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的批鬥勞作摧毀了他的身體，卻沒有阻止他學習的腳步。然而就是他那些精美絕倫的練習品被人發現，他才落入了真正的深淵。

舉報人因舉報有功，被組織獎勵允許回到城市，而他卻被派放到了更加偏遠的地區。

當幾十年後他再次出現的人們眼前時，他已經是個瘋瘋癲癲的老頭子了。

他為人雖然瘋癲，卻因為淵博的學識漸漸在京津兩城的古玩界漸漸出了名，老輩兒的、有眼力的圈內人都因此敬他三分。有些拿不準的真假生意也都來請教他，起先還有人質疑，後來這些聲音也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消失了。

他這瘋癲的老頭兒終於能混得一聲“季四叔”。

而他可能是“造假大師”的傳聞，也是這時候在老一輩的圈內人中漸漸傳播開來。

“我不確定是他，只是覺得他跟傳說中的那位瘋癲的大師相似，所以才說了那麽一句。”唐聽雨把文卿抱在懷裏，把他知道的東西全都說了出來。

“他想收你當弟子，讓你跟著他學習什麽呢？做陶瓷字畫，還是仿玉器珍寶？你想跟他一樣一輩子做個不敢用真名真姓示人的人嗎？”唐聽雨心痛地問，“卿卿，珠寶設計才是你的夢想，你的未來應該是坐在舒適的工作室裏，每天跟鉆石珍珠打交道，讓所有人都為擁有一件你設計的珠寶而自豪！”

文卿輕輕掙開他的懷抱，站到他的對面，說：“聽雨，你讓我自己想一想。我覺得……學到的那門手藝，不一定要用來作假，說不定，可以運用到珠寶設計上來呢？季四叔如果真的是傳說中的那位大師，他所能夠教授我的，絕非我自己努力就能得來的。”

唐聽雨伸手拉住文卿：“你是要生活在陽光之下的人，這些陰暗的東西不應該出現在你的人生當中。”

文卿嘆了口氣，撫上他俊美的臉龐：“我的人生，將由我自己決定。”她再一次掙開唐聽雨的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這是第一次，在這同一屋檐之下，兩個人做了不同的夢。

早上文卿醒來的時候，唐聽雨已經離去。

三室兩廳的房間顯得尤為空曠，好像連刷牙的聲音都會發出回聲。

今天是周末，文卿不需要上課，她沒有參加各種比賽，也不需要去學校補習。家庭教師只在周一到周五的晚上過來。當她畫完作業，打掃完家裏的衛生之後，她不知道該做什麽好了。

看了看時間，她幹脆走進廚房，燉了一鍋溫補的雞湯，帶著雞湯去了醫院。

來到醫院見到的景象與昨天如出一轍，季四叔中氣十足地吆喝著要出院，兩個醫生兩個護士費盡口舌的阻止。

文卿忽然覺得這位老師傅也是個老頑童，性子比方大師還要頑劣許多。

季四叔看見文卿站在門口一下安靜下來，文卿拿著保溫壺走過來，查房醫生換了一波，護士卻還是昨天那兩個。

兩人見到文卿之後好像抓到了救命的稻草：“你們家老爺子脾氣忒大，你快說說他，讓他配合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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