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番外·春困幽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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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絮飄飛如雪,垂柳絕勝似煙,北平的春色正好。人們都說,素老闆府上有兩株玉蘭,枝幹修長結實、花朵琳瑯豐茂,千盞萬盞朝天而放,堪稱一時盛景。許多人慕名前來拜訪,不論相識不相識,只要掀門投帖,素老闆的門房都陪著笑引人入內一觀,行到大宅蓮月相映的影壁後,轉過假山石、芍藥叢,來到垂花門前,只見兩株紫玉蘭樹足有二層小樓那麽高,好似兩大團燃著的紫火、直要把這春光都占盡了。

“你們就知道素還真家的玉蘭好,可不知他們家的海棠更好!”慕少艾吐了一口煙,笑瞇瞇的跟一幫狐朋狗友飲酒侃山,“只要你們有本事,讓素狐貍放你們進第二道垂花門,到他們家內院裏溜一圈。海棠春睡、唿唿,入詩入畫都是妙絕絕妙!”這話一出,各位大少皆摩拳擦掌,從仲春到暮春,簡直要將素府的門檻踏破了,卻都被素還真或溫言或軟語的哄了出去,拖到花季都過了,也沒有一人得以看見那傳言中的海棠妙境。

“藥師,好友啊!你來的正好,”素還真從垂花門裏急匆匆的迎出來,“快給無慾看看,這些日子總是懨懨的睡不夠,讓我好生擔心!”

“哦,鳳卿身子不爽?怪不得這些日子沒見他登臺。”慕少艾趕緊跟著素還真往裏走,進了裏屋,見屋裏掛著層層的青綢帷幕,宣德爐裏燃著香,一縷煙脈脈升騰,氤氳間襯著唐宮仕女捧過的玉盤越發晶瑩可愛。再往裏走,雞翅木花架上擺著無花的蘭草,定睛一看、也不沒有花,只是那花竟是翠綠色的,盈盈與蘭葉融在一塊兒,正是春蘭名種之首,另一面掛著鄭板橋的竹子、八大山人的瘦梅,畫下有個紫檀書案,案上鋪著宣城的素箋,紙上有殘詞半首、寫的是:也為春慵,一片幽情冷處濃。

“嘿,這屋裏,”站在描畫著風花雪月四時美景的四扇瓷屏前,慕少艾轉頭看了一眼素還真,低聲調笑道:“我贈你副對聯,嫩夢鎖寒因春冷,芳氣籠人是酒香。”

“去你的,”素還真笑罵一聲,“你也不是不知道,他最討厭香艷輕佻、處處小心註意。是你風流慣了,綺念太重!”

二人繞過屏風,見牙床上低垂著鴨蛋青色的紗帳,帳中一大一小酣睡正香。“嘖嘖,”慕少艾忍不住又打趣道:“素老闆真是天大的福氣,如此的天倫之樂、真真羨煞旁人。”

“羨慕不來,只管眼饞罷!”素還真得意的挑了挑眉,忘形道:“快給我媳婦兒號號脈,老這麽睡、莫不是有了?”

慕少艾聞言沒動,捂著嘴指了指紗帳、笑得打跌,素還真渾身一凜,回過頭去只見談無慾瞇著一雙鳳眼,冷冷的望了過來,他暗道不好,忙邊退邊改口道:“師弟,讓少艾好友為你看看,千萬不要動怒...為兄先出去候著、出去候著。”

“越發沒正形了!”談無慾輕叱道,欲要坐起身來、肩膀卻被續緣枕著,他不想驚動孩子又不想失禮人前,一時頗為兩難。

“不必起來了,”慕少艾向來知情識趣,他將三指按到談無慾的脈門上,隨口問診:“鳳卿身子不爽利?”

“哪裏的事,不過是素還真大驚小怪。”談無慾垂著眼眸,另一只手輕柔的撫著續緣的頭髮。

“睡得比平日多些?”

“春困而已,身子骨兒容易乏...”

“最近都沒怎麽聽說有你的戲,可是不愛出屋?”

“我嫌柳絮惱人、躁氣太重。”

“飲食可多葷腥油膩?”

“我向來愛清淡的。”

“想是房 事頻繁?”

“什麽?”談無慾一楞,隨即慌忙用手捂住續緣的耳朵,雙頰泛紅,瞪著眼睛斥道:“慕少艾!你說話註意些!”

慕少艾哈哈一笑,收了診脈的手,面不改色的悠然說道:“脈象虛浮,腎元不足。春天陽氣上升,貓兒夜夜叫 春,想必素狐貍也...唿唿,年輕真是好啊!”

“不要胡說...”談無慾臉色更紅,這句反駁卻沒什麽力道,嘴唇開闔數次,最終只是覆又低下頭去。

慕少艾了然地壞笑了一聲,接著說:“嘿嘿,老人家很是理解。只不過這樣下去、你太辛苦些...不如我開個方子,你讓他喝了,保管藥到病除。”

“為何要他喝?”

