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卿卿就是漂亮，看這笑得多甜，都跟能融化了一樣喲。”唐奶奶打趣道。

文卿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眼睛，臉上透出淡淡的紅暈。

老太太帶著兩人穿過兩條小路就到了方大師的家中。

方大師年紀大了，為了上班方便，平時都住在學校裏。這次生日不是整壽，不少忙於事業的兒孫都沒有過來。他便也沒了回老宅大辦的心思，只在自己家裏辦個小宴慶賀一下。

方大師是美院的院長，自然有不少美院的領導過來，這些領導跟唐奶奶也十分熟悉，看見她進來之後紛紛問好。

有些人認出了唐聽雨，紛紛誇讚道：“唐院長的小孫子越長越帥氣了，瞧這眼睛鼻子，長的跟唐院長一模一樣。”

有人瞧見了文卿，一邊打趣一邊問道：“這漂亮小丫頭是誰啊？瞧瞧跟咱們小聽雨站在一起般配的，唐院長有這麽一對金童玉女護著，真跟個菩薩一樣。”

唐奶奶聽了誇讚開懷大笑：“這是我的小徒弟，文卿，在咱們附中上高一。”她把文卿帶到身邊，指著那幾個老教授一一給她介紹。

文卿笑得溫柔可愛，懂禮的給幾位教授問好，心中暗暗感嘆，都是一群近現代美術史上要背的人物啊……

一群人寒暄沒有多久，壽宴的主角就登場了。

方大師今天穿了一身休閑西裝，想來也不想弄的太過正式。只是西裝上花花綠綠的領結暴露了老頭兒內心的騷動。

今天能到現場的基本都是比較親近的人，方大師致辭感謝之後大家就散開各聊各的。比起一場生日宴會，這更像是同僚之間的小型聚會。

離吃飯還有一段時間，大家都聚在客廳裏面聊天，氣氛非常融洽。

方大師端著酒杯穿插在人群之中，看見中庭的唐奶奶和她的小孫子小徒弟之後馬上走過來。

“怎麽沒到裏面坐坐去？站在旁邊不累嗎？”方大師笑得爽朗。

唐奶奶溫和道：“剛出來透透氣。”

文卿和唐聽雨兩個人先給老壽星祝壽：“方爺爺，生日快樂！”

唐聽雨：“父母正巧都在國外，派出我們一老一少過來給爺爺過壽，看爺爺這氣色是越來越好了。”

方大師笑道：“就你會說話，只要你跟你奶奶來了我就快樂。”

唐聽雨笑笑：“不光我來了，我還帶了份小禮物給您。”

方大師看了唐奶奶一眼，唐奶奶也好奇地看著唐聽雨，方大師見狀知道這不是唐家安排的，然後才笑道：“還給我準備了什麽小禮物？”

唐聽雨從口袋裏拿出那個小盒子，方大師接過去拆開一看，“哈哈”大笑道：“這是從哪裏尋來的寶貝？好好好，真是太好了！小聽雨，爺爺謝謝你！”

唐聽雨溫和的笑笑：“這對兒鎏金小猴兒跟您給我奶奶畫的那對兒特別像吧？我一看它們的神情動作就想起您的那幅畫了。你幅畫您雖然帶不走了，但是有這對兒小猴子能時時拿出來看看也不錯。”

方大師想起自己那對兒遠在國外的孫子，摸了摸兩只惟妙惟肖的小猴子，笑道：“等過年那對皮猴子回來，我就拿給他們看看，讓他們回想回想自己當年是多麽淘氣。”

唐聽雨笑著說“好”。

文卿這時候接道：“方爺爺，我也送您一件禮物。”

“哦？”方大師感興趣地問，“是你師傅教你畫的畫兒嗎？”

文卿拿出準備好的方盒，對著方大師眨了眨眼睛：“您拆開看看就知道了。”

方大師見多識廣，平常物件還真無法打動他，但是他拆開文卿這份小禮物瞅了半天之後，卻實實在在驚了，他拿著那個渾圓的木球驚疑道：“這是……榫卯玲瓏球？”

文卿點頭，沒想到方大師只看了一眼就能認出來。

普通的木質玲瓏球一般是磨出一個實心木質球，鉆一個大孔之後再用t型磨頭剔下裏面的小球，然後盡量把這個小球修圓，最後形成一個鏤空大木球裏套著一個實心小木球的效果。

文卿做的這個榫卯玲瓏球卻是她根據季四叔給她的那些榫卯玩具，又結合了手劄中一些模糊的記載，自己設計、制作出來的。

她曾在唐奶奶那裏看過方大師自己做的木工家具，知道方大師有這樣一個小小的愛好，思考了許久，才決定送這個玲瓏球。也多虧了季四叔這段時間的訓練，她才能試著做出幾個，挑了最好的一個拿來當做禮物送給方大師。

中國古代家具多用榫卯結構，然而現代社會卻因為人工成本、物料成本等等原因，讓這種手藝逐漸消失。方大師一生致力於再現中國傳統藝術的輝煌，文卿猜測他應該會喜歡這個集合了古代木工匠人智慧的玩具。

方大師嘗試著拆解了兩顆木扣，從孔洞中看到了木球內部覆雜的榫卯拼接結構，高興道：“等我有空的時候再坐下來慢慢拆解。這個玲瓏球你是從哪買的？”

文卿笑道：“這是我……”

“方院長！來晚了來晚了，真是不好意思。”來人西裝革履，大肚微凸，文卿一看，正是自己附中的校長。

方大師臉上的笑容親切又職業，他說：“韓校長來了也沒有說一聲，我該到門口迎接才對。”

韓校長連忙擺手：“方大院長可別這麽說，哪敢讓您親自出來迎接。我們這是去店裏取了些東西，這才耽誤了點時間。”

他身後一個三十來歲的年輕人抱著一個巨大的箱子走過來，問好道：“方院長，生日快樂。這是韓校長送您的禮物，您拆看看看呀？”

文卿沒想到在這裏竟然還能碰到熟人韓璋。

韓璋顯然也看到了文卿，他抱著箱子的動作頓了一下，餘光在文卿和唐奶奶、唐聽雨之間掃過，面上的神情卻沒有變過。

方大師與這兩人的關系看起來並不親近，聽到要他拆禮物的話只是淡淡應道：“這會兒客多，怕碰壞了、弄臟了，還是等會兒一起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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