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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兩個男人怎麽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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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匪風!?”

聶珵不敢置信地瞪著秦匪風,因為內心太過震驚以至於都忘了反抗一下。

不過他就算反抗也沒什麽意義,他眼下整個人趴在地上,倆胳膊反扭在身後,半張臉都被捏在秦匪風手裏,根本用不上絲毫力氣。

而秦匪風就死死壓在聶珵身上,手上無意識地用力,氣急道:“我們是夫妻了!”

“……”

聶珵半張臉疼得近乎麻木,感覺骨頭都快要被秦匪風捏碎了,要擱往常他遇見類似的狀況,早就能言善辯耍個寶便脫身了。可他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麽,被秦匪風如此粗暴對待,他少有的倔脾氣竟也湧了上來。

“你說是就是?我可沒同意。”他如此道。

秦匪風聞言手上更加用力:“聶珵說的,我們沒有相愛,我現在找到——”

“你就是找到了又怎樣?”聶珵已經沒心思和他解釋“相愛”還是“香艾”,只冷厲道,“我不答應你,你今兒還想殺了我不成?”

說著,他一眨不眨地盯著秦匪風充滿偏執的面容,眸色黑如點漆,毫無溫度,即使臉頰疼痛難忍也哼都不哼一聲,仿佛此刻被狼狽壓趴在地上的人並不是他。

曾幾何時,他似乎也經歷過同樣的情景,越是無可奈何,他就越是淡漠薄情。

而秦匪風看見聶珵的神色,目光一楞,手上力氣終於微有些松動。

這時聶珵就動了動麻木的腮幫子,平靜道:“起來。”

秦匪風呆呆地看著他,卻不服氣地啞聲道:“我們……做夫妻,就可以一輩子在一起了。”

聶珵聞言心中莫名一緊,隨即冷笑一聲,不發一言。

秦匪風不死心:“好不好?求求你。”

“……”

等了好久都不見聶珵搭理自己,秦匪風原本松懈的手掌再次發力,卻眼一擡,正好看見聶珵被反擰在身後的廢手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聶珵頭一次這麽恨自己的右手不聽使喚,他對誰都可以面不改色地賣慘,唯獨眼下他不願對這傻子屈服,所以他左手狠狠將右手攥住,指甲都摳在肉裏,幾乎要掰斷般控制它不再顫抖。

秦匪風見狀忽然止住動作。

他好像一下子有些清醒,面容慌張地收回一直捏著聶珵臉頰的手掌,便見聶珵半張臉紅腫不堪,頓時又仿佛一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軲轆從聶珵的身上站起來,磕磕巴巴道。

“聶珵……對不起……我……我……”

緊盯著自己的雙手,秦匪風顯然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會傷害到聶珵,他從來都不知道自己的力氣有多大,因為他向來不管被如何羞辱都沒有反抗的念頭,這還是他第一次主動攻擊別人。

而聶珵此刻已經起身,他也不顧渾身散架般的疼痛,隨手撿了根樹枝,回手便狠狠抽在秦匪風的身上。

秦匪風不躲不閃,被他悶頭抽了幾下,抽得皮開肉綻,卻一臉悔恨地湊上前,看著聶珵紅腫的臉頰又道:“聶珵,你疼不疼……”

聶珵一下抽過去,“啪”地抽在他的臉上,立時出現一道血印子。

然後聶珵攥著樹枝的左手緊了緊,停頓半晌,終是轉身。

秦匪風下意識便要跟上去,然而聶珵立刻拿樹枝一指他,淡淡道:“滾,以後別跟著我。”

說完,秦匪風還未明白過來,聶珵已經大步離開。

他覺得他錯了,他就不該指望一個傻子能長大成人,他再怎麽養,傻子都是傻子。

是養不熟的白眼狼。

還是一個人自由自在的好。

聶珵一直挺著背回了客棧,關上房門,才身子骨一塌,捂著後腰差點痛吟出聲。

他媽的!

他就不明白了,好好的一只蠢萌大哈士奇,咋說尥蹶子就尥蹶子呢?不就踢了他兩腳嗎?

而且他也沒聽八卦裏提到過秦匪風有斷袖之癖啊?怎麽就天天追著他要做夫妻了?他雖然不排斥和他親近,又在無心臺憋了十年,可也沒喪心病狂到對一個傻子發情吧!

“聶珵——”

房門被突然推開,聶塵光走進來,卻不等話落,看著聶珵一楞。

只見聶珵衣裳大開,青紫一片的後腰完全暴露,正趴在床上姿勢尷尬地反手往上塗抹草藥,特別是聶塵光進來時他下意識回頭,半張腫臉給聶塵光嚇得差點舌頭都要打結了。

於是,“嘭”地一聲合上門,聶塵光眼眶瞬間就紅了。

“是誰?”聶塵光一下飄過去,“誰給你弄成這樣的?”

聶珵看著他的兔子眼,就擺擺手,謊稱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然後非常精準地抓住時機,讓聶塵光出點銀子給自己搞一輛進城的馬車。

他這人懶得都快吐泡泡了,體力也差,好不容易抓到個土豪,只搜刮一輛馬車都便宜他了。

而聶珵進城,其實是想去老板娘提到的那個什麽奉仙大會瞧瞧,屆時江湖各大門派都會聚集在一處,興許有人也見過那奇怪的雲紋刺青。

沒想到聶塵光答應得痛快,不過就是還帶附贈的,他要跟聶珵一起出發。

他聲稱聶又玄下山前特意叮囑他要保護好聶珵,那聶珵去哪他就要跟到哪,但聶珵自然看得出來,他其實比較擔心的,還是聶又玄。

聶又玄離開得實在匆忙,像是發生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也不與聶塵光講明,以聶塵光的精分人格,能在無心臺消停呆著就奇怪了。眼下他便打算和聶珵一起去奉仙大會,看能不能找到聶又玄。

