凡煙小說

第46章 清風藥廬[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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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澤劍被柏溪緊緊握著, 帶著風一樣便進了石室, 只是在柏溪踏進石室之後, 那道石門便重重的關上了。

石室內漆黑一片,柏溪握劍站在石室中央,凝神靜氣, 側耳聆聽著石室內的動靜,許久後才開口道:“出來,既然你想要我死,就站出來堂堂正正與我交手。”

柏溪的聲音不大, 可石室因著不大, 顯得有些沈悶, 緊接著便能聽到心口的跳動的聲音。

石室內更是寂靜無比, 那空靈的聲音此刻也是消失的無影無蹤, 似乎方才他在外聽到的都是假象。

爬上鎖鏈橋的青雲不停的拍打著石門, 喚著柏溪, 可依舊聽不見石室內傳來任何回應,一時焦急的哭出了聲, 不過一瞬,他忽然想起此前柏溪交代他的話,便也顧不得石室內的柏溪,轉身便跑出了鎖鏈橋,出了毗羅殿,回去黃泉客棧搬救兵了。

柏溪掏出了清心珠,亮起了白光, 照亮了石室。

不過是個五尺見方的石室,四周的石壁上雕刻著奇怪的符咒,不過只是一瞬,那些符咒便像是刻在了他的腦子裏一樣,揮之不去。

“出來!”柏溪此刻只覺得頭暈目眩,捂著頭,卻依舊大吼出聲:“畏首畏尾,這便是你們魔族之人的膽量麽。”

“壁上的符咒,乃是針對你們冥府擺渡人的,如何,可還好受?”那空靈的聲音再次響起。

柏溪的視線有些恍惚,卻還是瞧見了眼前有人影閃過,他負手從紗帳後頭走了出來。

柏溪握緊了白澤劍朝著攻擊而去,可腳下虛乏無力,隨即倒在了地上。

那人冷笑一聲,站在柏溪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以為我為何會引你來此,關心則亂。”

柏溪根本瞧不清眼前那人的模樣,可他思緒依舊清醒著,他小心翼翼的抓住了金哨子放進嘴裏,吹響了它。

眼前的人有些驚訝,一腳踹在了柏溪的手上,金哨子從他手中脫落,而柏溪也愈發的虛乏無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那人瞧著暈倒的柏溪,唇邊勾起一抹冷笑,蹲在了他的面前,捏著他的下顎,亮出了手中的匕首,劃過了柏溪的臉頰,連著他眉間的印記也劃了一刀:

“身為男人嘛,臉上就要有道疤才好看。”

他笑的陰鷙,隨即起身將匕首丟在了柏溪的身邊,離開了石室。

…………

柏溪似乎是睡了很久,只覺得渾身都疼,他緩緩睜開眼望著烏雲密布的天空,有些慌張的起身,可這匆忙起身,使得他腳下一軟,再次跌坐在地。

他低頭瞧了瞧自己身上的那身白衣長衫,還有身邊的背簍及鐮刀,不由蹙了眉:

“這是哪兒……我是誰?”

柏溪只覺得頭有些痛,卻始終都想不起來,他撿起手邊的鐮刀,也將背簍背到背上,卻在提起背簍後發現了被壓住的一株藥草:“金銀草,我找好久了。”

柏溪連忙握著鐮刀蹲下去挖那株金銀草,可當他把草握在手裏的時候,卻發現不對勁,一點點的,他忽然想起了自己是誰了。

他是清風藥廬的大夫,只是因為缺了幾味藥草,這才上山來采藥的,只是方才摔了一跤,這才陰差陽錯的找到了金銀草,只是為何方才有一瞬他為何會不記得自己是誰呢?

似乎還有什麽事沒做,心裏空落落的,可到底是什麽呢?

只是實在想不起來,便也不想了,握住了藥草裝進了背簍中,朝著山下走去。

位於落梅城城西的清風藥廬,籬笆圍著的小院不大,院中沒有家禽,只有架子上曬的一些草藥,散發著陣陣的藥香。

只是柏溪背著背簍回到藥廬的時候,卻發現自己的院門不知道何時被打開,還聚集了不少的人,柏溪眉頭微蹙,連忙喚道:“怎麽來這麽多人,可吃壞東西,拉痢疾了?”

