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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笑取洵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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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皇駕崩,雙皇登基的事情, 很快地傳遍大夏各地。中央分裂, 幽州和鮮州宣布獨立, 各種消息紛呈, 讓各州州牧和守軍無所適從。二皇子唐律登基後下令革職樞密使, 使得董威也失去對各州的掌控力。

往寧城的路上,都是惶恐不安的百姓,不斷有官員攔下田啟的馬車,請求州牧指點迷津,告知何去何從。田啟態度明確,公開唐琰的即位詔書,痛斥二皇子擾亂朝局,造成國家動蕩,同時向眾人表示,洵州將奉先皇詔書,聽令於新帝唐琰。同時威遠親王奉旨守護洵州,洵州境內安定無虞。

到達寧城時,沿途卻依然三崗五哨,讓芊芊皺眉看著秦慕說:“他要拿什麼跟你談判?”

秦慕伸手撫平芊芊的眉頭笑著說:“只要我沒有破綻,他就只能以和平交接這點威脅我不能動他,其他的事他會乖乖聽話。”

眾人靠著田啟的州令,不接受盤查,穿過眾多檢查點進入寧城後,秦慕先讓田啟的家人進入天鼓堂由自己的隱衛守護。然後換上親王服和田啟一起拜會州守韓辛,芊芊則隱身護衛之中。

州守府中守備森嚴, 大門到大廳整個廊道上布滿了全副武裝的士兵。肅殺之氣令田啟不禁瑟瑟地發抖著, 秦慕倒是臉色不變, 像是沒看到這些士兵一般, 只是信步神閑地跟著管家深入韓府, 甚至還點評了府中風格布置太過匠氣。自信的神色, 讓田啟想起自己和護衛都穿了刀槍不入的鏈甲, 慢慢地鎮定了下來。

管家領眾人進入大廳後, 只見韓辛大剌剌地坐在主位上, 似笑非笑地看著秦慕,也不請眾人坐,也不說話,就這麼僵著。秦慕進了廳門,看了一眼韓辛後,自顧自地選左首最尊位坐下,讓眾人瞪大了眼睛。因為那是離門最遠,但離韓辛以及他身後的護衛們最近的位置。

秦慕卻輕松地看了看廳中的擺飾, 之後看著韓辛身後的一幅大字狂草, 說了句無關痛癢的話: "韓大人這滿廳的字畫, 也就只有這幅'武'字寫得真情真意, 動人心魄。"

韓辛卻是心頭一震, 這個字是秦慕三嬸結婚那天, 自己滿腔相思成空, 充滿憤恨時寫下的。沒人知道, 卻被秦慕一眼看破!

韓辛不自覺地充滿悲憤丶沒頭沒尾地問了一句: "當時為何不放她走"

秦慕看也不看韓辛, 端起管家送上的茶說: "依皇家規定, 守邊將領之親屬城破前不能離城,我的長輩沒有一個活下來, 同輩也只剩下我和小羽。"

韓辛激動地站起身奪過秦慕手中的茶摔在地上說: "那你還為皇家賣什麼命"

秦慕神色平靜地說: "你不也一樣在賣命。"

韓辛看著秦慕毫無破綻的應答, 想著他這幾年的所作所為, 自己確實沒有和他抗衡的資本, 但又不甘心屈居其下。看看站著發呆的田啟和他身後的六個護衛, 無奈地笑了笑說: "你就帶這幾個人進來"

秦慕淡淡地說: "你覺得帶多少人才夠"

韓辛笑著說: "如果我想殺你, 你縱然有百萬大軍壓境, 也救不了已入虎穴的你."

秦慕微笑地說: "但你不想殺我, 你在等我找你談。"

韓辛突然警醒, 自己竟然從一開始就被秦慕的言語牽著鼻子走。哼了一聲, 坐回主位說: "我抓了你獻給二皇子可是頭功, 沒了你五皇子根本不可能登上皇位。"

秦慕神色不動地說: "你這不是心有顧慮, 到現在還不想動手嗎"

田啟也終於回過神來了. 秦慕的軍隊已經遍及洵州各地, 還有聖旨做依據. 韓辛根本是被圍住了, 抓了秦慕也出不了洵州. 定了定神, 田啟找了個遠離交戰方的位置坐下. 護衛們自然地在田啟身後站定, 連芊芊和陳齊都在站最兩端, 絲毫沒有要靠近秦慕的意思. 田啟雖然覺得奇怪, 卻也不好說什麼, 只能靜靜地坐著. 但對芊芊而言, 只要對手在廳內, 她就能用弩針讓他瞬間斃命, 所以站在哪兒都沒關系.

