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砂看了眼眼前的幾個人，手中的匕首還在滴著血，蓄勢待發的姿勢還停在那裏。“不想死的，滾。”風慢慢收起姿勢，拿出布巾擦著刀上面的血，那幾個人見此，擡起地上的人就往另一個方向跑了。

“走。”風砂見那些人走了，看了眼打架扔在了一旁的錢包，撿起來匕首收進靴子裏面，走出街角。風砂看了眼開始變黑的天，她得趕緊回去才行了，要不然，如果陌寧夜發現她不在家，這麽晚了還在外面，免不了又是一通念叨。

風砂回到家裏躡手躡腳的打開門，裏面傳來兩個人的聲音，看起來，好像很愉快。風砂站在門口，望著那個方向，禹紫晰，長發微散在身後，陌寧夜正從禹紫晰手裏接過菜往桌子上面放，兩個人還不時的說著什麽。禹紫晰註意到了門口有人。見是見砂，朝她笑了笑道“我是聽老公說，你回來了，所以特地趕回來的，來嘗嘗我的手藝怎麽樣了？”

風砂覺得有些好笑，眼前的禹紫晰跟那天那個失去理智的人，根本判若兩人。風砂沒有去看陌寧夜，踹掉鞋子之後，光著腳走進了房間裏面，看了眼禹紫晰就往書房走了進去。

“你先把鞋子……”陌寧夜話還沒有說完，就聽見風砂砰的關門聲音。

“老公……”禹紫晰有些憂傷的聲音傳進陌寧夜的耳朵裏面。陌寧夜低頭看了眼禹紫晰，其實他沒有告訴禹紫晰，是她自己猜到的。禹紫晰前腳剛來，接過菜盤，後腳風砂就到了，陌寧夜都還不大明白是怎麽回事，風砂就鞋子也沒換，光著腳回到房間裏面，門就砰的關上了。

“餓了吧？你先吃吧，吃完了，我送你回去。”陌寧夜撫了撫眉心。暗自下了一個決定。在他還沒有從禹紫晰身上挖出關於那個組織的線索的時候，他不能承認某些事，也不能做某些事，他要保護那個還在房間裏面不知道是生氣還是幹嘛的人。

“老公，那你呢？”

“她剛回來，我想多陪陪她，我們從小相依為命，紫晰，乖，吃飯吧。她是我妹妹，我明白的。”陌寧夜摸了摸禹紫晰的頭發，然後拉著她坐了下來，兩個人安靜的吃著飯。風砂雖然在房間裏面，但是聽力不差，聽到外面的聲音，風砂在房間裏面面無表情。妹妹麽？如果真的是這樣？一年之後，是不是他也能平平淡淡的面對她的離開？或許，這不是什麽壞事。風砂走到畫板前。

有多久，沒有這樣平靜的畫畫了？風砂自己都不記得了。架上畫架，拿上鉛筆，風砂坐在不算太亮的燈光下面，細細的描了起來。就連門外出現了開門聲，她都沒有註意到，知道的，只是，好一對夫妻情深。

風砂畫畫的手一頓，靠在門外的人走近風砂，“畫了這麽久了，要不要先吃點東西？”

“好。”風砂將那幅畫攔了起來，起身隨著陌寧夜走了出去。那桌子上面，放著一些點心，各式各樣的。

“回來了，還走嗎？”陌寧夜看一旁吃的香的風砂，遞上去一杯水，風砂點了點頭。她是一定要走的，也不會永遠都呆在陌寧夜的身邊。這點，從風祈死的那天開始，她就明白。那種蠱，無人能解。

“嗯，我明天就走了。哥，你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我……如果回不來了，你就去看看，對顆樹下面，我埋下的瓶子吧。”風砂頓了頓。垂下了眸子。晚上發作越來越頻繁，從一個月一次到三個星期，再到兩個星期，一個星期，而現在，是三天一次。

“小風，你……”

“哥，你說的對，我就是你妹妹。其實我也一直把你當哥哥來著。……我，我累了，去休息了。”風砂退開往房間走，半路卻發現手被拉住了。陌寧夜心裏有些不安，風砂是不是知道什麽？？還是聽到了什麽？所以才會這樣？什麽叫一直把你當哥哥來著？不是愛他的麽？風砂不是愛他的麽？

“小風，還記得以前嗎？以前小風都喜歡跟哥一起睡的，再陪哥一晚。”陌寧夜拉近風砂，摸了摸她的頭發，以前還小的時候，風砂就喜歡粘著他，死活要跟他一張床睡，後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有了隔閡，有了間隙，也不再像以前那樣，無話不說了。

“我……我習慣一個人……”

“就今天。好嗎？”陌寧夜溫暖的手撫過風砂的臉，輕聲道。風砂下意識的就點了點頭。如果，如果忍著點，應該，不會被他發現什麽。想到這裏，風砂點了點頭，走回自己的房間。

看著鏡子裏面這張平凡的臉，風砂有些嘲諷的看著鏡子裏面的人，臉色有些蒼白，頭發快及腰了，也許是有些累了，風砂走到陌寧夜的房間躺下沒多久就睡著了。

從浴室裏面出來的陌寧夜，看著床上的人微微發著呆，走到風砂身邊，看著這張近似平凡的臉，目光溫柔而寵溺。小風，如果一直這樣陪著我，多好？什麽時候開始，你不再像以前那樣，對我笑，對我鬧，對我肆無忌憚的無法無天了？？