聽著柏溪的聲音,這門口的鄉親們便立即回了頭,一臉欣喜的看著他:

“明月大夫你可回來了,這城外張屠夫殺人了,你快來看看有沒有救吧。”

“我說了幾遍,我沒有殺人,我出門的時候他就躺在我們家門口了。”被喚作張屠夫的人漲紅了臉,一跺腳,指著那說話的老頭便吼了出來。

“我才不行呢,他一個外鄉人,又渾身是血,怎麽會跑到城外你家去啊。”最先開口的人癟癟嘴,表示不信。

“我就是沒殺人,沒殺人!”張屠夫急了,一個大男人竟然不顧場合,蹲下便哭了起來。

柏溪連忙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先別說了,我來看看。”

他笑著將他們二人分來,便朝著屋內走去,榻上躺著一位身著黑衣的男人,雖說是黑衣,可衣服上到底是沾了血的,就連垂下的手臂也流出了殷紅的鮮血,一滴一滴的滴到了地板上。

柏溪走近瞧著那躺在榻上的男人,模樣俊美,也甚是熟悉,卻又想不起到底是在哪裏見過。

他上前檢查著那男人的傷勢,只是剛剛解開他的衣衫,便被突然竟然的人拽緊了手臂拉進了懷裏,柏溪一臉驚訝的看著他,有些詫異:

“瞧你這力大無窮的樣子,想是傷的不重。”

聽著柏溪悠悠的開口,那個男人便松開了柏溪的手,再次暈厥了過去。

柏溪從他身上爬起來,然後沖著看熱鬧的人說道:“好了好了,這個人沒事兒,就是睡著了,我還能救,你們就先回去吧。”

“謝謝明月大夫,謝謝明月大夫。”

一聽說人能救,張屠夫便立即起身朝著柏溪彎腰行禮,抹了抹眼淚,才走出了房間,並且帶上了房門。

柏溪這才回首瞧著那個渾身是血的男人,伸手解開了他的衣衫,露出了精壯的胸膛,只是令柏溪奇怪的是,這個男人身上並沒有傷口,為何會渾身是血呢?

難道說殺人的不是張屠夫,而是他?

這血被害人的,而不是這個男人的。

如此想著的柏溪,連忙起身躲到一邊,抓過了搗藥的藥杵對準了那個男人,一本正經的問道:“說,你到底是誰,殺了幾個人!”

黑衣男人幽幽轉醒,幽深的雙眸手持藥杵,一臉嚴肅逼問的青年,不由再次合上了雙眸:“你想如何?”

“送你見官,老實交代!”柏溪只覺得那雙眼眸格外的熟悉,的的確確是在哪裏見過,尤其是聲音,聽著他的聲音便覺得心口跳動的厲害。

雖然嘴上逼問,可到底心裏是不願意相信他殺人,是一種與生俱來的信任感,著實奇怪。

“我說我沒殺人,你信麽?”男人的神色有些疲憊,卻還是真誠的看著眼前的人。

“既然沒殺人,那身上為何那麽多血,難不成是你的?”柏溪冷哼一聲,根本不打算理他。

“是我的血。”男人直言不諱。

“呸,若是真流那麽多血早死了,況且你身上並沒有傷口,我不信。”柏溪一一舉證,反駁著男人說的話。

他強撐著疲累的身體坐起來,擡眸凝望著柏溪,唇邊帶著一抹微笑:“我的傷口,不藥而愈,因為我是神,是長生不死的,你信麽?”

“你要是神,能傷成這樣,當三歲小孩兒呢。”柏溪嗤之以鼻,卻又不得不信他的話。

嘴上雖然說的硬,不信他的話,可這心裏,卻依舊相信了他,只是他的眼神有些疲累,隨即便收了藥杵,訕訕道:“進了我著清風藥廬,便是我的病人,此刻你先歇著,我去給你開副方子煎藥來。”

“當真是位心地善良的大夫。”男人輕笑著,柏溪卻不以為然,邁步便往屋外走。

“你叫什麽?”柏溪跨出房門的時候,男人忽然開口問道。

“明月,清風明月的明月。”柏溪回頭看著那個男人,脫口而出,隨後便走出了房間,去為那個男人煎安神藥。

裊裊青煙從房頂上升起,藥香在屋中蔓延著。柏溪端著藥碗推開了房門,便見著那黑衣男人在打坐運氣,見著柏溪進了屋,這才收了勢,又是一副病容望著他:

“有勞明月大夫了。”

“醫者仁心,這不過是安神的湯藥,你喝了歇一歇,至於這藥錢,你離開的時候再給。”柏溪見著那男人將藥碗裏的藥一飲而盡,隨後便是眉毛眼睛皺到了一起,過了許久,他才道:

“這麽苦。”

“苦口良藥。”柏溪笑了笑。

“你方才說錢,我沒錢……”男人望著柏溪的樣子,小心翼翼的將藥碗放進了他的手中。

柏溪眉頭輕蹙:“沒錢?”

“我說了我是神,神是不會用錢的,不過,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或是榮華富貴,或是長命百歲,任你選擇。”男人真誠的望著眼前的柏溪,一本正經的說道。

“我看你是腦子傷的不輕,妄自稱神,也不怕褻瀆神靈,要了你的命。”柏溪冷哼一聲,隨即起身便往外走,走出了兩步,便又停下來,回頭看著他:

“既是沒錢,便以身抵債,留在我這藥廬做活,何時攢夠了藥錢,何時再走,對了,你叫什麽?”

“金鴻。”男人誠懇而又真摯:“我叫金鴻。”

作者有話要說: 稍晚些時候還有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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