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白色襯衫

關燈
《點絳唇》

班小婕

抿嘴試茶,多少默諾曾何許?

亂雪飄絮,迷眼無一綠。

空傳天籟,幾生情人債?

櫻花入,隔山蒙處,弄琴富士路。

那天天氣格外明朗,天空掛著幾縷雲煙,還有揮之不去的烈日。

那天,她出發了,從北京出發,去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旅行。

火車站人潮濟濟,可能剛好趕上暑假檔,所以車站的人幾乎是一個挨著一個,找不出一點兒縫隙。

坷燁穿著白色的T恤,牛仔短褲,帶著一頂占米色的草帽,一個黑色的背包搭在她瘦小的肩膀上,顯得格外的休閑。

她悶頭拿著紙巾擦了一把汗,脖子那沈重的單反相機讓她有些吃力。

火車一直延遲,具體何時進站,還是一個未知數。

悶頭灌了一大口礦泉水,還是不能讓她有消暑的yuwang。

已經過了安檢,又不能再出站了,她清涼的眸子掃視了這熱火朝天的車站,頓時覺得一陣無力,或許她太沖動了,不該隨便收了幾件衣服,拿著相機,買了最早的一班火車去西湖的。

本來想買機票的,可是最早的航班都是中午兩點。

盡管如此,她還是耐心的等了等,直到火車在延遲三個小時後進站了。

她驗票進站後,找到自己的位置,人太多了,以至於行李架都放滿了行李,她清眸掃了一眼自己那個不重不輕的背包,順手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

最終,火車緩緩開動。

她輕頷首,撇頭看向窗外,那一排排不知名的樹木就像放影碟一般瞬間移動,讓她找不到一點兒回憶,除了綠,就是綠了。

拿出手機,白色的耳機掛在耳朵上,音樂驟然播放。

一起說好去旅行,不料細雨奢靡。

你逃失了蹤影,留我原地悲痛到天明。

保溫室的你沒了呼吸,讓我的脈搏怎能跳動靜謐。

上天憐憫,送你回我身邊尋覓 。

別再逃脫,看黃昏美景,日漸東昇,就一起淋雨到天明。

終於你帶我逃脫夢境,陪我探險森林秘密。

收集雨露點滴,與我親吻到黎明。

雨濕了你的眼簾我的側臉,愛不是猜謎。

不再竄逃感情,怕你的心躲避我神經過敏。

淅雨漸行,如果愛你是我的座右銘。

歌聲柔柔地在耳道旁輕輕吟唱,像是鳥兒低喃著睡意,也像是魚兒悄無聲息的移動身體,綿綿無絕意。

或許是那煩困的夏日,也或許是這烈日朝天的正午,也說不準是那三個小時候車的疲倦,讓坷燁慢慢的倦上那雙湖一般的水眸。

她雙手把背包環住,單反還在她那瘦小的脖子上掛著,如同一個樹苗掛著一落麥穗。

白凈的臉頰有點紅暈,或許是因為這夏日特有的烈日,把她嬌嫩的皮膚曬得有些暈紅。

朱唇抿緊,臉上找不出一絲褶皺,只有那像蝴蝶般的睫毛微微晃動,原來是那中央空調在那兒作祟。

一張俊臉不知道何時出現在她的左前方,漆黑的眸子隔著墨鏡正直勾勾的盯著她。

男人戴著墨鏡和帽子,還有那風衣跟著天氣極其不配。

他背上的吉他,格外的惹眼。

他天生冷峻的臉上,勾起一抹欣慰,手微微顫動,似乎想要撫上坷燁潔白無暇的臉頰,卻在空中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不——

不可以……

絕對不可以,她是罌粟,不能碰。

男人擰了擰眉頭,眼眸頓時一沈,終於遏制住他的動作,抿著薄唇,渾身散發出一股清涼,在這磨人的夏季,居然多了幾分清爽。

到杭州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三分了。

皎潔的月亮在夜空中閃閃發光,有著特殊的光環,一圈又一圈,連它周圍的雲都有些動人心扉,搖曳不已。

出站之後,那餓癟的肚子已經在做無聲的抗議,讓坷燁不由秀眉一皺,微微動人。

她幽淡的眼珠子轉了轉,視線很快抓住了附近的一家酒店,她便擡步往正前方走去。

周圍有的士佬一直叫著‘靚妹去哪兒?’……‘靚妹上車,我帶你走。’

均被她視而不見,目標明確的往酒店走去,走了兩步,她一個急速回頭,擰了擰眉心,總覺得有人跟著她?