韓辛楞了半天, 不知如何接話. 自己確實不看好二皇子, 幾位當州牧和州守的好友都不看好二皇子. 這位莽皇子一開始就的革職頗得民心的吏部尚書, 弄得朝野人心惶惶. 還笨拙地讓大皇子和三皇子逃到領地, 弄得定北王和北陽王順利掌控幽州和鮮州, 還有了夾天子以令諸侯的資本. 現在三位籓王各挺一位皇子, 其中勢力最大的還是坐在自己面前的威遠親王秦慕. 二皇子除了占據京城外, 手邊兵力不足三十萬, 根本沒有其他優勢。連最精明的李敏都急流勇退,藉由被貶通州脫離二皇子的掌控。

看了看田啟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而秦慕竟然是一個護衛也沒有帶, 但坐在那裏卻是說不出地自然閑適, 手指略在桌面舞動, 看著窗外隨風飄蕩的柳樹, 似乎在譜著樂曲。韓辛氣勢被奪,不禁示弱地說道: "賢侄心中是想到什麼好曲嗎"

秦慕眼中神色溫柔地笑道: "想到上次來寧城時的一些事情, 確實有些靈感。韓大人至今未娶, 在下對韓大人的專情很是感動。只覺得我們其實心思相似, 不需為一些莫須有的事落下隔閡。”

韓辛看秦慕竟然將上次的刺殺如此輕易帶過, 還給自己臺階下, 對他的氣度不禁動容。知道自己其實沒有太多選擇,韓辛嘆口氣:“賢侄希望我做什麼?”

秦慕微笑地看著他說:“目前朝局狀況不明,各州守將暫由皇上親自掌控。韓大人的任務將由皇上下旨。”

韓辛一整個楞住了,秦慕態度看似輕松寫意,但他的每一句話,自己都無法招架。五皇子在他軍中,他這是要自己學他孤身闖虎穴!轉頭看了看已被收服的田啟,卻還是希望他能幫自己說些話。

田啟已被秦慕一入廳門就掌控全局的氣度大為折服,對於自己剛投誠就能與之結交,甚感幸運。看韓辛已是服軟的求救目光,趕緊接下自己的任務說道:“皇上禮賢下士,韓賢弟實是第一位表態的守將,必會受到重用,無需太過擔憂。”

韓辛嘆了口氣,皇上到寧城自己沒有親迎已是不敬,只能去請罪了。秦慕這次來沒有刁難,沒有威迫,已經是顧全自己的面子了。既然決定歸附五皇子,就得心懷袒蕩。而且舉國上下沒有人比得上秦慕的武力,自己沒必要自討沒趣。況且自己和秦慕確實沒有仇恨,上次是自己昏了頭,被人利用,秦慕都既往不咎了,自己更該退一步。

想到這裏,韓辛起身說道:“不知道皇上已到何處?還請威遠親王代為引薦。”

秦慕卻笑著說:“韓大人和田大人明日開城門恭迎皇上還來得及,在下就先告辭了。”

韓辛驚喜地看著秦慕,他連這點顏面都幫自己留了,雖然到時候威遠軍接收寧城和自己入軍營所受的壓力其實沒有太大差別,但至少外界看起來,是自己主動開城相迎,和被迫入軍中請罪,意義完全不同。

田啟更是震驚,難怪秦慕要楚寒落後一天路程。這樣外界看起來,就像是皇上來到寧城,韓辛就解除戒嚴,恭迎皇上。這個戒嚴更像是因二皇子即位而戒嚴,因五皇子到來而解嚴。洵州無需表態,已經是鐵鐵地幫五皇子完成了造勢。秦慕的算計竟然至此,讓韓辛的種種叛亂行為,最後卻像是在為五皇子鋪路。難怪先皇擔心二皇子玩不過他,是人都玩不過他好嗎?連當初所向披靡的西羌都被他磨到現在一蹶不振。

韓辛看秦慕起身就往外走,趕緊稟退左右士兵讓道,自己也一直送到門口,更拿出通行令牌雙手呈上。秦慕笑著接過令牌說:“這世上也就你丶我和李敏丶李原還記得她了,連小羽的記憶都有些模糊了,所以兩位舅舅對你是感激的,以後你們可以多通通信。”

韓辛聽了眼眶微紅。

田啟也趁機告辭說要準備明天的儀仗,下午會派人來跟韓辛討論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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