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蘇店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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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的幾個人目光全部圍了過來，錢德衣站在那裏，說也不是，反駁也不是。
那麽多人看著，他雙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幾個看明白的人輕笑，全當看戲。
發生了這樣尷尬的一幕，本來想和陸時遠打招呼的幾個人，也不敢上前了。
蘇蔓站在陸時遠身邊，這個姿勢下，他和男人距離非常近，幾乎是貼在一起。
被那麽多人看著，她臉頰滾燙。
她試圖掙紮，但是男人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讓她分毫不得動。
蘇蔓並不敢太掙紮，反而讓人發現異常。
就在這個當口，郁晚銘走過來。
蘇蔓連忙打招呼：“郁老師今天也來了，剛剛會上還沒來得及和您好好聊聊。”
她都這樣說了，陸時遠也就松開了手。
“郁姨，好久不見。”
郁晚銘對著蘇蔓呵呵一笑：“叫什麽郁老師，陸時遠怎麽叫我的，你怎麽叫就是了。”
她和陸媽媽是多年閨蜜，可以說從小她就把陸時遠當成自己外甥來看的。
“聽說你們終於要結婚啊，不容易啊，”
“郁姨開玩笑了。”
峰會下午還有一場，陸時遠原本和主辦方溝通的，就是他中途再過來，所以蘇蔓的手邊就有預留給他的位置。
他懶洋洋坐在那裏，長腿交疊，渾然沒有參加會議的自覺。
峰會的人水平還是參差不齊的，企業家們倒還好，但幾個珠寶協會的人上去講行業發展，說的簡直讓人昏昏欲睡。
全程陸時遠都沒往臺上看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蘇蔓身上。
仿佛烈焰灼燒。
蘇蔓一直坐立不安。
明明上午的時候她還挺正常的，臺上的人演講她覺得也挺好。
但是下午，她註意力卻一直不能集中。
身旁總是有一個人在看她。
她試圖偏過身去，旁邊就是郁晚銘。
可能動作大了點，郁晚銘看了她一眼。
嘴角帶出一縷極淡的笑意。
蘇蔓要仰天長嘆了。
會議不能隨便立場，但蘇蔓還是順著後面過道，一個人溜去了洗手間。
對著洗手間的鏡子一看，自己臉頰紅得如滴血一般。
難怪郁晚銘剛剛那樣的眼神看她。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發燒了。
拿水沖了把臉，才覺得溫度稍稍降了下來。
果然不能隨便答應那個男人什麽事情。
當初答應他來參加峰會的時候，蘇蔓也沒想到，這個男人還可以這樣玩。
她更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淺憶的老板。
那些年，錢德衣這人派獵頭挖了她無數次，如果說之前，她在小公司的時候，淺憶還有挖她的資本。
那麽現在，錢德衣是真的沒有資格挖她過去了。
梵嘉今年推出的爆款，直接搶走了他們大部分市場。
也難怪他那麽急。
冷靜了一下，她伸手理了理頭發，就聽外面人聲嘈雜，好像是有兩個女人在聊天。
“剛剛那個淺憶老板也真的沒臉，你說你挖人就挖人，扯上人家結婚算什麽啊。”
“我好久都沒有見過這麽蠢的人了，這老板是怎麽當的呀，難怪淺憶都快破產了。”
“那個挺厲害的制片人，叫秦晟的，之前好像給他們投過錢吧，應該不會破產。”
“你說星藝老板啊，他早把資金撤走了，人家現在和梵嘉合作拍電影呢。”
“嘖嘖嘖，真沒想到他倆有一天會合作。”
“哎，同是設計師，我怎麽就沒有蘇蔓的命呢，嫁了陸時遠，還有郁晚銘幫她。”
“我也沒想到陸時遠會娶這麽一個人，羨慕羨慕啊。”
“不過這種外面經營出來的感情，咱們看看就好，蘇蔓和陸時遠兩家差那麽遠，我覺得他倆遲早會出事。”
再接下去，聲音就小了很多。
