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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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
上午十點多，蔣亦薇從醫院回到孫曜的公寓，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上的診斷書，想著醫生稍早跟她說的話。
“蔣小姐，希望你能快點住院接受治療，關於這件事家人都知道了嗎？如果可以，身邊有人陪著你做治療會比較好，因為接下來，你將有一段很長的抗癌日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請告訴我，我能活多久？會死嗎？”
“蔣小姐，醫生不會跟病人說生死問題，有治療就有希望，所以希望你能快點住院接受治療，早點治療便能早點控制病情。”
就算不問醫生，她自己也上網查了不少胃癌相關資料，化療過程很辛苦，有的人甚至在治療過程中，因癌細胞轉移擴散而走了，那麽她自己呢，會如何？
這幾天，每當孫曜打電話給她，盡管她想告訴他這件事，可就是無法說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要他陪著她一起難過嗎？
她在想，是不是因為她頓悟真愛太晚了，因此老天爺只給了她一個月的幸福？
誰教過去她浪費了十幾年！如果真是這樣，她怎麽敢奢求那個絕世好男人陪著她去面臨未來艱辛困難的日子呢？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蔣亦薇回神，然後走去開門，是孫曜的母親。
“伯母，您好。”
丁彩鳳看到來開門的是她，臉上明顯有著不悅，不等她開口，就往屋子裏走進來。
“伯母，抱歉，如果您是要找孫曜，他去高雄了，明天才會回來。”她知道孫曜的母親並不喜歡她。
“你為什麽還住在這裏？上次你不是跟我說過你要搬走了嗎？”
“這個……”
“還有，前幾天我打電話給我兒子，因為他爺爺想要替他安排相親，結果他居然跟我說，他現在在和你交往，然後拒絕相親，這又是怎麽回事，你真的和我兒子在交往嗎？”丁彩鳳說話就跟她的個性一樣，直來直往。
“我……”蔣亦薇無語了。
“說話別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有沒有跟我兒子交往？”有或沒有，就一句話而已，幹麽吞吐個老半天。
那天聽到兒子說他和蔣亦薇在一起時，她真的很驚訝，因為他們不是一直說彼此是好朋友嗎？而且都過了這麽多年，怎麽現在才交往？想想該不會是兒子因為不想去相親而騙她的吧，所以她今天就是來問個清楚的。
蔣亦薇小手緊握著，想著該怎麽回答會比較好。
丁彩鳳被她要答不答的態度給惹得不快。
“不過是有或沒有的答案，有這麽難回答嗎？還要想這麽久，該不會真的是阿曜騙我你們在交往，所以你才無法回答是這樣嗎？”
見她依舊沒有說話，丁彩鳳便逕自往下說。
“你應該知道阿曜出身自孫氏集團吧，最近我公公想要藉由企業聯姻拓展公版圖，對方的獨生女指名要嫁給阿曜，我當然也樂觀其成，如此一來，阿曜將來更有可能接管孫氏集團，雖然他現在一直拒絕進公司上班，但我想只要他結婚了想法應該就會改變，畢竟他不可能一輩子在酒吧混，我是不會允許的。”
蔣亦薇知道孫曜的想法，他是不會去孫氏集團上班的。不過相親的話，不管對象是誰，都一定比她好，至少身體健康。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又或者能活多久，與其將來面臨生死別離，是不是現在分開會比較好？她不想見到他帶著傷痛過日子。
“蔣亦薇，我最後再問你，你有沒有和我兒子交往？”她要先確認，才能去證實那個企圖騙她的壞小子。
蔣亦薇心口揪緊，緊咬著下唇，掙紮片刻後，開口了。
“伯母，您放心，我和孫曜沒有交往，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真的嗎？”
“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說我和他在交往，但並沒有，為了不讓您誤會，我會盡快搬走，您就替他安排相親吧！”
