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股東大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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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安眨了眨眼睛, 看著蘇衍。

被自家親兒子撞破的感覺真不怎麽好。

蘇衍別開臉, 清咳了一聲,削薄的短發微垂著, 半遮著額角。

“你兒子醒了。”蘇安坐了回去, 說的理直氣壯。

一直呆坐著的酥寶動了動,伸手要抱, 被蘇衍抱了起來。

酥寶剛睡醒, 頭頂軟軟的毛被蹭得翹了起來, 看看自己的大美人媽媽, 努力睜大自己惺忪的眼睛。

“親親。”酥寶說了兩個字。

蘇安直起身,親了下酥寶的臉頰,捏了捏酥寶的下巴,說:“親完了,去吃飯。”

吃完飯,差不多接近九點, 別墅花園中開進了一輛加長版邁巴赫。聽到車鳴聲,蘇安幫蘇衍理了理他剛系好的領帶。

骨指墊在領結下面, 蘇安的手顫了顫,唇線越抿越緊。

蘇衍低垂著眼, 看著蘇安, 慢條斯理地將外面西服外套的扣子扣上。

“早點回來。”理好蘇衍的領結,蘇安往後稍稍退了一步, 雙手背到身後, 看著蘇衍說。

蘇衍沒開口, 看著蘇安。

片刻,擡手準確地捏上了蘇安的下巴,低頭,咬上了蘇安的雙唇,不斷地加深著這個吻。

他知道蘇安在緊張,在不安,在害怕。

蘇氏制藥是她們家幾代人的心血,不應該毀在她手上,但是如果她再不做出選擇,會有更多無辜的人受到傷害。

表面上不在乎,說不要,但其實心底裏比誰都舍不得。

口是心非的女人。

蘇衍牙齒抵著蘇安的上唇,舌尖勾著蘇安的舌尖,逗弄廝磨,在蘇安快要喘不過氣來的時候,一直抵在蘇安上唇上的牙齒咬了下來。

蘇安吃痛的聲音被吞沒。

“等我回來。”

“嗯。”

“別害怕。”

“嗯。”

“給我生個女兒。”

“嗯。”蘇安下意識就輕輕地嗯了一聲,等反應過來的時候,蘇衍已經走遠了。

他剛才說什麽了?

生個女兒?

外面,高林和盛明智見到蘇衍齊齊地彎下了腰。蘇衍略微點了點頭,坐進了車內。

加長版邁巴赫又緩緩地駛出了別墅。

“上午10:30,蘇氏會準時召開股東大會。”高林將資料整理好,開口道:“半年前,接觸過的那些股東們均已同意簽字。”

“現階段來看,根據蘇氏制藥這半年的財務報表顯示,蘇氏基本處於虧空狀態。假疫苗事件對蘇氏股票的影響還未完全消除,股票市值下跌了近千億。”盛明智推了推眼睛,完全是公事公辦的口氣。

蘇氏制藥現在完全就是強弩之末,一旦銀行進行抽貸,資金鏈徹底斷開,那是大羅神仙都救不了。

那些大股東們雖然不管事,只分紅拿錢,但都是泥潭中滾出來的泥猴子,一個比一個精明,自然知道蘇氏破產他們一分錢都撈不到,不如趁現在找機會拋掉手中的股份,最後還能撈一筆。

“BOSS.”車內一直在做記錄的秘書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說。”蘇衍微閉著眼,帶著車窗邊的手指微微擡起,敲了敲。

“按蘇氏制藥現在狀況,我們完全可以以更低的價格完成蘇氏制藥的股權轉讓,為什麽還要以高於正常市場的價格來收購?”

那個小秘書問完,高林和盛明智都沈默了。

鬼知道。

他們BOSS最近行事越來越奇怪了。

資本家這三個字就註定了他們是無利不往的,只要合乎法律的要求,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他們都會追求利益的最大化。

蘇衍的這種行為,實在讓他們看不懂。

這是嫌錢多燒得慌了?

