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9:找到鎖愛之鏈的鑰匙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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楞了下,“你的名字這麽覆雜。”

“不覆雜,你數數多少。”

景佳人在手心上寫著他的名字,數著:“姓就九筆了......名有十九筆。

“才二十八筆。”

“才?”景佳人瞪眼,“真要實施,寶寶就要夭折了。西門boss,,你的名字也太金貴了。”

“現在才知道我貴?”西門龍霆伸手,“合同拿來。”

“看在我的面子上,給我個會員價?”景佳人把筆拿給他,“按照字數算,你名字比常人多一個字,已經很賺了。”

“加特殊服務。”

“什麽特殊服務?”

“自己去想。”他霸道地說,"既然是激情之夜,重點是激情,怎麽能少了氣氛?”

“好,我答應了,你簽字。”

明明是他要做手術,她還要像求大爺一樣求著他。

西門龍霆拿起筆,看著合同裏寫明了手術後的風險。這合同他早就看過了,第一份被他毫不猶豫地撕毀。他不是故意折磨景佳人才不簽,對他來說,簽下這個合同意義非同尋常。

“還等什麽,簽啊。”景佳人催促。

西門龍霆擰了下眉,下定決心簽了字。

一式三份,他全都簽了。

簽了這份合同,意味著他不會再有回頭路,放棄仇恨。

“景佳人,你知道這份合同對我意味著什麽嗎?”

景佳人如獲至寶地拿著合同。

他簽一頁她就抽出來一頁拿在手裏,生怕他隨時會反悔。三份都拿在手裏了,她整理著說:“意味著你選擇了活下去。”

西門龍霆冷冷伸手。景佳人立即往後退了兩步:“你想反悔?”

西門龍霆冷清地笑了:“我做過的事,就不會給自己反悔的餘地。”

“嗯?”

“合同既然簽了,我就會好好配合這個手術。”他承諾道,“如果我不願配合,就算簽了字又怎麽樣?”

也對,合同對他來說不過是廢紙,重要的是他的決定。

“過來,讓我抱著。”他的手伸在空中。

景佳人把合同放下,走到床邊讓他抱著。

西門龍霆尖削的下巴抵著她的肩頭:“佳人這個決定證明我選擇了你。”

景佳人背脊僵了下。

“我不會跟季子涵結婚。”

“為什麽?”景佳人詫異地回過臉看著他。

“原本我跟季子涵結婚,打算借由這個婚禮跟老頭同歸於盡。”他說出自己的計劃,“我怕手術失敗,怕死了來不及報仇,讓老頭子繼續逍遙。”

景佳人:“......那你現在不怕了?”

“現在我卻期待手術能讓我活下來......”他寬大的手掌握著她,“我舍不得你。”

景佳人心口一痛,像一顆又一顆的石頭砸過來,痛得她嘴唇顫抖,說不出話。

她輕輕別開臉,不讓他看到她異樣的表情。

“我決定做手術,是想活下來,我們一起活。”

“為什麽之前你不想跟我一起活?”她嗓音澀啞地間。

“你的腳鏈讓你處在危險中,即便我手術成功,也保護不了你。”他壓低聲音,“不管發生了什麽,我第一個念頭是護你周全。”

讓景佳人活著,他寧願去死。這是在找到“深海之心”以前的選擇。

而他們一起活著,他陪她活著。這是在找到“深海之心”以後的選擇。

景佳人心如刀絞,原來能做決定的那個人一直是她。她本以為西門龍霆是因為放不下對西門老爺的仇恨。

“西門龍霆,你不要對我這麽好。”景佳人伸手緊緊拽著他,貪婪地汲取著他的氣味。

“你這樣會讓我上癮......”她用力吸了口氣,“讓我貪戀你,再也離不開你。”

“白癡,我不對你好,誰對你好?”

西門龍霆緩緩撩起眼角,笑道:“我要的就是這樣的效果。”

“那你不跟季子涵結婚了,打算怎麽辦?”景佳人回過臉問他,“繼續把我藏起來,過以前那樣的日子?”