還是自己多心了?坷燁帶著疑問,繼續前進。

最後,她停在了酒店門前,淡淡的掃了一眼酒店的名字——小東方。

確實別有一番趣味,那是由木色的水泥搭成的一座拱橋,過了拱橋就是酒店大門了。

拱橋下面有著一條清流,流水的聲音格外的清脆,帶著夏日的一抹清涼,還帶著不同色彩的燈光在水底搖曳,想必這是一道人工流。

坷燁擡了擡腳步,往小東方的前臺走去。

“您好,請問需要訂房嗎?”她剛上前,前臺小妹便很熱情的招呼著。

坷燁輕輕一點頭,並沒有開口,只是隨眼看了一下,發現這家酒店有餐廳。

這才開口,說:“我先用餐。”

她微微幹枯的唇顎,灑出那沙啞到不行的聲線,讓前臺小妹微微一楞。

但也很快恢覆了一如既往的表情,點了點頭,便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當然,請跟我來。”

坷燁淡然的臉上並沒有多大變化,只是跟著前臺小妹去。

到了餐廳,她要了一壺龍井,浙江的龍井是出了名的,她想來了浙江必定要嘗嘗他口中的龍井。

“西湖?是惠州吧?”坷燁笑了笑,不在意的說道。

特伊洛無語的敲了敲她那嬌小的頭顱,微微帶著怒聲,斥道:“笨蛋,我說的西湖在浙江省。”

坷燁不滿的嘟著嘴巴,撫摸著自己受傷的小腦袋,微微扁嘴,一副不相信的模樣,反問道:“是嗎?我只去過惠州的西湖。”

特伊洛不怒反笑,裂開嘴巴開心的笑,讓坷燁頓時看呆了眼。

“傻瓜,最著名的西湖在浙江省。”

最後,她那小腦袋瓜輕輕點了點頭,輕輕的說了一聲:“哦!”

見她依舊一副茫然,特伊洛沒好氣的笑笑,繼續給她普及關於西湖的知識。

“龍井知道麽?”

坷燁點點頭,說道:“我爸老愛喝了,每次有朋友去杭州,他都叫人家幫帶……”

見她說的炯炯有神,特伊洛真心不想打斷她。

“你喝過麽?”最後,他還是打斷了她的滔滔不絕。

聞言,坷燁輕輕搖了搖頭,嘟嘟嘴巴說道,“沒,品不出一個境界來。”

說完,便是咧嘴一笑。

特伊洛輕輕一笑,露出八顆潔白的牙齒,讓坷燁看的出神。

“去了杭州,必定喝龍井,這可是西湖產的茶。”他拍拍她那笨笨的腦袋瓜兒說道。

坷燁吐了吐舌頭,哦了一聲。

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她都快要想不起來了,坷燁猛然一怔,難道……時間真的那麽久了嗎?

坷燁不免澀澀苦笑一聲,龍井上了之後,她為自己斟了一杯。

聞著那股香氣,閉上眼睛,似乎特伊洛就在她的對面,正對著她露出八顆亮白的牙齒,笑著喊她坷小燁。

可惜,這都只是想象,睜開雙眼,對坐依舊空空如也。

輕抿一口龍井,一陣舒心的香氣竄入口腔,順著食道進入喉嚨,濕潤了那幹凅的喉腔。

胃忽然一暖,她想,那是龍井的魔力吧!

很快,服務員接二連三的把坷燁點的菜通通上了,東坡肉,西湖醋魚,龍井蝦仁……

她知道,即使再餓,也吃不完那麽多菜。

或許,習慣了,真的是習慣了。

她習慣了點兩個人的分量了,果然,習慣是一個很可怕的東西,一旦習慣了,就再也不習慣了。

事實證明,她才吃了三分之一。

茶醒人,似乎,坷燁已經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無論何時何地,有無喝茶,又有什麽區別呢?

坷燁結賬之後,便登記了一個單人套間,她付了一個星期的房費,背著那不輕不重的背包,往電梯方向走去。

房間編號是六一一五,標準的商務套房,大概五十多平米的樣子,有一個小小的陽臺,可以看到樓道下的繁華,還有那幹凈的衛生間,一張兩米乘以兩米的標準雙人床,一張既不普通也不奢華的化妝臺。

她把背包取下,扔到床上,接著拿下脖子裏掛著的那重的要死的單反。

一個螺旋式的轉身,便撲捉到酒店外那輪明月,哢嚓一聲,留下了這次旅行的第一張照片,她滿意的點了點頭,把單反放到化妝臺上。

眼角瞥向對面的酒店,那反光的落地窗總是讓她忍不住多看兩眼,不知道為什麽,她總覺得那裏有雙眼睛盯著她,那股炙熱的眼神總是讓她莫名的熟悉。

再仔細看看,對面也不過是最平凡的落地玻璃窗罷了,難道真的是她多疑了?

最後,坷燁甩甩頭,開始拿起背包翻出換洗的衣物。

當一件白色的襯衫,從她那黑色的背包滑落出來,直直的淌過她的指縫,落在地上,坷燁整個人微微一顫。

原來,想起他,心還是會痛!

視線凝結在白色的襯衫上面,還有胸前那世紀風的褶皺,抽回了她所有回憶。

黑與白的鮮明對比,那樣強烈。

就連呼吸都停止了片刻,似乎找不回自己的視線,模糊在那黑與白之間,成了一道永恒的風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