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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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三千喘著氣從遙遠的中心地帶跑了過來,他走時帶了許多東西,來時卻只有一只木魚,手上甚至還沾了鮮血。

“惜時,出事了。天邊裂開了一道口子,有天火從口子裏傾瀉出來,還有不少穿著打扮奇怪的人也從那裏出來了。長秋長老為了保護我,被那其中一人重傷,我不是對手。你能去看看嗎?”

人族的修士現在是廿七做主,天上來人,自然也要廿七出面。

道三千和長歌不知那些是何人,廿七卻很清楚。那是上修界的人,當初上修界將魔神一族打落下修界,封鎖了兩個界面的來往通道,又何嘗不是想要犧牲下修界來保住自己。

人人都道修道是為了飛升,是為了成仙,可是飛升不過就是從下修界飛到上修界,三千世界,這不過是區區兩個位面,上修界的人沒準也在努力前往下一個上修界呢。更何況封鎖之後,下修界就再也沒人能夠飛升。

魔神傾盡全力打破了萬年前的桎梏,現在上修界突然派了人下來,誰知道他們要幹什麽。

況且,有天火。廿七想起他們在長鳴山練武場的那一次突然的天火,輕易便可傷人,或者這其中會有什麽聯系。

“我去看看,三千。歌兒,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不要隱瞞。他曾經害怕死亡,不敢告訴長歌他是主角。一個謊言要用無數謊言來換,他不知道自己會愛上那條白龍,因此才會有長鳴山一行。

現在,他不想再背著長歌做任何事情。

一起去打架嗎?長歌的眼珠子轉得很快,反正聽起來不錯就對了。

“我去呀,帶我去。和尚你放心,我幫你報仇。”

廿七也笑著道,“是,好好教那些上仙做人,做社會主義接班人。”

他們走到那處裂縫的四周的時候,那裂縫中竟是又落下了一批人。第一批人就像是先遣部隊,第二批人才是真正的主子。長秋就是被第一批人打傷的,道三千已經帶著長秋避開了這批身手矯健、行為兇殘的人。

廿七設下的陣法依舊有效,殘卷本身就是來自上修界大能的東西,這陣法自然也對那些人有效果。一個個神仙一般的人物仙氣飄飄地從天上下來,結果還沒落地,就突然受到了地心引力的吸引,突然相信科學,一個個臉朝下摔了個狗吃屎。

“噗,這是在表演什麽節目呢。”見這些人一個個用臉砸坑,長歌表示這是本世紀最大的笑話。

“天女,天女您沒事吧!”人群中站起三個高壯的侍衛,這三個侍衛從一堆人當中拉出來了一個蒙著臉的姑娘。

那姑娘似乎很不高興,一腳就朝著侍衛的腿踹去,結果侍衛常年鍛煉,一腿的肌肉,姑娘沒踹動,倒是又把自己踹疼了。

段晴本來就從裂縫裏溜出來過,回家還沒被發現,現在上修界的天帝發現上下修界的裂縫,段晴便自己請纓過來探查,順便找一找她那位小說中的未來丈夫陳惜時。

誰知這裂縫底下居然多了一道陣法,她人還沒找到,自己卻摔了鼻子,痛的要死。段晴抱怨完之後,便準備帶人離開,誰知一擡頭就看見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人。

“你是陳惜時?”段晴問道。她是驕傲的天女,自然要配英雄一般的人物。站在此處的這人一身白衣,以玉冠束發,長得自是俊俏冷淡,最重要的是,這長相和她夢中見到無異。

“是。不知姑娘前來我下修界,有何貴幹?”廿七話還沒說完,長歌就從廿七背後探出頭來,好奇地觀望。

不見長歌還好,一見到長歌,段晴便想到自己在迎仙樓遇見的那個自稱名叫臨時工的女人,她這一生從未受過如此大辱。現在長歌出現在廿七身後,出現在屬於女主角的男主角身後,段晴臉色頓時拉了下來。

“臨時工,在這下修界找記憶,可還算舒服?我惦記了你許久,今日沒想到能讓我見到你,我要抓你的魂魄,放在烈火中炙烤,煉化你,讓你為我所用。昨日的屈辱,我一定統統都要你還回來。”

“阿大,阿二,阿三,給我上,把她抓起來!”