“我帶你私奔。”

景佳人緊緊攥了手心。他要帶她私奔?

“西門家族不要了?你的西門大少爺不當了?”她不敢置信,“放下一切跟我走?”

“連死都不怕,你以為我還會在乎這些?”西門龍霆語氣嚴肅。

景佳人心揪得說不出話:“你就不怕西門老爺追殺我們?”

“我自然不會讓他找到我們。”

可是她沒找到真正的“深海之心”啊......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如果找到了呢?”景佳人恍惚地笑著,“我們一輩子都要過躲躲藏藏的日子。西門龍霆你過慣了大少爺的生活,變成無權無勢的平民,能夠嗎?”

他蹙著眉,握著她的手:“你在我身邊,我能。”

景佳人苦楚地笑著。

“怎麽,你不信我?”

“可是一輩子擔驚受怕......”

“我不怕。”他在她耳邊低聲說著,“你怕?”

“我不怕。”但是她不會做無謂的犧牲,讓他們白白送死,“先把你的病治好再說吧,現在說這些都太早了。”

西門龍霆臉埋在她的肩窩裏,用力地呼吸:“怕不怕我死?”

景佳人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怕。”

“還說不怕,你都在發抖。”

如果你死了,”她握著他的手,“我會去陪你。”

西門龍霆立即捏痛了她的胳膊:“笨女人,殉情什麽的最傻了。”

“那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陪我去死?”

“不陪。”

“我不信。”景佳人轉過臉,捧著他的臉說,“你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我知道。”

西門龍霆凝視著她,沒說話。

“說啊,如果我真的發生了什麽,你會死嗎?”

“我會把傷害你的人殺光,再去陪你。”

也就是說,他會先報覆。

對景佳人有生命威脅的人是西門老爺,他要臥薪嘗膽,把西門老爺殺了再去陪她。

景佳人心裏稍有安慰,西門老爺那麽老奸巨猾,不是說死就能死的......陪西門老爺耗著,西門龍霆都能過掉大半輩子。

只是他活著便以仇恨維持,是不是太可憐了?

不過時間能夠撫平一切傷痕,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西門龍霆活著活著,就把這段刻骨銘心的愛情淡忘了,能遇見更好的女人也不一定。

景佳人,你想得太遠了。

晚上十點,西門龍霆開始禁食不大的病床上他們緊緊靠著,相依相偎。

“西門龍霆......化療後,會掉頭發的哦......你知不知道?”

西門龍霆狠狠捏住她的下頜:“為什麽跟我說這些?”

“我只是想事先給你提個醒,以免到時候你受不了形象受損。”

“……”

“插胃管雖然難看了點,不過很快就熬過去了。”

西門龍霆用力在她的臀部擰了一把:“知道我討厭什麽,你還說。”

“我怕你到時侯鬧情緒,不肯見我了,我們事先說好啊。"

“……”

“要不要拿圖冊過來看看,你先做好心理建設?”

“不需要。”他冷淡地說,“我已經有了對策。”

“什麽對策?”她趴在他胸膛上盯著他,“不會真的要把我送走吧?”

“你想得很美!”他嗤了聲,“休想趁我生病跑了,你跑一個試試看。”

不會這樣就好,他們相處的時間不多......景佳人真的很想多陪陪他。

倒了杯溫水,她把最後一點抗生素遞給他:“吃了藥,就好好睡一覺吧,你白天太累了。”

西門龍霆就著她的手吃了藥,根本不需要景佳人哄,他很快就沈入了夢鄉。

景佳人用毛巾給他擦汗,她睡不著,心口不斷扯痛著,腦子放空地盯了他到半宿……

忽然有大顆晶瑩的淚水滴下來,落在他臉上。

景佳人驚慌地去擦,生怕把他驚醒了。

西門龍霆睡得很沈,沒有半點醒來的跡象。

景佳人眼眶越來越紅,緊緊咬著唇,連嗚咽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次日,景佳人的核桃眼被西門龍霆取笑了一上午:“眼睛怎麽哭得這麽腫,怕我手術失敗會死?”