“給他散散火氣...”慕少艾向談無慾眨眨眼睛,“讓他有心無力,如何?哈哈,我們也好早日再聆談老闆玉音。”

還未等談無慾說什麽,只聽一道脆生生的童音道:“爹、慕叔,你們說什麽吶?怎麽不讓續緣聽?”

“續緣醒了,”談無慾一面撤開雙手,一面狠狠盯了慕少艾一眼、暗示他當著孩子的面謹言慎行,“不過是說些混話,怕吵到續緣而已。”

素續緣何其伶俐,見二人的神色便知有異,當下也不再問、只在心裏默默盤算。直到談無慾讓他送慕少艾出門,行到內院垂花門外,續緣望見四下無人,突然撲通一聲跪下,紅著眼圈道:“慕叔,我二爹可是得了重病?”任慕少艾平日人精似的,此時也不禁一楞,張口結舌不知該說什麽,續緣見此心下更是確信,眼淚止不住的落了下來,邊哭邊說:“慕叔是我家至交,定會全力醫治我二爹...續緣只求一事,望慕叔答應!請您收續緣做您的藥童,跟您學些本事,若是二爹的病不好,以後也好伺候他一生一世。”誰知道這春困的烏龍,竟惹出慕少艾與素續緣的一段師徒緣分,亦奇亦妙,世事當真莫測。

卻說素續緣送慕少艾出了門,素還真轉入房內,見談無慾仍躺著、忙湊過去問詢。談無慾閉著眼睛裝睡,任憑素還真左問右問就是不答話,素還真靈機一動,柔聲道:“無慾,你昨兒說腰背酸疼,我給你按按可好?”

談無慾掀開眼簾瞅了他一眼,覺得自個兒躺了一下午,身子骨也確實有點不適,便翻了個身趴在床上,懶懶的說:“捏捏膀子脖子的...”

“遵旨!”素還真坐在床沿扭身給他師弟揉著肩頸,從修長的脖頸按下來、按到瘦削的雙肩,然後是如白鶴羽翼一般優美的肩胛骨、再向下就是腰窩...他曾在這肩上烙下熱吻、讓這背上佈滿汗珠、令這腰彎折到使人發 狂的弧度,這身體他那麽熟悉,卻總是看不厭、摸不夠,一碰觸就不想撒手。

“素還真,我讓你按肩頸,你要按到哪裏去!”談無慾回頭斜了素還真一眼、眼風如刀,素還真訕訕地笑了一下,又把手放回他肩上,用拇指撥著那裏的筋肉,酸痛又舒爽的感覺讓人忍不住喟嘆。

“嗯...”肩上的揉捏恰到好處,談無慾渾身放松、又有些昏昏欲睡,半夢半醒間再抑不住喉間的低吟,輕哼了出來。素還真聞聲一震,手亦不自覺的停下來,只聽談無慾伏在枕頭上慵慵然的悶聲道:“啊,別停啊...”唿啦啦,一把情 火倏然燒了起來。

素還真的雙手覆又按揉起來,他俯下身在談無慾的耳廓上親了幾下,低聲道:“無慾,你再嗯一聲給我聽聽...”

“嗯?”談無慾陶然昏沈,一時沒聽懂這話裏的挑逗之意,素還真用臉蹭了蹭他的頭髮,笑著說:“好乖...師兄按得手都酸了,要向師弟討個賞。”邊說邊去吻他的後頸。

“要什麽?”談無慾雙眉微蹙,隱隱知道素還真又要作妖,料想他翻不出天去、只順著話往下問。

“要師弟香我一口。”素還真湊在談無慾臉側,用舌尖 舔了一下柔嫩的耳垂,霎時那細白的耳廓變得又紅又熱。談無慾側過頭,見素還真直勾勾的盯著他看,忙垂下眼睛、極慢的挨過去,臉上的表情不知是不情願還是頗嫌棄,可酡紅的雙頰、微啟的唇又好似誘人採擷。唇瓣相貼,談無慾本以為自個兒的臉已經夠燙了,卻還是被素還真唇上的熱度灼了一下,他輕顫著剛想往後退,猛地被人按住後腦,火一樣的軟舌探了進來,每一次吞吐都讓他頭皮發麻,那人把他的舌頭纏住往自己嘴裏擒,他的牙關和雙唇叛國投敵,任素還真來去自由、予取予求,舌尖被拖曳著含入軟熱的口中、重重一吮,談無慾直覺得神智魂魄都被他師兄吸走了,再沒什麽害臊和矜持可言,他輕喘著回應起來,素還真順勢抱著他一滾,把師弟緊緊壓在自己身下、鎖在懷裏。

“無慾...無慾...”素還真一面念叨著他的名字,一面在他臉上時輕時重的啄吻,雙手也不住的在他身上撩撥。

“不是只說親一口...好不老實...”談無慾伸手在素還真頰上掐了一下,可他全身酥麻、手也使不上勁,這一掐猶如輕撫,素還真只覺得好似春風拂面,不由抓住他的手一頓亂親。

“師弟,我還要。”素還真又俯身來吻他,談無慾雙手攀住素還真的脖頸、被他師兄摟抱著坐起身來,素還真伸手摸索著去扯他的褻褲,拉開白嫩結實的腿、圈住自己的腰。素還真的手從談無慾的足踝一路往上摸,指掌間的觸感滑膩溫熱、惑人至極,素還真心念一動,啞聲道:“無慾,你知道男人為什麽喜歡長腿嗎,嗯?”