廿七被這尖銳的聲音吵得心中不虞,沒想到面前這姑娘甚是刁蠻,說著便要叫侍衛去抓長歌。他伸出手將長歌擋在自己身後,聲音壓得很低。

“動她,我看誰敢。”

☆、結局

段晴站在原地,她摔得不輕,身上很多地方都在痛,她很久沒有這麽狼狽過了。她睜大眼睛看向廿七的方向,事情似乎和她想象的想差很遠。

原本該屬於她的主角,現在把另外一個女人擋在身後,呈現出一種最自然的保護的姿態。

“這算什麽啊,陳惜時,你本該去上修界,成為上修界的王。你,你,你該是我的男人!”段晴甚至紅了眼睛。她十幾年前就知道了自己的未來,現在告訴她,事實不是這麽一回事,她無法接受。

“你你你,你什麽你啊,誰命中註定是誰的人了。人人生而自由,你怕不是在夢裏幻想。”

長歌從廿七背後探出腦袋來,她覺著這人,她似乎哪裏見過,但是又記不起來了。

“臨時工,你從陳惜時身邊離開,我對你既往不咎,你一定要待在他身邊,我就真的對你不客氣了。”

段晴後悔得要死,早知道這個臨時工的命這麽大,當初她在裂縫口子上看著的時候就不應該出手保住這人的靈魂。即使洗去記憶又怎樣,她還未來得及折辱此人,沒想到她又有了奇遇,回到了陳惜時身邊。

“你這話騙鬼呢,鬼都不相信。”長歌躲開段晴偷偷摸摸甩過來的暗器,那暗器是菱形的,上面有著黑色的光澤,是連鬼修都會被割傷的□□制成的。

她將此物放在掌心把玩,看向段晴的時候,連同手中的暗器一起丟了出去。

阿大對天女忠心耿耿,飛身幫段晴擋下了這隨意的攻擊。

“我要是離開這陳惜時身邊,你馬上就能叫你身邊那三人殺了我,別說你不會,看你身邊的人這麽多,你隨隨便便找人殺我,不就是不是這三人所殺了嘛。在這陣法之中,人人都是‘手無縛雞之力’,大小姐,你就別自找麻煩了吧。”

她這隨便一丟的暗器就叫段晴嚇了一跳,若是長歌真的認真起來,只怕廿七會馬上撤去陣法,不管陰氣是否四散,也要叫長歌仙氣飄飄地揍人。

“歌兒,你別聽她胡說,我雖是真的有幾分命中註定,但是未來的事情,絕對和這個女人無關。我從未見過她,以後我也不會和她有交集。”

廿七的求生欲還是很旺盛的,看見長歌有離開他身邊的趨勢,他一把抓住長歌的手腕,又著急地松開力道,就怕長歌這次又在他面前消失。

那是他的夢魘,夢魘不解,此心不安。

“哎,哎,我管不了我的兒子了,你們這些小孩子長大了,一個個都有主張了。說起來我似乎能感受得到我所在的那個世界,劇情開始更改,看官們似乎更喜歡你和妖王在一起。兒砸,我可能能夠回去了。都怪我,沒設定好妖王的武力值,這英雄救美似乎顛倒了……”

聽了作者的話,廿七心中喜悅大漲。

“歌兒,我們是天造的一對,地設的一雙,沒有人能夠把我們分開。”

“等等。”長歌捂住廿七的嘴巴,這人還越說越激動了,還有沒有一點高嶺之花的冷冰冰的樣子了。

“我好像沒說過我喜歡你吧,你別強買強賣啊。”

