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9章 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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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啦啦能量, 魔法變身。

於是姚老太一邊用力給姚香香使眼色,一邊一巴掌抽過去“香香, 你個作死的丫頭,你是不是不小心撞到你三嫂了,你怎麽不小心呢, 趕緊給你三嫂賠禮認錯, 以後保證不敢了。”

姚香香今天這樣又驚又嚇,此刻也沒有別的主張了,咬牙低頭“三嫂, 我是不小心,我給你賠禮道歉”

“等會兒。”江滿說, “不管你是不是故意的,我反正是昏迷不醒兩天,才剛蘇醒,醫生說我動了胎氣, 鬼門關裏走一遭,我咋知道自己落沒落下別的毛病我今天要是算了, 誰知道你們另天會不會再報覆我,再來害我,我一個大肚婆,怎麽也不能放心呀。”

“那那你說, 你說到底怎麽樣”姚香香苦著臉哭出來了。

“嗯”江滿慢吞吞地, “給我一百塊錢, 我把病治好了, 把胎養好了,我大概就稍微放心一點點。”

“啥一百塊錢”姚老太驚叫。

“一,一百塊錢”江老爹也不敢置信。

大米一毛三一斤,豬肉六毛,就今天來的這兩位民警,一個月工資也就三十塊錢,公社衛生院的正式護士,一個月才拿二十來塊。

這是居民戶口,工人階級。

農村人在生產隊幹活掙工分,一年到頭,一大家子能餘下幾十塊錢就不錯了,超支戶一數一大把。

江滿不是對這個年代的“錢”沒有概念,原主的記憶中,提著籃子去供銷社賣雞蛋,一個雞蛋才兩分、兩分半錢。可是她也沒有更多具體的概念了,用“分”為單位花錢,對她來說實在不好想象。

姚志華在村裏小學當教師,起先是代課教師,一個月工資八塊錢,後來弄了個民辦教師的名額,一個月十二。鄉村教師工資太低,她要他一半年工資怎麽了

“老三家的,哪來那麽多錢啊,一百塊”

“姚志華當了三四年老師,工資可都交給你了。”江滿揮揮手,“我本來想著,一百塊就當你們賠禮道歉,我就心軟原諒她這一回,你倒是不領情了。那算了,我不要了。公安同志,我還是不安全,你們把姚香香帶走吧。”

“那個,小滿啊,要不”

江老爹一開口,江谷雨就大叫一聲“爹”

江老爹訕訕閉上了嘴。

“老三家的,能不能少點兒”

“不要了。”這次江谷雨搶著開了口,揮著手趕人,“算了算了,這錢我姐不要了,我姐住院養胎我照顧她,砸鍋賣鐵我給她治病,也不用你們管了,你回去操心你閨女坐大牢的事兒吧。”

“不不不,我給,我給”姚老太擠出一絲笑臉,看看江滿又看看警察,“那啥,老三家的,我給,我這就帶香香回去給你拿錢。”

“你去,把姚香香留下。”江谷雨抱著胳膊,“她是罪犯,人家公安同志可沒讓她走呢。”

江滿“對,公安同志,我先跟你們做個報備,我要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一準是有人害我。”

兩位公安同志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些無奈

姚老太百般沒法子,又擔心姚香香,只好趕緊回家去拿錢,一溜小跑出了病房。

她一走,兩個民警也只好安撫一下江滿,嚴厲訓斥警告了姚香香一頓,便先離開了。

一出門,年輕民警就問中年民警“張叔,您看這事”

中年民警則嘆了口氣“我就知道。小劉啊,你以後慢慢就適應啦,農村裏這些事兒,沒法說。鎮裏哪年沒有幾個自殺死了的婦女,你見過誰被追究責任了”

“自殺是自殺,要真是姚香香動手把人推到井裏,就應該法辦。”年輕民警說,“一百塊錢,我看這個小媳婦也是見識淺,到底心軟了。”

