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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行屍村[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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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的折柳村, 剛好在離玉虛門不遠的地方, 村子前頭一道青山屏障, 山峰筆直陡峭,上山的石階也是蜿蜒曲折,直通山腰上的一道可望見天的山門。

這樣一處避世的地方, 可以說的上是青山綠水間的世外桃源,而折柳村的村民們過的也是十分愜意。

而山腳下一道小溪穿山而過,水質清澈見底,好比山泉一般帶著些許的甜味。

柏溪蹲在溪邊洗了把臉, 而鹿遙則是站在他的身後為他護衛著, 直到他起身, 沾了水的發絲貼在他額頭上, 柏溪望著眼前所見到的的一片空闊之地, 農田阡陌, 農舍也是建在溪邊的, 幾樹桃花開的正好。

“這樣美的地方,倒真是世間少有啊。”柏溪感嘆一聲, 側眸與鹿遙對視一眼,鹿遙才點頭應了一聲:

“沒錯,是很少有,美中不足的是,這村子上頭籠罩著濃濃的屍氣。”鹿遙眉頭緊鎖,為了保險起見,他早已亮出了飛鶴刀, 緊緊地捏在了手中。

“沒錯,屍氣太重了,看來這村子裏是突遭什麽變故了,現在天色還早,若是有陰魂也不會出現的,我們休息一下,待得傍晚時分再來。”柏溪拍了拍鹿遙的肩,連忙吩咐道。

鹿遙點點頭,見著他走到了自己的前面,連忙邁開了步伐,幾步便搶在了柏溪的前面,將他護在身後,這才放心不少。

柏溪抱臂有些不解鹿遙的行為,只是覺得他願意走在前頭,便由他走在前頭好了。

踏過了橫跨溪水的木橋,兩個人的腳步聲雖然很輕,卻因為村子的寂靜,踩在碎葉上,便顯得格外的悅耳。

折柳村不大,前後左不過十幾戶人家,房屋建設大都與一般北方人家不太相同,而且整個村子根本不像是遇見了什麽天災,一切都極為平靜。

不平靜的是,這裏的人統統消失不見了。

“真的是很奇怪了。”柏溪在路中間停下腳步,四下瞧著整個折柳村的情形。

鹿遙也停下回首看著他:“我也覺得,他們好像是憑空消失的一般。”

“不應該啊。”柏溪眉頭微鎖:“這生死簿與客棧的那面墻都是能夠反映出這世間所有人的死亡,若是出現名字後沒有到達客棧,便是出了意外,成為孤魂野鬼,或是,遭到其他邪物的捕食,像昨夜那樣大面積的出現名字,隨後消失的,一定有問題。”

“這樣吧,你在這兒歇著,我去前頭看看。”鹿遙望著柏溪的眉頭緊鎖的模樣,連忙開口說道。

柏溪回首瞧了瞧身後建在溪邊的木屋,連忙點頭應下,鹿遙有些不放心,卻還是獨自一人去了前頭查探。

柏溪推開了身後這座院子前的竹門走了進去,院子的一角應該是養著一些家禽的,畢竟籠子周圍散落了一地的毛,還有些許的血跡。

而木屋的房門緊閉,還掛著鎖,而門口也是一灘血跡,木制的臺階上還有明顯掙紮過的痕跡,而且木門上還有幾道爪印。

柏溪伸手觸碰著木門上的爪印,凹槽略深,絕非一般的利爪動物所謂,而且這個高度分明是人才對。

柏溪連忙蹲下伸手摸了摸那幹涸的血跡,湊到鼻尖嗅了嗅卻驚訝的發現竟然是人血。他有些慌張的站起身來,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兒裏,滿眼的恐懼。

柏溪不死心的去到了另一處院子查探,而另一處院子裏與這邊基本相同,房門打開,地上散落著些許的血跡。

柏溪只覺得自己此刻雙手一直在發抖,他做擺渡人這幾百年,還從沒見過這樣怪異的事情,整個村子的人都消失不見,而現場,卻只是遺落下一小灘的血跡。

若是被殺,那一灘血跡也太少了……

他下意識的摸到了脖子裏的那支金哨子,連忙將它緊緊握在手心,用作安慰自己,知道鹿遙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連忙迎了上去:

“怎麽樣?查到了什麽?”

“這整個村子的人,都是以一種詭異的形式消失不見的。”鹿遙凝思了半晌才鄭重的開口,指著柏溪身後的那一灘血跡又道:“跟這裏一模一樣,除了血跡,別的都沒有。”

柏溪將金哨子握的更緊了一些,也在小心翼翼的思考著。

折柳村的情況太過詭異,也沒有絲毫的頭緒,也不知道會遇見什麽樣的敵人,要不要為了安全起見,吹個哨子,把金鴻召喚過來?

鹿遙見著柏溪在發呆,湊到了他的面前,輕聲問道:“別怕,有我在呢。”

正在思考的柏溪被鹿遙一句話嚇的不輕,近在咫尺的臉讓柏溪不由後退一步,輕撫著胸口:“我這個樣子像害怕嗎?”

