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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你配鑰匙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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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寧話音未落,聶珵便覺雙臂被猝然拉扯向後,他幾乎立刻知曉那是什麽,奈何腕間實在傷勢過重,一時難以出手,便眼睜睜被晏寧以閻羅絲吊起來,背部牢牢貼著床頂架的木雕,任他晃來晃去地掙紮也沒有絲毫松動跡象。

聶珵警惕看向晏寧,卻見他低下頭,又打量起仍在昏迷的秦匪風來。

“你越痛苦,越怨恨,待你成了活青子,也就越所向披靡。”晏寧語氣輕快道,“你說,我該給他一個怎樣的死法,能讓你最大限度的痛恨我?”

“……”

聶珵聽他悠然的語氣,卻並不表態。

這時候他越慌張,秦匪風就越危險。

便沈吟片晌,聶珵只轉移話題問道:“你交易的人,是不是馮富貴?”

其實聶珵確實有些意外,按理來講他第一個想到的應是沈息口中那神秘女子,可莫名的,馮富貴的臉先一步從他腦子裏冒了出來。

晏寧就微微仰頭,看了他故作鎮定的目光半晌,忽地勾起唇角,眼底卻半分笑意都沒有。

“那你猜,她為什麽痛恨賀江隱。”

“……”

而晏寧一句話落,聶珵心沈下去,竟真的是馮富貴。

——仔細想來,她的確從一開始就十分奇怪。

初入金堙城,她碰巧被段府捉了去不說,又不知用了什麽手段,趕在奉仙大會上逃了出來。而奉仙大會當日如果不是有人故意放出被關在段家密室的活青子,以聶珵那時的狀態,是不可能將它們引來的。賀江隱卻正是因活青子而現身,又在眾派七嘴八舌以舊事相逼之時廢去聶珵的七殺玦。

要不是失憶的聶珵心寬胃口棒,大丈夫能屈能伸打不過就跑,他早與賀江隱魚死網破了也說不定。

尤其,告知聶珵段府密室裏有雲紋標志的,也是馮富貴,可惜緊接著段府便被一把火燒了個幹凈,聶珵求證不得,又因那雙乍然出現的驚瀾而與秦匪風卷入沈息的陷阱。

沈息的一舉一動,是被那神秘女子操控的,所以馮富貴……恐怕也和那女子有什麽關聯。

而她再出現,就是重傷被九方叔侄撿到,與聶珵說了那一番關乎賀江隱的話。

就在聶珵離開的短暫時間裏,沈息殺了秦匪風。

若非九方泠及時趕到提起續命蠱,失去理智的聶珵在看到那雲紋碎片時,幾乎要與賀江隱同歸於盡。

這一樁樁細小的事情如今連在一起,怎麽看都像是,她在一直刻意挑起聶珵對賀江隱的仇視。

可為什麽?

馮富貴不是前些日才發現賀江隱興許與屠村一事有關?就算報仇,也不可能自他下山時便盯上他,且她又為何一定要借他的手來報覆賀江隱?

……不對。

聶珵臉色變了變,想到另一種可能。

那村莊裏的人究竟是不是賀江隱所殺,並未確定。假如不是,那……那其實最有可能的……

“這事,還得從你在這裏養傷的兩年說起。”

見聶珵已然將馮富貴猜得差不多離,晏寧背過手,倒真不急著處置秦匪風了,就掃視了一圈密室,再次開口。

“告訴你也無妨。”

“賀江隱將你藏了兩年,自然不可能無時無刻親自照料你,但你的存在,又不能被其他人知道。所以他那時候,買了一個女子——的性命。”

聶珵聞言,原本吊著打晃的身子一滯。

“他給了她替父治病的銀兩,與她協商好,叫她秘密照顧你兩年,然後……就去死。”

“這本來也算你情我願的事,但賀江隱想不到的是,那女子情竇初開,愛上他了。”

“你這大哥,沈悶無趣,孽緣倒是不少。”

