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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深宅兒女情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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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延鶴有和竹府門前一眾人寒暄了一刻後,上前無言接替素衣的妻子尚氏的位置,攙扶著老太太,眾人有說有笑的走向布置喜慶的前庭有餐區,竹府上下籌備多日,只為迎接竹延鶴的家宴,總算是正式開席了。

老太太竹延博竹延鶴、孫慈鵑竹黛常錦柔坐在主桌之上,而竹延博側室孫慈鵑的庶妹孫慈丹,如意姨娘,竹宣帶蘇諾,還有竹延鶴一女竹蕊,坐在一旁桌上。竹延鶴正妻尚氏早已經進僻靜禪房,誦經,所以沒有在這其中。

飯飽酒足過後,桌子扯下,其餘人家丁也去的差不多了,竹府老太太正拍著她最疼愛的孫子竹黛,詢問近年近況,竹延鶴有時也插幾句話,逗老太太開心。從蘇諾這邊看來,那邊幾位真是溫馨無比。

蘇諾淡掃了眼側方向強掛著笑的竹延博,他笑瞇瞇對身邊竹宣道,“你們竹家是越來越有趣了”

“咳咳,一會還會有更有趣的”竹宣虛弱輕咳了聲,看著饒有興致的她,他話裏特別有深意。

聞聲,蘇諾心中敏感泛起一股不好的感覺,轉頭對視他,以眼神試問,他話裏是什麽意思。但,竹宣卻是嘴角微揚,“一會你會知道的”

“竹宣,你也越深藏不露了”

本去看尚氏的竹蕊,又去而覆返,剛踏進門檻,她一擡頭,只見蘇諾竹宣“深情”看著對方,一下竹蕊很沒腦子的脫口而出,“竹宣堂哥,你也給我娶嫂子了啊?!”竹府內,也只有竹蕊少時待在竹府,和竹宣說過幾句話,往年回來,也只有竹蕊會去西院找他,嘮幾句家常。可此時,竹蕊沒頭沒腦的一句話,頓時令前一刻還處在溫馨之中的竹家人,一時變得神色各異,鴉雀無聲。

“沒有,但我的確是想娶她為妻”當中,最快反應過來無疑是竹宣和蘇諾,他即刻拉住蘇諾的手,步伐穩健來到頓時啞言老太太面前,微微頷首,話語堅定道,“懇請祖母同意,孫兒娶蘇諾為妻”

驚愕之下反應慢了一秒的蘇諾,聽他如此一說,她垂下眼瞼,旁人不易察覺地悄然抽了抽手,在未抽離開之後,用指尖狠狠刺了下他溫熱的手掌心。

竹延博又要發作,被孫慈鵑硬攔下了。

在這種情景之下,竹宣話已經是說出口了,蘇諾也不好在此博取他的顏面,而先前還在拍著竹黛的手,滿心歡喜,要幫他找一個試婚大家小姐迎娶的老太太,在看著請她做主娶妻大事的竹宣,臉上笑容凝固了下,半刻,將目光轉向他身側的蘇諾,語氣緩緩,慈祥詢問她,“姑娘是哪裏人啊,家中可以長者?”

竹府,凡是關於竹宣之事,有哪一位是真實好心關系過的,最近竹府心心念念盡是二老爺竹延鶴,那有幾位會特意註意到,不受待見的竹宣身邊多了個女子。

事情明顯有挽回的餘地。

蘇諾眉梢紓解,嘴角含笑的說著,“老祖宗,晚輩家住東方,家裏無爹無娘,無田產”言罷,看了眼身邊之人竹宣,老娘一窮二白,在齊家反對之下,你怎麽娶我。

老太太點了點頭,發話了,“哦好,也是個可憐家的小姐,那就多留在府裏,住幾日”言語意思很明確不過了,留可以多留幾日,娶沒門。竹家孫子在不受待見,那也是竹家之人,娶一個孤女,這不是打竹家臉面嗎。

蘇諾滿意了,竹宣這一次卻沒有執意,好似放棄了,但他眼底一瞬驚現過堅韌,轉瞬即過。

蘇諾竹宣兩個各自思索打算著什麽,竹泉兩年前娶進門的常錦柔在一邊,嬉笑著隱晦說,“原來是個孤女啊,我猛地一看真像百花樓裏的花魁吶,倒是我看錯了”

竹宣嘴角輕揚,展現一抹笑意,“弟妹,對百花樓很是熟悉,竹泉現在不會還在百花樓,不肯回來吧”竹宣第一次當面直沖常錦柔,連帶逛青樓不回的竹泉,護蘇諾意思在明顯不過。

竹延博臉色剎那很難看了,孫慈鵑扭了下手帕,竹延鶴心思清明,裝作什麽都沒聽見樣子,常錦柔被竹家一直透明人的竹宣諷刺,臉一紅,盡是委屈姿態,看向一邊老太太和竹延博,“祖母,爹,竹宣誤會我了”

老太太拍著“局外人”竹黛的手,沒有說話,竹延博可是再也忍不住了,像是找到發洩桶似得,他騰然站起身來,高聲道,“你這個逆子,帶個不清不白女人回竹府,還要娶妻!我是你爹@#¥%&**............”