“見識淺”中年民警挑眉笑道,“我倒不這麽看。小劉啊你想想,不說各執一詞吧,就算查實了,姚香香進了監獄,江滿作為姚家的兒媳婦,男人不在家,娘家還不太靠得住,她大著個肚子就快生了,接下來怎麽生活姚香香要是坐了牢,婆家還不知道怎麽恨她呢,一粒糧食怕都沒著落。反倒是現在,手裏有錢心不慌,還拿住了婆婆小姑子一個把柄。”中年民警搖頭笑笑,“我看呀,這小媳婦別看年輕,才是個真正聰明厲害的。”

兩個民警一走,醫生安頓好江滿,也出去了,門口擠著看熱鬧的人也慢慢散了。

江谷雨挑釁地瞪了姚香香一眼,哼了一聲。姚香香一看,病房裏除了江滿,江老爹和江振寶,還有個江谷雨,反正就剩下她一個姓姚的,頭皮都緊了,趕忙往墻角使勁縮縮。江谷雨搬了把椅子往門口一放,堵著門倒坐在門口,盯著姚香香,一邊守著江滿掛吊針。

這年代老百姓心裏,掛吊針那就是大病,小病小災連藥都不用吃,哪用得著掛吊針呀。因此江谷雨還是挺擔心的,眼睛專心盯著吊瓶。

江老爹眼看也擔心閨女,可老思想作祟,總覺得女兒出嫁就是婆家的人了,本身又死老實的窩囊性子,絮絮叨叨叮囑了幾句,叫江滿好好養身體,又擔心江滿回去被婆家容不下。

江滿懶得聽他絮叨,便躺靠在床上休息,倒是江振寶,自從來了也沒聽見他說話,這時候吞吞吐吐問“二妹,姚家離婚那事兒,是你公婆提的,還是,還是妹夫提的”

“咋了怕我離婚給娘家丟人”

江滿對這個窩囊廢哥哥也沒抱什麽指望,娘家但凡得力,也不至於讓原主被婆家欺負成這樣。

“不是,我,我就問問,我這不是不是擔心你嗎。”

江滿揮揮手“行了。爹,大哥,等會兒她把錢送來,你倆就先回去吧,把谷雨留下陪我幾天,我得在這醫院好好住幾天安胎。”

姚老太來的時候,見警察和醫生都已經走了,眼珠子便開始嘰裏咕嚕亂轉。

“我勸你別耍花招,你們可簽字摁了手印的,公安那裏有你們的案底。”江滿一句話堵住了姚老太的小心思。

“我說啥了,我說啥了,我啥也沒說呀。”姚老太虛張聲勢地嚷嚷,“哼,有你這樣當兒媳婦的嗎,你等著,你有本事等著,等老三回來我非告訴他不可,我跟他好好說道說道,你這樣的女人,誰家還敢要”

“不用等他回來。”江滿說,算算姚志華放暑假還得小兩個月吧,“你現在就趕緊回去給他寫信,你閨女不是識字嗎,想怎麽寫就怎麽寫。”她嗤笑一聲,“就你那個兒子,我還不稀罕了呢,有本事你叫他回來跟我離婚。”

姚老太氣得無可奈何,氣哼哼把一卷錢丟在江滿的被單上。

江谷雨拿起來,當著面數了數,七張十塊的,六張五塊的,數完沖墻角的姚香香揮揮手“滾,我可先告訴你,下回你要再敢欺負我姐,不管公安抓不抓你,我先揍死你個賤貨。”

姚香香憋著臉也沒敢回嘴,拉著姚老太趕緊跑了。

姚老太一走,江振寶就擔憂地問“二妹,你說你跟婆家鬧成這樣,以後可咋辦呀。”

“就是,你這丫頭,現在咋這樣了呢,得理不饒人的。”江老爹說。

“大哥,你要不能給我撐腰就少說話,起碼別跟我扯後腿。”江滿刺了江振寶一句,成功地讓江老爹也把嘴閉上了。

江滿看著這窩囊廢二人組心累,索性打發這父子倆趕緊回去,只把江谷雨留下了。她躺靠在床頭休息,江谷雨就坐在床尾守著她。

醫生說,本來看她那樣子,不死也是長期昏迷下去了,醫學叫植物人,誰知醒來檢查情況居然都還好。不過不管有沒有不適,她都決定在這醫院安心養幾天。

要說這公社醫院條件真夠讓人不放心的,可她現在對縣醫院也不了解,原主也沒去過,交通不方便,並且剛才的女醫生看起來還比較靠譜,江滿便決定,還是先安心呆在這兒吧。

“姐,你別生氣,咱爹跟大哥,一輩子就那慫樣兒。”