“大清早的你能不能別說死不死的?”

景佳人壓住他的唇,恨不得咬他一口。

西門龍霆抱著她:“手術下午三點?”

他不老實地蹭著她的肩窩,親吻她的頸子。

“不行,從現在開始我給你臨時補習胃癌的知識......”景佳人拍拍床邊的一摞書,“還有手術後要註意的事項。”

西門龍霆面有怨色。

下午兩點半,西門龍霆換上手術服,本來護士要為他消毒,被他轟了出去,於是就換成了景佳人。

西門龍霆躺在擔架上被推進手術室,景佳人一直跟到門口,手緊緊地抓著他的。

眼見兩人的手就要被護士分開。

西門龍霆跳下擔架,抱著她:“有什麽話還沒說的,再給你五分鐘。”

“你怎麽跳下來了?”

“我又沒疼沒痛,非得躺著進去?”

“這是醫院流程……”

“快說,五分鐘。"

西門龍霆,手術的時候會打麻藥,你就當作睡了一覺,不疼的。”

“子彈都不怕挨,還怕做個小手術?”

“你會好起來的。”景佳人腫著核桃眼,“我在手術室外等你。”

他吻了吻她的眼睛:“別哭了,腫的眼睛真醜。”

景佳人眼睛發紅:“時間到了,走吧......”

手術室門終於在她面前緩緩關上,紅燈亮起。

說不害怕是騙人的,景佳人焦心得像有千萬只的爪子在撓著她。

威爾遜垂手站在一旁:“景小姐,多虧您了。”

景佳人回過神,淡淡地別開臉…威爾遜,你很忠誠,以後我不在的日子裏,希望你會一如既往地忠誠。”

“我只怕沒有了景小姐,少爺會發狂。”

景佳人垂下眼瞼:“我會陪著他,直到他徹底康覆再離開。”

威爾遜點頭:“這段時間要多勞煩景小姐了。”

在等待的過程中,景佳人拿著一本《護士基礎護理知識》慢慢看著,焦躁的心漸漸沈靜了下來。不管怎樣,她都會陪著他,走完最後一程。西門龍霆的手術很成功。

當然,胃部切除手術基本沒有生命威脅,主要還是看術後的調理。

“少爺,您要的東西,我都令人買來了。”

景佳人回頭,看到保鏢推著一個置物架進來,上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面具,都是全臉的,連嘴巴和下巴都能被遮住。

“你買面具做什麽?”

威爾遜咳嗽:“少爺怕插胃管影響形象,所以這期間都戴面具。”

這就是他所說的“對策”?

“景佳人,挑一個你喜歡的。”他躺在床上盯著她。

“這些我都不喜歡,我就喜歡看著你的臉。”

“選!”毫無商量的餘地。

“我真的不喜歡這些冷冰冰的假面。”景佳人看著置物架,上面全都是很精致的面具。有銀的、金的、羽毛的、亮片的......

威爾遜拿起一個狐貍面具:“景小姐,這個面具做得很精致。”

景佳人瞄了一眼,拿在手裏,的確很精致,可是不如西門龍霆那張臉好看......

她能夠看他的機會不多了,他為什麽非要買面具戴著?

“不選行不行?”景佳人嘆口氣,“我就想看著你。西門龍霆瞇著眼:“不行!”

“那我要豬八戒的......”景佳人低聲。

“去買。”

“你聽清楚了,我要豬八戒的,豬鼻孔的面具。”

西門龍霆雲淡風輕:“去買最帥的豬臉面具。”

“最帥的豬臉,那不也還是豬嗎……難道因為帥,它就不是豬了?”景佳人失笑。

“你喜歡看,我無所謂。”

“戴著豬面具那麽難看,你怎麽不嫌會影響自己的形象?”

“再醜也不是我。”

這是什麽奇怪的邏輯?

“西門龍霆,你多大的人了,怎麽會這麽別扭?”