兩個人正竊竊私語的時候，蘇蔓推門。
她就站在那裏，場面瞬間尷尬。
兩個碎嘴的女人看了她一眼，互相對視了一下，匆匆忙忙就走了。
蘇蔓看著他們的背影，只覺得現在的人真沒意思。
說再多，陸時遠還是她的。
門聲響動，洗手間外面的門被推開。
從鏡子裏，她看見那個男人走了進來。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他上前看著鏡子裏的美人，幫她擦了擦還帶水滴的額發。
蘇蔓懶洋洋：“想離你遠點而已。”
這裏是洗手間外面的房間，裏面才是衛生間，所有人都可以進到這裏。
從鏡子裏，她看見男人從身後上前。
陸時遠的手勾著女人白皙的脖頸，大拇指停留在背後頸骨處。
他微微低頭，鎏金般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流出：“你不喜歡我那樣看著你？”
本來挺普通的一句話，被他這麽一說，莫名帶了三分誘人的氣質。
蘇蔓正想反駁，就聽男人道：“難道你喜歡我去看其他的女人，剛剛上臺的幾個，不少姿色倒也還不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輕輕撥了下蘇蔓的發梢。
仿佛調戲小姑娘。
蘇蔓身子僵硬。
她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能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聲音，交織之下，讓她無比糾結。
男人離她如此之近，她稍微動一下，都可能被外面的人聽見。
這裏可是隨時都可能有人進來的。
她只能哀求道：“陸時遠，你不要在公眾場合裏這樣。”
“公眾場合？”他輕笑，“公眾場合下，就應該在剛剛的會場裏，這樣做。”
他碰了下蘇蔓的耳垂，蘇蔓身子一顫。
三分警告，七分調戲。
“我不那樣看你，隨便一個人都敢來我這胡言亂語了。”
“錢德衣那種人說得話你居然也要信！”蘇蔓覺得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知道就好。”他收回手。
收回的一剎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擦碰到了蘇蔓的臉頰。
些微的溫度中，帶著男人指腹略微粗糙的質感。
蘇蔓下意識後退一步，險些摔倒。
整個人栽到了陸時遠的懷裏。
“這樣的投懷入抱，還是等回家再說吧。”
蘇蔓：“……”想罵人。
如果現在手上有把刀，她一定要捅陸時遠一下。
原本她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就是想降降溫，清醒一下。
結果被他這麽一撩，臉更加燒了。
她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不得不承認，這男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發生了什麽，都可以面無波動。
果然流氓就是流氓，臉皮都比一般人厚了不少。
男人笑了笑，起步走了出去。
他跟在陸時遠後面出去。
門外，喬鷹站在那裏。
所以這段時間裏，沒有人會進來。
蘇蔓看著男人的背影，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緩緩走回座位。
見兩人是前後腳回來的，身邊幾個人就多看了他們幾眼。
蘇蔓坐回座位，頭埋到桌上的資料裏，佯裝看東西。
心卻是怦怦直跳。
她和陸時遠的關系，一直都是圈子裏的談資。
也知道有些設計師嘴裏沒什麽好話，江笑這種奇葩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會場人員眾多，錢德衣坐在那裏，擡頭只要看向蘇蔓，就會和陸時遠的寒光對視上。
那是帶著占有和危險的眼神。
回來之後，蘇蔓就坐立不安。
那個男人倒好像無事發生的樣子。
終於輪到她上前演講了。
