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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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even果然找我找瘋了,因為那天語音的時候他聽見我媽一直叨咕王建宇,以為我又被揍了。老爹也很擔心的摸摸我的頭,又按按我的胃,我說沒事,就去廚房給我煮面條了。

酒吧開門了,第二天我就收拾東西回市區了,之後的日子裏很平靜,誰也沒見誰,重新加了梁冬的微信,貌似他年後接了好幾個經濟案忙的頭破血流,seven初十回的上海,新的一年大家也都各自忙了起來。

我在酒吧幹到3月初就辭職了,因為實在是太偏僻了,上班下班特別不方便,再加上最近經常加班,根本沒時間去打工。

SER的籌備從年前就開始了,跟於叔叔商量了一下最後我們還是決定在本地註冊公司,融資100萬,出讓40%的股權,70%的股權分紅,因為工作原因,我不想讓於叔參與進來,於叔擔心資金可能不到位,我跟他說:“放心叔叔,股東我已經物色好了,都是以前跟咱們辦過事兒的人,劉東,還有田甜的父親,律師已經在起草文件了,雙方各入資50萬,20%的股權,35%的股權分紅,不參與公司運營。”於叔叔笑著說:“你這工作效率還真是出奇的高啊,哈哈,其實,這次叔叔還有個事兒想找你幫忙。你看…。”我也笑了:“叔啊,我只能說你這人心地真善良。”說完從包裏拿出一份已經簽署好的協議遞給了於叔叔。

“這是10%的持有協議,年前就聯系蔣姨了,已經征得她本人的允許,她女兒已經簽好了。”於叔叔點點頭:“我得怎麽謝你?”

“叔啊,你安穩退休就是給我最好的幫助了。”

SER走的是信息咨詢公司的名頭,私底下也是做著擦邊球的買賣,雖然說不違法但是也不合法,老爺子眼看就退休了,這個節骨眼他能安穩退下去是對我最好的幫助了。

我跟於叔叔認識是因為我舅爺。我家親戚都很顯赫,具體就不多介紹了,我舅爺是某銀行的行長,跟於叔叔是至交,舅爺一直對我比較看好,雖然一年只來我家一次,但每次來我家都會搬著小板凳,跟我坐在院子裏聊我的學業,聊我最近感興趣的書籍,聊一些當下的熱門時政。然而我的高考失利以後,舅爺對我也是覺得很遺憾。還好我畢業以後拿到了語言學校的畢業函,算是給自己挽回了點面子,加拿大的事情是我舅爺推薦的我過去的,畢竟事情太隱晦,所以舅爺說還是自己家人辦事比較放心。加拿大的事情結束以後於叔叔對我讚賞有加,就把我推薦去了ER,想讓我接下一部分他不方便插手的社會關系。本來我們倆都沒準備出來獨立門戶的,但是年前我發現幾個分公司的老總都在紛紛撤股,擔心公司要出什麽變故,這才跟於叔研究我們出來扯旗單幹的。於叔問我什麽時候辭職,我說咋的也要把手裏這幾個客戶的事兒解決完了才行,於叔感慨著:“琉璃啊,你要是換個家庭,現在肯定不一般了把?”我對於叔說:“叔啊,我特別滿足,真的,我覺得我爹媽培養我培養的特別成功,雖然苦了點,但是同等條件下,我覺得我現在混的比他們都好,所以我很知足了。”日子過的飛快,一轉眼又到四月份了,ER的工作進行的很快,所以三月中旬就順利離職了,因為種種原因我沒辦法當公司的法人,最後決定讓我舅舅來做,第一是我舅舅純粹就是個局外人,第二是我舅舅只生活在小鎮,不喜歡跟外界接觸。張律師的行動力很快,40天把公司需要的所有材料,手續,合同都搞定了,資金很快就到位,4月底的時候我們已經開始正常運營了。

新的辦公場所在一個金融大廈裏,一共100平左右,公司一共就6個人辦公,其他的都是外勤,所以我每天只會在開早會的時候過來一趟,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外面處理公司的業務。我不喜歡張揚,公司的一切都很低調,卡裏最後50萬全拿出來了,一切都按照正常的節奏平穩運行著。

趕上了國家政策的調整,公司四月份關於房產的單子接了將近70萬,純收入達到20多萬,為了獎勵大家,今天所有人都聚在公司商討三天後的五一勞動節怎麽過。內勤加外勤一共20個人,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拿出5萬塊作為獎勵給大家,並且給員工放一個星期的假。至於5萬塊錢是平分還是幹啥讓他們自己決定。大廳裏熱鬧的討論著,我回到辦公室收拾東西準備回家。6月份的項目需要提前買斷,公司剩下的錢都壓在上面了,現在我卡裏就一千多塊錢,五一都不知道咋過,不過看著外頭大家興致沖沖的樣子,我又覺得一切都值了,媽的不就是苦一個月嗎?下個月就好了!