西門龍霆瞪著紅眸:“等你變醜的時侯,你就會體會到我的心情。”

“我喜歡你這張臉,我就想看著你的臉。”

“不戴面具也行,不插胃管。”

景佳人沒轍,拿著那只狐貍面具走到他面前,在他臉上比畫了一下。

他身材高大,面容俊朗,全身散發著英倫貴族的氣息,戴著面具則更添加了種神秘的感覺。

紅色的眼瞳從狐貍眼洞裏露出,妖孽得不可方物。

護士敲了敲門:“不好意思,要給病人插胃管了。”

景佳人放下面具,她第一次見到胃管,不禁盯著托盤問:“這麽粗?有沒有細的……”

“這是最細的了。”

“這麽長,能不能短點?”

“成人一般約45-55cm......”

景佳人看了一眼西門龍霆,他臉色很臭。胃管是從鼻子插進食道的。

“插胃管痛嗎?”景佳人問。

“插胃管本身是不痛的……不過患者或許會感到痛苦。”護士耐心解釋,“由於管子進入咽喉時有不適感,容易引起嗆咳或惡心......”

要插胃管時,景佳人被西門龍霆趕出病房,反鎖了房門。

大boss堅持插胃管時不給她看。

半個小時後,病房門打開,西門龍霆已經躺在床上,戴上了狐貍面具。

“真可惜,戴著面具以後就不能接吻了。”景佳人故作惋惜。

“……不戴面具你以為就可以?”

“胃管是插在鼻子上的,你嘴巴能動的吧?”

“死女人,別以為我不知道,胃管固定後不能隨便移動......”接吻那麽“高科技”的動作,會影響到胃管。

“醫生說要插多久?”

“至少一個星期,看胃部恢覆情況......”

化療每次下藥二十四小時,其間不斷打入化學藥品,病人一般反應為惡心、嘔吐、頭暈。雖然醫院會在化療前先打止嘔藥減輕癥狀,但也不能完全遏止。

景佳人在醫院裏陪了西門龍霆幾天,每天想著法子逗他開心。

“西門龍霆,我給你講故事?”

“沒興趣。”

“我幫你按摩吧。”她揮揮手,讓專業技師走開,“我給你做全身按摩?”

她的按摩沒有章法可言,西門龍霆皺眉喊道:“你到底是在按摩,還是在故意撩撥我?”

“……”

“技術差死了,零分。”

“你這個人真難伺候。”

而讓西門龍霆進食是最難的。這時他不許景佳人待在旁邊看著,給他的胃管註流質食物的護士只要一點做不好,就會變成他的出氣筒,被推開、踢踹,護士出來時鼻青臉腫,眼眶裏含著淚水。

他的脾氣真是火暴得不行,導致每個接觸過他的護士都怕他。

很快,西門龍霆在醫院裏就惡名昭彰了,小護士們沒有一個願意伺候他。

病房門打開,一身護士裝、戴著護士帽的景佳人靠近病床。她戴著眼鏡和大口罩,手裏端著很稀的粥,還有營養湯。

西門龍霆合眼躺在床上,她擱下食具,正要揭開他臉上的面具,他紅眼睜開。

西門龍霆盯著她,一把扼住她的手腕:“景佳人。”

“這樣都能被你認出來?”

“你化成灰我都認識......別想渾水摸魚!”

你的脾氣很壞,小護士們都不願意來照顧你了。據說你經常責罰她們?”

“她們伺候得不好。”

“她們又不是用人。”

西門龍霆冷冷一笑:“我在這家醫院投了資,現在股份裏我是大頭。”

景佳人皺起眉,大少爺的秉性他這輩子果然都改不了,真的很難想象他如果真的跟她私奔,日子會有多難過。

沒有前呼後擁的用人,沒有呼風喚雨的權勢,景佳人必須承認,西門龍霆個性算不上好,但絕對是一個好男人。

他對全天下人都惡劣,卻唯獨對自己的女人好。

忽然,她瞥到床邊一摞稿紙,有一張飄落到了地上。

這些天他閑著無聊就畫畫寫寫,也不讓她看,說是跟工作有關。

景佳人從地上撿起,看到一件婚紗的構圖。

她揚起紙:“這是什麽?”

