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三人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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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澤把抽屜打開,他決定把所有的錢包都掏空。

本來錢包留在抽屜裏,等到沒錢的時候,他就打開一個,這給他一種意料之外的驚喜。

這種驚喜,就跟別人從晾幹的衣服裏掏出零錢的感覺是一樣的。

而且每個錢包裏的錢數目不定,多了一重意外,更多一分驚喜。

現在不需要驚喜了,再不趕緊拿錢上路,去找他.媽說的那個勞什子地方,他就得和閻王爺報道去了。

他一個個打開錢包,這些錢包樣子各不相同。

男人的大多是皮夾子,女式錢包樣子各異,顏色各異,材質也不同。

盤澤摸了幾個,感覺錢包本身就挺值錢的,先留著,等到實在沒錢了,把錢包賣了也能算一筆收入。

就這麽一個個翻,直到他打開前一天偷來的那個錢包。

雷桑林的錢包。

粉紅色的人造革皮夾子,看著很廉價,實際上也很廉價。

盤澤還記得自己昨天偷的那個女人,圓圓的臉,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一副好欺負的模樣。

這裏頭有一封信,本來盤澤直接把它扔到一角,可不知怎麽的,就把信件撿起來,還看了下去。

許是因為八卦吧,就算快要死了,八卦之心也不能免。

一個小女生的錢包裏裝著信件,能是什麽信件?

說不定是寫給她喜歡的男生的情書,說不定是別人寫給她的情書。

抱著看好戲的心思打開這封信,他還準備朗讀出聲給自己聽。

讀到第一個字,看完第一句,盤澤冷汗流了下來。

這是一封遺書。

再讀。

他知道,自己該去找找這個女人。

胡亂翻翻錢包,他要把裏頭的個人信息找出來,這樣才能找到人不是。

錢包裏還有一張工牌,上頭寫著:

“遠方化工廠”,“雷桑林”。

正常,遠方化工廠是山南城最大的企業,老板身家上億,在這個連十八線都混不上的小城市裏身家上億當真是了不起了。

看著就是文文靜靜會讀書的模樣,能進這種厲害企業也屬正常。

盤澤默默把工牌和那封信都裝到屁.股口袋裏,駝著背,像平常一樣沒個正行沒有樣子的正經走出門。

他要去遠方化工廠找人。

**

等到走到遠方化工廠的時候,盤澤才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

按照他家老太婆遺書上寫著的,其他兩家人應該也都和他一樣。可那天看雷桑林,還挺正常的啊。誰知道她的詛咒到底有沒有發作?

要是發作了倒還好,就怕她沒發作。

沒發作肯定不信他說的話,而且讀書人,書讀的多了,就愛拿科學解釋東西。

她就算是病情發作,第一時間想的那也是上醫院,不會跟他一樣的,決定遵循上頭的話往寫著的地頭走。

想到這裏,盤澤還給雷桑林鞠了一把辛酸淚,他們這種詛咒,算是罕見病癥。雷桑林進了醫院沒準還能被人拿來研究。

他是沒上過學,但想到電視裏看的那些科學怪人就能想到雷桑林的慘狀。

電擊、火燒、水淹……

盤澤打了個哆嗦,覺得自己應該去拯救雷桑林。

不能讓她做實驗室裏的小白鼠,就算是為人類做貢獻,也不能拿她做活.體實驗。

還沒邁開腿,就又收回來。

不行不行,他這樣子上門……他看了眼自己的身形體態。

賊眉鼠眼、身形猥.瑣、沒頭沒腦……說好聽了就是不良少年,說難聽了那就是天生一副罪犯相貌。

他找到雷桑林跟她說什麽呀?

“誒,我是來拯救你的,你家裏有詛咒,和我一樣,哥帶著你一起解除詛咒走向美好人生。”

“礙,知道吧?你家裏有詛咒,你別不信,醫院會拿你當小白鼠,別上醫院,跟著我走,我帶你一起活。”

“聽著,你和老哥我都中了詛咒,我們得齊心協力解除詛咒活下去……”

去特麽的吧,這樣說,非得被當成神經病不可。

到時候要是人家再問問,你是怎麽拿到我母親的遺書的?

他怎麽答?

偷的?

那人家的第一反應就不是神經病了,人家會報警,抓小偷!

雖然他的人生滿是汙點,不在乎多這麽一個,可監獄的生活沒酒沒肉沒快樂,手裏捧著窩窩頭菜裏沒有一滴油,就算現在提倡人性化監獄,但也實在不該對坐.牢有什麽幻想……

再說了,他可是個記錄在案的慣偷啊!

等到從牢裏出來,早就被這個操.蛋的詛咒弄死了,死的透透的!

就在盤澤左右為難,在遠方化工廠門口走來走去時,門口的保安已經盯著他很久了。

保安大叔慧眼如炬,這個男人一看就不是好東西,真以為剃個小平頭就能冒充自己善良正義又光明嗎?

告訴你,他老王可是做了一輩子的保安,什麽壞事沒見過?

想從他手裏溜走,不可能!