“你們!你們眼裏還有沒有我,我才是命定的女主角!”段晴尖叫起來。遙遠的天邊丟過來一件看不清的大件物品,正好砸在她的腦袋上,她頓時尖叫得更加大聲,摔倒在地上。

天邊一聲鳥鳴,一只青鳥展翅飛來,青鳥的爪子上還抓著一團軟肉,軟肉落地,變作修容的模樣。

“你這個人好吵,是誰準你對我們王上大喊大叫的,做人要文明,要和諧。”

修容嘴上說著,然後抿抿唇去扯他身後青鳥化作的女子的衣角。

“青佩青佩,你能過去幫我的龜殼撿回來嗎?剛才一激動就丟出去了。”

朱羽不知道從哪裏冒了出來,修容的龜殼被他拿在手裏,他一貫冷漠的臉也終於有了些喜色。

長歌還在和廿七爭論“我到底喜不喜歡你”這個論題,朱羽走過去就跪在了地上。長歌下意識地去扶,這才發現自己扶起來的是個紅色衣服的小帥哥。

“主上,朱羽率三大護法恭迎主上歸來,蘭芷留在荒山打掃王上的宮殿,我們三個前來相助王上。”

朱羽想了想,從修容的龜殼裏掏出裹了糖漿的蘋果來,紅艷艷的蘋果又大又圓,長得就很漂亮。

“王上,咱們荒山將長鳴山的一半蘋果樹移植過去了,這是今年結的果子,正好青佩做了冰糖葫蘆,接下來的事情王上在一旁看著便好,屬下會解決的。”

長歌接過冰糖葫蘆,還沒問他們要怎麽解決,便見修容穿好了龜殼,對著段晴和段晴身後那一片黑壓壓的人舉起了手中的石頭。

“眾妖聽令,此人害咱們王上失蹤十年,丟了性命,咱們今天就要為王上報仇,沖啊!”

按照道理來說,殺了長歌的是魔神,然而十年過去,魔神連一根毛都不剩下了,這時候冒出來的段晴,可算是承受了妖界眾人的怒火。

明明修容在開口之前,他們這處除了幾個和尚,就剩下三大護法和長歌、廿七,可就在修容開口之後,段晴感受到自己腳下的地面似乎在震動。

“阿大,怎麽回事!”阿二舉著劍圍在段晴身邊,他們三人是段晴的護衛,剩下段晴帶來的也是天女宮裏的人,他們站在一處,雖然不能動用靈力讓人不是很習慣,但是他們也不害怕,上修界的人向來看不起下修界。

“我不知道。啊,呸!”阿大拉著段晴就沖出了宮人的保護圈。“大家註意腳下,有埋伏,有埋伏!”

他們腳下的黑色土壤瞬間松動,無數蘿蔔頭從地底下探出來,黑色的泥土漫天飛舞,那些上修界的人都被落了一身的泥巴。

“阿大,快看天上!”阿三難得臉上帶了驚恐。

陣法限制修者的靈力,但是妖族的鳥類本來就是鳥,會飛的鳥,天上黑壓壓一片,分不清哪裏是麻雀,哪裏是烏鴉,反正鳥群從段晴他們頭上飛過,鳥糞攻擊如雨點一般落下。

天上飛的,土裏走的都有了,地上的可不能落下。段晴被一只長著獠牙的野豬妖拱到了一邊,阿大想要去救人,卻被什麽絆住了腳,就這麽眨眼睛的功夫,一只黃鼠狼撲倒了阿大,一群黃鼠狼一擁而上,頓時屁聲震天。

土裏的人參精慢吞吞地挪到蘿蔔精旁邊蹲下,頭上的假發不見了,露出了光溜溜的腦袋,不言自己的功勞。

“天女,這樣不行,屬下不能瞞著天帝了!”阿大差點被屁熏暈過去,阿三看著這亂糟糟的一幕,他大喊,“屬下馬上傳信給天帝,請天帝下界,前來幫忙!”

