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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京城地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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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暢暢口氣平平淡淡, 笑了下,“李邱蓓, 請你道歉。”

當著那麽多人,李邱蓓弄得一張臉漲得都發紫了, 咬著嘴唇實在下不來臺, 老半天吐不出一個字來。

“對不起啊,這事我不知道, 真是她不對。”祁子越自覺也挺難看,厚著臉皮打了個哈哈, 自以為瀟灑地打起了圓場,“李邱蓓,你要真是誤會了人家,那趕緊道歉。姚暢小姐,要不給我個面子,都是朋友,我請大家一起坐坐,你就大人大量別計較”

“給你什麽面子呀”暢暢淡漠問道, “我沒覺得你有面子。”

祁子越一噎,憋了一臉,頓時覺得臉有點疼,忍不住氣道“我說姚大小姐, 就算你是什麽呂教授的學生, 好歹這兒是京城地界, 你也不必這麽狂吧。”

“李邱蓓做錯事, 你作為她男朋友牽涉其中,要求你們道歉就是狂了”暢暢笑笑,轉向秦掬月,“秦師姐,今天的事,不會給你帶來什麽麻煩吧我一直聽說祁先生是有些背景的,我想高階層有背景的人,也應該是有家教的。”

祁子越頓時臉也漲紅起來了,面紅耳赤指著暢暢“你好,你,你行,你狂”

“祁先生。”秦掬月淡淡打斷了祁子越道,“我也覺得,你女朋友有錯在先,應該先道歉。”她一臉優雅的微笑不變,眉梢一挑瞥了一眼李邱蓓。

“嘁”賀彤嗤笑,跟旁邊幾個同學笑道,“今天咱們也算真正認識李邱蓓了。”

“姚暢,我,我其實也沒別的意思,就是一個誤會罷了。”李邱蓓期期艾艾吐出半句,拉著祁子越辯解道,“子越,我就是太喜歡你了,姚暢又沒說過,我也就誤會了,真沒別的意思。”

“李邱蓓,你道歉就認真道歉,大家都看著呢。”暢暢依舊慢條斯理道,“好歹享受了九年義務教育的,你不會連道歉都不會吧。”

“哈,李邱蓓,對不起三個字你不會說”賀彤鄙夷道,“平時多能裝啊,其實你可真夠沒品的。”

李邱蓓看看在場那麽多同學,咬著嘴唇咬著牙“對不起,姚暢,我就是,就是個誤會,是我不對,大家一個宿舍關系一直挺好,姚暢你別介意。”

“我要說我介意,你是不是就該說我小氣了”暢暢頓了頓,“李邱蓓,你可真有趣,有個詞叫敝帚自珍,送給你挺合適的。”

“餵,你什麽意思啊你”祁子越想了一下才明白過來,臉色一變。

“中國話你聽不懂”暢暢說,“就這個意思。”然後轉向秦掬月道,“秦師姐,今天的事情謝謝你,改天我們再聊,我先走了。”

“不多玩會兒”秦掬月道,“進去喝口水,咱倆聊天說說話。”

“不了吧,這就給你添麻煩了。”暢暢抿嘴笑笑,客氣地道了別,把背包的帶子拉了下,慢慢悠悠就往外走,

她一走,賀彤和其他那些看戲同學也就紛紛跟著她走了。丟下李邱蓓在原地,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等暢暢慢慢悠悠走出去了,她跺跺腳也準備走人。

“二位稍等一下。”秦掬月送暢暢到門口,回頭正好攔住了他們倆,依舊優雅客氣地微笑道,“李邱蓓,你那兩幅畫在我這小地方掛了三四個月,一直無人問津,大約是我廟小客人少,正好你今天來了,就順便帶回去吧,免得我還負有保管責任。”

“秦女士,你沒必要做這麽難看吧”李邱蓓一肚子氣,埋怨道,“畫我是要拿走的,可你別忘了,大家都是熟人,子越的父親還是你哥哥的上級呢,你有必要這麽捧她踩我嗎”

“你這個人,還真是挺一言難盡的。”秦掬月玩味笑道,“先不說我哥哥和你男朋友的父親如何,就說姚暢,你知道你都幹了些什麽嗎”

她轉向祁子越道“京城地界,你比我清楚,誰敢說自己有背景了你看樣子不知道,整個市面上一幅姚暢的畫都找不到,陸老的書房卻掛著一幅,哪個陸老,不說你也該知道吧,他書房裏的畫能是隨便掛的先不說陸家,就是姚暢自己的父母,都不是輕易好惹的,她父親不光是國內學術界有一席之的教授,還是一位知名作家,能調動的人脈怕比你我想象的都多。我言盡於此,我一個小老百姓,開一個小小的畫廊,你可就別再給我找麻煩了。”

祁子越臉色一僵,頓時變了,推了李邱蓓一把埋怨道“你怎麽早沒告訴我”原地轉了一圈,指著李邱蓓罵道,“我真是倒了黴了,怎麽遇上你這麽個棒槌。”

“我也不知道她真的跟陸家有關系啊,姓陸的多著呢,我哪裏知道陸楊就是陸家的人。再說陸家又怎麽了”李邱蓓委屈地紅了眼睛,“你爺爺不也是老一輩嗎,退休前也不比誰差吧,你就這麽怕他們,你還不是不想幫我。”