等等,那是……

盤澤頓住了腳,保安大叔殺人的眼神他不是沒看見,再繼續走,保安大叔遲早要動手。

還是安安靜靜的站定了想一會兒吧。

盤澤站在原地,宛若一棵佝僂的松木,駝背嚴重。

不知不覺,後面走來了一個人,腳步聲很輕,又或是不輕,只是盤澤渾然不覺。

他在看手中的紙條,後背的人也在看他手裏的紙條。

他看著看著,很久很久……

稍稍收斂心神,只覺背後一道視線死盯著他,看得他頭皮發麻。

**

直到站到了遠方化工廠老板藍上駢的辦公室裏,盤澤還是懵懵的。

“隨便坐。”藍上駢告訴盤澤。

盤澤也沒客氣,找了個軟軟的沙發靠椅舒服的靠著,沒個正形。

“認識一下吧,你叫什麽名字?我叫藍上駢。”藍上駢說的淡淡的。

“我知道,全城首富嘛,誰不知道你的名字啊。我叫盤澤,盤子的盤,沼澤的澤。”說話時翹起了二郎腿。

藍上駢點點頭,坐在他的專屬靠椅上,打量盤澤。

他打量盤澤的時候,盤澤也在打量著他。

平心而論,藍上駢長得不錯,很有霸道總裁的味道。

清高冷艷,不同於現在小女生喜歡的那種奶油小生的俊秀,他眼睛不大,沒有薄唇,值得稱讚的是他的山根,無比挺拔。

要是換了另一個鼻子,這張臉必將難看的無可救藥。可被他這個完美的鼻子一襯托,整張臉居然好看起來,帶著點高貴的氣質。

不大的眼睛眼神犀利,看人自帶睥睨天下的氣場。

聽說遠方化工廠是個家族企業,估計從小就被一群人捧著,大學畢業直接回家繼承家業了,沒經歷過風浪,總覺得老子天下第一。

盤澤有些不屑,要是他也有個早死的老爹留下巨額遺產,他也一定能這樣傲視群雄。

氣場這種東西,還不都是社會地位決定的。

藍上駢看著盤澤,神色覆雜。

剛走到工廠門口,他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盤澤,本想訓斥保安幾句,問問他為什麽還沒把人趕走。轉念一想,又覺得可能是某個員工家屬,或者是來找什麽人的,便把罵人的話生生咽了下去。

他走過去,本意就是想問問,誰知道無意中一瞥,看到了盤澤手裏的紙條。

盤澤手上那封遺書跟他家裏給他留下的遺書差不多,都是說要到一個地方去,家族有詛咒,要是不去,就會死。

他的父親不過五十多歲,就死在這上頭。

第一次聽到這個事情,藍上駢覺得他爸生病生傻了。人生病了,就該去看病,而不是待在家裏,喃喃自語,說什麽怪力亂神的話。

可等到見到他爸發病時的樣子,他才意識到,可能他爸沒瘋。

瘋的是他。

他父親渾身上下每一個毛孔都在噴血,臨近死亡的那一刻,他父親趕走了身邊所有的人,只留下他這個親生兒子。

一字一句的告訴他,說話時臉上的毛孔還在往外滲血珠,“兒子,你拿著我們家的家書,這是祖宗那裏傳下來的,不會錯。”

說到後面,帶著哭腔,滿臉遺憾,“要是爸爸早一點相信就好了,早一點相信,早一點出門把這個爛事解決了,也不會死在這裏,不會把你留在這世上……”

沒等把話說完,他爸就斷了氣。

藍上駢心裏頭把話補全了:

不會把你留在這世上,還有這麽一個草.蛋的詛咒要管。

盤澤的說話聲拉回了藍上駢的思緒,就見他兩手大張攤在沙發椅上,翹著二郎腿,吊兒郎當道:

“我家遺書裏可寫著了,是三家人,我,加上你公司這個員工,”

他抖了抖手裏的信件,那是雷桑林的。

“這女的叫雷桑林,我今天就是來找她的,碰上你純屬巧合。”

“就我們三個,要去上頭寫的那個地方,找到地方才能解除詛咒。我媽死的時候我可見著了,渾身都在噴血啊。老子還想多活兩年,就算要死也得死的體面一點。跟個幹屍似的,不成木乃伊了嗎。”

藍上駢很看不慣盤澤,看不慣他的行為舉止,看不慣他的行為作態,看不慣他說話的方式,更看不慣他一副全世界欠了他的樣子。

人不可能一輩子受窮,他這個年紀,活到現在還是社會底層,只能是因為他不夠勤勞。

他問盤澤,“你撿到雷桑林的錢包嗎?”

強調了撿這個字。

盤澤聽懂了話頭裏的意思,沒打算隱瞞。

反正他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就算他是個賊,難不成他還敢丟下他自己行動?