段晴被一群野豬追著紮屁股,她看著不遠處站著笑的長歌,眼淚流了下來,她遇到這人,就沒什麽好事情,她要叫她父親殺了這個臨時工,搶走陳惜時。既然臨時工的記憶可以洗掉,那麽陳惜時的記憶也可以。

她是女主角,命定的女主角。

天漸漸地暗下來,那道上下修界之間被強行撕開的口子泛著夕陽的光芒,美則美矣,不過美得無神,沒有靈魂。

龍吟聲響徹天際,一條金龍的虛影從天空的裂縫中飛出,身後還跟著眾多準備作戰的士兵。

長歌正好把最後一口蘋果啃完,她摸了摸嘴,也不知道是誰,給蘋果外面裹了一層糖漿,真是人間美味。她生怕自己最近糖吃得太多,爛了一嘴牙齒就不好了。

“打了小的,來了大的。那要是打了大的,還會來什麽?我挺好奇的。”

廿七將他血紅色的長劍抽出劍鞘,前一秒還是帥氣的青年掌門人,劍修第一人,下一秒就從兜裏掏出了一把瓜子塞在長歌手裏。

“打打就知道了。我怕我打得久了,你會不高興,先在這裏吃東西吧,歌兒。”

龍只有一條,這條金龍也不過是一條蟲而已。廿七可以感覺得到,段晴喊來的天帝,在上修界可能是一號人物,但是在下修界,天帝打不過他。不對,可以說天帝連修容都不一定打得過。

“是你吹得太過了。上修界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廢物。”廿七對袖子裏的作者說。

作者覺得自己無法和兒砸溝通,主角光環這種東西,無論怎麽解釋,土生土長的人還是沒辦法理解。誰在廿七面前,不是廢物啊。

“閉關鎖國必然會導致的結果而已。在我的設定中,那位天帝的祖宗不僅僅是關閉了上下修界的通道,連他們自己飛升的通道都被他隔斷了。現在的上修界鼠目寸光慣了,自然連你們都可以欺負他們。”

作者畢竟是作者,圓話終歸是被他圓回來了。

“是誰,欺負我的女兒,不要命了嗎!”到底是段晴的父親,講起話來和段晴一樣欠揍。他的實力相對來說好一些,在這個陣法中還能維持身形,甚至在半空中飄浮。但是天帝身後的人就不行了,一個個和剛才的鳥糞一樣,砸在了地上。

“廢話真多。既然來了就留在這裏吧。”廿七飛身而上,他本想用殘卷中的功法,這殘卷就是上修界最頂尖的功法,作者特意給主角開的金手指。誰知劍都揮動起來,廿七卻停住了。

他扭頭看了一眼還在啃瓜子的長歌,默默地將自己的劍握住的方式,換了一種。

“無知小兒。”天帝沒有拿武器,自信揮掌,掌心卻被劍鋒割出一道口子。“怎麽可能!”他大駭。

“怎麽不可能,這可是我的歌兒的功法,世界第一,舉世無雙。”

打狗劍法。

“富強!”天帝被一劍挑飛。

“民主!”天帝哎呀一聲,翻過身去,劍柄砸中了他的屁股。

“文明!”天帝臉色大變,廿七一劍刺中他的丹田,他慘叫著化作金龍,像一條蚯蚓一樣在地上蠕動。

“和諧,自由,平等,公正……”長歌看著廿七的劍招,仿佛連廿七下一句的標點符號都給他斷好了。她腦袋刺痛,似乎想起了什麽,又似乎什麽都朦朦朧朧。

修容本來和朱羽一起在給長歌剝瓜子,青佩在一旁沏茶,修羅場的地界楞是讓他們玩出了春游的感覺。見長歌不舒服,三大護法全都圍了上去。

“爹爹,爹爹……”本來見到天帝,興高采烈的段晴傻眼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阿大三人守在她身邊,剩下的人見天帝和天女都落難之後紛紛跑了,她捂住臉,眼淚一滴一滴砸下來。

