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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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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兩架馬車被劫匪們層層包圍起來,前一架馬車上,謝奕的臉上血色褪盡,捂著嘴不住咳嗽,他心中焦慮,思考著脫困之法,然而想來想去,也沒有什麽絕對周全的辦法。

撩起簾子,謝奕對馬車旁的謝良說道:“賭一把,告訴那些人我們的身份。”

謝良點頭,他們這點護衛難以對敵面前的好幾百個劫匪,就算他能殺出去報信也著實來不及,為今之計,只能賭一賭,賭劫匪知道他們的身份會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劉大當家,你最好放我們過去,這兩架馬車上坐的是太師府的公子和靖國公府的家眷,若是他們安全入城,你可以得到數倍的錢財,何必要魚死網破呢。”

謝良說完,謹慎地盯著劉豹的臉,他面露不屑,陰狠的目光在兩架馬車上掃了一圈,冷笑著道:“別跟老子來這一套,讓他們都下車。”

謝良心下一凜,那些人已經拿著刀逼近了,他只能後退,因為一旦交手,就絕無活命的可能,退到最後,謝良和護衛們緊貼著馬車,再無可退。

羅悠寧深吸了一口氣,掀開車簾率先下了馬車,她腳步剛站穩,姚氏撲到馬車邊上抓著她的肩膀,“娘,下車吧。”她沒說安慰的話,扶著雙腿虛軟的姚氏和周嬤嬤下車。

劉豹冷哼一聲,“還有呢。”

前頭那架馬車的簾子被掀開,謝奕一邊咳嗽一邊走下來,謝良手持著長劍擋在他身前。

劉豹放肆的打量幾人,最後目光落在羅悠寧臉上,放聲大笑道:“好,除了那個女娃娃,這些人都殺了。”

他話音一落,土匪們繼續圍上來,羅悠寧緊了緊手中的小刀,手臂被姚氏攥得生疼。

方才一直沈默的刀疤臉這時忽然開口:“大當家的,我聽說謝家和羅家都是皇親國戚,真的殺了,朝廷恐怕會派兵來攻打我們黑鷹寨,不如……”

劉豹揚手打斷他,“別說什麽皇親國戚,就算狗皇帝在我面前,我也照殺不誤。”

刀疤臉皺了皺眉,劉豹仗著自己武功高,這兩年四處劫掠殺戮,不光是官宦鄉紳,他連平民百姓也不放過,他們這些人有很多都是被迫跟著他打家劫舍的,到底只想活命罷了。

“大當家的,我是覺得不如用他們再換一些錢財,到時候再殺也不遲,你要是看上了那女娃娃,正好今夜咱們辦喜事,也不宜見血。”

劉豹哼笑一聲,似乎被他說動了,道:“就依你說的辦,派人去城裏送個信。”

不等劉豹指派,刀疤臉便招招手讓一個人過來,人堆裏一個身形靈活,瘦的跟猴一樣的年輕男子走出來,撓撓後腦勺,討好一笑:“大當家,二當家。”

羅悠寧一看見那瘦猴子驚得杏眸圓睜,他一身邋遢,看自己的時候眼神閃躲,腰上還掛著衛梟那日給他的荷包,不就是那天晚上偷她荷包的小乞丐嗎?

刀疤臉指著小乞丐對劉豹說道:“大當家,這是我的親信狗兒,他以前是討飯的,對城裏熟得很,不如就讓他去。”

劉豹看了狗兒一眼,同意了,“先把他們押回去,你寫了信讓狗兒送走。”

劉豹心中十分得意,他有人質在手,哪怕那些人不識相真的帶兵攻來,黑鷹寨易守難攻,又有可供逃跑的密道,誰又能奈何得了他。

最後,一行人被綁起來蒙上了眼睛帶到陌生的山路上,七拐八繞了一通,羅悠寧也漸漸記不得方向,又走了一會兒,她聞到一股潮濕腐臭的味道,幾人被推進了一間小屋裏,門砰地一聲關上。