竹延博不管場合,怒火全對準竹宣,一通謾罵,蘇諾歪過頭,看著些許陰暗不明的竹宣,她眉頭一皺,扣開他的手指,輕輕抽出手來,拍了拍心口,“我靠!憋死我了”蘇諾轉身凝視著罵的大氣不喘的竹延博,笑容可掬道,“勞煩你喝口水,我不禮貌說幾句,不然,我真怕我會憋死,你們竹府也是都城的世家,老子說兒子是孽障,那麽這位老子你是何物呢?”

竹延博被她頂撞,語噎一下,又爆吼道,“你算個什麽東西,敢說我”

“我不是東西是人,竹府當家大老爺,真是會尊重人呢,一口一個不是東西,你身邊的人要都不是東西,你就是東西了嗎!”蘇諾輕視了眼竹延博身邊的諸位,笑意不善明媚,話一頓,“竹府真是好大一個家,長幼無序,嫡庶無別,主仆無差,竹宣再如何也是竹家嫡子,長子嫡孫還沒有成家,小叔家的無德無才無子便可在這擺身份了,百花樓的花魁你都認識,在此怎麽不見你夫君呢,偏愛是你們愛好,我無權幹涉,不過要是當今皇上得知朝中官員,竟處在這樣的家中,不知所何感想,自古以孝治國,教育子孫讀書治國平天下,在竹家如故竟變成棍棒之下、寵妻寵妾滅子了,對了,竹家是自醫藥起的家,我不知道你們近年救過多少人,但竹家人生命垂危,你們有誰救過嗎,俗話,醫者仁心,我看,竹家某些人怕是連狼心狗肺都不如”

在蘇諾笑意之中輕揉揉,卻句句灼心的話頓之下,一攬子被波及的竹家人,神色各異,沒有人反駁。

蘇諾不再理會心思各有千秋的竹家人,她回過身去,擡手敲了下壓制已久情緒崩發過大,這會些許暈眩感的腦袋,走過竹宣身邊,頓了下腳步,“竹宣,竹家我是不可能待下去了,我走了”話落,灑脫的往外走。

不曾想,竹宣舉步追了上去,牽著她的手,帶她出去,“蘇諾,我和你一起走”

雖然蘇諾話裏話外都放過了老太太,但老太太膝下兩兒子兩個孫子,兒媳孫媳,她可是一個都沒落下,如此,老太太臉面自然也是掛不住,用拐棍敲擊著地面,“這是個什麽樣子,翡翠快去攔住竹宣,別讓他真離開竹家”

老人最顧忌臉面,竹家一片被一個小毛丫頭諷刺,老太太有點過不去,可竹宣怎麽樣也是竹家人,竹宣離開竹家,要是被外人知道了,竹家臉面合在。

孫慈鵑見縫,笑著來到老太太,面前說道。“母親,你不要跟那小野丫頭計較,宣兒也不知道從來帶回的,宣兒也到娶妻年齡了,怕是心急了,等他回來,我好好跟他說道說道”

無人遇見的地方,蘇諾停下腳步,背著朝後退了三步,挑眉看著對面輕笑的竹宣,“竹宣,你什麽意思?直說”

“娶你的意思”竹宣和暖笑意如初,一步步緩緩靠近她。

“你是認真的,不說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單說,我不想嫁”

竹宣逼到蘇諾無路可退,來到她眼前,半擁著她,從衣袖中摸出那根斷裂的白玉簪,“你嫁還是不嫁,我必然只會娶你”

只會娶。七年不見,七年不變,竹宣從不是會作罷之人。

“竹宣……”蘇諾握過中間被鑲鍥金箔的玉簪,她擡眸仔細看了看身前的竹宣,陽光之下,對她,他眼中執著顯而易見,蘇諾皺了皺眉,她盯著他,靜靜思索了一會,最終提出一個條件,只要他能辦到,她就答應了,“只要你有婚書,我就嫁”

東院住院臥房內,孫慈鵑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銅鏡之中,幾年來眼角長出皺紋的自己,提起蘇諾時,帶著幾分怒意問身後給她梳發的孫嬤嬤,“竹宣身邊那野丫頭是哪裏來的?”

“老奴問過畫菊落梅那兩個丫頭了,是不久前竹宣帶進西院的,但是,竹宣那病秧子瞞得緊,之前她們也沒見過,打哪來的,她們更說出個二五了”孫嬤嬤一邊細心給孫氏梳著發絲,一邊回道。

“那兩個沒用的,讓她們爬上竹宣的床,都不會”

“她們去西院也有幾年了,模樣可生的俊俏,竹宣幾年沒碰她們,老奴猜想,竹宣不會”孫婆婆在怒意更盛然孫氏耳邊,嘰咕了幾聲,孫氏怒意消除了不少,面上泛起笑意,“那倒是正好,誰嫁給他,也算是守了活寡了”

孫氏這房此處正八卦一時開心,竹宣卻赫然在老太太房中,低眉頷首,“請祖母恩準,蘇諾成為孫兒正妻”

“我若是不準,你要意欲何為?”老太太退下所以心腹下人,撐著拐棍,半瞇著眼,模糊看向他。這個多年不待見的小子,她這個黃土捫到脖子上的老婆子都看不透,她要是走了,留下那沒腦子只會摔茶杯的傻兒子,可該如何是好啊?造孽啊!

竹府內外底層上層的人最終都沒有預想到,老太太竟然親自準許了竹宣娶親,而且娶是正妻,還是個沒有身份在都城內沒聽說過的蘇諾,竹府某些眼明心亮的外人,有些已經意會到什麽,竹府大宅之內要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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