晏寧諷刺地笑了兩聲,就繼續道:“她愛上他,想要的可就多了,當然也舍不得死,更想著能得到回應。”

“只是賀江隱,哈,他一門心思都在你的身上,哪裏註意得她?於是就在你初愈被送往無心臺的當日,她滿心緊張要同他表明心跡,卻不待開口,就被他一掌震碎了心脈。”

“她要是尋常人,那一掌必然要了她的命,但賀江隱不知道,她是個,鏡子人。”

“……”

聶珵在一陣怔楞中未免又有些詫異,他自是聽過鏡子人的說法,即五臟六腑,都與正常人位置相反的人,可真的遇到,還是十分驚訝。

“那女子因此意外活了下來,”晏寧就說著,目光灼灼地看向聶珵,“為能報仇,她專門練了一種常人無法忍受的功夫——縮骨。”

“顧名思義,收筋錯骨,修習者通常要日日經受全身脫臼的痛苦,最後才可控制自如,隨心所欲地扮為——孩童的模樣。”

聶珵猛一擡頭。

晏寧笑了:“對,她就是馮富貴。”

“她若以本來模樣示人,不僅很難叫你們放下戒備,倘若被賀江隱看到也必然暴露,所以她不惜練了那功夫,又設計叫那客棧老板娘收留做女兒——”

晏寧挑了下眉:“你應是對那老板娘有印象,她可是賀江隱暗中替我皇弟培植的死士之一,他們身上,都有一枚雲紋刺青。”

聶珵想起他初下山時的情形,那老板娘的確不似常人,他之前也曾懷疑過。

如此說來——

“那整個村莊,包括老板娘在內,的確並非賀江隱所殺,而是,馮富貴。”晏寧率先替聶珵說道,“她滅了整個村莊,正好有了理由同你們一路,又可推給賀江隱。”

“對了,還有……段府。”

“或許還曾有一名小倌,死的極慘,她本來想嫁禍你讓你與謫仙樓結怨,再引出賀江隱,不過那小倌冒出個哥哥來,倒有些亂了她的初衷。好在後來的事,也算如她預期的方向。”

“她唯一算漏的,是你。除了秦匪風被殺,你竟從始至終,都不曾要與賀江隱為敵。”

聶珵眉頭緊鎖:“她為什麽——”

“賀江隱當初為了護你而殺她,她對賀江隱最大的報覆,可不就是讓他一心想護的你,親手殺了他?”

“……”

聶珵愕然了。

半天才想通這個邏輯。

他、他媽的!

狗*!

聶珵只覺一切荒謬至極,可他憤怒之餘卻也再難平靜——

賀江隱此時若真的在馮富貴手上,可真要完了球了。

“你、你就是這樣喜歡他的!?”情急間,聶珵大聲質問道。

腦中某個念頭同時一閃而過,聶珵不待晏寧開口,便又破口大罵:“你叭叭的給我說這麽多,你他媽的搞他還不就是因為他替你弟弟養了幾個兵嗎?”

“你腦子是不是有坑?他要是真心替你弟弟著想,給他培植勢力,就憑馮富貴,能輕而易舉把他的兵給殺了?”

“他的兵莫名死了,他就算想不到馮富貴,但他還猜不出你嗎?他有跟你爹——你父皇提過半個字?”

“他對我說你父皇並不是寵愛你才封你做儲君,你知不知道他的語氣——有多心疼你!你這狗崽子還口口聲聲說喜歡他!你——你配鑰匙嗎?”

雖然有添油加醋的成分,不過聶珵卻著實把自己說得熱淚盈眶,賀江隱在他眼裏宛如一顆被狂風暴雨摧殘的小白菜。

然後他正搜腸刮肚地想再給那狗崽子洗洗腦,卻忽地察覺一股異樣的視線。

下意識一低頭,只見秦匪風貌似剛醒過來,面容呆滯,就那麽平躺著,直勾勾正對著他——的袍底。

聶珵就被吊著一蹬腿兒。

“你看個雞兒!!!”

你不是不愛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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