天帝快要死了,其實他不裝逼,不用自己的真身飛下來炫耀,什麽事情都沒有。可是他偏偏就以龍身下界,廿七立刻便想起了長歌帶他前去的萬骨窟,龍族明明只剩下妖族長歌一人,可為何天帝也是龍。

或者說,萬年前上下修界的崩裂是有叛徒叛出了妖族。是長歌一族的叛徒,廿七要把這叛徒的後代扒筋抽骨,給長歌報仇。

段晴跌跌撞撞地跑到金龍身邊,她的嗓子都啞了。她抱著金龍的頭,看向一身殺氣的廿七。

“陳惜時,我不要你了,放過我爹爹吧。”

“滾開。”段晴的賬待會兒算,天帝的賬,廿七現在就要算。

段晴可憐的眼神立刻變得兇狠起來。她一字一頓地說,“陳惜時,你不想知道,你爹娘,是怎麽死的嗎?”

廿七的爹娘,廿七記得,是鳳鳴村的那場天火。爹娘是村中居住的修士,前去探查一去不回,死在了天火裏。後來魔族前來屠村找人,妖族緊跟著前來護人,這就是《尋仙》的開始。

“是天火。”廿七心中有了猜測。

“不,天火是由上修界控制的。我不高興,我就往下修界丟火種,鳳鳴村的那次,還有長鳴山的那次。”段晴放開抱著的父親,站了起來,一步步朝著廿七走近,“你的爹娘,其實我見過。”

她說著就笑了起來。

“你是那時候才有的自己是主角的記憶吧。我也是。我本想著來看看,我未來丈夫的爹娘是如何的風姿綽約,誰知道我看見了兩個實力低微、又極其醜陋的修士。我不能接受,所以我……”

見廿七的表情沒有變,段晴湊到廿七耳邊,笑著說道,“殺了他們,連魂魄都攪碎了,生怕他們到時候拖累了我。只是那時候沒有見到你,真是遺憾。”

段晴的袖子裏劃過一支簪子,她的動作從未那麽快過,既然不能用靈力,那就用力氣,她的簪子萬一就成功地插進陳惜時的脖子了呢。

做不了上下修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天後,那她帶著主角一起死,也是一場圓滿。

霎時間鮮血四濺,擡起頭來的長歌正好看見那一抹飛濺出來的紅色。她腦袋一片空白,呼吸驟然加重。

“廿七!”

廿七沒有回答。這是他第一次沒有回應長歌的話。段晴站在原地大笑,眼淚嘩嘩地流下來。

“我殺了主角,我殺了主角,哈哈哈哈……我才是這世界的中心……”

廿七的臉色迅速蒼白下來,他伸手把脖子上的簪子拔下來,鮮血瞬間就噴湧出來,那個出血量,應該是簪子劃破了大動脈。

“廿七,廿七你幹嘛啊,你神經病啊,不去擋住。”長歌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她的記憶猶如開閘的洪水,有些地方依舊不清晰,但是陳惜時是誰,廿七是誰,她倒是一清二楚。

陰陽易位,時不當兮。

“你記起我是誰了?”廿七倒在長歌懷裏,他氣若游絲,長歌一直拿手去按他的脖子,可是血怎麽也止不住。

“是的,你是陳惜時,是廿七。是我把你從鳳鳴村帶出來的,你可不能死,我還要把你帶回去。”

廿七搖了搖頭,“我不回去。你現在知道我是這本書的主角了,你不怪我嗎?”

長歌按不住血,她拿自己的衣服去堵,“我不怪你了,不怪你了。”

“那你喜歡我嗎?你愛我嗎?”