“我知道。”江滿說,“谷雨,你說等我離了婚,該去哪兒呢看這樣子,娘家怕也不太好呆。”

“大哥好不容易娶上媳婦,怕媳婦,嫂子那人,吃飯時你多吃盛一碗她都要算賬心疼。”江谷雨撇撇嘴,換了話題,“姐,你真打算離婚呀那孩子可咋辦”

“我不打算行嗎”江滿反問,“你看看姚家那個樣子,這日子怎麽過下去。”

“姐夫不是還沒回來嗎,他自己又沒提離婚。姐夫是文化人,興許懂道理的。”江谷雨遲疑著說,“興許就是他爹娘憋著壞折騰。”

“谷雨我跟你說,文化人壞起來才叫真無恥呢。”江滿輕蔑地哧笑一聲,“女同學都找到家裏來了。你說,我要是跟他娘水火不容,他會向著誰”

江谷雨和女醫生嚇得趕緊攔住她,連民警也過來勸。這麽一來,反倒弄得姚老太進退不能了,跪在地上也沒人理她。

這一通雞飛狗跳呀。

就在這個時候,江滿忽然感到一種神奇的感覺,什麽東西,在她肚子裏動了一下,又一下,這是胎動

江滿上輩子就沒結婚,更沒生過孩子,她第一次體會到這種蠕動,真的很神奇,自己的身體裏居然有另一個鮮活的小生命,會動。

江滿不禁閉上眼睛,把手貼在肚子上用心感受,起先好像是小手在動,一下,兩下,像小動物小心觸探似的,然後一個綿長的動作,這是在轉身,還是在伸懶腰

在這之前,江滿接受的懷孕就是“懷孕”,原主大肚子,肚子裏有個胎,會生下一個孩子。

除此之外,“懷孕”對她來說,也只是一個生理概念。醒來到現在,她甚至沒有什麽孕婦的自覺。

可是這一刻,她才真切體會到什麽是懷孕,一個鮮活的小生命,跟這身體共為一體,血脈相連。

小東西怎麽了這一番吵鬧混亂,吵到他她了嗎,還是母體處在這樣的情緒,他她不安了

江滿看看病床前兀自打滾哭嚎的姚老太,很想爬起來,一腳把她踢出去。

她江滿,從一個孤兒混到立足於紛亂社會,從來就不是個善茬。跟她說什麽寬容善良,哪比得上痛打落水狗的快意

不過江滿腦子裏轉悠著,她的目的無非是狠治一下姚老太和姚香香,倒沒有真的想讓姚香香判個謀殺罪名去坐牢。

她對這年代的法律雖說不是特別熟悉,可道理總是一樣的,證據不足,原主跳井後的確是姚香香驚慌喊人救出來的,這個很容易查到。她現在也好好的,沒造成什麽嚴重後果,她就是堅持到底,結果也很難預見。

再說,把姚香香送去坐牢,除了出氣,她能有什麽好處蛇打七寸,抓住這個把柄狠狠治一治她們,就像打狗,要打就打到它怕了,知道疼了,看它還敢不敢再咬人。

年輕民警看著姚老太,臉色厭惡難看,中年民警卻司空見慣的樣子,由著姚老太躺在地上哭鬧打滾,慢條斯理地開始數落姚香香。

中年民警嘴也挺毒的,指著姚香香說,好好的一個大姑娘,你瞅你幹的這些事。

“那是你嫂子,肚子裏那是你親侄子,你怎麽就不想想,你將來就不用嫁到婆家了沒見過你這樣的,大姑娘家,你也不怕落個惡毒名聲。話說回來,我兒子趕明兒要是找個像你這樣的對象,我寧願他打一輩子光棍兒。”

姚香香“哇哇嗚嗚嗚”

“這是咋地了”