“寧兒。”姚氏脆弱的聲音響起,羅悠寧順著聲音走過去,挨在她娘身邊。

“娘,別怕。”她說著安慰的話,綁在身後的雙手動了起來,早就被塞進袖子裏的小刀掉出來,她撿起來幾下割斷了繩子,然後把眼睛上蒙的黑布也揭了。

緊接著,羅悠寧把幾個人身上的繩子都解開了,小屋裏只有謝奕和謝良,姚氏周嬤嬤還有她五個人,其餘的護衛應該是被關在了別處,或者被殺了。

屋裏潮濕陰冷,謝奕的風寒沒好利索,此時發起了低燒,幸而謝良隨身帶了藥丸,給他服了一枚才好一些。

小屋裏靜的讓人發慌,就在這時,姚氏忽然發出一聲驚叫:“啊,血。”

眾人看過去,只見姚氏背後那堵墻上一片片發黑的血跡,顯然這裏就是黑鷹寨屠殺無辜的地方,角落裏蹦出了幾只膘肥體壯的大耗子,也不知是吃了什麽才能長這麽大,細想之下,羅悠寧本能地往後退了一步,臉色白了白。

謝奕虛弱地開口:“謝良,把耗子殺了。”

謝良四處看了看,撿起一塊破木板將那幾只耗子逐一拍死了。

這時屋裏徹底靜下來,門外傳來了開鎖的聲音,小乞丐狗兒從門縫溜了進來,手裏拿著信和一個破筐,筐裏裝著幾碗放餿的飯菜,又酸又臭,能把人熏得吐出來。

他把筐放在地上,故意朝外面大聲喊:“餵,吃飯了,吃飽了好送你們上路。”

羅悠寧瞪著他,他喊完笑嘻嘻地湊到她面前,小聲說道:“姑娘,咱們又見面了,緣分吶。”

“上次不是讓你幹正經營生嗎?你不討飯偷盜最後跑到這裏來當土匪了?”

小姑娘清透的眸光更令心中不那麽磊落的他感到難堪。小乞丐抱著頭蹲下,邊嘆氣邊訴苦:“不是啊,我本想回鄉做點小買賣,誰知道出城就碰上了劉豹的手下,他搶了錢本來要殺我的,幸虧二當家是個好人,救了我。”

羅悠寧嗤笑:“好人?這兩個字在你嘴裏可真不值錢,你對得起衛梟嗎?”

小乞丐那日聽她叫過這個名字,自然明白她說的是那日給他錢的公子。

“姑娘,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二當家叫我來問你們,可有什麽脫困之法,他說願意跟你們的人裏應外合放了你們。”

幾人都十分驚訝,羅悠寧忍不住問道:“真的?”

小乞丐忙不疊點頭:“真的,我們二當家從不濫殺無辜。”

幾人互相看了看,此刻除了相信小乞丐也沒有別的辦法,羅悠寧摘下了脖子上的金鎖項鏈給他,謝奕也取下了自己的玉佩。

“你拿著這兩樣東西,去禁軍大營找禁軍統領羅長鋒,上面有我和謝奕的名字,他會信你的。”

小乞丐帶上東西要走,羅悠寧突然叫住他,“等等,萬一你是騙我的,你過來。”

小乞丐一臉莫名的走到她身邊,聽到小姑娘悄聲對他說:“你若還有良心,就算是騙了我也幫我做一件事,等我死了,告訴衛梟,我想嫁給他。”

“就……沒了?”小乞丐困惑地撓頭。

“沒了。”

羅悠寧擺擺手讓他趕緊走,門關上後,她的臉上揚起一絲笑,夾雜著苦澀的甜蜜,她在想,若是早知上次在寧王府就是他們最後一次相見,她一定早就告訴他了。

禁軍大營位於金陵城東靠近內城的區域,這裏一向沒什麽百姓靠近,營門口站著一排身著黑色盔甲的禁軍,個個面容冷肅,氣勢懾人。

狗兒好不容易進了城,到了營門口卻犯了難,那些禁軍看著太兇了,別說是拿出羅悠寧交給他的信物見到羅統領,就連靠近都十分艱難,有兩次他剛往前走了兩步,營門口的禁軍就兇神惡煞的拔刀了,他只得又退回來。

他蹲在路邊隱蔽的角落等了一會兒,急的抓頭發。正在這時,一個熟悉的身影牽馬走了出來,狗兒激動地跳起來,向那人跑過去的時候喊道:“恩公,十萬火急啊。”

衛梟皺眉,淩厲的雙眸看向迎面跑來的人,直把狗兒嚇得楞在原地。

少年的聲音冷森森的,“你有何事?”