廿七的聲音更輕了。

長歌的表情略略有些不對,她停住了自己的動作,把手從廿七的脖子上撤下來。她甚至將手按在了廿七腰間的軟肉上,360度旋轉了一圈。

“可以啊,廿七,是不是和梵華子學了一手五行幻術,現在敢騙人了。陳惜時,你長大了啊。”

廿七表情僵住,堪稱帥氣的臉上浮現出慌亂的神色來。

“我,歌兒,我……你不要離開我。”

“她不會離開你,我改了感情線,主角會和妖王相愛,一起把上修界的那堆廢物暴打一頓,成為世界第一。至於怎麽在一起,怎麽追姑娘,兒砸,老紙我要離開這個世界了,你自己動腦瓜子吧。”

作者的聲音消失了,廿七感覺到他袖子裏的殘卷也消失了。

長歌喜歡廿七嗎?多年的陪伴下來,看著廿七從一個小孩變成如今的男人,是喜歡的呀。她本來早該避嫌,可是她卻偏偏沒有。杜戎建議長歌以未婚妻的身份住進廿七的院子,長歌也同意了。

她從一開始就喜歡這個人了啊,而她自己還沒有察覺。所以等到人魔大戰的時候,寧可拼著自己的命不要,也要和魔神同歸於盡,保下人族,保下廿七。

“你騙我,我不喜歡你了。”長歌說著站起來,廿七是真的被紮傷了,只是傷在手臂上,為了博取長歌的同情。她瞅了一眼那道傷口,真是可怕的傷口啊,馬上就要愈合看不見了。

段晴坐在一旁的地上大笑,阿大三兄弟倒是忠心,不肯離開半步。長歌放眼看整個戰場,沒想到十年前在這裏一場大戰,十年後在這裏又是一場大戰。這可真不是個風水寶地,像她們荒山,多安全。

“你留在這裏打掃戰場吧,廿七。我和修容他們先回去荒山了。”

“別啊,歌兒你忘記了,你還給我吃□□了,天生丸,你都十年沒給我解藥了。”廿七還想垂死掙紮一下,說起來,長歌真的很久沒有給他解藥了。

長歌挑了挑眉,“你傻怪誰,那顆藥不過是我拿面粉揉起來的。再見。”

廿七想跟著長歌走,但是長歌讓他留在這裏,他不敢跟著。

今年的冬天來得稍微晚了一些,荒山的山頂搭起了篝火晚會,無數妖眾聚集荒山,長歌站在妖族中間,居然是有了新的身體。

“魔尊說,這具妖龍的身體是由龍骨和珍寶煉起來的,本來想著作為攻打上修界的先頭部隊,誰知上修界直接被廿七帶著人給滅了,魔族留著這骨龍沒用,不如送給您了。那些搗亂的魔族是上修界和魔族中的一些長老策劃的,為的使得下修界大亂。”

即使是在聚會的熱鬧日子裏,朱羽依舊是那個冷靜的朱羽,“魔尊還說,經過這麽多事,他感覺其實學著妖族的修煉方法或許也不錯,隨心是隨心,但是要有度。在魔族沒有整頓好之前,他不會再來找您玩了。”

“我知道了,希望盛天改革成功,把社會主義的旗幟插遍魔族的大大小小的山頭。”

長歌喝了一口蘋果酒,自從長鳴山將剩下的那一半蘋果林送到荒山之後,荒山就再也不荒了。修容和青佩忙著做各種點心,長歌感覺自己都長胖了不少。

記憶在一點一點恢覆,就和看電影似的。從鳳鳴村到荒山,再到閑雲鎮,然後是長鳴山的一路,長鳴山的七七八八,人魔大戰,上下修界統一。

“時間過得真快啊。”長歌感嘆,她給自己做了一個巨大的棉花糖,啃在嘴裏,別提有多舒爽。人參精一族甚至打報告想要用棉花糖做假發。

“是啊。”蘇清泉端著酒杯站在長歌對面,像是剛剛從妖族眾人中擠出來的。

長歌被這人嚇了一跳。“我妖族聚會,你來幹嘛,蘇清泉。”

