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偶然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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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這種東西,其實都掌握在微信手裏。

那是畢業之後的第一年,我在一個私人的語言學校教外國人學中文,大學幹的最牛逼的一件事就是英語過了四級,認真對著錄音練習口語,居然憑借我三寸不爛之舌成讓自己這個沒有教師資格證的人成功通過了面試和筆試,因為大學學費都是借的,我開始拼命工作,用了一年多的時間成功還清了債務,最後一個月工資,我看著手機的進賬短信,蹲在十字路口開始哭,狂哭不止,我從畢業到工作,賺的錢幾乎都用來還債了,突然間工資卡裏這幾千塊錢可以自己自由支配,我竟然不知道我想花在什麽地方,我不知道是為自己高興還是為自己悲哀,我清楚的記得那是個冬天,我蹲在地上,眼淚流在圍巾上都結冰了,我也不知道我哪兒來那麽多眼淚,甚至後來都想去醫院檢查一下自己是不是淚腺出問題了。

哭夠了,我的腿也特麽蹲麻了,後來幹脆就坐在路邊不動了,我揉著發麻的腿,正想著接下來我是不是應該去對面吃一碗面條的時候,有個人站在了我面前,我哭的眼睛都花了,再加上睫毛結冰,擡頭看半天也沒看清是誰,那個人蹲了下來,摘下手套用手抹了抹我的眼睛,低聲問:“看個短信哭成這樣,被人甩了?”我仔細看了看眼前這個人,臥槽是梁冬,一瞬間已經忘了剛才哭的稀裏嘩啦,驚訝的問:“你怎麽在這兒?”他笑了,把我拽起來,指了指對面的車說:“我剛喝完酒回來,在車裏看著就像你,本來想叫你的,結果你看一眼電話就開始哭,也不知道你哭啥,等停好車你已經哭完了。”從震驚中回過神來,看看那個漂亮的豪車,再想想自己的銀行卡,我笑了,笑的很無奈,拍拍他肩膀說:“我沒事,沒失戀,是感動,被男朋友感動哭了,我得趕緊回去了,挺晚了他該惦記我了。”說完轉身就要走,他一把拽住我的圍巾,一臉的不悅,說道:“這麽多年不見了,看你一眼轉頭就走?秀恩愛也不差這一會吧?哭的那個傷心,你確定你男朋友不是有小三兒了?電話號多少?”

“你不是有名片麽給我一張一會我打給你”我伸出手去跟他要名片,他好像看出了什麽,冷笑一聲,伸手就在我大衣兜裏亂翻,不一會掏出來手機按了一大串數字,拿起電話聽了聽,就還給我了,轉身自己大搖大擺的走了。我只能說這傻逼套路真深,知道我肯定不會給他打電話才這麽做的吧?呵呵管他呢,我們註定不是一路人,就盡量別接觸。

鎮上房子拆遷了,我們搬進了樓房,媽媽很開心的跟爸爸把那個60平米的兩居室裝修的漂漂亮亮,我們終於有自己的房子了,(以前的小平房是爺爺奶奶的)因為之前一直都住在市區,所以這次是在鎮上新家過的第一個年,親戚鄰裏都在拜年,老兩口都很享受這個過程,我就一個人在家看家,趁著過年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新家很舒服,我也有了自己的房間,我上學的時候最大的願望就是有一個自己的書櫃,然而別說書櫃,連個像樣的桌子都沒有,正當我想的入神,一陣敲門聲把我從回憶裏帶出來,等我打開門的一瞬間,我的笑容就凝固了,本想說的新年快樂硬生生的憋了回去,門口站著的,是王建宇。

初中那次以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一次都沒聯系過,每年也都聽我爹說他會跟著他爸爸媽媽來拜年,然而他來的時候我都是在姥姥家,所以這麽多年從來沒見過面。他比我高一頭多,在我面前一下就把我比沒了,他的臉很精致,不過走在馬路上我想我已經認不出來了,輪廓還在,但是已經不是我記憶中那個王建宇了。

“你爸媽沒在家?”他皺了皺眉頭問我

“啊?啊!沒在,串門去了”

“我爸讓我過來拜年的”我哦了一聲,看了看他空空的雙手,尼瑪的拜年有空爪子來的嗎?

“他們不在我就先走了。”說完,轉頭就下樓了。說實話他的到來讓我覺得有些心煩,當年的事雖然我覺得我沒錯,可是我還是覺得他在記恨著,一直記恨著。然而這心煩也只是一瞬間,因為我爹給我帶回來一盒進口臍橙!