狗兒戰戰兢兢走過來,雙手把信和一個包成一團的帕子交給他,口中道:“羅姑娘有危險,她讓我來尋她兄長相救。”

衛梟的臉色陡然變得難看,眸中的平靜被洶湧取代,他翻開帕子,見到金鎖上刻的“寧”字,腦中如同被什麽利器鑿了一下,嗡的一聲,而後紛亂的響起來。

謝奕那塊玉佩他沒有再看,而是打開那封信,用最快的速度掃了一遍,上面不是羅悠寧的字跡,那人的落款是黑鷹寨二當家仇震。

“她在哪?”衛梟拎起狗兒的衣襟,眼中頃刻間布滿了紅血絲,狗兒見過他瘋魔的樣子,如今再見到還是怕的,他哆哆嗦嗦從衣襟裏摸出一張地圖,緊張道:“城外天橫山,地,地圖在這。”

衛梟奪過地圖轉身欲上馬,想起什麽又扔給狗兒一塊令牌,“憑此物可自行出入軍營。”

話音未落,他的馬已經如離弦之箭一般沖出去,狗兒被馬尾巴甩了一下,臉上火辣辣的疼,他摸著臉倒吸一口涼氣,高舉著令牌往軍營裏走,這一次沒人再敢攔他,他也順利到了大帳外,碰到了正在練武的羅長鋒。

羅長鋒看完信片刻不停地進了宮,他無權調動禁軍,必須要皇上下令才可,可是到了太極殿他卻沒見到皇上。

“還請公公通稟一聲,我有急事求見陛下。”

太極殿外,梁帝身邊的總管太監高成臉上露出為難之色,“羅統領,陛下吩咐過,無論誰來都不見,您別為難奴才了。”

羅長鋒忍的胸中冒火,拿出信給他,“那煩請公公把這封信呈給陛下,就說……”

高成搖搖頭,把信擋了回來,“羅統領,這奴才可不敢,陛下金口玉言,搞不好可是要掉腦袋的事。”

羅長鋒竭力控制住自己要闖宮的沖動,踹了一腳門口的石階,轉身離開,火急火燎地到了鳳儀宮門口,正遇上了送太醫出來的照月。

“世子爺,您怎麽來了?”照月問起。

“有急事,我姐姐呢?”照月與他一同進去,見到了在前殿散步的羅悠容。

羅悠容見弟弟臉色焦急地走進來,連忙問道:“長鋒,你這是?”

“阿姐,咱娘和小寧被賊人劫走了,據來報信的人說,那些賊匪有幾百人,盤踞在天橫山的黑鷹寨,我剛去求陛下派兵救援,卻見不到人。”

羅悠容聽完不由趔趄了一下,幸而被宮女扶了一把,她白著臉,身子晃了又晃終是穩住了。

“莫慌,你隨我來。”

平心靜氣之後,她掙脫了宮女的手,整了整儀容,脊背挺直走出鳳儀宮,帶著羅長鋒一路去了太極殿。

門口的高成還是同先前一樣的說辭,羅悠容平靜溫婉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將門之女的氣勢來。

“讓開,本宮要見陛下。”

高成在皇後的逼視下,擦了把汗:“娘娘,奴才真不敢放您進去啊。”

羅悠容冷了臉色,“把他給本宮拉開。”她身後的兩個宮人聽令上前拉開了高成,羅悠容徑直往前走,她是一國之母,又身懷有孕,沒有一個人敢攔著她。

太極殿中,梁帝正握著謝貴妃的手跟她同畫一幅畫,兩人親密相依,美好的如同畫卷上的神仙眷侶。

羅悠容走到門口時,正看到這樣的畫面,生生刺的她眼中發澀。擡起腳跨進殿內,她踉蹌一下,最後站直了,強撐著給自己留了體面。

“陛下。”

這一聲喊,把殿內的二人嚇了一跳,謝婉柔不自在地從梁帝懷裏退開,低眉垂首站在一旁。

梁帝不耐煩丟了筆,震怒開口:“皇後,你還懂不懂規矩,朕下令不讓任何人進來,你這是擅闖,成何體統。”

羅悠容心中發冷,不為自己辯解跪在地上:“臣妾有罪,但請陛下聽完再治臣妾的罪。”

梁帝微楞,這才註意到她身後的羅長鋒,“你怎麽在這?”