“挺像的。”鹿遙點頭。

柏溪握緊了拳頭,正要招呼鹿遙,卻聽見之前的木屋傳來拍門的聲音,便立時讓柏溪豎起了耳朵,連忙返回了木屋,一個彈指,木屋門前的鎖便掉落下來。

他們邁步上了臺階,木門打開後,一個七八歲的少年牽著一位五六歲的女童,一臉懵懂的從屋內走了出來。

望著眼前兩位陌生人,少年將女童往身後護了護:“你們是誰啊……”

“我們……是過路的。”柏溪蹲下來,笑著說道:“你們呢,怎麽被鎖在屋裏,大人呢?”

少年與女童相視一眼,眼中懵懂依舊,他們搖搖頭,少年稚嫩且嚴肅的聲音再次響起:

“昨夜有人闖了進來,阿娘邊讓我們躲著不許偷看,也不許出門,我與妹妹便睡著了,早些時候有些餓,醒來的時候阿娘不在,也沒吃的,所以我們餓的睡著了,一直到現在才醒,哥哥,你們有見過阿娘麽?”

柏溪擡首望了鹿遙一眼,鹿遙便立即會意,轉身出去找吃的,而柏溪便將眼前的這兩個孩子哄回到屋子裏,關上房門。

“你們阿娘我沒見過,可能出去給你們找吃的了,你們要待在屋裏,不許亂跑,知不知道?”柏溪讓兩個孩子坐到床上,然後認真的說著。

“那她什麽時候回來啊?”女童怯生生的看著柏溪,聲音纖細柔弱,聽的柏溪的心都酥了,他身後揉了揉他們的腦袋,隨即摘下了手裏的金哨子,交到少年的手上:

“吶,在你們娘回來之前,哥哥把這個哨子放在你這兒,有危險,就吹響它,知道嗎?”

少年看了看手裏的金哨子,鄭重其事的點了點頭,便將金哨子掛在了自己的脖子上,而鹿遙此時也找回了吃食,見著兩個小孩兒吃著東西時那滿足的模樣,柏溪是真的不知該如何說出他們的阿娘或許遇害了呢。

“那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麽?回冥府麽?”鹿遙望著一臉愁緒的柏溪,連忙問道。

“雖然我們知道這裏的人都消失了,可到底為何消失我們還沒查清楚,這兩個孩子也得保護好才行。”柏溪回頭看了一眼吃著食物,眼中滿是幸福的孩子,唇角不自覺得的上揚。

鹿遙望著柏溪的側臉,那紅唇看的他不由心跳加速,卻又不肯挪開視線,便一直看著柏溪的紅唇,吞咽了口水:“都聽你的。”

柏溪回首,正好對上鹿遙略慌的視線,他有些不解:“臉紅什麽?”

“熱的。”鹿遙點頭說著。

“現在三月天,有那麽熱?”柏溪還是不信。

鹿遙連忙別過視線:“這裏有兩個孩子,不妨布下結界,若是真有危險,我們也可以躲一下。”

柏溪想了想,連忙點頭:“你不說我差點忘了。”

柏溪伸手捏了捏鹿遙的下頜,隨即站到院中,闔眼後雙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不過片刻,一道無形的光墻便將這座小院所籠罩著。

鹿遙伸手摸了摸下顎那溫熱的觸覺,唇邊略微輕揚,此刻鹿遙覺得,就算妖物來的再多他也不帶怕的。

柏溪布好結界,卻依舊惴惴不安的站在院子裏,此刻天色漸晚,再不過一個時辰便到傍晚了,屆時太陽一落山,陰盛陽衰時,才是真正讓他們擔憂的時刻。

回到屋子裏,兩個小孩也已經吃飽喝足了,此刻正趴在窗臺上,望著溪水對岸嘛阡陌的農田,跟柏溪說著折柳村村民們每天都會做的事。

柏溪也會暫時將到折柳村的目的放在一邊,與這兩個孩子一同嬉笑玩鬧,知道天空的那一輪太陽逐漸的變成紅色,垂落西山,最後一絲晚霞從天際消失時,他才將兩個玩鬧的累了的孩子哄睡著。

“天一黑,就該是他們出動的時候了。”柏溪嘆息一聲,鹿遙站在他的身側一言不發。

不過片刻,他們便聽見這屋外傳來的低吼聲,還有許多雜亂無章的腳步聲,雖然走的緩慢,可每一步都落的極重,聽得柏溪的心都跟著跳動了。

柏溪與鹿遙連忙起身,卻聽見外頭那低吼的聲音也多了起來,似驚恐一般,腳步聲也亂了,四處閃躲著。

柏溪打開木門,原本該是清靜的道路上此刻來了不少人,他們身體僵硬,行走遲緩不說,臉上也開始腐爛,肉眼都能瞧見腐肉遍布在臉上,以及手上,惡心無比。

他們笨拙的前行著,嘴裏發出低低的嘶鳴,似威脅,似警告。

而在他們前面的站著的,便是早已亮出兵器,以君乾為首,嚴陣以待的玉虛門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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