“琉總晚上我們去吃飯你也一起去被?”財務的小姑娘蹦蹦噠噠的過來喊我,我笑著說:“你們去把,我跟家裏人約好了一起吃飯。”“那好吧。”小姑娘一臉遺憾的出去了。

我沒有車,所以上下班都是打車回去的,我外勤開的車都20幾萬,再看看我這老板,好心酸。天氣很暖和,這種溫度不溜達溜達太浪費了,我就決定沿著馬路走一段再打車。

現在正是下班的高峰,馬路上全是車,各種鳴笛的聲音吵的我頭疼,又不想回去那麽早,就拐進一家咖啡廳,點了個三明治做晚餐。剛坐下,電話就響了,是seven。

“你幹啥呢?”他在那邊有氣無力的問

“沒幹啥啊,剛下班。你這是咋的了?上海現在很熱嗎?咋覺得你要斷氣了?”

“我已經連續加班半個月了,馬上就斷氣兒了,五一不放假,就不回去陪你過生日了。”

“艹,是你陪我還是我陪你啊?”

“都是同一天,誰陪誰不都一樣,我去忙了,你早點回家。”說完就急匆匆的掛了電話。

我跟seven是同一天過生日,去年因為太混亂所以都忘記生日這件事了。遇到seven以前我是不過生日的,在外語學校的第一年,我在咖啡廳看見他拿著個小蛋糕在那許願,才知道原來我倆是同一天生的,從那以後每年過生日我倆都去好利來買一塊方形的蛋糕找個咖啡廳慶祝一下。Seven小我1歲,黃色卷卷頭,看著有點娘,每次過生日我都勸他換一個霸氣一點的頭發,他說他白嫩的臉就適合這種卷卷頭。

終於到了放假這一天了,一行人拿著這5萬塊錢去周邊游了,本來計劃回家陪老爹,結果母上大人突然要去麗江,我爹就陪著她一起出去玩了,我一個人也沒地方去啊,就在家看了一整天動畫片。晚上11點多的時候接到了梁冬的電話,問我去不去酒吧。我說我睡覺了不出去了,他又墨跡了幾句,可是我真的懶得動,還是回絕了。他的電話剛掛,老媽就打電話來問我有沒有吃雞蛋和面條,我說吃了,讓她趕緊睡覺,老太太又跟我興致沖沖的講了旅行的趣事,一直到快12點才掛電話。

等我洗漱完畢的時候,手機收到了一個微信紅包,打開是6。66,梁冬發來的,說祝我生日快樂。這是我認識他們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聽到生日快樂這四個字。

我已經很久沒有靠酒精睡眠了,忙碌的工作讓我又充實又安穩,真希望能一直這樣下去。

時間飛快的轉著,6月份的項目完美收官,我終於有錢了,結賬的時候雖然只有一萬八,那我也開心,看著日漸穩定的公司我真是心裏樂開了花。下半年的工作基本上沒有啥需要我的了,所以我的時間也多了起來。擔心自己的外語被荒廢,所以又準備找輔導學校想繼續學習,在找輔導班的路上,看見一個白人在路邊拉小提琴,我湊過去聽了很久很久,一直到他結束我都在聽,他看我聽的入神,問我會不會講英語,我說會,然後就興沖沖的聊了起來。他是從澳大利亞過來的,在這邊教英語,業餘愛好是吉他和小提琴,還會一些非洲鼓,他看我特別感興趣,就帶我去了他打工的酒吧,介紹了好幾個朋友給我認識,那天晚上我們在酒吧玩到很晚,酒吧老板是意大利人,還給我們唱了一段歌劇,最後我們達成一致,每周周五下午我可以來酒吧學小提琴,晚上還可以唱歌,學費用打掃衛生來頂。

