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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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去思考這件事,如果說我心大,已經大到承受這件事並且接受,那我只能說我是在吹牛逼,但是這樣一直逃避著也不是辦法,如果說需要漫長的時間才能把這件事從我心裏徹底抹去,那我特麽還不如選擇一個痛苦並且快捷的方式趕緊解決眼前這一切,這兩年來我經歷的倒黴事已經夠多了,多到我應該能應付一切障礙了。

一周很快就過去了,眼看著今天就是最後一天了,心裏翻騰著一直冷靜不下來,晚上九點多的時候我實在坐不住了,像個懦夫一樣的躲起來不是我的性格,可是我又恐懼跟他見面,最後逼不得已給梁冬打了電話。

“冬啊,老夫需要你的時候到了。”

“您老人家有何指示?”

“今天跟我去趟王叔的別墅。”

電話那邊半天沒動靜,我餵了兩聲,他才緩緩的說:“等我,我去接你。”

等我倆開車到了別墅已經快11點了,王建宇的爸爸媽媽一直在等我,看到我真的來了,老兩口還是有些難以置信,王叔叔用力拍了拍老伴的肩膀說:“來了,我說過這孩子一定會來的,放心吧,孩子們的事孩子們自己一定能解決好的,你就算不相信小宇也要相信琉璃吧?”阿姨激動的都快哭了,紅著眼圈想要說什麽,最後搖搖頭,王叔叔跟我說:“小宇不知道你來,他在樓上,你不用害怕,我跟你阿姨還有梁F冬就在對面的房間,他不敢對你做出什麽。”說完就牽著阿姨的手上樓了,我想往前走,梁冬攔住了我,一臉凝重的問:“你現在回去還來得及,你確定你是很理智的做出這樣的決定嗎?”我抓起梁冬的手,朝樓上走去。

說實話我已經嚇蒙了,一直咬著嘴唇不敢說話,我怕我一張口就是冬啊咱們回去吧。梁冬使勁握著我冰涼的手,一直到門口都還緊緊的拽著:“要不咱們回去吧?”他又問了一遍,我搖搖頭,媽的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過來,哪能就這麽回去啊,一直躲著當縮頭烏龜能解決啥問題?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一些吧。

“你去對面等我,千萬別關門,你就坐在門口等著,聽見動靜就趕緊來。”我哆哆嗦嗦的說著,我也不知道我為啥哆嗦,就是怕,仿佛這個門有機關,我一開門就會被機關整死一樣,梁冬看著我特別無奈的說:“你說你圖點啥。去吧我看著你進去。”我點點頭,帶著一顆英勇就義的心,拽了三次門把手才把門打開。

關上門的一瞬間心都蹦到嗓子眼兒了,房間只開著一個壁燈,屋子很暗,窗簾半掩著,王建宇坐在一把椅子上,臉對著窗外,我就那麽呆呆的站著,心裏盤算著自己是往前走啊還是叫他一聲啊,他就那麽坐著毫無反應,我試著讓自己張嘴發出音,完全做不到。幹脆一咬牙一跺腳朝他走了過去。結果我走到了他的身後他還是沒反應,甚至都沒回頭看一眼。那麽好,接下來怎麽做,我試著讓自己發出聲音,不過還是做不到,想著要不要伸手拍他一下,僅僅是想想,厭惡感就彌漫全身。