羅長鋒跟著跪下,道:“陛下,今日家母和妹妹去慈濟寺上香,回來的路上被賊匪劫走了,這是賊匪的二當家給臣的密信。”

小太監把信交給梁帝,梁帝看過後還不太相信,羅長鋒便把那兩樣信物也呈了上去。

“這是我妹妹的金鎖和謝奕的玉佩,他們是一同被劫走的。”

謝貴妃本是沈默地站在一旁的,但一聽謝奕也被劫走,她也跟著撲通跪下,“陛下,這玉佩是謝奕從小帶著的,不會有錯,求陛下派兵救人吧。”

謝貴妃拿著謝奕的玉佩急的雙眼通紅,梁帝眼中有一抹心疼之色,將她扶起來,對羅長鋒道:“既如此,朕命你調集三千禁軍,即刻前往救人。”

高成捧著兵符交給羅長鋒,見皇後還跪著,梁帝擺手:“皇後也起來吧,此事不怪你。”

羅長鋒扶起皇後,發覺她臉色不好,十分擔憂,“姐……”

“無礙,你快去。”羅悠容撫了撫微微隆起的小腹,見他走了,眼中的憂慮一層又一層,靠在照月身上才勉強站穩。

黑鷹寨隱藏在天橫山山頂的密林之中,衛梟騎著馬到了半山腰,發覺前方小道越來越窄,馬匹無法通行,他便下馬把馬栓在道邊的樹上,拿著地圖上山。

小乞丐給他的地圖是一條隱蔽的路,直通向黑鷹寨側邊的門,上山後不會驚動寨裏的土匪,衛梟在林中穿梭的動作迅捷無比,眼看前面就到黑鷹寨了,他呼吸變輕,警惕著周圍。

斜前方有一道打量的視線落在他身上,衛梟氣息驟冷,開口道:“出來。”

他手中的短刀極快地出鞘,話音剛落便飛了出去,繞在斜前方那棵樹後一圈又回到他手裏,刀鋒所過,除了沙沙的落葉還有一縷男子的黑發。

臉上橫著一道刀疤的男人從樹後走出來,在離少年幾步遠的位置站定。

“在下仇震,你是來救人的?”仇震本想問怎麽就你一個人,但想起剛才那一刀差點割了他的喉,他又咽下了這句話。

少年目光猩紅,如同一只困守的野獸,啞著聲音問道;“你們抓的人在哪?”

仇震未及回答,他已經迅速逼近,幽冷的短刀翻手架在他脖子上。

“少俠,抓人的是大當家劉豹,他手段殘忍,所造殺孽無數,我和一些兄弟早就不想跟著他為虎作倀,可他武功極高,我們不敢反抗,只想借此機會,聯合朝廷滅了他。”

仇震清楚的感受到少年身上的殺氣,額上的冷汗滴落下來,一點點沒入衣服裏。

“她在哪?”少年像沒聽見他說的話,又一次逼問,刀鋒貼著他的脖子很快就要劃破皮膚。

仇震這才覺得面前的人不對勁,他拿刀的手很穩,隱藏在平靜的表象下,卻是最難控制的瘋狂。

他咽了咽口水;“我帶你去,劉豹那廝說今夜要娶她做壓寨夫人,正籌備洞房呢。”

衛梟的手一抖,仇震驚覺脖子上滑落一絲涼意,頓時不敢再動“冷靜。”他心驚膽戰,“沒洞房呢,他沒得手。”

傷口隨著他的話又深了一分,仇震欲哭無淚,原來“洞房”兩個字壓根就不能提嗎?

