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東華帝君[1]

關燈
長生殿後殿, 臨水修建的棲芳臺中, 一襲紫衣的東華帝君正席地而坐, 見著洛風與玄衣曳地的冥君朝著棲芳臺走來,這才站起身來。

長發如墨,如流光一般傾瀉而下垂在身後, 眉目如畫,映著幾分清冷:“回來了?”

“自我接掌冥府,你這還是第一次來我這長生殿。”冥君唇角微揚,再次與東華帝君坐下, 由著洛風奉上茶水。

東華帝君輕擡了雙眸, 凝望著眼前戴著面具的冥君, 呼吸略微沈了沈:“事情都解決了?”

“嗯。”冥君應道, 拾起茶壺為東華帝君添上茶水:“這茶是我路過霧蒙雪頂時采的, 味道還不錯。”

“我此番前來是想告訴你, 近日來, 雷澤池有異動。”東華帝君註視著冥君的一舉一動,緩緩地開口。

冥君擱下茶壺的手一頓, 平靜的眼神終究的有些驚詫:“雷澤池異動?莫不是他能感應到暗幽臺被滅?呵,也不怕他,他既有異動,我再封印他一次就是。”

東華帝君凝望著眼前的冥君,略微嘆息一聲:“天地未開時,你與我便是一同降生在這世上的,同為盤古後人, 我與你自然也比旁人親近。”

冥君頷首點頭應下:“這個我自然是知道的,好歹我曾經也喚過你一聲阿兄。”

東華帝君嘆息一聲:“從前你以一己之力封印了魔君,雖然你不曾說,可我還是知道你受了多重的傷,你又在雷澤池受了兩百年的鞭刑,而今雷澤池再次異動,我擔心你吃不消。”

冥君乖順的點了點頭:“這是自然,不過阿兄,你可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的,當初無妄天一戰後,我被一個凡人所救。”

東華帝君擡手執起面前的茶盞,卻聽得冥君這麽一句,手上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又很快的恢覆如常,擡眸望著冥君:

“嗯?怎麽了?”

“我因著去雷澤池受刑,不曾與他赴來世之約,卻不曾想,他竟做了這冥府的擺渡人,算起來,還是在我去受刑以後呢,你說巧不巧。”冥君這一提及心中所念之人,就連眼神都格外的柔和。

倒是東華帝君,小心的再將茶盞擱在小幾上:“哦?是麽。”

“我錯過了他五百年,未能護他周全,故此在冥府之中,我還想護著他,所以此番雷澤池異動,我也會想個萬全之策,不叫自己受傷就是了。”冥君執壺,再為東華帝君斟茶,也將方才東華帝君那一瞬的驚詫應在了心裏,存了疑慮。

為何提到柏溪時,東華帝君的神色會有所動容,難道說柏溪要等的人會是歷劫的東華帝君?

或者洛風說的聶長風灰飛煙滅是假的?

“阿兄,我有一事想問,你上一次歷劫是多久時間?”冥君神色微斂,認真問道。

東華帝君擡眸與冥君相視一眼,片刻才道:“大概是千多年前了,怎麽了?”

冥君將茶壺擱下,心中卻實在有些不信,但是東華帝君不肯言明,他也不好再問,便道:“既是如此,阿兄,我有一事求你。”

“難得,冥府帝君還有有求於人的一天?”東華帝君的唇角總算是有了一絲笑意,示意冥君開口。

冥君頷首,沈吟片刻,便將自己的要求說給了東華帝君聽,只是在東華帝君聽後,眼中閃過了一絲詫異,即便如此,他還是點頭應下了:

“此事我可以答應你,只不過,若是能叫他放下執念,也算是功德一件,倒是你,你是冥府帝君,萬不可動別的心思。”

冥君對上東華帝君的雙眸,凝望片刻,遂點了點頭。

黃泉客棧這兩日,柏溪便給傾玉講述著小白蟲子化蛟龍的事,也一並告訴他雪牙是萬妖嶺妖王的事了。

只是一提起雪牙,這柏溪的心裏總是有些難受,說不清道不明,總覺得心口處慌張極了,似發生了什麽重大的事件一般。

只是他話音剛落,客棧大門便出現了波動,身形微顫的鹿遙跌進客棧大堂,摔在了地上。

柏溪與傾玉連忙驚訝的起身朝著鹿遙跑了過去,他身上的圓領袍遍布撕痕,侵染著血跡,臉上也是再添了兩道傷痕,流下的血染紅了半張臉。

此刻已經奄奄一息,卻依舊擡起頭,用沾了血的手,將鎮魂袋遞了上來:“柏……柏溪大人……”

“鹿遙,鹿遙。”柏溪看著他那雙觸目驚心的手,卻死死地握緊了那支鎮魂袋,連忙喚著他。

“這是……我擺渡的……魂魄,我……可以……保護你了。”鹿遙眼神渙散,帶血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意,隨後卻暈倒在了柏溪的懷裏。