“阿曜，你這個不孝子，為了不去相親，居然騙我說你和蔣亦薇在交往，我問過她了，她本人很確定說沒有，而且過幾天就會搬走……”
孫曜坐在回臺北的高鐵上，想起母親打來說的那番話，他無法置信，也不明白為何蔣亦薇要否認。
正好工作告一段落，因此他馬上趕回臺北。
還有，她說要搬走，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因為媽媽跟她說了什麽，所以才要搬走？那也不可能，亦薇知道他和他媽常爭吵，而且她支持他，站在他這邊，因此不太可能會因為他媽說了什麽，然後她就要離開。
那麽到底她為什麽會那麽說？
盡管孫曜覺得蔣亦薇不太可能會說那些話，可是他也了解自己的母親，雖然個性直又急，但沒有的事她不會亂說的。而且他母親不是什麽刻薄的人，應該也不會對亦薇說什麽難聽的話……
總之，他要馬上見到她，親口聽她說為什麽她要那樣回答。
孫曜一下高鐵，馬上就撥打蔣亦薇的手機。
“你在哪裏？我現在過去找你。”
“你在臺北？不是明天才會回來嗎？”
“我要馬上見到你，你在哪裏？”孫曜要她先回答。
“我還在工作，我不能丟下我的工作。”
“那好，我在家等你，你工作一結束後就馬上回來。”結束通話後，他快步走出高鐵站。
另一邊，蔣亦薇坐在公園裏，她看著手機，猜想孫曜會提早回來，應該是因為他母親打電話給他了。那麽他是要問她，為什麽要否認他們交往的事嗎？
她仰頭看著天空。以前，她很羨慕在天空中飛翔的鳥兒，整天都想變成鳥兒，自由自在地飛翔，但現在，真的要變成天使了，她卻感到怯步、害怕，還有不舍，因為她不想離開孫曜。
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是這麽樣的愛他，可是，好像已經太晚了。
他們才相愛一個月，她不能自私的綁住他，要他陪著她度過辛苦的治療時間，而且，她也不想見到他為她傷心難過。
因此她只能離開。
一想到要離開他，便教她好難過，雙手忍不住掩面哭泣。
孫曜，對不起！
本來很想愛你很久很久的，真的對不起……
蔣亦薇一直到晚上才回家，因為她花了好長時間穩定自己的情緒，她可不想在孫曜面前落淚。
今天，她又要對他做出自私又任性的要求了，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你吃晚餐了嗎？”孫曜盡管有一連串的事要問她，但還是先問她吃飯了沒。
怎麽他才不在幾天，她像是變瘦了。
“吃過了，你呢？”
“我不餓。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跟我母親否認我們在交往呢？”他當然不餓，因為氣飽了。
“孫曜，對不起。”蔣亦薇說得很平靜。
“為什麽突然說對不起？”
“因為我想要跟你分手，然後做回麻吉。”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在說什麽？”
“孫曜，對不起，我還是覺得我們不適合當情人，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蔣亦薇，你到底哪裏不對勁，為什麽要這麽說？”孫曜完全無法接受她說的話。才分開幾天，她就跟他提出分手，這太扯了，他們明明那麽深愛對方，感情也很好不是嗎？
她不著痕跡地深吸了口氣。
“雖然做你的女朋友感覺不錯，可是，我覺得我還是不適合戀愛，我不想和別人有過多的私人感情，而且我不想被束縛，我想跟以前一樣自由自在，想出國拍照就出國，不需要向人報備。”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你向我報備了？還有，我有說不讓你出國拍照嗎？你想到國外拍照你就去，我會在家裏等你回來。”本以為鳥兒已經願意乖乖留在他身邊，結果她還是想飛走，對她而言，他到底算什麽！
“可是我不喜歡被綁住的感覺，你一天打那麽多通電話，不但嚴重幹擾我的工作，也給我帶來很大的壓力，我不喜歡這樣。”
“我只是想關心你，很想你而已……”
“可是那讓我覺得好煩！”
孫曜大口深呼吸。
“我知道了，你不喜歡的話，那我答應你，以後除非有重要的事，不然我不會隨意打電話給你。”
