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兇險重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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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翎不知道, 她身後總有個影子跟著,她知道武林大會可能是個局, 甚至是給師父和自己做的局。

只有她先行一步救出六靈主,只身闖入龍潭虎穴, 才能得知扶離會究竟耍什麽花樣。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納蘭翎深知這個道理, 將不現身, 兵抓再多也無濟於事。

不就是想逼出她嘛,她來了!

馬不停蹄地趕路, 幾乎沒有喘息的機會。納蘭翎換了一身男裝,低調地進了駱州客棧。

一路走來, 都沒有發現天靈堂的暗號,看來這次是真的蒙難了。

駱州本是三面環海, 十五座城池皆靠水域,從她進城開始便發現這城裏多了好些持劍的武林中人。有些隱藏身份,不露鋒芒,但練武之人自帶內力的氣息,卻遮掩不住。

納蘭翎小心謹慎,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為了隱藏身份,還給自己貼了一撮胡子。

“客官想吃點什麽?”小二熱切地上來。

納蘭翎故意把聲音壓低, 說道:“一碟小菜, 一盤牛肉,切半斤帶走,再給我來幾個饅頭。”

“好叻, 您稍等!”

納蘭翎甩出十兩銀錠,輕聲道:“快點小二哥。”

小二兩眼放光,點頭哈腰,連連說道:“多謝少俠,小的這就去準備。”

納蘭翎手指頂了頂帽沿,淡定地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水未入口她便聞到一股異樣的味道。

茶水呈暗黑,有些雨後清新之味,應該是新采的烏龍茶。

好茶不該混雜著藥草味。納蘭翎鼻子嗅出了異樣,同時也隱隱聽見了遠遠的利劍出鞘之聲。

“滋滋滋~”是劍鋒磨擦劍鞘的聲音,這聲音聽起來十分警惕,隨時備戰狀態,持劍者仿佛發現了目標,並且不止一人。

自從去了神農谷,納蘭翎嗅覺和聽覺便出奇的靈敏,暈倒之後,她的反應更超越常人。

四周的氣氛忽然凝結,納蘭翎美眸掃了小二一眼,發現他正與掌櫃低頭耳語,再看其他桌上的賓客,有人腰間藏有兵器,有人攜帶斷刃在側,每個人的臉都陰沈嚴肅,化為一雙雙獸眼,虎視眈眈地偷瞄自己。

這些人,呵…看樣子她的偽裝術確實爛,恐怕她進城時就被人盯上了。這摻了迷藥的烏龍茶,不知是何味道呢?

納蘭翎唇角上翹,掛起狡黠的笑意,不過是迷魂藥而已。

她故意大動作地將茶水一飲而盡,不多會便犯困,她拖著腦袋,沈重地晃了幾下,便暈倒在了桌上。

“快去看看!”掌櫃踢了小二一角,他忐忑地走過去,試探性問道:“客官?您還好吧?”

納蘭翎不為所動,看似已經完全睡過去,蒙汗藥下的很重,她應該一時半會醒不過來。

小二向掌櫃作了個手勢,那掌櫃陰笑著上前,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喃喃言道:“都說藍瞳是納蘭家聖女,與神女齊名,天生異能,今兒我倒要嘗嘗看這藍瞳之血。”

說罷他拉過納蘭翎手腕,正欲下手,卻聽見有人說道:“看來百靈門想吞獨食?”

登時,“嘩~”“呲~”長劍、短鞭、三角鉤等兵器逐一亮出,原本看似平常的客人都變成了武林中人,所有人都沖著藍瞳之血而來,更有甚者為了四大秘術。

納蘭翎就是淩雲閣最大的寶藏,既然無法闖入淩雲閣,那麽只要抓到納蘭翎,飲下藍瞳之血,也能成為絕世高人。

誰願意拱手讓人?哪怕這個局是百靈門先布下的,他們也不會講什麽君子之道。

那掌櫃便是百靈門掌事饒震天,百靈門是小到不值一提的幫派,甚至連武林大會都沒有提名,正是這些武林中不起眼的人,更加渴望獲得捷徑,一步登天。

“人是我拿下的,你們還想坐收漁翁之利不成?”

