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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還我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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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珵幾下將秦匪風身上的鐵鏈扯掉,只見他肩膀被震山錘砸的那一處血肉模糊,鐵鏈一撤他原本挺直的背幾乎撐不住,劇痛使然,他黏在聶珵身上的目光終於向下,卻是落在腳邊那一小灘水漬上,忽然變得凝重。

聶珵正心疼地扶住他,結果順著他的視線看去,也楞住了。

之前都沒註意到,原來他們站著的這一層祭臺地面上,雕刻了一塊排列十分詭異的卦圖,由於紋路非常細淺,如果不是聶珵一泡尿撒下去給沾濕了都看不出來。

卻見那一灘水漬竟是自動順著上面的紋路緩緩前行,眼看整個卦圖就要顯現出來。

祭臺下的眾派顯然剛從聶珵的恬不知恥中回過神,正牟足了勁要接著彈劾他倆,沈息卻眼一瞇,突然想到什麽。

“快離開那!”

神色向來淡定的沈息此刻卻急迫一吼,緊接著身形微晃,幾個著力瞬間懸至祭臺上方,伸手便要去抓聶珵與秦匪風。

可惜,他一手伸出去,卻只來得及揪住聶珵的幾根頭發絲,給聶珵揪得哇一聲叫出來。

然後聶珵叫聲還沒落下,與秦匪風倏然消失在祭臺之上。

被完全浸濕的卦圖重新自四面合上,仿佛方才黑漆漆的地洞從未出現過。

“啊啊啊啊啊——”

聶珵就嗷嗷叫著一路跌落,巨大的失重感讓他一時施展不出輕功,不過他倒是自一腳踩空之時便死死抓住與他一起掉下來的秦匪風,只待他稍微緩過一絲力氣,就毫不猶豫地把秦匪風往自己身子上方一帶,心想可不能把他的寶貝傻子給摔壞了。

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給秦匪風拉過來,就見秦匪風抱著他又猛地一翻身,緊接著“轟”地一聲,兩人摔在堆成山似的累累白骨上。

聶珵感覺著身子底下久違的胸肌,卻嚇得動都不敢動一下。

直到半晌過後,一聲悶哼自秦匪風口中溢出,聶珵才“嗖”地擡起頭,看見他緩緩睜開眼,呼吸平穩有力,緊繃的神經總算松懈下來,八爪魚一樣緊緊給他貼住:“我他媽還以為你死了!你又不會功夫你瞎嘚瑟啥啊!”

“……”秦匪風沒說話,就低頭看著聶珵亂糟糟的腦瓜頂,獨眼忽閃。

他終於,能護他一次了。

等聶珵在他身上蹭夠了,突然坐起身,又擡頭匪夷所思地看一眼頭頂,腦子發懵地想,怎麽撒個尿還能把地給尿塌了?

“是因為血。”

一個沈穩的聲音適時響起。

“什麽?”聶珵一下沒反應過來。

“那應是一處機關,每場祭祀結束之後,祭品都要被放血,當整個卦圖被血浸透,機關就會開啟,把祭品送到這裏,這周圍的白骨,就是歷來祭祀的犧牲品。”那聲音停頓一下又道,“你方才……小解,正巧把我此前流在地上的幾塊血跡沖開了,意外觸動了機關。”

“……”

聶珵聞言保持望天的姿勢一陣發楞,楞完了,連頭都沒回就從秦匪風身上一剎那間彈開,指著秦匪風氣急敗壞道。

“你咋又出來了!”

秦匪風坐起身,默默看著他。

聶珵心慌了,主要是秦匪風上一次恢覆的情形他此刻還記憶猶新,他對這面癱臉實在提不起好感,而且他才剛剛想通自己對傻子的心意,都沒吃一下豆腐,怎麽就不見了!

所以他不死心道:“你這次也沒中三屍蠱啊!”

秦匪風看著他對自己抵觸的模樣,平靜開口:“上一次,是因為三屍蠱發作時,觸及我眼中的蠱王,蠱王異動,我才會偶然恢覆。”

“那你這次吶?”

“這次是因為……你受了重創,蠱王受不了我的情緒震蕩,迫使它又一次躁動,甚至強行想沖破桎梏出來。”

“那、那你再讓它動一動,給你送回去?”聶珵脫口道。

秦匪風突然不說話了。

聶珵見他陰沈沈看著自己,心下微微緊張,完了仔細一想,自己現在可有外掛呢,怕啥啊?

於是他撞著狗膽繼續道:“你把傻子還給我行不行?”

結果秦匪風看了他一會兒,一下站起身,給聶珵嚇得下意識後退一步。

然後隨著秦匪風一步步走近,聶珵心中緊張,臉上卻假裝鎮定。

“你不喜歡我嗎?”

萬萬沒想到,秦匪風走近了,竟會問出這樣一句話。

聶珵翻掉了,大兄弟你是不是忘了你上次差點兒給我脖子擰斷了?

“您貴人多忘事嘿。”

我可記著呢,我這麽小心眼。

秦匪風皺眉,他自然知道聶珵在指什麽。

他那時初次清醒,沒能及時認出聶珵,還是後來他在奉仙大會上看到賀江隱的身影,追出去時才一點點想起自己失去心智後的一切,直到他想起聶珵在不壽山腳下撿到他,給他那件衣裳,那條發帶。

他那時瘋了般跑回去,卻沒來得及說一句話,三屍蠱就發作了。三屍蠱又引發蠱王異動,他又一次失去神智。

而他這一次醒來,不知又能堅持多久。

不過不管他能否徹底恢覆,他都希望,聶珵以後只是聶珵,無憂無慮,逍遙快活。那些過去,永遠都別再想起來。

所以他面對聶珵的誤會,卻也什麽都不解釋,就定定看了他半晌,視線落上他血跡斑斑的問擎道袍。

賀江隱為了激他清醒,為了給聶珵祛寒氣,竟真能下得去手。

這樣想著,秦匪風摸上腰間,那東西果然還在。

而聶珵就見他“不懷好意”地盯了自己半天,忽地朝自己伸出手,開始……扒自己衣裳!?

“唉唉唉有話好好說你耍什麽流氓?我現在賊厲害了!你打不過我知道嗎?你敢動我一下我就不客氣了!……我他媽真不客氣了!”

聶珵咋咋呼呼地嚇唬秦匪風,可他直到被扒得渾身溜光也沒下得去手。

這是他家傻子的身體,他舍不得傷他。

然後聶珵只覺自己被往下一摁,緊接著一陣清涼感從背上最嚴重的那一處傷口傳開,他趴在秦匪風腿上詫異地扭頭,看見秦匪風正緊抿著唇,從之前曲若盈給的藥瓶裏又倒出一些在掌心,動作極其小心地把化開的藥膏推至他的傷口。

“……”

聶珵不吱聲了。

他難得安靜地趴在那,莫名想起自己撿回秦匪風第一天,也是這樣給他全身抹藥,那時候他多可愛吶。

“哎,”聶珵嘆口氣,也沒註意秦匪風看著他身上越來越多的傷口黑成鍋底的臉,就悠悠道,“你現在真不可愛。”

啪!

聶珵一楞。

只聽秦匪風沈沈道:“你下回,不許再跳出來替那傻子挨揍。”

“……我*!你個狗比打我哪呢?……你還不趕緊把手拿下去!又揉你媽呢!”

聶珵回頭破口大罵,沒想到迎面被秦匪風捧住臉,唇上一軟,酥麻感潮水一般卷襲全身。

他險些氣暈過去,恍恍惚惚地想,你剛摸我屁股的手摸我臉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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