西門龍霆的狐貍面具藏住了他的表情。

“你這些天在忙的工作,原來就是這個?”

西門龍霆將畫夾合起來,那些稿紙全都被收到畫夾裏看不見了,除了景佳人手裏的那一張。

“西門龍霆,你不會是在設計婚紗?”

“……”

“你不是不跟季子涵結婚了嗎?”她現在是冷太太,還沒有跟冷麟天離婚。所以不可能是為了跟她結婚吧?如果是為了她,何必偷偷摸摸怕被她發現?

西門龍霆暗著眸:“把眼鏡摘了。醜,不適合你。”

景佳人聽到醜,立即把眼鏡摘了下來。

西門龍霆嘴角好像揚了起來,連說話聲音都帶著笑:“現在知道我的心情了,嗯?”

景佳人咬了下唇:“那不同。我是女人......女人當然會在乎自己的容貌。”

“男人就不是人?”

西門龍霆伸手拉了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扯在懷中,還好他力道不大,她用手撐著他的胸膛,軟綿綿地落入他懷裏。

他抱著她問:“景佳人,我可以抱你嗎?”

“你現在根本已經抱著了。

他換了一種方式:“我想要跟你親熱。”

“不行,你是個病人。”

“說好的激情之夜,一次也沒兌現過。景佳人,你就是個騙子。”

景佳人得意地微笑:“我就是騙你怎麽了?反正你手術都做好了。”

這該死的女人……

醫院門口,景佳人站在超市的置物架前挑選罐頭。西門龍霆做化療的時候就會把她打發出來買東西,她也樂得有這片刻的清閑。孕婦也要註意營養,她挑選著一些可以吃的東西。

推著手推車經過一個三角區,累疊的貨箱被撞到,突然不穩地往前倒。

“小姐,小心!”

景佳人正拿著一盒牛奶在看生產日期,聽見呼聲,茫然擡起頭。

店員驚訝地看著景佳人的身後。

在那瞬間,一道身影極其敏捷地閃過,反方向撞了下貨箱,所有原本倒向景佳人的箱子都朝後倒了去。

景佳人回過神,就見箱子啪啦啪啦地往後跌去,她忙推著手推車躲遠了幾步。

那個店員臉色煞白:“好險啊,還好那位先生幫了你。”

“先生?”

“明明貨箱是要朝你砸下來的,他推了一下改變了方向......”

景佳人皺起眉,轉過身看著那堆疊在地上的貨箱,一個男人的身影在拐角處消失。

幾個店員正過去搬運。

景佳人忙扔下手推車,幾個保鏢守在超市門口,看到景佳人出,全都行禮:“景小姐。”

“你們剛剛有沒有看到一個男人從這裏出去?”

“一個男人?”保鏢們面面相覷,“來來往往的人很多。”

“他個子很高,一米八幾,長得很帥,應該很醒目才對。”

“少爺不是在醫院?”

“不是他,那是個中國人。”

幾個保鏢搖了搖頭,都沒有印象。

景佳人舉目四望,看到一個身影在街道盡頭拐彎,她朝前小跑了起來,跟著進了一條巷子。她讓保鏢在巷子外面等著,一個人走到深處。

她覺得夠安全了,輕聲說:“尚彥軒,是你對不對?”

沒有人應答。

“我知道你在跟著我,我們不是說好了,別再跟著我了……從我被送到西門龍霆面前時,我們就不可能了。”空蕩蕩的巷子,景佳人用力攥著拳頭,“我現在懷著冷麟天的孩子,我是名副其實的冷太太,你也都知道。我心裏愛的是西門龍霆,你也知道的。”

“……”

“身體和心都不屬於你,我已經配不上你的呵護了。”她蒼白著臉,嘴角垮著,“是我對不起你,你適合更好的女孩。”

她茫然地看著四周,冷傲風沒有現身。

她不確定他是否跟著她,不確定她說的這番話他到底有沒有聽見。

“別再跟著我了……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景佳人無力地說完最後一句話,轉身要走出巷子。

忽然有石頭在地上滾動的聲音,一股冷氣在她身邊迸發。景佳人背脊僵住,他終於舍得現身了嗎?