蔣亦薇的心抽痛著。就算她這樣對他，他還是順從著她、寵著她，為什麽她會到現在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愛她！
“你不喜歡，我就不會去做，可以了嗎？”
“很抱歉，我還是想要分手。”
“蔣亦薇！”孫曜對於她執意分手，真的無法接受。
“你不覺得你這樣子對我很不公平嗎？在你眼裏，我對你的愛就那麽沒有意義，是那種不想要隨時都可以丟的嗎？”
“不要怨我，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是個自私又任性的女人，你應該也很了解的不是嗎？”
“可是我以為你多少有點愛我，你不是愛我的嗎？”想想在北海道發生的事，還有兩人這一個月來的甜蜜，說她不愛他，他不信。
“你給我的感覺就像太陽一樣，待在你身邊，溫暖又舒服，讓我也以為自己愛你，可是後來仔細想想，我可能只是習慣你在我身邊而已，才會以為自己也愛你，但那只是習慣，不是愛情。”
“你現在的意思是說，你不愛我？”孫曜簡直要氣瘋了。
“對！”
“蔣亦薇，今天是愚人節嗎？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你能看著我，說你真的一點也不愛我嗎？”如果她真的能認真告訴他，說她不愛他，他認了。
蔣亦薇伸手掐著口袋裏的診斷書，那是她刻意放在那裏的，就怕自己一個心軟而無法跟他分手，她緊緊捏著診斷書，然後看著那張她覺得是全世界最帥最好看的俊臉，平靜說道：“孫曜，對不起，我不愛你。”
他苦笑了聲。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到了白癡的地步，才會以為你也愛我，甚至以為我們會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孫曜，對不起。”
“夠了！不要這樣一直跟我說對不起，讓我更像傻瓜！”他受夠了她的道歉，那像把刀，狠狠戳刺著他的心，讓他的血一點一滴的流著。
“你母親說要幫你安排相親，我覺得那樣很好，畢竟我還是決定不戀愛、不結婚，所以希望你可以遇到喜歡的對象，我祝福你。”
孫曜心寒的看著她。他母親安排相親的對象是高中時同校的花癡方安瑩，而她居然說祝福他？真是太可笑了！看來，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因此決定把他推給其他女人。
“孫曜，之前一位攝影同好幫我引見認識了一個美國知名的攝影大師，他願意收我為徒，我想去美國跟他學攝影，去多久我不知道，所以……”
“幹麽要跟我說這些，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跟我分手，那你就不需要在意我了，你就去啊！不管去美國還是英國都隨便你，那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他幾近低吼著，因為他的心在淌血，很痛。
“其實我是想跟你說，因為我想要專心學習，而且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我們暫時不要聯絡，好嗎？”
孫曜怒目看著她，無法相信她可以對他絕情到這種地步。他這十幾年來的守護到底算什麽！
可能太過生氣也太受傷了，讓他也做出反擊，“不需要那麽麻煩，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聯絡了！”
蔣亦薇強忍住因心痛而要奪眶而出的淚，扯唇露出微笑。
“孫曜，謝謝你這些年來的照顧，我很高興認識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當然，這件事我對你也感到很抱歉，我明天就會搬走，再見。”
阿傑覺得他家Boss這些天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可怕，像暴怒的獅子。
怪了，之前明明就笑得跟大男孩一樣開心，難道戀情不順利？
因此阿傑拿請款單到辦公室給孫曜時，開口問了。
“Boss，你怎麽了？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他說得含蓄，不敢直說很恐怖。
“沒什麽。”孫曜冷淡回著。