“做慈善。”蘇衍淡淡地開口。

蘇家沒什麽長命百歲之人,大多短命,如果用錢能消災的話,他不介意替蘇安擋一輩子困厄,只予她平安喜樂。

高林:“……”

盛明智:“………”

一眾秘書:“………”

可能就是嫌錢多燒得慌。

“啪”的一聲,打火機的火舌迅速舔上佛香,佛香頂端紅色的火星大亮。

很快,這一隅便充盈著檀香味。

蘇安將佛香插好,雙手合十,拜了拜。

《太平廣記》卷一中記載:金剛怒目,所以降服四魔;菩薩低眉,所以慈悲為懷。

世間的事都是相對的,有美醜之分,亦有君子小人之分,金剛為佛門的守護之神,雖是惡相,但同菩薩一樣,都有一顆心懷天下的菩提心。

蘇苓既然一心向佛,不可能就那樣放任唐仕仁做盡惡事。

所以,她最後賭一把,賭蘇苓會知道唐仕仁將證據藏在哪裏。

“叩叩”兩聲有規律的敲門聲。

“進來。”蘇苓溫和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蘇安推門進去,看見蘇苓跪坐在蒲團上,手中撚著串質地上乘的佛珠。

“安安啊。”蘇苓停下了撚佛珠的動作,一手壓在胸口處擔憂地說:“也不知道今早是怎麽回事,右眼皮一直在跳一直在跳,心怎麽也靜不下來。”

蘇安走到蘇苓對面,跪坐了下來。

“怎麽了?”蘇苓放下手中的佛珠,伸手要去摸蘇安的手。

“姑姑。”蘇安穩了穩心神,緩緩地開口:“接下來,我說的事,可能你接受不了,但我希望姑姑能聽我說完。”

“安安說吧。”蘇苓壓在胸口的手不自覺用力揉了揉。

外面一柱佛香靜靜地燃燒著,灰燼不斷地掉落下來,砸進香爐裏面。

蘇苓聽著蘇安的敘述,臉色漸漸發白,雙唇的顏色盡失,漂亮的眼睛楞楞地出神。

蘇安的聲音像是從遠古傳來的一樣,帶著連綿的回音,像深山古剎中的鐘椎不停地撞擊著鐘鼎,回音在群山之間回響,聲音被不斷地拉長。

一柱佛香燃盡,快到根部的時候一下子熄了火,上面積攢地些灰燼摔回了香灰中。

大廈將傾。

“姑姑?”蘇安說完,試探著喊了句出神的蘇苓。

蘇苓回過神來,念了句:“阿彌陀佛。”

她們蘇家這是造了什麽孽啊。

“姑父之前有交什麽東西給你代為保管嗎?”蘇安問。

唐仕仁壞事做絕,但在情感上絕對專一,從前只有一個蘇苓,現在依舊只有一個蘇苓,能讓他毫無保留相信的人只有蘇苓,並且蘇苓這個人,沒有什麽好奇心。

越是大的家族,好奇心越少越好,知道的越少越是無憂,越是長命。這個道理,蘇苓自小就懂,所以她活得很簡單,唐仕仁交給她東西,她就真的只代為保管,絕不會多看一眼。

“姑姑,你要吃藥嗎?”蘇安看蘇苓沒緩過來的樣子,急忙想去拿藥,還沒起身,手腕被蘇苓一把拉住。

力氣大的嚇人,蘇安手腕很快紅了一圈。

蘇苓瘦得只剩骨頭的手緊緊地攥著蘇安的腕骨,指尖都開始發白,血色全無的雙唇顫抖著說:“你跟我來。”