隨著話音,門口擠進來一個老頭兒,穿一身打著補丁的藍布衣裳,面色匆忙,身後還跟著二十五六歲的年輕男人。江滿的記憶庫立刻做出了反應,這是原主的爹和哥哥。

江老爹和江振寶父子長得很像,都有一張老實忠厚的臉,說話舉止木訥。想想原主,也是個老實內向的性子,所以江滿私心覺著,江谷雨這姑娘還真是他們家的一抹異彩。

江老爹一進來就被地上的姚老太嚇了一跳。

“親家母,你,你這是咋啦”

姚老太是誰呀,毒,壞,可是卻說不上蠢,甚至還足夠刁滑。打滾哭求這半天沒用,還落了笑話,這會兒一見江老爹來了,也顧不得什麽老頭老太、男女有別了,這時候還要什麽臉呀。

姚老太三兩下膝蓋爬到江老爹跟前,一把抱住江老爹的大腿就放聲嚎哭“親家公呀,你可算來了,我求求你了,你趕緊幫我說說,香香她真的沒害她三嫂呀,你要是不管,我,我今天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了。”

“小滿”江老爹登時就嚇慌了。

“爹,你別管她,癩皮狗,臭不要臉,我姐差點被她們害死”江谷雨沖過去拉扯姚老太,拉都拉不開,姚老太死死抱著江老爹的大腿,江谷雨再一拉扯,弄得江老爹兩手抓著褲子,一臉緊張地往上提。

時下農村,老年人穿的都是布條系的大腰褲,容易扯掉,也難怪江老爹尷尬難堪了。

你說這都什麽事兒呀等江谷雨一五一十跟江老爹說了事情原委,江老爹楞了半天,滿臉緊張無措,哆嗦著嘴唇問“小滿,你,你沒事吧”

“爹,我差點就死了。”

“那啥,親家母,不該我說,這事情真是你們不對。”江老爹嚅嚅半天,居然又勸姚老太,“你先起來,你跟小滿好好說,不是我誇,我閨女從小心眼好,性子最是良善了,叫你閨女跟她好好賠個不是,她能原諒的。”

江滿確定是親爹

對她來說,得虧是個便宜爹,不然她得嘔死,還不如她上輩子沒有呢。

“爹”江谷雨氣得跺腳大叫。

“不是,那啥”江老爹一臉糾結為難,“谷雨啊,那啥,你姐嫁到姚家就是姚家的人,她現在也好好的,你別跟著瞎攛掇。那要是那要是真把她小姑子抓去坐牢了,另天你姐夫回來,不得埋怨你姐嗎,兩人還咋過日子呀。”

“本來也過不下去了好不好”江滿深吸了一口氣,制怒,制怒,然後努力平緩下來,扁扁嘴一臉的受害者表情,“爹,他們家覺著姚志華考上大學了,嫌棄我了,整天變著法子磋磨虐待我,你還真以為我能在他們家一直過下去那我肯定沒命了。”

“那女婿考上大學,那,那那也不能當陳世美呀,讀書懂道理,我看女婿不是那種人。”江老爹艱難地推了下抱著他大腿的姚老太,“親家母,你,你自己說。”

姚老太其實想說,這個兒媳婦,她是堅決不能要了,可人在屋檐下,沒法不低頭,那邊派出所還拎著手銬要抓她閨女呢。

“不會不會,我保證,咱家志華不是那樣的人,不會的。”姚老太頭搖得像撥浪鼓,“她肚子裏還懷著我們老姚家的孩子呢。親家公啊,老三家的呀,你看你現在反正也沒啥事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當看在老三的面子上,一家人可不能當仇敵呀,香香她真的不是有心害你,老三家的你高擡貴手,你說香香要是被抓去了,對咱一大家子,對志華名聲影響也不好。”

江滿“人家公安同志在呢,她把我推到井裏去,心腸歹毒,殺人害命,這就是事實,我能咋樣她犯了錯有國法,該怎麽判怎麽判,又不是我說了算的。”

江滿瞥了姚香香一眼,這會兒姚香香一張臉都能滴苦瓜汁了,鼻涕眼淚的,瑟瑟縮在墻角,也不敢橫了。爹娘驕縱寵大的,寵得她不知好歹,其實也就是窩裏橫的本事。

“再說了,我可都聽見了,她都不覺得自己錯了,我怎麽原諒她”江滿撇撇嘴,把頭扭到一邊。

姚老太一聽江滿口氣松動,趕緊撲過去,順手給了姚香香一巴掌“香香,你這個不懂事的死丫頭,蠢貨,趕緊跟你三嫂賠禮道歉。”