想通這一點,他眼角吊起,挑釁道:“沒,這世上哪有錢包給我撿?我偷的,我一直就靠偷東西生活。”

見藍上駢臉色發黑,他更得意道,“要不是我懶,就我這偷東西的水平,早就發家致富了。”

藍上駢徹底黑了臉。

盤澤心裏高興,就是看不慣這些有錢人端著自己。

沒錯,他就是仇.富了怎麽滴。

見盤澤不僅不以為恥,反倒因為自己偷東西得意洋洋,藍上駢心裏氣的要吐血。

放在平時,這樣的小偷哪有可能和他共處一室?

想到自己將來還要和他一起去找地方,不知道要一起生活多久,藍上駢郁悶的火氣湧到了嗓子眼。

他強壓下火,摁了下電話,對秘書說,“叫雷桑林上來。”

不是說叫雷桑林嗎?先把這個女員工叫上來,好歹是三個人,能有個照應。

畢竟是他公司的員工,算是個文化人,就算將來一起出門,也有個能說話的人。

叫他這種社會精英和街頭小混混待在一起,簡直讓他坐立不安。

要不是看在老祖宗的面子上,藍上駢真想叫保安上來把他叉出去。

藍上駢用未曾見過面的雷桑林安慰自己,當真是想多了。只怕他見到雷桑林,會幹脆想要一死了之。

秘書走到辦公室叫雷桑林的時候,雷桑林正在看小黃.文。

本來嘛,東西被偷就已經夠痛苦了,這種痛苦在睡覺的時候得不到安慰。因為要上班,總得要早起。就只能在上班的時候摸摸魚安慰自己。

她安慰自己的方式就是看小黃.文,天曉得這資源是有多難找,她遍搜全網,總算找到一個專門做這個的公.眾號。

每天都積攢幾本小書,無奈夜晚太短,睡眠不足,總是沒找到機會看。

趁著最近淡季,部長也沒有壓迫他們,她正好忙裏偷閑的看小說。

嘿嘿嘿。

用辦公室的公網看小說,也真是夠讓人無語的。

秘書阿園走到雷桑林身邊的時候,她正美滋滋的看著,一臉猥.瑣。好好一個小姑娘,楞是把自己給整成邋遢大媽。

阿園搖搖頭,站在她身後推了推她,“誒,老板叫你。”

雷桑林見有人推她,手忙腳亂的把手機揣進口袋。

一聽是老板叫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啊?”

阿園無奈的看了她一眼,“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反正老板叫你。”

她拿眼神示意了下公司的攝像頭,“沒準是老板心血來潮,看了眼監控,正好看到你在玩手機。”

雷桑林張大了嘴,不是吧?她就這麽倒黴嗎?

買彩票從來不中獎就算了,出門被偷錢包也算了,家裏可能還要莫名其妙的詛咒還是遺傳病也算了,上班玩會兒手機居然還能被老板抓包?

老天爺也太不開眼了吧。

阿園還在催促,雷桑林磨磨蹭蹭,不想起身,被阿園一把拉起來,“伸頭也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你能不能有點骨氣?”

“給你一刀你還能有骨氣?”雷桑林只差沒抱著桌子大喊,要不是不敢在公司喧嘩,她真想撒潑打滾耍賴。

阿園把雷桑林待到總裁辦公室門口,就讓雷桑林自己進去。

雷桑林敲了三聲,見到裏頭藍上駢點點頭,她走了進去。

這次沒磨蹭,走到門口了,要再磨蹭不是印象更差了嗎?

只希望老板能讀出她認真悔過的心思吧。

雷桑林走進來的那一瞬,不知怎的,藍上駢覺得她和盤澤的氣場詭異的契合。

這一危險想法讓他心頭一跳,趕緊甩開。

這可是他的員工,他得相信手下的員工,怎麽能和街頭混混的氣場契合呢?

見人進來了,盤澤起身把門關上,只留他們三個說話。

沒等他們兩人開口,盤澤抖落出從雷桑林那裏偷來的紙條,斜眼睨她,道:“這是你的吧?”

雷桑林一眼就認出了這封信,這是她母親留給她的遺書。

然後,氣氛沈默了三秒。

雷桑林暴起抓住盤澤的耳朵,把盤澤往地上摁,破口大罵,“一進來就看你賊眉鼠眼的,特麽的,就是你偷的我錢包吧?”

“還挺囂張哈,居然還敢找上門來炫耀。真覺得姑奶奶我是個良善人不會報警是吧?”

“老娘這就讓你頓局子去!”

說著就拿出手機要報警。

盤澤趕緊大喊,“藍上駢,你就看著?我要是進了局子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出來,到時候我們三個一起死的透透的!”

看著眼前的鬧劇,藍上駢真想讓雷桑林報警,順便再把她一起開除了。

人事部是怎麽辦事的?用人之前不要考察的嗎?什麽人都往公司裏招,這樣一個潑婦,讓人家看見了非得讓人覺得他們是黑社會不可。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蛇鼠一窩,狼狽為奸……藍上駢覺得世上所有形容不好的詞都能往他們兩個身上套。

看到他們打在一起,藍上駢眉頭直跳,想把這兩個家夥一起扔出去。

“夠了!”藍上駢忍不可忍,拍桌大喊。

作者有話要說: 我真的盡力了啊,感覺有點拖拉是不是?枯枯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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