也不知道就那麽站了多久,最後王建宇終於開口了:“有話快說。”這麽一問倒是把我問清醒了,媽的是你爹來找我說你要見我的,結果你讓我說話?你讓我說啥?一時不知道怎麽回答,他又開口說:“不說就出去。”我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勇氣沒,對著椅子擡腿就是一腳。這是一把歐式的椅子,不知道是材質太好還是我沒力氣,這一腳踹過去椅子居然紋絲沒動。緊接著,王建宇就猛的站起來,一回頭,我就看見他一張憤怒的臉,我迅速朝著門口的方向退了過去,媽的這一瞬間我腸子都毀青了,我這不是作死嗎?挨打沒夠是怎麽的居然還敢踹他?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由憤怒到疑惑,最後居然笑了,看著他表情的變化嚇得我腿都軟了,他就那麽看著我樂,一邊樂一邊朝我走了過來,我的心臟好像卡住了我的喉嚨,感覺快窒息了,我想開門出去,可是已經嚇得手腳發軟。他走到我面前,捏了捏我的臉,笑的更開心了,一把把我摟在懷裏,就那麽一直摟著,一陣惡寒傳遍全身,我的腦神經分分鐘告訴自己馬上推開他,可是身體根本動不了。就這麽的過了好一會,他放開了我,表情突然異常溫柔的問:“你怎麽來了?大半夜跑這麽偏僻的地方,還是說我爸去找你了?”我能說一瞬間我有種想吐的感覺嗎?已經分不清是噁心他這個表情還是自己把自己嚇的想吐了,我試著勾了勾手指,已經能動了,一把推開他哆哆嗦嗦的說:“離我遠點,你爸告訴我你找我,有話趕緊說,說完我好走。梁冬還在外頭等我。”聽到梁冬,他皺了一下眉頭,我看著他變化的表情,以為他又要揍我,迅速擰開了門。他一把把我拽進他的懷裏,迅速的用身體頂住了門,我嚇的想大叫,他用手一把捂住了我的嘴說:“對不起,嚇到你了,你別走,我有話對你說。”

過了半晌,看我冷靜下來了,他慢慢的把我放開,牽著我的手讓我坐到了床邊。自己拿過窗前的椅子坐到我對面。

他搓著手,好像下了多大決心一般,終於說話了:“我不知道該從哪兒說起,我也不知道我怎麽變成了今天這個樣子,初中之後我就開始恨你,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可是每次聽到我爸媽說起你,我都忍不住的還是去想你,你在酒吧打工的時候,周佟天天跟我說起你,那表情就像熱戀中一樣,雖然周佟自己沒感覺,但是我跟梁冬都看在眼裏。那天去其實就是想撮合你們的,可當我看見他從後廚帶出來的人是你,我心都碎了,我不知道為什麽我會那麽難受,就像掉進冰冷的河裏,等我追出去,你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著仇人一般,我殘存的最後一絲理智就這麽沒有了,那一巴掌打下去之後,我看著你冷漠的離開,我才意識到,我對你,並不是恨,並不是兒時玩伴,而是。”我低著頭聽著他的話,手指都擰成麻花了,耳朵裏一陣陣的蜂鳴,就好像要把我腦袋撐破一樣。

停頓了一會,他嘆口氣繼續說到:“自從那次的一巴掌,梁冬一直罵我,我每天都生活在自責中,一直想找機會跟你道歉,可是你太倔,我每次看到你那個表情,就想發火,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你到我公司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我想告訴你我其實。可是我找不到機會,你跟姓楊的認識才兩天,就能很好的相處,看到他幫你紮領帶,你知道我多難受嗎?在公司那次發火,我不是因為你工作的事,我只是不知道,我該怎麽做才能讓你接受我,我開始走上了極端,最後,我做了我人生最不該做的事。我爸已經關了我幾個月了,這幾個月我天天承受著精神折磨,分分鐘都在想你,每次回憶起那天你痛苦的臉我的心就像裂開一樣,我不知道我怎麽做才能讓你不再害怕我,也不知道怎麽做才能彌補我所做的一切。”

見他半晌沒說話,我松開了擰成一團的手指,我不敢看他的臉,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麽,此時我對面前這個人的厭惡感已經沒有之前那麽濃重了,我突然想到我看的一本書裏說過,有些人對一個人的感情走到極端的時候,就會有現在的這種表現。我突然有種想原諒他的沖動了,我不是啥聖母娘娘,對他而言我也沒有任何感情和愛慕,但內心深處總覺得,我們同樣都是性格扭曲的人,只是他表現的是殘暴,我表現的是自卑。