“我,我就不該理你,算我倒黴。你趁早給我安分點,這事要讓我家裏知道了,我還不知道怎麽交代呢。”祁子越指指她,一臉氣急敗壞,幹脆轉身走了。

李邱蓓想走,秦掬月卻還在招呼工作人員把她的畫拿來,一邊搖頭說道“你真以為我哥哥是祁子越父親的下級呀,他們一個在部隊帶兵,一個是機關文職,兩人是有些交情,也就是有些交情罷了。陸家那邊是什麽火候,祁家這邊又是什麽火候,你連這些都弄不明白,也敢跟祁子越在一起,也敢惹到我那位小師妹頭上,倒埋怨上我了,我可真服了你了。”

“還有祁子越”秦掬月頓了頓,嘆氣,“在你之前,據我所知他上一任女朋友是中戲的,也整天嚷嚷要捧紅她,要投資拍電影拍電視劇呢,你還當真了算我好心說你一句,你還年輕,好好地努力前途也差不了,別跟自己過不去了。”

暢暢從秦築畫廊離開,就跟看熱鬧來的同學分開,去找陸楊會和。兩人說好了,要回去陪陸老爺子吃晚飯。

暢暢之前聽陸楊說過老爺子的情況,心裏大約有數,老爺子這個年紀,身體是真不敢盲目樂觀了,陸楊自己學醫的,輕易他不會這麽說,所以暢暢現在來的多了些。

路上兩人聊起畫廊的事,陸楊便笑道“幹嗎不叫我一聲你呀,也不怕自己挨了欺負。”

“你去了就不好玩了。”暢暢道,“祁子越認識你嗎”

“應該不認識吧,不過也不好說。”陸楊道,他幾乎很少接觸首都那些“幹部子弟”的圈子,但是偶爾會陪老爺子參加一些活動,頂著“陸家獨苗”的身份,很多人自然會記住他,而他壓根不認識對方。

“祁子越家裏很厲害嗎”暢暢好奇問道。

“怎麽說呢”陸楊沈吟一下,“爺爺對祁老爺子的評價還是不錯的,可惜子侄輩後繼乏力。”

陸家什麽火候,祁家又是什麽火候

要說祁家的老爺子,地位影響雖然不可能跟陸老爺子比肩,但也是一輩子有名有號的人物了,可惜子孫平庸。

陸老在大運動中大兒子死了,可陸安平如今卻是貨真價實的副省長,年紀也不算大,再進一步完全可能。

而祁家呢,子侄後輩就沒有出挑的,像祁子越的父親,靠著老子福蔭也只是個不上不下的部隊文職,再到孫輩,像祁子越這種,躺在家族庇佑下的公子哥兒罷了,說難聽點不知好歹。

“像這種家族,怎麽可能不樹敵,祁老都什麽年紀了,祁老在一天,還能護他們周全,祁老一死,子孫無用,很難說會落到什麽地步。”陸楊停了停,笑道,“當年吳家就是個例子,吳家鼎盛的時候,我爺爺都得讓他三分,結果呢,還不是早早就衰敗了,子孫後代盛的時候春風得意,可也沒少有人盯著他們,吳老死了以後,也沒少被人收拾。”

“所以當年有我大伯,作為長子培養的,我爸大學就跑去學了工程,後來也是因為我大伯沒了,我爸也就幾經周折轉了行。輪到我,我當時其實認真考慮過了,富不過三代,強盛也不必三代,我自己覺得不適合走我爸的路,我爸的生活他自己又喜歡嗎,我看未必。現在我爸有足夠的能力,還有我舅舅呢,足以讓我安安穩穩淡出這個圈子,靠自己的本事吃飯。學醫有什麽不好啊,生老病死人人平等,天王老子也得乖乖地看病。等到父輩老了,我自己的孩子也大了,不管怎樣他們都能平平靜靜的生活。”

他小小年紀想得深遠,當初老爺子卻一心把他送上巔峰。可是現在年紀大了,老爺子反倒又認同孫子的選擇了。

兩人去了陸家大院,老爺子叫人燉了一大鍋羊蠍子,撒了青蒜和香菜,連說好吃。

“你們倆陪著,我吃飯都有滋味了。”老爺子說。

“爺爺,羊肉上火,你不能多吃,晚飯最多七分飽。”陸楊在一旁叨叨他。

“聽見了嗎”老爺子指著陸楊對暢暢說,“這小子,管我都管上癮了,我老頭子一輩子只有管別人的,老了老了,輪到被孫子管了。”

“爺爺,你呀,就得有人管著。陸楊哥本身還學醫呢,保管你長壽一百二十歲。”暢暢樂得笑哈哈。

“你也向著他說話。”老爺子孩子氣地撇嘴,忽然問道,“暢暢,明年畢業了吧,畢業了有什麽打算”

“還沒想好呢。”暢暢笑道,“爺爺你看,我一般也就整天想著吃和玩,我爸的口頭禪,走一步算一步,先把今天過好,我等畢業了再想也不遲。”

“嗯,小孩子家,你才多年輕啊,這樣才過得高興。”老爺子笑道,“不過我要是能活一百二十歲,想什麽法子,耍賴也得把你留在首都,不然誰陪我吃羊蠍子。”

暢暢聽了直樂呵。老爺子則別有用意地瞥了陸楊一眼。知道孫子主意大,年輕人的事兒,兩個年輕人現在看起來也很好,老爺子也覺得挺好。

李邱蓓從那以後,就悄悄搬出了宿舍,聽說自己在學校附近租房子住了,平常來學校上課,或者在畫室碰上,便很少直視暢暢,目光總是自覺不自覺地躲開了,那目光裏各種覆雜。

然而大家都像沒事人似的,相安無事,互不打擾也就算了。

還有就是,李邱蓓好像跟祁子越和平分手了。不知道是祁子越膩味了,還是她自己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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