陌寧夜也躺進了床裏面，就像小時候那樣，將風砂抱進了懷裏，風砂冰冷的身體在貼上陌寧夜的時候開始變得溫暖起來。陌寧夜也微微的閉上眼睛。這樣的幸福，不會太久，他明白。

半夜，風砂的手緊緊的拽著床單，臉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滑落。風砂眼睛緊閉，咬緊牙關盡量不讓自己發出聲音。風砂想要起床換個地方，卻連起床的力氣都沒有了。渾身是噬骨一般的疼痛。

陌寧夜眼睛微閉著，風砂怎麽樣，他怎麽會不知道，他幫不了她，只能盡快找到另外一副圖，也是最後一副圖，一旦風祈覆活，風砂就有救了。或許風祈早就算到了這一步。這也讓陌寧夜不得不承認這父親心計的高明，為了覆活，連自己的孩子都利用了進去。

“風。”陌寧夜轉過身，伸出手去牽著風砂的手，一片汗濕，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忍下這樣的疼痛？

“我……I我沒事，你……睡吧。”風砂扯開一抹笑，假裝沒什麽事的對陌寧夜道。陌寧夜的眉毛一皺。俊雅的臉上，第一次有了發怒的跡象。看到風砂這個樣子，又莫名的強壓了下去。只能無奈的道“風，告訴我，應該怎麽幫你。”

“冰……冰水。”風砂見此，也不再瞞下去，對陌寧夜道，冰水，也只能減輕疼痛。至於別的什麽作用，沒有。

“好，我先去放。”陌寧夜一個閃身進了浴室裏面，速度之快，風砂來不及讚嘆，身上那種噬骨的疼痛再一次加劇了起來。風砂強坐了起來，就見陌寧夜開了燈，將她抱進了浴室裏面，有些猶豫，雖然說現在不太冷，但是，如果放進冰水裏面……這可是零度的冰水。身體怎麽能受得了？風砂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對他道“這是唯一的方法，我不會有事的，放吧，寧夜，我疼。”風砂最後只能采用懷柔政策。陌寧夜點了點頭，若大的浴室裏面，陌寧夜抱著風砂就這樣進了浴缸裏面，冰冷的溫度讓風砂的疼痛緩解了一下。身後是陌寧夜溫暖的胸膛。

“你出去吧，我想……我想喝粥。”風砂出聲道。陌寧夜不能這樣泡下去，這樣泡下去會出問題的。

“我陪你。”陌寧夜只是說了三個字，緊緊的抱著瑟瑟發抖的風砂。他這個時候不能退，他如果退了，風砂怎麽辦？他不能把她一個人放在這裏。

“寧夜，我累了，我睡一會，一會就好……就一會，你要記得，叫醒我。”風砂有些疲憊的輕聲道。陌寧夜嗯的應了一聲，抱著風砂想起了小時候。

那個時候，風砂還很小，小小的她，在孤兒院見他被人欺負的時候，還揚言要保護他。那個時候的風砂，還那麽想，他不知道那股勇氣，到底是怎麽來的，但是，那個小小的身影確實擋在了他的面前。她說“今天我打不贏你們，但是，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們付出代價。”這樣的話，一直是風砂的風格。要麽忍，要麽狠，她不記仇，但是，她卻有仇必報。

水溫漸漸的升了上去，窗子外面的光，也開始變得透亮，紅色的雲霞開始從東方蔓延開來。陌寧夜抱著懷裏冰冷的人，心裏突然恐懼了起來。

“風？小風？？快醒醒，天亮了。”

“小風？你醒醒，你眨一下眼睛……”

“小風？拜托，眨一下眼睛，你看看我？”……陌寧夜抱著風砂從水裏一下站了起來，水聲嘩的一下重新落回了浴缸裏面。

風砂輕輕睜開眼睛，看向陌寧夜，扯開一抹蒼白的笑。“哥……早。”陌寧夜見風砂醒過來了，心裏才算安定了一點，拿過一旁的衣服要幫她換，結果被趕出去了。風砂堅持自己換，打發陌寧夜去煮早餐去了。

換好衣服之後，風砂有些虛弱的走出房間，禹紫晰正在餐桌前忙碌著，一桌子豐盛的早餐。風砂眼神暗了暗，隨即走了過去。“嫂，早。”

風砂的那一聲嫂把禹紫晰給嚇著了，風砂從來都是不承認她的存在的，甚至壓根沒把她當嫂，今天這是怎麽了？？？禹紫晰見風砂態度好了起來，自己心裏開始有些過意不去了，是她，把風砂心臟跟明伊配型成功率高的事情告訴她的上級的，她突然有點內疚了起來。

“早，小風，來吃早餐吧。我剛從家裏做好帶過來的。昨天沒吃東西，早上起來餓壞了吧。”陌寧夜在廚房也聽見了那一聲嫂，拿餐具的手頓了頓。隨即恢覆了平靜。

風砂送走了陌寧夜以及禹紫晰之後，有些無力的走到窗邊，外面是禹紫晰挽著陌寧夜的手，兩個人一副老夫老妻的樣子。

如果這就是你想要的，那麽，我給你。

風砂心裏有了定論之後，原本沸騰的心境，也開始平靜了起來，打了個電話給陳陣，風砂換了容貌裝束之後一襲風衣外套走出了小別墅。

拐過幾條街確定沒有人跟蹤之後，風砂坐進了陳陣的車裏面，有點汗顏，每次回家都搞的偷偷摸摸的，防賊一樣的感覺，讓風砂有點無力。陳陣回頭看了一眼風砂道“殿下，將那個女孩帶走的人，是……陌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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