回過頭的瞬間,一個高大英俊的人影立在她面前。

尚彥軒,不,冷家二少爺冷傲風迎面逼近幾步,順勢將她壓在墻壁上。斑駁的墻上長著青苔,陽光照不進來,陰影中他氣息森冷。

冷傲風一身黑色皮衣皮褲,高壯的身體比之以前結實太多。

景佳人被他壓在墻上,沒有擡頭看他的勇氣。

他握住她的手,執起來放到唇前,親吻著她的手背。冷冰冰的吻,讓她的心一陣發顫。

“冷傲風......”她抽著手,“你走吧,我們沒有未來了,你別再跟著我。”

“我不在乎。”他冷峻卻溫情的嗓音響在她耳邊。

“……”

“不管你變成什麽樣,都是我的景佳人。”他深深凝視著她,“我不在乎。”

“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她想要推開他,“你走吧,我聽說冷老爺已經把你接回去繼承財產了?你現在已經是冷家二少爺了,要風得風——”

“我只要你。”

伴隨著清冷的四個字,他的氣息噴在她臉上。

景佳人將臉別開:“你知道一切都不同了。”

“我對你的感情從未變過。”

“我不配。”

“我想帶你去一個地方。”他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心也是冰冷的。

景佳人用力掙開手,猛地就去推他,她的手撞到他的肩,他隱隱震動。

“我不去,沒有興趣”景佳人往前走,他隨後跟上。

景佳人始終沒有勇氣看他的臉:“你走啊,走!我現在要回醫院看西門龍霆,我愛他。冷傲風你聽清楚了,我愛他,我不愛你冰冷的氣息。

景佳人攥著拳頭,她也不想傷害冷傲風,可是長痛不如短痛。

“冷傲風,就算我們過去有過一段,那也是我跟尚彥軒。過去的你已經死了,我也死了,你明不明白?”

那種冰冷的氣息在瞬間消失,景佳人聲嘶力竭地喊著,雙手緊緊攥著,心中苦痛。

“景小姐?”幾個保鏢驚訝地看著景佳人。

她恍然回神。

“您在跟誰說話?”

景佳人回過身,冷傲風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看起來她仿佛在自言自語。

他走了就好,他們早就沒有未來了啊。

景佳人輕輕吐了口氣,他應該不會再來找她了吧。她這樣的女人,還有什麽值得冷傲風留戀的?

景佳人跟著保鏢離開巷子,往醫院而去。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感覺冷傲風還在跟著她,那股似有若無的氣息逼得她想拔腿就跑。

西門龍霆翻著一些公司報告,越看越無聊,冷冷地丟到一旁:“筆記本。”

"少爺,您的情況不適合處理公務,多休息。”

“拿!”

威爾遜立即將筆記本電腦呈上去。要換作平時,景佳人一定會阻止。而今天,她坐在窗邊,盯著手裏的書,半天都沒翻過一頁。

她在發呆,連威爾遜都看出來了。

從超市回來後,她就心神不寧,做什麽事都出錯。倒茶將茶水溢出來,削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削到手,給花換水時卻打破了花瓶。

她這麽反常,那焦躁的氣氛帶得西門龍霆也焦躁了起來。

可一旦他問她,她只是笑著搖搖頭,什麽也不說。

西門龍霆盯了筆記本一會兒,景佳人絲毫沒有反應,他冷下臉:“景佳人!”

她居然想得這麽出神,都沒有聽到他在叫她。

西門龍霆充滿戾氣地喊:“景佳人!”

“景小姐,少爺在叫您,沒聽見嗎?”威爾遜推了景佳人一下。

她這才回過神,轉過臉看到那狐貍面具裏的紅眸充滿了怒意。

“怎麽了?

“書很好看?”他冷冰冰地質問,“比我好看?”

“沒有啊......”