我本來想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以後大家不要聯系就行了,我不會繼續怨恨他,可是我還是做不到。我實在沒辦法面對這個對我做出如此殘暴事情的人,我想原諒他也僅僅是想,真正讓我去說出口我真的做不到,我們都是孤獨的人,雖然我的貧窮讓我比他更可憐,但是在精神層面上,他不比我好到哪兒去。“你想說的我都聽到了,以後應該不會再打擾我了吧?我先走了。”說完起身離開。

他沒有追出來,我走到對面的屋子對梁冬說:“走吧,可以回家了。”我沒有話要跟他父母說,也不想跟他們說,他們都是明白人,也知道我是下了多大決心才來到這裏的,此時此刻我只想趕緊回家,過我自己的悠閑日子,再無其他。按理說此時此刻我因該想的是他王建宇對我的間接表白,也許是我腦子天生跟別人不一樣,他的話並沒有對我造成多大影響,除了讓我認清了他的性格減淡了我對他的怨恨以外,我並被有其他情感上的波瀾,彼此不再有任何牽連才是最重要的,大家各自安好吧。

一路上梁冬都在偷瞄我,我最後實在受不了了沖著他說:“你有病啊,有問題就問,別跟個小偷是的。”被我揭穿,梁冬一臉的不好意思,想了想回答:“我不得尊重您老人家的意願嗎!遠在他鄉的溫女士已經威脅我很多次了,說我要是敢多一句嘴她就要腌了我。”

“其實也沒事,就是跟我道個歉,順便話裏話外的的跟我表達了一下愛慕之心。”聽我說完,梁冬噗的一下居然樂了,他這一笑反倒是給我笑的很疑惑,就趕緊問:“你樂啥?”他松開一只手在我腦袋上抓了抓說:“全世界都看出來他喜歡你了,就你自己個跟個傻逼是的還跟他較勁呢,就你這脾氣,別說他了,就是遇上我搞不好我也會跟你大打出手。”聽了這話我突然火了,對著他吼著:“他喜歡我,所以揍我我就得挺著是吧?把我…”突然意識到自己說錯話,就閉嘴不再出聲。梁冬看我炸了,趕緊安慰到:“你看你又生氣,我沒說他打你就是對的,只是看你們這樣鬧我很心疼你們,那家夥明明很在意你,結果你倆老是動手。”

“你咋知道他喜歡我的?”我突然對這個很好奇,難道他倆私底下還會討論我?梁冬看著我緊張兮兮的說:“是你讓我說的,我說了你不能急眼。”“行你說吧,看我心情。”他看了看我說到:“第一次打了你一巴掌以後,這家夥就坐在家裏一整夜沒睡覺,說話也不理,就幹坐著,一直到周佟回電話說找到你了才算是安下心回公司,在餐廳看見你之後就給我打電話,讓我想個辦法跟你道歉,結果辦法沒等想出來呢你倆又幹起來了,那天晚上跟我說你身上傷口是手表弄出來的,開窗戶說扔就扔了,三十多萬啊,我他媽沿途找好久才找回來,你公司那件事之後他一天一個電話問我你的情況,一天都沒落下…”他還想繼續說,我連忙打斷他:“然後你他媽就天天跟他匯報我的行蹤?”

“我也沒說多少…”

“沒說多少是多少?”

“好吧,全說了。”

“……”

我已經氣到無語了,感情身邊有個奸細,我自己還渾然不知呢。“琉璃啊,你千萬別生氣,我肯定肯定肯定再也不說了,你不能趕我走,我還是你股東呢。我有合同在!你也簽字了!”我拍著胸口安慰自己,沒事,沒事,沒事,他開車呢,為了我的安全,不能動手,你等到地方的,老子要殺了你。

“不過,說真的,你怎麽想的?你對他…”

“閉嘴能死不,能死不,能死不?還是非逼著我給溫文茜打電話?”他一邊嘆氣一邊搖頭,一直到家,車裏都安安靜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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