我無數次夢想能有一個自己的事業,業餘時間可以講講英文學學音樂,不用賺很多錢,能買個三居室,跟父母住在一起,能養得起家裏人就行了,現在我覺得一切都已經實現了,雖然我還買不起,但是以現在的經營狀況,不出一年我就能付得起首付了。就像做夢一樣,每天過的都很充實。白天認真處理工作,閑下來的時間就去看看書聽聽音樂,期待著每個周五與酒吧的朋友們相聚,大家一起唱歌跳舞喝酒。就當我認為老天爺這大暖男終於肯眷顧我的時候,晴天霹靂來了,是的,晴天霹靂。毫不誇張的說,我的一生似乎就這樣被毀了。7月末的某一天,我正在政務大廳辦一些手續,下午三點多的時候接到我外勤組長的電話,讓我迅速回公司,說公司出事兒了,等我打車到公司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公司大門敞開著,只有我辦公室的燈亮著,其他人都下班了,我只覺得胸口一緊,一種大難臨頭的感覺鋪天蓋地的襲來,等我推開辦公室的門,沙發上坐著三個人,張律師,王建宇,梁冬。張律師一臉怒氣的瞪著梁冬,梁冬也瞪著他,隔著空氣就能感覺到倆人殺氣騰騰,王建宇一臉凝重的坐在沙發上看著我不說話。看我進來了,張律師拿起手上的文件夾,示意我跟他出去出去。我吸了口氣,跟著他去了會客室。

我心裏幾乎猜個八九不離十了,完全沒有勇氣去面對這個現實,他王建宇曾經說我,我不管幹什麽他都會毀了我,現在,他來了,才4個月,他就動手了。

“張律師你就說吧,我就不看了。”

張律師為難的看了看我,開口道:“這件事都怪我,我沒有處理好合約的問題,田有利跟劉東把手裏的股份賣給王建宇了,蔣靜的那10%也被他們收購了,這些事情都是你舅舅簽字允許的,財務的萬苓也有參與進來,偷偷拿了你的身份證去做了股權變更。”

我跟張律師要了一根煙,吸了一口問:“現在公司是怎麽個狀況你跟我說一下。”

張律師也點了根煙,停了好半天才說:“股權各占50%,王建宇拿70%分紅,拿兩年,你占30%,兩年之後各占一半,你如果現在退出,只能拿回不到30萬,很多業務的尾款都是明年才結。以現在公司的資產,你現在只能拿到這麽多。”

我倆就默默的抽著煙誰也沒說話,半晌,張律師開口:“你準備怎麽辦?”

我按滅了煙頭:“我哪知道,你是律師,你都沒辦法我又能咋整?”說完,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說:“謝謝你這麽久陪我,估計我在這公司算是要到頭了。”我是咬著牙說出的這句話,這間公司,是我一點一滴做起來的,我用了半年多的時間進行籌備,到現在公司的平穩發展,天知道我為了它付出了多少,就在我覺得我種下的糧食即將收獲的時候,卻被別人一刀給砍了。

“你不會就這麽放棄了吧?”張律師問我

“不然呢,咋整?咱們幹啥的你也不是不知道,拼的就是關系,這公司每一層關系都是我辛苦建立的,我寧可公司不要我也不能拱手讓出去啊。”

我到最後還不死心的問了一句:“真的沒救了麽?”問完這句話,我聲音都變了,眼淚劈裏啪啦的往下掉,張律師不知所措,急忙安慰到:“你別哭,咱們最起碼還有公司一半的股份在,我們再想想辦法。”我搖搖頭。擦幹眼淚,回了辦公室。

梁冬緊張的看著我,我走過去問他:“這件事你也參與了?”梁冬看著我說:“我也是剛剛知道消息,就過來了。”我點了點頭,轉過身去,朝著王建宇就是一個大嘴巴。他沒有說話,就那麽盯著我,一動都不動。“你贏了。過幾天張律師會來幫我處理剩下的事。”我沒有哭,一滴眼淚都沒掉,心如死灰。你們有錢人真好,想幹啥就幹啥,隨心所欲,我用盡我的積蓄和能力,耗費了無數心血才建立起的這一點點的希望,你幾天的時間就奪走了。我收拾了自己的電腦,拿上我的外套,把工作卡扔在桌子上就離開了。這間屋子,再也不屬於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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