“把書拿過來。”

景佳人把書拿過去,她在看胃癌相關的書,西門龍霆不愛看,所以只好她看。

正好那一頁是圖,一個年輕的男人靠自己的毅力和藥物配合戰勝了胃癌。

西門龍霆陰鬱地盯著那圖:“他比我帥?”

景佳人瞪大眼:“哪有?”

“他比我有型?”

“西門龍霆,你總是這麽幼稚。”

“那你至於看著它一下午?”

景佳人怔了下,她只是忍不住回憶起很多過去的事,不全是關於冷傲風。只是他的出現打開了她的記憶閘門。

至於她心不在焉,是她害怕冷傲風還在暗處跟著她,並且伺機出現。

說實話,冷傲風的存在被隱瞞了這麽久,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被西門龍霆發現。

“你寧願看著這個死醜的男人一下午也不看我。”

你戴著一張冷冰冰的面具,有什麽好看的?”

景佳人沒好氣:“別妄圖轉移話題,你到底在神游什麽?”西門龍霆冷冷掐住她的下頜,為她的冷淡而惱火。

“可能是這幾天照顧你太累了,精神不集中?”

“你以為你的謊話騙得過我?”西門龍霆冷聲問,“去超市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景佳人身體微微僵硬:“能發生什麽?”

她從超市回來就開始不對勁。

西門龍霆搬開電腦,吩咐威爾遜:“把那幾個保鏢叫過來”

“真的沒什麽。”

威爾遜出了病房,去叫保鏢。

景佳人心緒一團亂,“我真的只是精神不好,頭有些疼。”

“我幫你揉揉。”他拽著她的胳膊,另一只手去揉她的太陽穴。

“我才不要你一個病人幫我......”

威爾遜帶著幾個保鏢進來,咳嗽一聲,恭敬地說:“少爺,我剛剛幫你問過了。”

西門龍霆揉著景佳人的腦袋:“說。”

“景小姐沒發生什麽。”

景佳人松了口氣,還好,他在幫她說話。其實威爾遜是在幫西門龍霆;不希望主人生氣。

西門龍霆何其敏銳,指著一個保鏢:“你來說。”

那保鏢眼神覆雜地看了威爾遜一眼,不知道該不該說。

“說一句謊話,我立即削了你們!”

那個保鏢於是一五一十地將在超市裏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無非就是景佳人神色慌張地問他們,有沒有男人出去過。

“當時景小姐形容那個男人,一米八幾的高個子,很帥,長得很醒目,是個中國人。”

景佳人身板已經完全僵化。這個該死的保鏢不形容那麽詳細會死?又撞槍口了。

房間裏氣氛凝重得不得了。

她被他握著手,骨頭都要被攥斷了。

保鏢和威爾遜大氣不敢出,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兆。

“是誰?”他嗓音極度喑啞。

“……”

“他就是你一下午心不在焉的原因?”他怒然咆哮,“你那天在咖啡廳見的人就是他?”

景佳人輕聲說:“你插著胃管,別亂吼。”

“回答我!”

“你在吃醋?”景佳人盡量輕松地咡他,有那麽生氣嗎?”

“除了冷麟天,你還瞞著我背後有男人?”

景佳人試探性地問:“如果我說......我有一個初戀情人......”

西門龍霆身體立即繃住。

景佳人輕呼一聲,她的手真快被捏斷了,“西門龍霆,你放手。”

西門龍霆松開她的手,全身殺氣縈繞。

“我是說如果,”景佳人問,“你會怎麽辦?”

“殺了他。”

景佳人抿了下唇:“你這個人怎麽這麽血腥?”

“你的如果是真的?”

“我試探地問問你,都說是如果了……真的沒有別人。”景佳人伸手抱住他,“你就是愛亂想。”

西門龍霆身體也是硬邦邦的

“你還愛他?”他半響才啞聲問。

景佳人皺眉,他的手準確無誤地攫住了她的胸口,想要抓住她的心臟。

“我真想挖出你的心來看看。”

“我都這樣陪在你身邊了,你為什麽還是不信我?”

“你什麽事都瞞著我。”西門龍霆冷聲道,“你不說我逼不了你,你最好祈禱我別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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