主辦方對她的介紹極盡讚美之詞：藍魂設計者，在美國舉辦個人設計展最年輕的設計師，代表作品balabala……
頭銜就介紹了一分多鐘，蘇蔓在眾人掌聲中上臺。
這是這次峰會最熱烈的一次掌聲。
她主要就是分享一下設計創意，PPT也早已做好，還是陸時遠幫她看過的。
在家試講的時候，下面只有一個人。
現在下面有無數人。
但是蘇蔓悲催地發現，這麽多人，她的目光最後還是局限在那一個人的身上。
明明昨天對著那一個人一點也不緊張，現在是同一個人，她卻莫名發慌。
好在陸時遠的位置極好，就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所以哪怕蘇蔓的眼神一直在他那裏晃，倒也不會有什麽異常。
她開始開講，翻第一頁PPT的時候，手就在發抖。
會議結束，眾人散場，中途過來的陸時遠，一進門就發生了那樣尷尬的一幕。
當時看見陸時遠那樣說錢德衣，其他人也都不敢上前和他打招呼，這次會議剛剛結束，就有一群人圍了上來。
“陸總，我們公司最近想拍一部設計片，想和您商量一下合作事宜。”
“陸總，這是我的名片，可以交換一下嗎？”
“陸總，我們公司最新開發了一個產品……”
……，
人太多，陸時遠只能電頭示意了一下，挽著蘇蔓的手直奔VIP電梯。
喬鷹把所有人從身後攔下：
“不好意思，我們陸總事情很多，任何合作，想先發給我們的pr。”
眾人這才留戀散去。
到了電梯口，郁晚銘早已在那邊等著他們了。
“你們現在比我有名氣啦，參加這種會議，都去圍著你們了。”
蘇蔓笑道：“那是他們這些人蠢，就知道圍著陸時遠，還不是錢鬧的。”
這年頭，商人的圈子裏，設計大師未必會有那麽多的關註，反而是陸時遠這種有錢的大佬，更多人願意主動勾搭抱大腿。
沒有人來上前和一個設計師打招呼。
許久不見，郁晚銘的飛機也還早，三個人一起去了一個小咖啡廳聊天。
包間裏，郁晚銘笑著看兩人：“上次看你們的時候還不是這樣，這一晃就要結婚了，也才過去半年啊。”
老人家笑起來特別慈祥：“你們的婚戒我都設計好了就等你們婚禮的那一天送出去啦！”
陸時遠偏頭看向蘇蔓：“聽見了嗎？”
蘇蔓低頭紅著臉，不回應。
郁晚銘見狀，指了指陸時遠：“我要批評你，怎麽可以這麽和女孩子說話呢！”
如果不是蘇蔓也在，郁晚銘很願意給她當作侄子一樣看的陸時遠，傳遞一點哄女孩子的經驗的。
“蘇蔓，你一定會超過我的，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們多年輕呀。”
她撫著自己的手腕，想起了年輕時的那些日子。
“郁姨過謙了，你可一點也不老，這份氣質就是多少人比不了的。”
蘇蔓這句話，說得郁晚銘心情非常好。
“其實我早就關註過你了，只是沒想到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猜測過，藍魂是你設計的。”
“郁姨好眼光。”陸時遠誇她。
“我是好眼光，所以要告訴你蘇蔓是個特別特別好的姑娘，你別老和債主一樣地看人家。”
陸時遠差點沒笑噴，他不過是多看了蘇蔓幾眼，怎麽一個個都覺得好像他有錯一樣。
“有些目光，私下裏出現更好。”郁晚銘拍拍他的肩膀，用長輩的語氣小聲耵聹。
陸時遠卻並沒有什麽覺悟。
一頓咖啡，蘇蔓也沒有喝幾口，心思都在別處。
陸時遠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樣子。
郁晚銘也習慣了他這副做派，陸家人基本上都知道，陸時遠一貫如此。
他十指相扣：“您剛剛說婚戒設計好了，怎麽不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這可是驚喜，你們什麽時候敲定了日子再說。”
郁晚銘的驚喜，還真是讓人不能不期待。
出於對蘇蔓一貫的關心，她順嘴問了一句：“以後有什麽職業發展計劃嗎？”
蘇蔓想了想：“沒有，如果有，那就是想成為您這樣的人。”
她從小崇拜的偶像。
郁晚銘呵呵一笑：“別天天就想著幫陸時遠這小子做事，要有自己的追求，繁瑣的，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扔給別人，陸時遠不敢說你的。”