兩個人來到關押羅悠寧的那間小屋前,門口的看守已經被仇震換成了他的人,見少年用刀脅迫仇震,那些壯漢齊齊提著刀上前。

“放開我們二當家。”

仇震怕激怒身後的少年,說道:“你們把門打開。”

門口的壯漢猶豫片刻掏出鑰匙開了鎖,仇震被衛梟用刀逼著走到門前,心裏想著可算是能擺脫這尊煞神了,誰料推開門後還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他。

嗖,一把小刀在門開的那一瞬直沖他面門而來,仇震瞪大了眼睛,險險在刀即將刺到眼睛時,用兩根手指捏住了它。

好險,差點血濺當場。門前空無一人,房門大敞後,屋中的柴堆後露出一片紅色的衣角。

仇震臉上冷汗直冒,說道:“姑娘,出來吧,你等的人來了。”

柴堆後露出一個小腦袋,小姑娘水亮的眸看過來,在見到仇震身後的少年時,不敢相信地閉上眼睛又睜開,反覆幾次才確定她沒看錯,那人就是衛梟。

“姑娘,你兄長來了,出來吧。”仇震聽狗兒說過,只以為這個兇神惡煞的少年是這小姑娘的兄長。

她一寸一寸地挪出來,站在他面前,憋了半日的委屈和害怕無所遁形。

“衛梟。”一開口就是哽咽,她腳尖往前蹭,又畏懼著不敢前行。

衛梟的刀一點一點離開了仇震的脖子,小姑娘的一聲哽咽如同鈍刀子在淩遲著他的心,有什麽東西撕裂開來,他心疼的無以覆加。

一步步來到她面前,少年的腳步如他的人一般堅定果決,他一身淩厲的殺伐之氣遇到她全變得柔和,冷冽的氣息包圍住她,衛梟雙手箍緊她的肩膀,他的懷抱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用力。

“阿寧,別怕。”

小姑娘奔湧而出的眼淚沾濕了他的衣襟,他溫柔拍著她的背,眼底俱是殺意。

柴堆後陸續走出了幾個人,姚氏被周嬤嬤扶著,看見兩人抱在一起,張嘴想說什麽,話到嘴邊又放棄了,低下頭假裝看不見。

謝奕的臉色更白了,看著相擁的二人,目光蕭冷,除了起伏的胸口,他怎麽看都像是一個死人。

仇震不合時宜出聲道:“哎,原來你們都藏在這啊。”說了句廢話他還不覺得,倒是羅悠寧終於被他的聲音驚醒,羞窘地從衛梟懷裏退離,悶頭走回姚氏身邊,抱著她的手臂晃了晃。

姚氏看著她,眼神中沒有怪罪卻隱隱有一絲擔憂。“衛,衛梟。”姚氏躊躇著,她記起自己從前對待衛梟的態度,不太好意思同他開口。

“夫人請說。”少年站在那裏,目光誠摯,姚氏第一次意識到,這少年的眼神很幹凈。

“你帶了多少人過來?”

衛梟如實回答:“只我一個。”

“什麽?”不光姚氏,所有人都震驚了,眾人一起看向少年,氣氛說不出的詭異。

他微微不自在,目光凝在小姑娘臉上,開口說道:“羅統領要調集禁軍,我等不及。”

他這句實實在在的“等不及”讓羅悠寧心裏甜滋滋的,姚氏楞了一瞬,明白過來後內心滿是矛盾。

一面是她心中老想著當初那道士的話,覺得衛梟會害了小寧,另一面,她又感動於他甘冒危險來救小寧。

謝奕擡眼,視線在衛梟身上繞了一圈又落在自己無力的雙手上,心中的黯然和妒恨快要壓抑不住顯在臉上。

這時,門口看守的壯漢慌亂地走進來,“二當家,大當家那邊在催了,讓我們把這女娃送過去。”他對上衛梟冰冷的目光,頓了頓又說道:“還有,外頭下雨了。”

聞言,仇震臉色一變,這不是什麽好消息,下雨了意味著上山的路更加艱難,禁軍晚到一步,他們的處境也會更危險。

面對險境,仇震說話也沒了顧忌,直言道:“該怎麽辦?劉豹等著入洞房呢,我們不把人送過去,他也會自己找過來的。”

他說完驚覺自己又說了不該說的字眼,心中發涼看著少年,衛梟神情陰鷙,眸色瞬間轉冷,他薄唇微動,說出一句令人膽寒的話。

“那就讓他來,順便殺了。”

一時之間,仇震分不清他想殺的是劉豹還是自己,十幾歲的少年,竟把殺人說得這般輕描淡寫,仿佛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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