柏溪將他手中的鎮魂袋交到傾玉的手中,連忙抱著鹿遙上了二樓自己的房間。

看著鹿遙那鮮血淋漓的模樣,柏溪只覺得頭皮發麻,那從頭到腳幾乎是遍布傷痕,翻開的皮肉因為使用法力而止住了出血。

唯有他腰間的那枚象征著擺渡人等級的玉佩,在沾了血以後,變得殷紅無比,瑩潤剔透。

柏溪運住了功夫為鹿遙療傷,因著此前白辭送來的藥粉已經所剩無幾,所以此番療傷,柏溪也是費了一番心力。

療傷後的柏溪滿頭大汗,身體也有些虛乏,但是瞧著鹿遙轉來的臉色,柏溪也是松了一口氣,替他換下了帶血的衣裳後,便走出了房間的門。

“柏溪哥哥,那孩子怎麽樣了?”傾玉在樓梯口焦急的等候著。

柏溪點點頭:“傷勢穩住了,好生調養便沒事了,他擺渡的魂魄呢?”

“放心吧,已經讓何求哥哥他帶走了,只是……”傾玉瞧著柏溪那疲累的臉色,有些為難,欲言又止。

“只是什麽?”柏溪好奇的問道。

“他所擺渡的魂魄,是近兩百年來,乙級擺渡人都望而卻步的魂魄。”傾玉望著柏溪的雙眸,輕聲說道。

“什麽?”柏溪有些驚訝。

“在封疆城外十五裏,兩百年前經歷過一場戰爭,駐紮著那裏的一支軍隊被對方將領算計,因著山谷的地勢,被一把火將軍營燒了個幹凈。”傾玉一臉凝重的望著柏溪,認真的介紹道。

“然後呢?”柏溪經不住問道。

“然後,這山谷裏每到夜晚,便會響起戰鼓聲,馬蹄聲,與慘叫聲,因為死亡的人數過多,那裏的怨氣也是極重,這兩百年來,不少的乙級擺渡人都會去擺渡那裏的魂魄,可最後,都會被那裏的魂魄所傷。”傾玉嘆息一聲,有些擔憂的望著柏溪房間裏睡著的鹿遙。

“那些都是習武之人,變作鬼魂之後,加之此前的怨氣,便是誰都不敢靠近的惡鬼兇煞。”柏溪也反應了過來,傾玉點點頭:

“何求哥哥說,他也沒想到鹿遙敢一個人去擺渡封疆城那裏的魂魄,還是一只沒少,全帶了回來,這樣的功德,怕是也該升為甲級擺渡人了。”傾玉總算松了一口氣,略微嘆息一聲。

“可那一身的傷,倒是寧願他不這麽快升級。”柏溪無奈的嘆息:“他這樣莽撞,真不知道好還是不好。”

“總的來說,鹿遙也算是咱們冥府是奇跡了,八十年升乙級,用了十年升上甲級,這速度……”傾玉豎起了拇指,瞧著柏溪的臉色恢覆了一些,連忙攙扶著他道大廳中的椅子上坐下。

卻不想這剛剛坐下休息了片刻,這後院的黃泉之門便有了響動,傾玉連忙擡首,瞧著從後院走上來一人,只是那人非冥府中人,便有些驚訝:

“你是誰,怎麽從黃泉過來的。”

“阿溪。”那人輕喚了一聲,語氣也有些淡漠。

可聽在柏溪的耳朵裏卻是猶如驚天炸雷一般,驚喜的朝他投去了目光。

淺紫的衣裳格外飄逸,黑發垂在身後,綰起的頭發上斜著一支銀簪,他目光清冷,卻是與柏溪四目相對,也朝他伸了手:“阿溪,過來。”

“長……長風?”柏溪不可置信的呢喃,也顧不得此刻虛弱的身體,連忙撇開傾玉朝他飛奔了過去,撲進了他的懷裏,將他緊緊抱著。

似重獲至寶,他小心翼翼且,又不敢放松的抱著,眼淚也不過在眼眶中轉了兩圈,便落下了眼眶:“我會不會是在做夢……我是不是在做夢。”

“你不是在做夢,是我。”長風僵直著身體站立著,語氣清冷,與他格外的疏離。

“你果然……你果然還在,你果然還在。”柏溪將他抱著,根本不敢,也舍不得松手,這五百年來的心酸與委屈,在這一瞬決堤,再也攔不住似得。

“是,我還在,只是你我緣分已盡,你又何苦執念呢?”長風扶住了柏溪的顫動的肩頭,將他從自己身上剝離,退後一步。

柏溪不可置信的看著他,正要喚出他的名字,卻只見紫光閃過,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什麽長風,而是身著紫袍的東華帝君,面容清冷疏離。

“你……不是長風?”柏溪連忙說道。

“我是長風。”東華帝君開口應著:“聶長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