陸時遠：“……”不是，為什麽就突然說上我了呢？
“我可從來沒有阻攔她的設計追求。”陸時遠連忙為自己辯駁。
“那她半夜都經常還在工作。”
郁晚銘真想苦口婆心勸一勸這個外甥，你就是為了你自己考慮，也不難讓蘇蔓搞那麽晚啊。
陸時遠覺得他就沒遭遇過這種冤屈，明明是每次他催著蘇蔓休息，她還是一頭埋到工作裏。
最後也只能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到了晚上，就是抱我也要把她抱到床上去，絕對不允許她超時工作一分鐘，不然郁姨您哪天再把我舉報到勞動局可怎麽辦，說我讓員工加班。”
蘇蔓：“……”這男人說話怎麽總是這麽清奇。
郁晚銘哈哈大笑：“你們這些年輕人，說起話來，讓我這個老婆子都還不上嘴啊！”
“郁姨你要去我家嗎？”陸時遠問。
“沒時間。”郁晚銘擺擺手，“馬上就要去機場了，我就是趁著這幾分鐘，和你們說說話。”
她忘了忘窗外：“快下雪了，雪化的時候，就該是你們舉辦婚禮的時候吧。”
她提著包起身，笑著看向兩人：“別讓我的禮物等得太久。”
年關將至。
回到京都厚，窗外下了一場好大好大的雪。
蘇蔓站在窗邊，看外面的片片雪花。
“你見過這樣的雪景嗎？”
“大學時見過，還和同學打雪仗。”
“你這個嬌弱的樣子，豈不是很吃虧？”
蘇蔓瞪了他一眼。
因為陸媽媽一個勁兒地催促，蘇蔓終於把母親從老家接了過來。
小姨本來是非常不願意過來的，但是拗不過陸時遠三番五次邀請，說是一起過年熱鬧很多，最後還是跟著蘇媽媽一塊兒坐飛機過來了。
走之前，陸時遠還特意陪蘇蔓去了那家甜餅店。
阿婆還站在那裏，只是甜餅店已經今非昔比，原本建在居民區的一個小小店鋪，如今被擴張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大店。
阿婆餅三個字亮閃閃出現在那裏，已經成為一道風景線，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游客在這裏打卡。
“在微博上看見的這家鋪子，說是非常好吃，特意過來嘗鮮的。”
“什麽時候能在其他省開分店啊，這餅是什麽手藝，吃起來甜到嗓子眼裏去了。”
陸時遠估計的一點也沒錯，連鎖店在本省試點開了幾家，立刻大賣。
蘇蔓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一切：“陸時遠，原來的阿婆餅，居然還可以這樣……”
男人笑道：“是啊，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已經是阿婆餅的老板了？”
“什麽？”
蘇蔓看著絡繹不絕的賓客，大家讚不絕口的店，居然是她的？
“投資方需要一個店主，阿婆她年紀大了，做不來這麽大的連鎖店，當時我就讓他們註冊了你的名字。”
“所以，我每天其實有一筆巨款進賬，可是我不知道嗎？”她咽了咽口水。
“不錯。”陸時遠笑著看他的小財迷。
可是她陡然一轉，面露擔憂之色：“這樣，我們不是把阿婆這些年經營的牌子搶了過來嗎？”
“誰告訴你阿婆沒有參與，因為用了她的品牌，這家店她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權，而且阿婆現在也不用親自下廚，一切都流程化了，她現在做一個阿婆餅的形象代言人，每天在這裏招呼一下游客，不好嗎？”
蘇蔓這才反應過來。
“那……那是很好。”
她看著明晃晃的大店鋪，透明的玻璃背後，工人們在很努力地制作，熱氣騰騰的甜餅一個接一個出爐。
在此之前，陸時遠這個男人給她留下的印象只有兩個字，有錢。
她沒想到，有錢還可以做出這麽浪漫的事情。
可以改變一個家庭，可以讓一個老人傳承的技藝流傳下去，可以讓更多人感受到這種美味。
這是她無法做到的，但是那個男人都替她做到了。
陸時遠指了指那三個字：“這個店還缺一個logo，交給你了。”
蘇蔓自然是欣喜答應。
