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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深宅兒女情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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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家老太太過世,竹宣蘇諾臨行前,孫知遙特意來到蘇諾廂房裏,她一臉真誠羨慕說道,“竹家大少奶奶,他對你真的很好”她說的他,指的自然是竹宣。

蘇諾捏捏蠟燭熄滅過後,還溫熱的燈芯,她淡定回頭對來者一笑,“孫大小姐,他對我的好,我好像比你更清楚”她雖然不知道那日他們兩人的對話,但孫知遙也沒有對竹宣再表露情愫。孫知遙蘇諾並不是討厭,但是真的相處不來的。

“我祝你和他幸福”孫知遙站了一會,抿嘴道出一句,便離開了。

蘇諾微皺了下眉梢,疑問看著進門的竹宣,“竹宣,我是不是有和她相近的地方?”百花節孫知遙做的那件事,她也會做,而她給她的感覺,也是相近的,可越是和自己相近的,共處下來,她越覺得別扭。

“沒有,你就是你,我的女人”竹宣含笑擁過她,他親吻下她的額頭,“娘子,我們該回去了”蘇諾握著他的手,是應該回去了。

竹府想必現在已經亂成一鍋粥了,正是最好的時機。

是夜,竹府白燈高掛,昏暗燭光照耀著偌大的竹府,前院大庭之內,一副棺槨前跪著竹延博竹延鶴之人,邊發出低泣聲音邊拿著黃冥紙將其放入身前火盆之中。平日鬧騰的竹府,此時籠罩在壓抑氣氛之下。

竹宣給過世老太太上完一炷香過後,便匆匆走了出來,握著蘇諾的手,準備送她回西院休息,“困了,我陪你回西院”

“竹宣,這裏你離不開,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忙你的”蘇諾笑著抽出了手,擡步往西院走。

竹宣還是不放心蘇諾一人,招來一旁杵著的竹青,“竹青,你跟著少奶奶回去,還有,今晚西院不準一人外出”

“是”竹青瞄了眼快成妻奴的大少爺,他小跑追上少奶奶,嫻熟在她身後,不出動靜緊跟著。

直到走到一個雜草叢生昏暗的交叉口,蘇諾揪來一根雜草把玩,她緩慢頓下腳步,幽幽道,“出來吧”竹青心裏咯噔一下,他呆楞然了一會,想了想最終邁出一只腳,想先認錯,可一邊雜草中忽然竄出兩個人來,打斷了他接下來的動作。

本意叫的是竹青,蘇諾看著蹦出來的女子和她身後小廝著裝的略大男子,她嘴角不可見一抽搐,“竹蕊”

一盞搖曳白色燈籠照射之下,遲鈍意識到自己看到些什麽的竹青,前捂住眼睛,又捂住嘴巴,二老爺的小姐和下人在這私會,可不好了。

竹蕊臉漲紅又尷尬撓了撓頭,推了她身後小廝一把,“堂嫂,你先走”

撞見此事,蘇諾也沒興趣,打趣竹青跟著自己的事情了,她笑著走進竹蕊一步,“竹蕊,談戀愛了?你爹不知道吧?”這個世界可不比現在,竹蕊她爹竹延鶴要是知道她女兒夜間,和一個小廝在這,不管竹蕊是否是清白,小廝只有死,竹蕊或許也將直接找個人家,嫁出去。

“堂嫂,你不要和我爹說,我爹會打死他的,堂嫂,你最好了,求你了”

蘇諾捏著草,用指尖化開草的一節,她話故意停頓了三秒,像是在考慮,“好,我可以不說,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我感興趣的條件”

“什麽條件,我答應”為了救心上人,竹蕊一口答應了下來。

這小菇娘警惕性太低了。

“我要知道竹宣生母的死因”

“竹宣哥生母?我不知道啊”

對於蘇諾提出的條件,竹蕊茫然搖著頭。

“你不知道,你母親尚氏一定是知道”蘇諾走到她身邊,輕拍了下她肩膀,還是多說了幾句,“竹蕊,紙包不住火,你和那家丁還是要多註意些,一旦被人發現了,你的命還有你母親你爹護著,他的命可不是他的”

“他才不是家丁,他答應我,他以後會考狀元的,那個時候,我就爹會同意的,我就是狀元夫人”竹蕊邊憧憬著未來,邊堅定鏗鏘有力說著,“竹宣哥生母死因,我會查到告訴你的”話音落,暴走了。

“狀元,秀才舉人進士,哪有那麽容易考上”蘇諾失笑了。心懷此種抱負的人,會待在小小竹府,當家丁,並無一點作為。又是一位情竇初開的傻姑娘。

“竹青,你今晚你看見的,一個字都不要說出去”蘇諾看著草叢的一角,淡淡說道。言罷,她不等竹青回應,轉身回了西院。

“那老太婆終於死了”東院落的孫慈鵑疼苦側臥在軟榻上,“哎呦,孫嬤嬤,快給我揉揉,我這頭最近怎麽是越來越痛了”

