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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我怕找不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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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珵僵在了原地。

秦匪風的話無疑讓他震驚,只是他首先想到的,竟不是秦匪風騙了他這樣久,而是若秦匪風那時就已恢覆,也即是說,曲卓與沈息那一番話,秦匪風都聽懂了。

聶珵眼前浮現當初要離開時秦匪風異常通紅的眼眶,聶珵那會也剛恢覆記憶,腦中亂作一團,並未想太多,只以為是秦匪風懵懂間聽出沈息等人的惡意才極為憤怒,可現在想來,秦匪風的神色……分明是在竭力忍耐他快要爆發的情緒。

他裝傻去給沈息的那一下子,雖然看起來笨拙,但其實幾乎要了沈息半條性命,包括他後來拉住聶珵的腿,被聶珵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拖在空中那麽久,以傻子的身手,按理也做不到的。

這些細節聶珵早該發現端倪,可他潛意識裏還一直慶幸在他身邊的是傻子,從未有過一絲懷疑。何況他也想不到,秦匪風會裝到如此相似的地步。

以至於聶珵在一陣無奈中甚至想,他為何不能一直好好地裝下去,偏偏要露出破綻。

現在該怎麽辦?

這個人,當年那般絕情對他,他身心都已死過一次,明明不再指望與他有任何瓜葛,他就放他去做他浩然磊落的真君子,怎麽兜轉一圈,如今反而又不肯放過他?

而他曾說過做過的那些,什麽死也不離開,又一路拼命跟著他,都是算準了他會對傻子心軟吧,亦或是……按秦匪風以往的性子,得知真相後對他的愧疚。

他是不是一定要將他的自尊踐踏到不剩絲毫,才終肯罷休?

巨大的無望感將聶珵壓得窒塞,他自想起過往一切後強行壘起的高墻終是忍不住倒塌,心間好似被一場毀天滅地的狂風驟襲,那痛不欲生又卑微到骨子裏的滋味讓他仿佛回到十二年前。

他仰頭看著秦匪風高挺的身形,恍惚中張了張嘴,喉中一熱,一股腥甜頃刻噴出。

“聶珵!”

秦匪風訝異地扶住他,想將站都還站不住的人攬入懷裏,卻不出意外地,被聶珵一把甩開。

“滾!”聶珵怒道,“你還裝什麽!”

“我失憶時騙我還不夠,如今又將我耍得就差跪下來巴著你,你滿意了!”

“秦匪風,你以為你是誰?不管我是賀雲裳還是聶珵,我都定要栽在你的身上是不是?我的感情在你眼裏這樣唾手可得,輕賤得讓你都不舍得放棄了?”

聶珵越說越覺自尋折辱,頓了頓,便忽地笑道。

“你昨日*我*得爽嗎?為了治好我那可笑的疾癥,你他媽倒是賣力,我是不是要感激你不計前嫌來滿足我?”

“那你還真是感天動地,不管怎麽說,我是爽到了,你這免費鴨子,我很滿意。”

“……”

秦匪風聽聶珵三言兩語將二人之間的關系拉遠,目光變了變,面色沈下來。

可他又看著聶珵滿頭虛汗雙腿還微微打顫的狼狽模樣,腦海中不可避免地閃現他坐在雪地中對自己說他冷的場景。

那個毫無保留的只肯對他敞開心扉的賀雲裳,已經被他親手推開了。

他當年將他破敗不堪的身子從眾派刻意扔去的野狗窩裏偷搶出來,抱著他跪在賀江隱面前,他便已發下重誓,若能將他救回來,他此生只為他一人而活。

他如今,斷不能再讓他難過。

所以秦匪風聽沈息與曲卓一唱一和道出當年真相,雖然有那麽一瞬間,他想不顧一切沖過去將他們二人千刀萬剮,可他知道,聶珵一旦想起過往,最不稀罕也最惡心的,就是同情和愧疚。

聶珵喜歡傻子,那他就當個傻子,哪怕他再不會原諒他,起碼他還偶爾可以像失憶時那般笑一笑。

“你為什麽不說話?”而聶珵見秦匪風分明已被他惹惱,卻看著他又陷入沈默,冷笑一聲道,“你裝瘋賣傻的時候不是很會說嗎?”

秦匪風這時眸色一緊,終是開口。

“聶珵,無論是哪個我,我說過的話,都是真的。”

“你失憶時,若說騙你,便是我私心裏不願你找回記憶。”秦匪風又有些艱難地繼續道,“除去我希望你無憂無慮,不被過去所困。也在於我……當年做錯了事,我不知要如何再接近你。”

“你接近我幹什麽?”聶珵突然打斷他,“你就那麽篤定,我還會喜歡你?可惜,正如你所見,我即便喜歡,也只是傻子,並非是你。”

“我知道,”秦匪風神情微動,卻仍認真與聶珵視線相對,“可是我也說過,我心悅你,從始至終,都是你。”

“是我離不開你。”

“……”

聶珵面色一滯,緊接著垂眼避開秦匪風,壓制內心的顫栗:“你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麽意義,我不會信你。”

“還是說……”

藏在身後的指尖深陷入掌心,聶珵強迫自己再次擡頭:“你以為你給了我一只眼睛,又故作情深的用我那鬼眼折磨自己,我便會感動到又對你投懷送抱?”

“好,反正我原本也沒打算一直霸占著,”聶珵沖秦匪風笑了笑,“不如我現在就還給你。”

說著,聶珵不等話音落下,突然暗中蓄積真氣,掌風驟起,先前的燭臺在地上旋轉間,柱頂燭插斷裂,竟瞬時懸至空中,直刺向他的左眼。

銳器穿過骨肉的細微聲音近距離傳入耳中,聶珵卻只覺眼前一暗,隔了稍許,預想中的痛感仍沒有發生。

他分明已最快的速度出手,卻在那眨眼的時間,秦匪風先一步將他眼睛擋住。

“這是我欠你的,”只聽秦匪風聲音沈穩,仿佛那穿透右手掌心的銳器並不存在般,就著將聶珵抵在門口的姿勢緩緩道,“你若還我,便是還想與我繼續糾纏。”

“你只要好好的,我就答應你,不再……招惹你。”

“至於你的鬼眼,並非是我故作情深,我只是……”

怕找不到你。

沒有它,失了心智的我,該如何找到你。

秦匪風卻沒有說出來,而是在聶珵還等他繼續開口時,推開聶珵另一側的房門,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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