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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他大舅子你走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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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息一番話落,全場驟然一片寂靜,只剩每層祭臺邊緣恣意飛騰的火舌偶爾劈啪作響。

“敢問一句賀禦主,當年賀雲裳的屍首,當真已挫骨揚灰了嗎?”沈息目光灼灼地看向賀江隱,眼底迸出巨大的沈痛,“當年我沈家一百多條人命,是否全都白白枉死了!”

而此時,聶珵仰躺在地上,內心同樣被賀雲裳可能沒有死這件事情震撼之餘,卻是一怔。因為自他的角度,剛好看到沈息在將眾人視線全部引向賀江隱後,嘴角一絲不易察覺的淡笑。

哪裏像一個真心替自家亡魂忿忿不平的可憐之人?

這他媽是個戲精啊。

雖然聶珵對賀江隱也沒什麽好感,但眼下卻不得不有些同情這名義上是四方禦主,卻一涉及到自家弟弟就成為眾矢之的的背鍋俠。

便聽背鍋俠沈默片刻,面對眾人的疑慮,終於發話了:“若賀某不曾記錯,十二年前,是各派俠士與賀某一同將舍弟手刃,親眼見他斷氣。如今卻憑一條莫名存活的蠱王,懷疑賀某徇私,未免荒唐。”

周圍傳來隱約認同的竊竊私語,賀江隱面色沈穩地繼續道:“且不說賀雲裳還活著一事純屬無稽之談,即便他未死,與我又有何幹,你們與其在此質問我,倒不如詢問這秦匪風一番,看他是否知曉賀雲裳的下落。”

放屁!他一個傻子知道個屁!這死姓賀的果然不值得同情!

聶珵眼看賀江隱又將矛頭拋向秦匪風,心中氣悶,便以意念催促著騷蟲子動作再快些,結果只覺得腰間一癢,竟是它抗議地撓了自己一下?

騷蟲子委屈,它明明是想撫摸他,要他稍安勿躁。

“我見沈莊主此行不僅帶回秦匪風一人,”賀江隱掃了聶珵一眼,又看向沈息道,“這與秦匪風一起的小道士,曾在奉仙大會得了金魑蠱王,我當時覺他無辜保下他性命,不過眼下以為,照沈莊主所言,最有可能是賀雲裳的人,倒是他了。”

賀江隱話音剛落,聶珵明顯感到周圍眾人倒吸涼氣的同時立刻對自己退避三舍,上百雙眼睛直勾勾投向他,緊張而戒備。

聶珵氣得差點忍不住笑出來,你們一擁而上能立馬把我踩成肉泥你們怕啥啊?老子要是賀雲裳還他媽在這躺平了聽你們瞎逼逼!

而就在氣氛箭弩拔張之時,沈息一聲招牌輕笑又響起。

“賀禦主說笑了,”沈息走到聶珵身邊,不緊不慢地蹲下來,將聶珵臉上碎發緩緩扒拉到一邊,露出聶珵一整張臉來,“這小道士與賀雲裳沒有半分相似之處,沈某仔細留意過,他也並非是易容。”

聶珵心下恍然,原來在山莊入口時他給自己捏得嘴斜眼歪,是在檢查自己是否易了容。

所以自己和賀雲裳,當真沒有一處相像的地方?

怪不得秦匪風恢覆記憶的幾個時辰,對自己那樣冷漠,全然不念及絲毫“養育”之情。

聶珵無緣故地想之前場景,他其實懷疑過自己是不是哪裏與賀雲裳相近,所以變傻了的秦匪風才會待自己格外不同,眼下看來,連這一點都是妄想。而那時他一醒來就急著找賀江隱,想來便是與賀雲裳的下落有關吧。

可是,這賀江隱眼下坑自己也就算了,作為大舅子,咋連他弟夫也坑吶?

“不過賀禦主有一點說得不錯,”果然,沈息此刻又道,“假如賀雲裳還活著,秦匪風就是唯一可能知道他下落之人!”

聶珵暗暗看向祭臺上的秦匪風,雖然離得遠,可仍是感覺得到他此刻被周圍火盆炙烤到狼狽昏沈的樣子。再這樣下去,就是不被他大舅子坑死,也要被烤死了。

“秦匪風!”不知哪個門派弟子突然喊道,“你還不趕快將那魔頭下落說出來!”

“你說出來,我們興許留你一條狗命!如若不然,別怪我們不講江湖道義!”

“對付一條走狗,還講他老子的江湖道義!”

說著,卻見熟悉的魁梧身影自人群中一躍而起,手中震山錘直直搗向祭臺上毫無招架之力的秦匪風。

“唔!”

秦匪風左肩被瞬時砸中,一聲難以自持的痛呼頓時自口中溢出。

“你再不說,我這震山錘下一次便砸了你的狗腿!”

“堂叔!”曲若盈顯然嚇了一跳,下意識驚呼。

原來自奉仙大會上就一直針對他們的大胡子,竟是曲家姐妹的堂叔,曲卓。

曲卓那兇猛的一錘幾乎要了秦匪風半條性命,也將聶珵砸得失去了理智。

“哈!”聶珵躺在那,突然大聲笑道,“我看你們這些正人君子才是大傻子,連拷問個人都不得要領!”

眾人聞言詫異看向他,尤其沈息和曲若盈。

聶珵已沒心思理會他們,就面帶嘲諷地仰視著眾人:“你們這樣問他根本起不到一丁點作用,要是換做我,我也打死都不會說。”

“你算什麽東西?待會兒有收拾你的時候!”曲卓指著聶珵罵道。

“哦?”沈息卻很快從詫異中回過神,顯然想到什麽,眼底浮現意義不明的笑意,接著聶珵的話問道,“那你說,你有什麽好對策?”

“自然是,換一個他最在乎的人下手。”

聶珵一句話落,眼眶泛酸,被自己感動壞了。

他想著自己好歹有騷蟲子在暗處加持,連這瞬間要人性命的冰針都能給治好,總要比那已遍體鱗傷的秦匪風抗揍些。

大不了被揍完了,找機會讓秦匪風補償自己,他還記得他最後都不肯抱一下自己。以後也不逼著他再叫爹了,其實自己也挺別扭。

而也意料之中的,眾人當真聽進了聶珵的話,稍一思索,便將視線又集中在聶珵身上。

自然就也沒人註意到,賀江隱剎時暗下的眸子。

“可以一試。”

就在眾人還都一副“此法雖好只是不太符合正人君子的做派到底該推誰出去執行做這惡人”之時,賀江隱卻突然道。

緊接著,他負身到聶珵身前,看著聶珵的目光陰沈決絕:“賀某既為四方禦主,理應問出舍弟下落,也好給各位一個交待。”

聶珵愕然與他對視,咋的了?我剛兒說啥了?

殺豬焉用宰牛刀啊他大舅子,你這一上手,萬一把我連著騷蟲子一起打死了可就適得其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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