只是二人臨行之時,老板娘卻看著聶珵幾番欲言又止,最後終於下定決心一般,神秘兮兮地跟聶珵說了一番話。

聶珵還以為她要跟自己表白了,結果出乎意料地,她竟說了一件尤為特別的事情。

——鬽胎。

“道長,我昨日不敢替你說話,其實……還有一個原因,”老板娘神色有些恐懼,“我曾經聽一個客人提到過,有那麽一種人,生來就是……鬽胎。”

“據說這鬽呀,本來是由世間煞氣匯聚,雖然沒什麽意識,隨意晃蕩,但一般人只要稍微沾上一點就要倒大黴的,甚至殃及性命,實在兇戾得很。而更可怕的是……這鬽要是沾染的人氣多了,就會慢慢變成鬽胎!”

“那鬽胎會找一母親,像個普通人一樣出生,但是出生後的鬽胎,如果不當即殺死燒成灰燼,待到它長大了,成了厲害的邪物,再要除掉就難了。”

聶珵聽到這裏的時候還是有些納悶的,不明白老板娘給自己科普這種歪門邪道知識點的意義何在。

然後便聽老板娘終於道:“道長,這鬽胎堪稱邪物之首,所以……它不像常人一樣畏懼和邪物碰觸,相反,無論是什麽邪門東西都喜歡與它親近,比如說那……活青子……”

聶珵忽然楞住。

老板娘自顧自往下說:“道長救過我的命,所以我呀,相信道長的為人,但是,如果你這本領被有心人瞧了去,到時傳揚開,恐怕你有理也說不清啊,所以還是想提醒道長一聲,今後再遇到活青子,最好不要再當眾和它交手……”

“……”

聶珵聽老板娘說完,聯系自己這兩日的經歷,內心深處仿佛被什麽扯動,有什麽正在破繭而出,他想看得清楚些,可周圍黑暗一片,他根本沒辦法更進一步。

不過,他看著老板娘卻只是輕輕一笑,道:“多謝,可惜老板娘其實看錯了,我吶,從來都沒真的碰到過那邪物,更別說跟他們親近了,身為問擎弟子,沒點手藝傍身還如何行走江湖?”

他故意模棱兩可地說完,讓老板娘以為他對付活青子那些手段都是從問擎學來的招數,便神色隨意地轉身離開。

只不過他轉身後的一剎那,表情也變得凝重。

他沒聽過“鬽胎”一說,甚至覺得有些扯淡,但如果是真的,似乎很多事情也都有了解釋,他以後倒真的要小心了。

當然,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聶珵也不會因這個便束手束腳,他剛出無心臺,還沒樂呵夠呢。

半個時辰過後,聶珵心安理得地趴在馬車裏,一邊翻著**圖一邊拿了顆煮雞蛋在紅腫的臉頰上慢悠悠地推著。

這些**圖在他離開無心臺時曾全部留在了小破屋裏,他當時想著自己擱這住了十來年,怎麽著也得給聶又玄留點紀念不是?

不是,實際上是太沈了,他跑路背不動。

所以聶塵光昨晚氣得一股腦給他甩臉上的時候聶珵心裏樂開了花,眼下又有了馬車,顛顛地就給搬了上來。

然後他正看得一臉紅撲撲,便聽聶塵光在旁邊道:“你……真的不管他了?”

說著,車簾被掀開,聶塵光往外看了一眼,只見一個磕磕絆絆的粉紅色身影有些滑稽地在後面一路撒丫子追隨,他們走了有一炷香的時間,那身影便足足跑了一炷香。

毫無疑問了,就是秦匪風。

聶塵光倒不知他們兩個之間發生了什麽,但他顯然也不信聶珵的傷是摔出來的,所以他見聶珵並不回話,就放下簾子,也不再說什麽。

聶珵繼續翻著**圖,甚至神色悠哉地把手上的雞蛋給掰開吃了。

聶塵光看著這比自己年長許多卻好似總也沒個正經樣兒的聶珵,只覺得熟悉,也陌生,因為這人對著誰都可以嬉笑取鬧,貌似親密無間,但是,一扭頭他又風輕雲淡,誰都無法真正走進他的心裏。

或許遂了他的願,將他失去的記憶找回來,這人真的會更鮮活一些吧。

就在聶塵光昏昏欲睡之時,卻見聶珵忽然從**圖裏擡起頭,問道:“你說,這種事兩個男人要怎麽做?”

“……什麽?”

聶塵光表情略微崩塌,不太敢相信自己到底聽見了個啥。

聶珵就手指點了點圖上糾纏的男女,一臉坦然地看著聶塵光。

“……”聶塵光收回視線,強行冷靜了一下,“你問這個幹什麽?”

“好奇唄,”聶珵一呲牙,“你說舒服嗎?”

聶塵光憋不住了:“我怎麽知道!”

話音剛落聶塵光忽然想起外面還有車夫,他可是“清風君”,他不能當眾吼叫。

於是聶塵光不動聲色地跟聶珵拉開一小段距離,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就把頭一扭,又往車外看了看。

“他好像沒動靜了?”

這一看,聶塵光卻沒再看見秦匪風,想來是他終於耗盡了體力,被馬車落下了。

聶珵低垂的目光閃了閃,仍一臉淡然的模樣,心說這就對了,一個認識兩日的傻子而已,散了散了。

然而不出一刻鐘,聶珵“蹭”地一下拱起身,抻得呲牙咧嘴:“停車!有活青子!”

“嗯?”

聶塵光疑問的視線投來,有活青子?他怎麽沒感覺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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