陸時遠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問：“你知道那麽多投資人，我是怎麽說服他們，同意讓你當店長的嗎？”
“怎麽說服的？”
“我說，蘇設計師做了店長，才能給這家店設計logo和招牌，那這家店的資產，可以直接翻倍。”
他目光凝視著蘇蔓，一字一句緩緩道：“蘇蔓，這是你的價值。”
走的時候，蘇蔓一舉裝了一兜回去。
陸時遠拉著她：“不用了，過幾天就在京都開分店了。”
“那這幾天的分量我也要買好。”
陸時遠嗤笑。
走之前，蘇蔓想起了什麽，把一兜子甜餅扔給陸時遠。
然後就看見她蹦噠噠跑到店鋪門口，挑了好幾個角度，終於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拍了幾張照片。
幾分鐘後，蘇蔓更新了微博。
“最火網紅阿婆餅，首家店鋪打卡，老奶奶很友善喲，順便說一句，本人已經榮幸升級為店長！”
原本這家店的影響力還只在附近，她這麽一發，是真的火了。
“網紅阿婆餅”伴隨著她這個微博上了熱搜。
千人粉群的大粉頭在群裏高呼：“姐妹，組團去店長家的鋪子打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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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多人看著，他雙唇哆嗦了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
幾個看明白的人輕笑，全當看戲。
發生了這樣尷尬的一幕，本來想和陸時遠打招呼的幾個人，也不敢上前了。
蘇蔓站在陸時遠身邊，這個姿勢下，他和男人距離非常近，幾乎是貼在一起。
被那麽多人看著，她臉頰滾燙。
她試圖掙紮，但是男人的手緊緊抓著她的手腕，讓她分毫不得動。
蘇蔓並不敢太掙紮，反而讓人發現異常。
就在這個當口，郁晚銘走過來。
蘇蔓連忙打招呼：“郁老師今天也來了，剛剛會上還沒來得及和您好好聊聊。”
她都這樣說了，陸時遠也就松開了手。
“郁姨，好久不見。”
郁晚銘對著蘇蔓呵呵一笑：“叫什麽郁老師，陸時遠怎麽叫我的，你怎麽叫就是了。”
她和陸媽媽是多年閨蜜，可以說從小她就把陸時遠當成自己外甥來看的。
“聽說你們終於要結婚啊，不容易啊，”
“郁姨開玩笑了。”
峰會下午還有一場，陸時遠原本和主辦方溝通的，就是他中途再過來，所以蘇蔓的手邊就有預留給他的位置。
他懶洋洋坐在那裏，長腿交疊，渾然沒有參加會議的自覺。
峰會的人水平還是參差不齊的，企業家們倒還好，但幾個珠寶協會的人上去講行業發展，說的簡直讓人昏昏欲睡。
全程陸時遠都沒往臺上看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蘇蔓身上。
仿佛烈焰灼燒。
蘇蔓一直坐立不安。
明明上午的時候她還挺正常的，臺上的人演講她覺得也挺好。
但是下午，她註意力卻一直不能集中。
身旁總是有一個人在看她。
她試圖偏過身去，旁邊就是郁晚銘。
可能動作大了點，郁晚銘看了她一眼。
嘴角帶出一縷極淡的笑意。
蘇蔓要仰天長嘆了。
會議不能隨便立場，但蘇蔓還是順著後面過道，一個人溜去了洗手間。
對著洗手間的鏡子一看，自己臉頰紅得如滴血一般。
難怪郁晚銘剛剛那樣的眼神看她。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發燒了。
拿水沖了把臉，才覺得溫度稍稍降了下來。
果然不能隨便答應那個男人什麽事情。
當初答應他來參加峰會的時候，蘇蔓也沒想到，這個男人還可以這樣玩。
她更沒想到，會在這裏遇見淺憶的老板。
那些年，錢德衣這人派獵頭挖了她無數次，如果說之前，她在小公司的時候，淺憶還有挖她的資本。
那麽現在，錢德衣是真的沒有資格挖她過去了。
梵嘉今年推出的爆款，直接搶走了他們大部分市場。
也難怪他那麽急。