“饒掌事,你個子那般小,一個人哪裏喝得下這麽多?不如與我等一起,何況,她不醒來,也無法獲知四大秘術?可不能讓這丫頭死在這裏。”西山派陸明山,挑起長劍,沈音笑道。

饒震天哪裏甘於罷休,可面對這麽多強敵,他必定不是對手。這些人來自各門各派,若是聯手對付自己,他連命都保不住,更別說飲到藍瞳之血。

但是,第一個吃肉的人,要麽死要麽為眾人開辟先河,既然陸明山想要,他便拱手相讓好了。

“那,陸掌門先請吧,您西山派也算名門之後,我們百靈門確實不該吃這獨食,我也怕撐著自己。”饒震天做了一個請的動作,陸明山看向其他人一眼,洋洋得意地向納蘭翎走去。

“那麽,我就替大家試試這藍瞳血的功效。”他劍鋒落在納蘭翎手臂,正想下手,納蘭翎忽然睜眼,“噗!”口中含著的烏龍茶噴湧而出。

不知帶了幾分內力,陸明山竟被那一口水沖出了幾尺遠,砸碎了桌椅,狼狽地摔倒在地,口中竟溢出血來。

納蘭翎輕擦嘴角,揭下頭上鬥笠,撕去偽裝的胡須,“喬個裝真夠費勁的。”

“啊,你…你沒中毒?”小二戰戰兢兢地望著她。

“你怎麽不在牛肉裏下毒,好歹讓我吃幾口,不知道本姑娘趕路肚子很餓嗎?”納蘭翎擰眉,絲毫不把周圍人放在眼中,只見她掌中帶風,一招百裏乾坤撲去。

那小二只覺得自己被一股風卷著身體,不受控制地前行,無論腳底如何蹬地就是沒辦法掙紮。

納蘭翎一把揪住他的衣領,“還不給本姑娘弄一盤牛肉來?”說罷她輕手一甩,那小二的身體仿佛輕如鴻毛,直直向櫃臺摔去,口吐鮮血。

眾人驚愕地望著她,納蘭翎坐立未動,只是彈彈手指,就能傷人。這便是修煉秘術後的結果嗎?她對那二人教訓不僅沒能震懾住這些人,反而激起他們更強的欲望。

坊間傳聞納蘭翎練成了赤練魔爪,他們以為這就是神功的威力。否則納蘭翎年紀輕輕,如何會有如此強大的功力。

“我們聯手,就不信拿不下這個丫頭。”饒震天呼喝著,自己卻不動,見到眾人一起持劍上前,便放下心來,這次該輪到他坐享漁翁之利了。

他以為眾人聯手,不能取勝也能打到她疲憊,熟知納蘭翎只是坐在長凳上,左閃右避,足尖輕點來者劍柄,前俯後仰輕松避開殺招。只見她身體仿佛與凳子連成一體,在地上飛滑上前,眾人無法阻攔,她一招鯉魚擺尾,手持凳面,橫掃而去,圍攻她的人頃刻被擊倒。

“不堪一擊。”納蘭翎與之糾纏了一會過足了癮,不打算再繼續,望著那些倒得橫七豎八的人,她覺得好笑更諷刺,這些人是聽信了什麽讒言,要喝自己血?