談無慾早已眼 餳骨軟,他將頭埋在素還真頸側、緊抱著他師兄喘息,聞言只是搖頭,不知是不清楚還是懶得回答。“腿是達至極樂之地的階梯,這路程越長、就讓人越期待...”素還真的手慢慢摩挲到他的大 腿根,反復流連後、向更深處探去,“心裏就更渴 望,腦子裏的念想就更瘋狂...”

談無慾驚叫了一聲,渾身肌膚都泛著粉紅,未脫下的褻衣侵染了汗水密實的貼在他身上、隱隱透出兩點薄紅突起,竟比全然袒呈更為誘人,他伸手去捂素還真說著孟浪情話的嘴,吊梢鳳眸濛著煙水,似昏似醉、似嗔似怨,讓人愛煞憐煞。

畢生摯愛在懷裏溫軟的伏著,如此的情態、只怕柳下惠也會成了浪蕩子,素還真舔了舔他的柔軟的手心,雙手卡住他的腰、把自己一點點擠進那緊窄高熱的幽 處,懷中人像小貓一樣輕哼著、唿吸間帶著甜絲絲的香味兒,那只手無力地垂落了下去、像一朵在狂風驟雨中墜地的花。

“你...慢點...先停、停下...”

“怎麽不說別停了?”

“啊!”

“再說個別停來聽聽,嗯?”

“你、你的話,怎、怎麽那麽多...”

談無慾用被親得紅艷艷的唇去堵那討人厭的嘴,素還真輕笑著與他纏吻,手指刮蹭著褻衣下的柔嫩,感覺到它在指尖下挺立綻放,又用兩指去揉捏拉扯、百般挑逗。談無慾被他逗弄得全身打顫,想恣意呻 吟卻被含住嘴唇,只能發出嗯嗯啊啊的喉音,聽在素還真耳朵裏更是分外撩動熱望。脆 弱被人握在手裏把玩,幽徑被一次次碾磨沖撞,談無慾搖著頭、試圖甩開唇上令人窒息的惡意糾纏,他被熾烈愛火逼得走投無路,他要唿救、要喘氣、要以牙還牙。

素還真終於在他昏厥前放開了他,談無慾雙目茫然、一眨眼,一行情淚從眼角滴落,打在素還真火熱的胸膛上,幾乎要被蒸騰成水煙。“無慾...”素還真登時慌了,手忙腳亂的幫他拭淚,“我弄疼你了?哪裏不舒服,我真是該死!”

“師兄...”談無慾失神般軟糯糯的呢喃,整個人脫力地往素還真胸前偎,素還真滿頭是汗卻不敢再擅動,極力忍耐著將談無慾輕柔的放倒在床榻上,用手按 摩著他的身子,在他耳邊一邊輕吻、一邊一聲聲喊著他的名字。

談無慾的嘴角飄上一抹得意的笑,他好似無意識的動了動腰肢,聽見素還真悶哼了一聲,卻還是沒有動,只是更用力的摟著他、用手一下下順著他的頭髮。談無慾擡腿蹭了蹭素還真的腰,掩著臉悄聲道:“你輕點...別這麽不管不顧的發瘋...”

“嗯,都是我錯。可心疼死我了...”素還真用嘴唇磨蹭著他的額頭,拉開他擋住臉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動作極盡溫存。

斷續的呻 吟聲又傳出來,情濃更勝之前。

十年後。又是芳春。

“續緣,好兒子!你回來的正好,”素還真從垂花門裏急匆匆的走出來,“快給你二爹瞧瞧,春天一到、總是睡不夠,我好擔心!”

素續緣聞言暗笑,打趣道:“看來爹親的身體還和十年前一樣好。”

“嗯?”素還真在前面走,隨口道:“你爹我正當年,身體自然是好的。”

“可苦了我二爹!”素續緣進了屋門,見談無慾仍如往年一般臥在床上小睡,容顏未改、風姿更勝,“嘿,我也是很理解...”

“理解什麽?別跟你師父學那些有的沒的,趕緊請脈。”

“這藥方十年前師父就開好了,只怕爹親你不舍得用!”

微雨斑斑,暈濕海棠,嬌怯和風。玉軟酴酥,扶不起、搖曳一成春困。

為愛名花抵死狂,飛紅萬點艷琳瑯。

晴日不卷簾,落雨深閉門,每日介情思睡昏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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