她所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一樣,分外用力。

外面,客廳,那柱佛香早就燃完了,檀香味散了不少。

蘇苓重新點了根佛香,強撐的身子幾乎搖搖欲墜。默念完靜心的佛經,蘇苓轉身上了樓,蘇安一言不發地跟在蘇苓身後。

“算時間,他給我那個東西的時候,差不多也是在假疫苗事件以後。”假疫苗三個字,蘇苓說得有些艱難。

“我猜應該是。”蘇苓拍了拍蘇安的手背,帶著安撫地口吻說:“安安放心,你姑姑堅強著呢。”

生離死別見得多了,也就麻木習慣了。

送走了自己的哥哥嫂子,又送走了自己的爸爸,如今又要送走自己朝夕相處了十幾年的丈夫。

蘇安鼻頭一酸。她們家像是被人詛咒了一樣,明明沒做什麽虧心事,祖祖輩輩安分守己,治病救人,怎麽就不長壽呢?

“給。”蘇苓從臥室中一個不起眼的木質首飾盒中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了蘇安,說;“你自己拆開看看吧,姑姑累了,這次就不陪你了。”

上午10:00整,蘇氏制藥頂層的董事會議室陸陸續續地進來了幾位股東,幾位股東進來後只坐了會議桌的尾巴處。

昨天下了一天的雨,今天終於放晴了。

秋空一碧如洗,萬裏無雲,陽光柔和地照耀著每一處角落,被雨水洗刷得幹凈的香樟葉葉尖垂掛著晶瑩的水珠,受重力影響,不斷地落下。

一滴又一滴,如此往覆循環。

會議室中開了空調,落地窗前的窗簾被拉了起來,大片大片的陽光爭先恐後地湧入室內。

唐仕仁背對著幾位股東,負手而立,望著窗外的景色。

10:15min整,會議室的大門再次被打開。

一位股東見到來人,不由得倒抽了口涼氣。

高林和盛明智兩人一左一右地推開了會議室的大門,蘇衍徑直走了進來,臉上沒什麽表情,甚至連餘光都沒有給到坐在桌尾的幾位小股東,他的身後跟著幾位秘書。

唐仕仁聽到動靜,轉過身看到蘇衍,不由得一楞,臉色沈了下來,道:“蘇衍?”

外界盛傳蘇衍其人殺伐果斷,眼光敏銳下手又狠,至今未嘗敗績。是當之無愧地帝王。

這是蘇氏制藥的股東大會,就算他是蘇安的丈夫,也沒資格參與其中。

盛明智推了推眼睛,開口道:“唐先生,您好,我是大通投資銀行亞太地區總裁蘇衍先生的私人助理,如今蘇先生手中掌握的蘇氏制藥的股份已經超過66.7%,實為蘇氏制藥最大的股東。”

話音未落,會議室中響起接二連三的抽氣聲。

手中掌握的股份已經超過66.7%,這是什麽概念?唐仕仁手中的股份也不過堪堪才30%。

“既然人已經到齊,為了避免浪費雙方的時間,請問大會可以開始了嗎?”高林說。

唐仕仁拄著裝飾門面用得拐杖,重重地敲了一下地板,喊了一聲:“蘇衍,這是怎麽回事?”

蘇衍兩個字咬的極重。

蘇衍不屑開口,遞了個眼神給主持會議的董事局秘書。

已經看懵了的董事局秘書迅速反應過來,走程序召開大會。

10:35min整,氣氛低到冰點的股東大會陷入僵局。

坐在主位的蘇衍一家獨大,擁有了絕對的話語權。

一身黑色正裝的男人背對落地窗,陽光落在男人身上,形成漂亮的剪影,低俯的長瞼遮住了他眼中所有的神色。

“砰”的一聲,會議的大門再一次被打開。

警察們魚貫而入,最後面跟著監事會。

所有的事情發生在瞬息之間,甚至在股東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唐仕仁便被扣了起來。

“唐先生,您好,我收到舉報您過去曾參與了疫苗造假事件,並且虛構公司賬目,我現在要將你逮捕,請您配合我們調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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