“小姐那藥吃完了,待明日老奴再去藥鋪多抓幾檔藥”孫嬤嬤急忙過來,小心的為她揉按著太陽穴。

“畫菊落梅那兩死丫頭在竹宣那怎麽樣了?”孫家兩姐妹都挑明了不願進竹家,孫慈鵑只有把目光又轉到派去伺候竹宣兩丫鬟身上。

“竹泉少爺下不了床,老太太喪事都是竹宣在辦,近日很少會西院,西院人又出來了,等過些日子她們才有機會”

老太太喪事一個多月過後。

陽光明媚正午,蘇諾坐在西院,移過來的松樹之下,她手裏拆卸著竹宣近來給她討回來的小玩意,聽見竹泉最近一大消息,頓時眼睛放光,嘴角止不住笑的,驚喜看著 “報喜”來的竹青,“什麽?!竹泉得花柳病了”

被蘇諾禍害過的竹泉膝蓋一能動彈,一下地就急不可耐去青樓,嫖人去了。這會好嘛----

竹青來和蘇諾說花柳病,一開始還有些結結巴巴,含糊的,但在瞧見蘇諾壓根不尷尬,他無比興奮歡樂的樣子,也放開,“是啊,東院這會全亂了,孫姨娘正在那哭喃,聲音可大了,大老爺正在院子裏轉圈喃,也不給二少爺請大夫,怕出醜,二少奶奶也收拾細軟回常家了,二少爺這會是徹底完了”說完,竹青又去東院探新的消息了。竹青對竹泉可沒一點同情,誰讓總欺負他家少爺喃,明明竹宣才是長兄、才是嫡子,他裝個老啊。

竹泉完了,下一個該是誰了呢?

004在蘇諾頭頂不安的飛舞,“諾諾,竹宣連親兄弟都不放過,太可怕了,我們快跑吧”

“有什麽可怕的,你跑了下一個就是你”蘇諾心底不但不怕,還有點激動,竹宣反擊招數可比她的好玩多了。

004蹦跶在她一旁,癟嘴不說話了。他深刻知道蘇諾怪癖好又發作了,看人受虐覺得是蘇諾第二喜愛,只要是她偏向的人,管是好是壞,她喜歡,她樂意就是了。

東院當家主母內院,物件擺件樣樣白銀以上的臥室裏,而床榻上,孫慈鵑一個一個噩夢連在一起,披下來的頭發已經浸濕了,不久半刻,她恐懼從噩夢之中驚醒,騰然坐了起來,她雙眼只勾勾盯著前方,她恍然聽到一個聲音,把她從回顧噩夢邊緣,拉回現實,“母親最近睡的可好?”

“竹宣,你你怎麽在這?!”發絲粘著臉色的孫慈鵑,緊裹了一下被子,借著外面潔白的月光,看清她屋內突兀多了的竹宣。

“我來看一下母親藥用的如何”竹宣嘴角一揚,卻沒有一點笑意的感覺,他低沈嗓音說著,扔出一個斷裂筷子來,“還有這個還給母親”

“藥,藥是你,你想害我,你下毒了,竹宣,你是裝的,你以前都是裝的”孫慈鵑沒有註意那斷筷子,“我是你母親,你敢對我下毒,你這個逆子”

“母親,哈,你也配嗎,孩兒給你的藥,只是要你多清楚記起你做過的事,你在夢裏記起什麽了,又看見誰了?有沒有我親生母親啊?”

“竹宣,你你想做什麽,我就算不是你生母,也養了你這麽多年,我死了,竹延博死不會饒過你的”

孫慈鵑害怕擰著被子,縮了縮身子,竹宣把那根斷裂筷子,放到她手邊,輕言輕語說,“我是打算今晚讓你痛快去死,去見我母親,但是,那是在你要對蘇諾下手之前,如今,我可不想簡簡單單看著你去死”

“你瘋子,你瘋了,來人,快來人!!!孫嬤嬤”

蘇諾一腳踹開房門,凝視著更像瘋子的孫慈鵑,勾了下嘴角笑道,“叫個毛啊!人都睡的正香呢,竹宣,你真夠意思,好玩的也不帶我”

竹宣看到她,無限陰霾眼底閃現一絲笑意,“娘子睡得真香,為夫哪舍得叫醒你”

“竹宣,你那些話用來騙鬼玩吧”蘇諾在衣袖中,摸出他給她下的迷魂香粉末,踹了他一腳,“你要不要也來點”

“娘子,我錯了,回去我認罰”竹宣抱著她,一副知錯就改小孩模樣,撒嬌。好似方才嚇孫慈鵑半死的那人不是他。

蘇諾無語了。

至於,孫慈鵑她死死咬著牙,看了眼那斷裂筷子,筷子是泡在慢性□□幾天幾夜後,她讓人帶到西院,讓蘇諾使用的,想到這,她汗毛驟起,瑟瑟發顫瞪視著他們倆,“你你們到底想做什麽?!”