年很快就過完了,假期也很快就結束了,從那以後王建宇再也沒來過我家,他爹媽倒是來過一趟,他爹是個很和藹幽默的男人,每次來我家都是歡聲笑語不斷,好多年不見了,發現老爺子還是那麽有趣,只是更蒼老了。

我是真的真的非常不想上班,可是我媽已經煩我煩的不要不要的了,老爹就一直說你看以後又不是沒有假期,有啥郁悶的。然後拍著我的肩膀說我會想念你的!一邊說一邊幫我收拾行李,你們是有多想趕我走阿餵?收拾行李的時候電話響了,拿起來一看,梁東的未接來電,順手就點開微信瞅瞅,看見梁冬加我好友。我是真的想拒絕,奈何我的手速太快已經通過驗證了,加了好友以後我還考慮要不要跟他說句話,結果等半天他什麽都沒說,我也就什麽都沒發。也許是生來性格就是病態的,我很討厭聊天,我其實是個話癆,就是那種我能講一個主題一小時不重覆的人,但是我就是不喜歡聊微信聊QQ,甚至連平時慰問的信息都沒有,我就一直覺得如果你需要我直接聯系我就行了,沒事兒的時候實在是找不出什麽可以聊天的話題。從大學到現在,我做什麽都是一個人,一個人吃飯,逛街,租房子,旅行,我在我的小世界裏活的挺好的,我不想出來。

回到學校的時候才發現seven辭職了,去了上海,我的2年合約也剩下不到兩個星期,校長問我要不要續簽,我其實也不想再繼續下去了,當老師不是我的願望,我的英文水平很一般,有時候講課對我來說也是煎熬,如果不是為了還債我是不會選擇這個工作的,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所以這次的續簽沒有接受,下課的時候已經晚上九點半了,我給seven打電話問了問上海的情況,他在上海的一家貿易公司做翻譯。seven也是很無奈,畢竟他有一家子人要養,一個妹妹一個離婚帶孩子在家的姐姐還有兩個靠低保生存的老人,我家這個二線城市的收入根本剩不下一分錢。他問我是不是也考慮一下出去做翻譯,然而我這種半吊子怎麽可能去做那麽專業的工作,所以在合同期滿之後就失業了。

失業的這段時間裏我開始仔細衡量自己的能力,我發現我除了英語水平一般別的什麽都不會,我需要一段時間去學習一些新的技能,但是又要維持自己的日常開銷,那麽我就必須一邊工作一邊上學,首先去找了幾個酒吧,有一間德國啤酒屋招聘會英語的服務員,工資也給的不錯,工作時間7:00-12:00我是能接受的,就欣然答應了,然後去找了個補習班繼續深造學習英語,畢竟我這腦容量有限,讓我去重新get個新的技能估計就自己把自己噁心死了。

補習學校的課程安排還是挺緊的,我這人天生語感特別好,口語這邊完全不擔心,就是背單詞這種事對我來講是天大的折磨,會說不會寫是我最大的毛病,所以整個課程對我來講是莫大的痛苦,我一度想放棄,但是想想未來可能會有一堆紅彤彤的毛爺爺等著我,我得繼續努力才行。

生活就這樣有節奏得進行著,本來平靜得心情因為幾件事被打破了。一個是該死的微信,還有一個就是我在酒吧辭職了。

我微信很少發朋友圈,偶爾會發一些食物得圖片,梁冬加了我好友之後偶爾會在朋友圈普及一下各種法律知識,他也只是我無數躺屍的微友之一,大家都不會關註對方。這天我從酒吧回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一點多突然有兩個人加我好友,點開一看,一個是溫文茜一個是王建宇,對於這倆人加我我是無感的,甚至不想添加,但是一想到自己之前已經加了梁冬了,就只能勉強通過了驗證,文茜應該是剛下了節目

微信問我:“終於找到你了,你這幾年都幹啥去了,誰都不聯系?電話號總換”

“啊,我就在咱家亂混啊,電話總丟所以號就經常換了哈哈”

“行,有空回家咱們一起聚聚,我回家了”

“好的,安”

就這樣不溫不火的結束了對話。我其實還是很想她的,跟文茜在一起的日子裏給我留下了特別美好的回憶,很珍惜,可是也沒啥用了,我是個很念舊的人,很珍惜身邊的兄弟,但是經歷了很多事情之後發現,在利益面前,朋友神馬的實在太弱小了,唯一讓自己不因為兄弟整夜整夜失眠的辦法就是,不要再與人深交下去,沒有太深的羈絆,對大家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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