冷靜了一下，她伸手理了理頭發，就聽外面人聲嘈雜，好像是有兩個女人在聊天。
“剛剛那個淺憶老板也真的沒臉，你說你挖人就挖人，扯上人家結婚算什麽啊。”
“我好久都沒有見過這麽蠢的人了，這老板是怎麽當的呀，難怪淺憶都快破產了。”
“那個挺厲害的制片人，叫秦晟的，之前好像給他們投過錢吧，應該不會破產。”
“你說星藝老板啊，他早把資金撤走了，人家現在和梵嘉合作拍電影呢。”
“嘖嘖嘖，真沒想到他倆有一天會合作。”
“哎，同是設計師，我怎麽就沒有蘇蔓的命呢，嫁了陸時遠，還有郁晚銘幫她。”
“我也沒想到陸時遠會娶這麽一個人，羨慕羨慕啊。”
“不過這種外面經營出來的感情，咱們看看就好，蘇蔓和陸時遠兩家差那麽遠，我覺得他倆遲早會出事。”
再接下去，聲音就小了很多。
兩個人正竊竊私語的時候，蘇蔓推門。
她就站在那裏，場面瞬間尷尬。
兩個碎嘴的女人看了她一眼，互相對視了一下，匆匆忙忙就走了。
蘇蔓看著他們的背影，只覺得現在的人真沒意思。
說再多，陸時遠還是她的。
門聲響動，洗手間外面的門被推開。
從鏡子裏，她看見那個男人走了進來。
“怎麽跑到這裏來了？”他上前看著鏡子裏的美人，幫她擦了擦還帶水滴的額發。
蘇蔓懶洋洋：“想離你遠點而已。”
這裏是洗手間外面的房間，裏面才是衛生間，所有人都可以進到這裏。
從鏡子裏，她看見男人從身後上前。
陸時遠的手勾著女人白皙的脖頸，大拇指停留在背後頸骨處。
他微微低頭，鎏金般的聲音在她耳畔緩緩流出：“你不喜歡我那樣看著你？”
本來挺普通的一句話，被他這麽一說，莫名帶了三分誘人的氣質。
蘇蔓正想反駁，就聽男人道：“難道你喜歡我去看其他的女人，剛剛上臺的幾個，不少姿色倒也還不錯。”
他說這話的時候，手輕輕撥了下蘇蔓的發梢。
仿佛調戲小姑娘。
蘇蔓身子僵硬。
她能感受到男人的呼吸，能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聲音，交織之下，讓她無比糾結。
男人離她如此之近，她稍微動一下，都可能被外面的人聽見。
這裏可是隨時都可能有人進來的。
她只能哀求道：“陸時遠，你不要在公眾場合裏這樣。”
“公眾場合？”他輕笑，“公眾場合下，就應該在剛剛的會場裏，這樣做。”
他碰了下蘇蔓的耳垂，蘇蔓身子一顫。
三分警告，七分調戲。
“我不那樣看你，隨便一個人都敢來我這胡言亂語了。”
“錢德衣那種人說得話你居然也要信！”蘇蔓覺得這人真是不可理喻。
“你知道就好。”他收回手。
收回的一剎那，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擦碰到了蘇蔓的臉頰。
些微的溫度中，帶著男人指腹略微粗糙的質感。
蘇蔓下意識後退一步，險些摔倒。
整個人栽到了陸時遠的懷裏。
“這樣的投懷入抱，還是等回家再說吧。”
蘇蔓：“……”想罵人。
如果現在手上有把刀，她一定要捅陸時遠一下。
原本她到洗手間洗了把臉，就是想降降溫，清醒一下。
結果被他這麽一撩，臉更加燒了。
她看了看身邊的男人，不得不承認，這男人就是有這樣的本事，發生了什麽，都可以面無波動。
果然流氓就是流氓，臉皮都比一般人厚了不少。
男人笑了笑，起步走了出去。
他跟在陸時遠後面出去。
門外，喬鷹站在那裏。
所以這段時間裏，沒有人會進來。
蘇蔓看著男人的背影，平覆了一下自己的心跳，緩緩走回座位。
見兩人是前後腳回來的，身邊幾個人就多看了他們幾眼。
蘇蔓坐回座位，頭埋到桌上的資料裏，佯裝看東西。
心卻是怦怦直跳。
她和陸時遠的關系，一直都是圈子裏的談資。
也知道有些設計師嘴裏沒什麽好話，江笑這種奇葩雖然不多，但也不是沒有。
會場人員眾多，錢德衣坐在那裏，擡頭只要看向蘇蔓，就會和陸時遠的寒光對視上。
那是帶著占有和危險的眼神。
回來之後，蘇蔓就坐立不安。
那個男人倒好像無事發生的樣子。
終於輪到她上前演講了。
主辦方對她的介紹極盡讚美之詞：藍魂設計者，在美國舉辦個人設計展最年輕的設計師，代表作品balabala……
頭銜就介紹了一分多鐘，蘇蔓在眾人掌聲中上臺。
這是這次峰會最熱烈的一次掌聲。
她主要就是分享一下設計創意，PPT也早已做好，還是陸時遠幫她看過的。