“不好意思,我是來看戲的,你們繼續”蘇諾推開死纏的竹宣,無害對孫慈鵑笑了笑,站到一邊認真看戲,特麽乖巧地不插言。

也許是因為蘇諾在此的緣故,竹宣聲音刻意放柔了些,可話說的依然刺骨,“你別急嗎,我不會要你現在去死,輕易死的,我只要你去殺了我那個爹”

“不不,我是不會殺他的,我不會的”孫慈鵑左右搖擺著頭,披散著長發,在綿綿黑夜晃動的更為滲人,“我不會的,竹宣你休想讓我背這個惡名,他是你爹,你個不孝子,逆子,你就是個孽障,出神克死了你祖父,又克死了你娘,你又要害你爹,你這個孽障”

祖父去世,歸罪在一個出生的孩子身上,親生母親去世,也歸罪在一個年幼無知的孩子身上,合理都不可言,公平誰可信。

竹宣擁過此刻明白他身世的蘇諾,他用胸膛擋住她的眼睛,嗜血眼眸看著孫慈鵑,沙啞聲音,道,“孫氏,我是孽障,我是孽障,我母親是被誰害死的,你不是最清楚嗎,你不去殺了生了我這個孽障的爹,你就每晚去夢裏見那些被我克死,被你害死你的故人”

從孫慈鵑東院,暢通無阻的離開,竹府的夜裏靜謐無人,在沿著燭火小路上,他們兩人靜靜無言並肩走著。

蘇諾捏了捏竹宣的手指,輕喚了他一聲,“竹宣”她卻不知道此時此刻說什麽好。蘇諾一貫強硬的外表,也從未會安慰人。

“有你在,我是不會允許自己有事的”竹宣嘴角浮現淡淡的笑,握緊她的手掌,“娘子,再多陪為夫走一圈可好?”

“嗯好”蘇諾抱著他手臂,這一夜陪他走到最後。

“大少爺,大少奶奶還沒回來,少爺,人家…少爺…啊”

蘇諾前腳剛邁進西院臥房,便聽見裏面傳來畫菊一聲嬌弱過後的慘叫,她笑的燦爛邁動另一只腳走了進來,“看來我回來的很不巧”蘇諾垂眸看到畫菊凝白如雪的身姿,身著幾片單薄的衣裙,遮也遮不住,正倒在竹宣畫作桌前,她腳下還有一支沾染顏料毛筆。竹宣武器還真是信手拈來。

見她回來,畫菊眼飽含著熱淚,淒淒慘慘對蘇諾此地無銀三百兩,解釋著,“大少奶奶,贖罪,奴婢和大少爺什麽的都沒發生,大少奶奶別誤會……”

“竹宣,我是打攪你們好事了,那我走了”蘇諾很接畫菊寄給來這一茬,轉身欲走。竹宣不想讓蘇諾戲演成真,從桌子後面走出來,上前抱著她,“娘子,是想離家出走,可否帶上為夫一起走”

004扇著小翅膀,看著無時無刻不秀恩愛好像會死的兩人,氣哼哼對竹宣說出一句,“表要臉”話落,稱對方還沒來及算賬,又一次飛快逃跑了。竹宣可是看得見他的,又是蛇精病+變態,他可不要在他手上受虐。

“撒開,離家出走帶上你,那是私奔,竹宣,你話本都看那去了”演不下的蘇諾,扣開他手,她臉上洋溢著燦爛笑容,看了看衣不蔽體的畫菊,脫下外衣搭在她身上,“畫菊,天氣挺冷的,不用穿這麽少趴在這,竹宣,你不處置她,我可下手了”

“娘子,請便”竹宣還是纏著蘇諾,淡看著畫菊,和暖微笑如故。趴在地面上的畫菊卻覺得發寒。畫菊能在西院存在多年,本就是打消孫慈鵑戒備心的,孫慈鵑命不久矣,留她無用。

“我那日立下的規矩,畫菊姑娘是全當放屁了,竟然這樣,我也不留情面了”蘇諾笑容泛著幾分冷意,“落梅進來,將畫菊送入百花樓,每個月替我送十兩銀子給百花樓老鴇,幫我轉告老鴇子,叫她不要虧待畫菊,不要辜負她的美貌,她若是有一日不在百花樓了,那百花樓也可以關門大吉了”

“是”守在門外的落梅低著頭,進門。她拉僵硬傻掉的畫菊起來,遵命帶她出去,去百花樓,走出西院,畫菊方才楞楞回過神來,瞪著一同前來西院的落梅,“落梅,你你是,你不是大奶奶的人”

“大奶奶,要不是她,我家人怎麽會死,畫菊,你為她賣命,她想過你死活嗎,你真傻”在孫慈鵑面前一項老實聽話的落梅,此刻擡起頭,諷刺面對她,“畫菊,你以後好好待在百花樓,別再出來了,你沒有成功,你那大奶奶是不會放過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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