蘇清泉發揮了自己沒皮沒臉的本質屬性,從前那個端著偶像包袱的蘇清泉再也不可能在長歌面前出現了。

“這不是來幫我們老大傳傳信。其實我主要是來看青佩的。”強烈的求生欲讓蘇清泉把青佩接連誇了一炷香,這才切入廿七的主題。

“現在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妖王啊,您看看,能不能讓我們老大來見見你。他可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掐著時間,這可是多少個三秋啊。哦喲,前幾天為了給你找好吃的,老大那可是把自己的手都給燙傷了。他可真可憐,汐水師妹和阿梵天天在他面前秀恩愛呢。”

長歌知道這件事,燙傷是為了給她烤烤全羊。晾著廿七半年了,她也該松口了。至於梵華子和汐水,在一起還真是叫人驚訝的組合,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對眼兒了。

“那廿七可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為人民服務。”蘇清泉趕緊接上。廿七和長歌在一起了,他就不用長鳴山和荒山兩邊跑,連家都回不去了。

這反應可真是快。

天下慢慢飄下了小雪,篝火被撲滅,眾妖各回各家,各找各媽。

長歌在黑暗中對蘇清泉說,“我最近想去趟閑雲鎮。”

這可算是松口了。蘇清泉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早春時節,雪慢慢退去,綠色卷土重來,在地上鋪開一片一片的鮮艷色彩。長歌穿著一身雪白的男裝,叼著根狗尾巴草,倒在馬背上,馬匹一點一點從妖族的地界走進閑雲鎮,沒有一人阻攔。

她站在柳河的情人橋上,橋下有老翁唱著船歌,搖著漿一點點靠近。身形挺拔的青年拿著自己隨身的寶劍,站在船頭,擡頭望去。

長歌正好和廿七的目光撞在一起,她微微一楞,抿唇便笑了。

馬匹繼續往前走,長歌身旁追上來了另一匹馬。

“歌兒,好久不見啊。”廿七靠近長歌的馬匹,將馬匹的韁繩牽在自己手裏。“我已經長大了,我會保護你。”

小小的廿七這樣說過,大大的廿七已經做到了。

“不過,你到底喜不喜歡我?”這個問題廿七已經問了無數遍了,托蘇清泉問的,托修容問的,甚至連蘋果樹上都刻了字,冰糖葫蘆裏也雕了花,瓜子仁上都有一句你到底喜不喜歡我。

問得多了,廿七也知道長歌不會回答。他等了一會兒,就換了一個話題。

“接下來你想要去哪兒?”他騎在馬上,看著遠處河流一路蜿蜒至天邊。

“去長鳴山。”長歌回答。

他們路過一個農戶,農戶家中貧窮,正好春耕時節,農戶夫婦二人在田裏辛辛苦苦地耕作。長歌瞥了一眼,便坐了起來。她看了看廿七的馬和自己的馬之間的距離,幹脆地跳到了廿七的懷裏。

“這老奶奶好可憐啊,都耕不動地了。我的馬送給他們了。”

廿七低頭看長歌的發頂,他摟著長歌,忍不住彎了彎唇。長歌靠在廿七懷裏,也不出聲地笑了。

“你可真笨,廿七,也不知道是怎麽做到如今這個位置的。我不回答了,你就不問了嗎?”

廿七恍然大悟。

“那你現在喜歡我了嗎?”

“喜歡啊,我會一直喜歡到我閉眼為止。”

長歌扯過廿七手中的韁繩,笑著喊道,“駕!”

作者有話要說: 我想了很久,要繼續編下去還是按照我想的寫,因為本來就是個梗,當初興沖沖寫了開頭,完全沒考慮後面的發展,寫到這裏就結束了吧,感覺這樣已經是我心裏還算不錯的結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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