在家試講的時候，下面只有一個人。
現在下面有無數人。
但是蘇蔓悲催地發現，這麽多人，她的目光最後還是局限在那一個人的身上。
明明昨天對著那一個人一點也不緊張，現在是同一個人，她卻莫名發慌。
好在陸時遠的位置極好，就在第一排正中央的位置。
所以哪怕蘇蔓的眼神一直在他那裏晃，倒也不會有什麽異常。
她開始開講，翻第一頁PPT的時候，手就在發抖。
會議結束，眾人散場，中途過來的陸時遠，一進門就發生了那樣尷尬的一幕。
當時看見陸時遠那樣說錢德衣，其他人也都不敢上前和他打招呼，這次會議剛剛結束，就有一群人圍了上來。
“陸總，我們公司最近想拍一部設計片，想和您商量一下合作事宜。”
“陸總，這是我的名片，可以交換一下嗎？”
“陸總，我們公司最新開發了一個產品……”
……，
人太多，陸時遠只能電頭示意了一下，挽著蘇蔓的手直奔VIP電梯。
喬鷹把所有人從身後攔下：
“不好意思，我們陸總事情很多，任何合作，想先發給我們的pr。”
眾人這才留戀散去。
到了電梯口，郁晚銘早已在那邊等著他們了。
“你們現在比我有名氣啦，參加這種會議，都去圍著你們了。”
蘇蔓笑道：“那是他們這些人蠢，就知道圍著陸時遠，還不是錢鬧的。”
這年頭，商人的圈子裏，設計大師未必會有那麽多的關註，反而是陸時遠這種有錢的大佬，更多人願意主動勾搭抱大腿。
沒有人來上前和一個設計師打招呼。
許久不見，郁晚銘的飛機也還早，三個人一起去了一個小咖啡廳聊天。
包間裏，郁晚銘笑著看兩人：“上次看你們的時候還不是這樣，這一晃就要結婚了，也才過去半年啊。”
老人家笑起來特別慈祥：“你們的婚戒我都設計好了就等你們婚禮的那一天送出去啦！”
陸時遠偏頭看向蘇蔓：“聽見了嗎？”
蘇蔓低頭紅著臉，不回應。
郁晚銘見狀，指了指陸時遠：“我要批評你，怎麽可以這麽和女孩子說話呢！”
如果不是蘇蔓也在，郁晚銘很願意給她當作侄子一樣看的陸時遠，傳遞一點哄女孩子的經驗的。
“蘇蔓，你一定會超過我的，我都一把年紀了，你們多年輕呀。”
她撫著自己的手腕，想起了年輕時的那些日子。
“郁姨過謙了，你可一點也不老，這份氣質就是多少人比不了的。”
蘇蔓這句話，說得郁晚銘心情非常好。
“其實我早就關註過你了，只是沒想到你能走到今天這一步，我猜測過，藍魂是你設計的。”
“郁姨好眼光。”陸時遠誇她。
“我是好眼光，所以要告訴你蘇蔓是個特別特別好的姑娘，你別老和債主一樣地看人家。”
陸時遠差點沒笑噴，他不過是多看了蘇蔓幾眼，怎麽一個個都覺得好像他有錯一樣。
“有些目光，私下裏出現更好。”郁晚銘拍拍他的肩膀，用長輩的語氣小聲耵聹。
陸時遠卻並沒有什麽覺悟。
一頓咖啡，蘇蔓也沒有喝幾口，心思都在別處。
陸時遠靠在椅背上，漫不經心的樣子。
郁晚銘也習慣了他這副做派，陸家人基本上都知道，陸時遠一貫如此。
他十指相扣：“您剛剛說婚戒設計好了，怎麽不拿出來讓我們看看。”
“這可是驚喜，你們什麽時候敲定了日子再說。”
郁晚銘的驚喜，還真是讓人不能不期待。
出於對蘇蔓一貫的關心，她順嘴問了一句：“以後有什麽職業發展計劃嗎？”
蘇蔓想了想：“沒有，如果有，那就是想成為您這樣的人。”
她從小崇拜的偶像。
郁晚銘呵呵一笑：“別天天就想著幫陸時遠這小子做事，要有自己的追求，繁瑣的，不願意做的事情就扔給別人，陸時遠不敢說你的。”
陸時遠：“……”不是，為什麽就突然說上我了呢？
“我可從來沒有阻攔她的設計追求。”陸時遠連忙為自己辯駁。
“那她半夜都經常還在工作。”
郁晚銘真想苦口婆心勸一勸這個外甥，你就是為了你自己考慮，也不難讓蘇蔓搞那麽晚啊。
陸時遠覺得他就沒遭遇過這種冤屈，明明是每次他催著蘇蔓休息，她還是一頭埋到工作裏。
最後也只能點點頭：“我知道了，以後到了晚上，就是抱我也要把她抱到床上去，絕對不允許她超時工作一分鐘，不然郁姨您哪天再把我舉報到勞動局可怎麽辦，說我讓員工加班。”
蘇蔓：“……”這男人說話怎麽總是這麽清奇。
郁晚銘哈哈大笑：“你們這些年輕人，說起話來，讓我這個老婆子都還不上嘴啊！”
“郁姨你要去我家嗎？”陸時遠問。