納蘭翎淩厲的眼神掃過全場,最後落在饒震天那裏,他正往外爬,打算悄無聲息逃走。納蘭翎冷笑,一躍而上將長凳踢飛。

長凳如劍般,竟直直地插入門框,這是怎樣的內力才能達到如此境界。饒震天嚇得腿抖,他不過是想搏一搏而已,沒想過會送命。

他癱軟在地上,納蘭翎甩出孔雀鞭纏住他的腳,輕輕一拉便將他拽了回來。

“女俠饒命!!仙女饒命!”顧不得顏面,饒震天只想活命。

納蘭翎不屑地望著他,要是英雄好漢,她還覺得能玩玩,對這種慫貨真是連玩的興致都沒了。

“說,藍瞳之血,四大秘術怎麽回事?說清楚了,本姑娘饒你一條狗命,說不清楚,本姑娘就將你大卸八塊,然後煮湯餵狗。”

饒震天吞了吞口水,看了納蘭翎一眼,怪好看的一張臉,藍眸裏的笑意,卻好似揚著殺意。他只得老實交代:“在下不是很清楚,只不過現在江湖中人都知道,喝下藍瞳之血可起死回生功力大增。傳言說您練成了赤練魔爪,武功了得,還說您偷看了四大秘術,只要抓到人,便能獲得四大秘術的秘籍,在下…有眼不識泰山,在下…呃…不自量力,求姑娘饒命。”

“起死回生?功力大增?四大秘術?”納蘭翎托腮說道,“原來我在江湖上名氣已經這般大了?”

饒震天點點頭,納蘭翎怒瞪他,他又捂著嘴巴連連搖頭。納蘭翎連殺他都懶得,她收回孔雀鞭,輕輕撫摸,師父說過,孔雀鞭是用來保護自己的,不是用來傷人的。

她不想造無謂的殺戮,這些人還罪不至死,算了,散播謠言者才是罪大惡極。這些凡夫俗子,活在底層,誰都渴望出人頭地,光大門楣。

可是,武學登峰造極者,往往只有三兩人。

仰望時便有了奢望,誰不想成為武林霸主,誰又想因為軟弱而受制於人。

“滾吧,殺了你,我都怕臟了我的孔雀鞭。”

“謝姑娘,謝姑娘。”

並非所有人在認清現實後就善罷甘休,地下那群人在饒震天逃走後,眼神傳遞信息,悄然拿出暗器,向納蘭翎拋去。

暗器還沒飛出,納蘭翎便一腳將那人踢飛,可他們還有後招,迷魂粉忽然撲面撒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納蘭翎掩鼻望著四周,想起梧桐林那一戰,這天下卑劣之人,連下三濫手段都如此相近。呵…

哪怕視線受到阻撓,納蘭翎也可以憑借聽覺判斷殺招,耳邊的空氣流動,殺意和招式縫隙的停留,都能被她捕捉。

“你們再不停手,休怪我不客氣。”

那些人沒有把納蘭翎話放在心上,反而招招逼近,想消耗她的內力。納蘭翎終於動怒,孔雀鞭揮撒而出,化為軟劍,劍芒卷起地面碎木向四周打去。

只聽得幾聲慘叫,有人重傷倒地,撥開迷霧時,竟不見一個人。納蘭翎心中一沈,凝神矚目,只見二樓忽然落下一群人,持一張網從天而降。

納蘭翎剛想退出幾步,身後竟也出現一張網,霎時四面八方上空每一處都被堵死。她劍鋒掃過,傷了幾人,便又有人頂上,但天網卻未能破開。

“天網陣不是誰都能破的!”不知哪裏來的聲音,納蘭翎避無可避,被罩在了網下,她越掙紮那網便越緊,天網設有結刀,劃傷了了她手臂,暈出了星星點點的血。她剛想掙紮,卻忽然一陣暈眩,只覺得眼前天旋地轉,身體無力地癱了下去。

駿馬奔騰前行,連日趕路,疲憊不堪。淩鈺揮鞭而下,忽然馬失前蹄,她見情況不妙,忙迅身而起。馬兒已累得癱倒,氣喘籲籲。

她的心忽然像被鞭打一般,疼了一下,隨後心跳便開始加速。她望著前方,緊緊攥住手腕,這莫名的緊張和恐懼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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