姚香香縮著脖子,咬咬牙一肚子委屈,哭哭啼啼過來道歉“三嫂,我給你賠禮了,你原諒我吧,我,我知道錯了,可是可是我真的沒推你啊”

“你們聽聽,她這叫知道錯了我要是就這麽算了,誰知道她哪天再來害我”江滿語氣微沈,“姚香香,你可想好了,你要是真心認錯,我說不定呢就會覺著,你可能不是故意把我推到井裏的,可能是你失手不小心。至於是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呀,我可得好好想想。”

她擡頭問兩個民警“公安同志,她這個是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很關鍵”

兩個民警交換了個眼色,眼神都有些覆雜,頓了頓,年輕民警回答道“是不是主觀故意當然很關鍵,故意害人肯定要繩之於法,要只是一時不小心,不是故意的,那就算是過失。”

“那她要不是故意的,只是跟我吵架生氣,失手把我推到井裏去的,我反正命大沒死,她是不是就不用坐牢了你說她年紀輕輕的,我也不忍心她犯罪坐大牢。”

江滿說完,靜靜看看姚香香,目光挑釁過失還是故意,你自己選。

“大嫂二嫂,你們看看她嬌貴的,矯情,你說你們兩個生了那麽多孩子,還不都是幹活做家務一直到生。”

姚大嫂笑笑說“他小姑,飯都做好了,我和你二嫂都在家,就這麽一點活兒,伸手就完了。”

姚二嫂也笑笑說“她小姑,人家那是醫生交代的,要臥床靜養,醫生可都說了,大人小孩差點兩條命呢。”

說白了,在對付刁蠻小姑子這事上,妯娌三個是利益共同體,姚香香平時任性霸道,好容易讓江滿治了一回,兩個嫂子還沒蠢到中了她這個挑撥。

眼見著姚香香一張臉開始憋屈變色,姚老太一聲喝斥“老大家的,老二家的,趕緊收拾吃飯,沒看見一家子人累半死嗎,感情是你們兩個輕松了一下午。”

江滿聽著外頭吵吵嚷嚷,便玩味一笑。沒多會兒,姚二嫂端著一個高粱稈做的排子進來了。

江谷雨一看,趕緊起身拉開門,把排子接過來,笑道“謝謝二嫂,哪能叫你給端來呀,你招呼一聲,我自己去端,橫豎我照顧我姐來的。”

“嗐,你是客人,我盛好飯,就順手端過來了。”姚二嫂捂著嘴,壓低聲音笑,“你倆使勁吃,我瞅著,有人吃得不香,今晚家裏怕得能省下兩碗飯呢。”

要說江滿眼下最發愁什麽,不是別的,發愁吃飯問題。

不是吃不上飯,而是,你看看姚二嫂送來的晚飯吧,一小碟炒豆角,好像根本就沒放油,一小碟蒜泥茄子,茄子清水煮熟切四瓣,澆上搗碎的青椒蒜泥,醬油都看不見幾滴。

倒不是說針對她,老姚家,包括這個年代絕大部分普通人家,怕都是這麽吃的。吃油也要票,一口人一個月三兩油票,有時還不一定能買到,這是居民戶口。

而農村是生產隊榨油分配,一年到頭生產隊分給你家幾斤油,你家一年就吃幾斤油。姚家村所處的地域油料作物少,一口人一個月怕還劃不到二兩。

就這,大嫂二嫂還說江谷雨是客人,晚飯特意炒了兩個菜,不然,老姚家晚飯幾乎不炒菜的。姚老太本來就節儉到摳門,一分錢恨不得掰兩半花。姚家平常早飯晚飯都是鹹菜一小碟,一大家子吃。

看看自己細瘦的胳膊腿,上輩子曾經也熱衷減肥的江滿只想趕緊胖起來。

人太瘦就沒力氣,營養不良,要這麽下去,別說她有沒有力氣生孩子,孩子就算平安生下來,怕也跟個小耗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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