“沒時間。”郁晚銘擺擺手，“馬上就要去機場了，我就是趁著這幾分鐘，和你們說說話。”
她忘了忘窗外：“快下雪了，雪化的時候，就該是你們舉辦婚禮的時候吧。”
她提著包起身，笑著看向兩人：“別讓我的禮物等得太久。”
年關將至。
回到京都厚，窗外下了一場好大好大的雪。
蘇蔓站在窗邊，看外面的片片雪花。
“你見過這樣的雪景嗎？”
“大學時見過，還和同學打雪仗。”
“你這個嬌弱的樣子，豈不是很吃虧？”
蘇蔓瞪了他一眼。
因為陸媽媽一個勁兒地催促，蘇蔓終於把母親從老家接了過來。
小姨本來是非常不願意過來的，但是拗不過陸時遠三番五次邀請，說是一起過年熱鬧很多，最後還是跟著蘇媽媽一塊兒坐飛機過來了。
走之前，陸時遠還特意陪蘇蔓去了那家甜餅店。
阿婆還站在那裏，只是甜餅店已經今非昔比，原本建在居民區的一個小小店鋪，如今被擴張成了一個金光閃閃的大店。
阿婆餅三個字亮閃閃出現在那裏，已經成為一道風景線，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游客在這裏打卡。
“在微博上看見的這家鋪子，說是非常好吃，特意過來嘗鮮的。”
“什麽時候能在其他省開分店啊，這餅是什麽手藝，吃起來甜到嗓子眼裏去了。”
陸時遠估計的一點也沒錯，連鎖店在本省試點開了幾家，立刻大賣。
蘇蔓有些驚訝地看著這一切：“陸時遠，原來的阿婆餅，居然還可以這樣……”
男人笑道：“是啊，那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已經是阿婆餅的老板了？”
“什麽？”
蘇蔓看著絡繹不絕的賓客，大家讚不絕口的店，居然是她的？
“投資方需要一個店主，阿婆她年紀大了，做不來這麽大的連鎖店，當時我就讓他們註冊了你的名字。”
“所以，我每天其實有一筆巨款進賬，可是我不知道嗎？”她咽了咽口水。
“不錯。”陸時遠笑著看他的小財迷。
可是她陡然一轉，面露擔憂之色：“這樣，我們不是把阿婆這些年經營的牌子搶了過來嗎？”
“誰告訴你阿婆沒有參與，因為用了她的品牌，這家店她有四分之一的所有權，而且阿婆現在也不用親自下廚，一切都流程化了，她現在做一個阿婆餅的形象代言人，每天在這裏招呼一下游客，不好嗎？”
蘇蔓這才反應過來。
“那……那是很好。”
她看著明晃晃的大店鋪，透明的玻璃背後，工人們在很努力地制作，熱氣騰騰的甜餅一個接一個出爐。
在此之前，陸時遠這個男人給她留下的印象只有兩個字，有錢。
她沒想到，有錢還可以做出這麽浪漫的事情。
可以改變一個家庭，可以讓一個老人傳承的技藝流傳下去，可以讓更多人感受到這種美味。
這是她無法做到的，但是那個男人都替她做到了。
陸時遠指了指那三個字：“這個店還缺一個logo，交給你了。”
蘇蔓自然是欣喜答應。
陸時遠湊過去，在她耳邊低聲問：“你知道那麽多投資人，我是怎麽說服他們，同意讓你當店長的嗎？”
“怎麽說服的？”
“我說，蘇設計師做了店長，才能給這家店設計logo和招牌，那這家店的資產，可以直接翻倍。”
他目光凝視著蘇蔓，一字一句緩緩道：“蘇蔓，這是你的價值。”
走的時候，蘇蔓一舉裝了一兜回去。
陸時遠拉著她：“不用了，過幾天就在京都開分店了。”
“那這幾天的分量我也要買好。”
陸時遠嗤笑。
走之前，蘇蔓想起了什麽，把一兜子甜餅扔給陸時遠。
然後就看見她蹦噠噠跑到店鋪門口，挑了好幾個角度，終於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拍了幾張照片。
幾分鐘後，蘇蔓更新了微博。
“最火網紅阿婆餅，首家店鋪打卡，老奶奶很友善喲，順便說一句，本人已經榮幸升級為店長！”
原本這家店的影響力還只在附近，她這麽一發，是真的火了。
“網紅阿婆餅”伴隨著她這個微博上了熱搜。
千人粉群的大粉頭在群裏高呼：“姐妹，組團去店長家的鋪子打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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