“對了，蔣小姐好像很久沒來了，她最近很忙嗎？還是又出國拍照了？”
“記住，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不然我可能會宰了你！”
什麽？！這麽嚴重！“那那……”
“別那了，我跟蔣亦薇那女人已經分手了，她也已經搬走了。”
“已經分手了？這麽快？！”也不過才一個月左右而已耶。
孫曜面無表情的在請款單上簽名。
“雖然說相愛容易相處難，可是你和蔣小姐已經認識十幾年，相處也夠久了，這樣……怎麽還會分手？”原來是分手了，怪不得Boss情緒這麽差，因為他很愛蔣小姐的。
“誰知道那女人在想什麽！她說她對我的感覺只是一種習慣而不是愛，然後就提出分手。”那天蔣亦薇說的那些話，孫曜每每想起，內心就郁悶得快吐血，火大到快爆炸。
Boss被甩得真慘！阿傑不免對他感到同情。若換成是他，愛了十幾年的女人這樣跟他說，他鐵定馬上瘋了。
“Boss，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就請你節哀順變吧。”
節哀順變？孫曜白了眼阿傑。
“我沒事，我好得很，你可以出去了。”
“是！”
見他變臉，阿傑連忙離開辦公室。Boss哪有好得很，感覺就快要變成抓狂的獅子了，看來這陣子他得提醒大家不要犯錯，當然，不想被宰的話，絕對不要提起蔣小姐。
“看來我也要很小心，千萬不要提到蔣小姐才行。”噢！他提了！阿傑連忙向後看。幸好，Boss沒有聽到也沒有沖出辦公室，他的小命還在。
孫曜用力猛槌了下辦公桌，胸口的怒氣一直積壓著消不了，讓他得用力吸氣才能好好呼吸。
他沒事，他好得很，只不過是失眠了幾天，沒事的。
那個女人說離開就離開，說搬走就搬走，走得很瀟灑，也很絕情，就這樣，他們之間十幾年來的感情，一夕之間全化為烏有。
既然她都那麽無牽無掛，那現在依然對她掛念的他，簡直像白癡！
不過他的確也是白癡，完全不知道他給她帶來壓力，因為每當他說愛她時，她明明笑得甜到要把他給融化，還有他們打電話給對方時，也都開心說著甜言蜜語，他完全感受不到她不喜歡。
但也許那只是他個人的感覺，她或許不是那樣想。
孫曜安慰自己，他只是還不習慣她的突然離開，所以胸口悶胸口痛，不去想不去在意，過陣子應該就會沒事了。
回想起兩人之間的相處，她一直是被動的，也許他該再多給她點時間，不該這麽快就改變兩人之間的關系，也許她就不會覺得壓力大了。
他忘了，鳥兒不喜歡被關在籠子裏。
可是，重點似乎不在那裏，而是她不愛他。
孫曜大嘆了口氣。對於蔣亦薇，從高中開始，他可說是一路輸到底了，最後這一次，更是輸得一敗塗地，真慘！
偏偏更慘的還不只如此，而是他還愛她，他不想承認卻是事實。
如今鳥兒飛走了，他該怎麽收回自己的心呢？
還是說，繼續等待？
他真的覺得自己愛那個女人愛到無可救藥了，因為他居然還想繼續等待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想著，也許她只是被關悶了，一時又想自由的飛，哪天累了，又會回到他身邊……
但是，說分手說得那麽絕情，她還會想再回到他身邊嗎？
他真的不想失去她，這輩子，他不會再愛上第二個女人了。
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愛一個女人愛得這麽苦，幾乎可說是沒有自尊了，更教他感到可悲的是，不管蔣亦薇對他如何絕情無愛，他內心依舊想等待那女人再度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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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點多，蔣亦薇從醫院回到孫曜的公寓，她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上的診斷書，想著醫生稍早跟她說的話。
“蔣小姐，希望你能快點住院接受治療，關於這件事家人都知道了嗎？如果可以，身邊有人陪著你做治療會比較好，因為接下來，你將有一段很長的抗癌日子，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醫生，請告訴我，我能活多久？會死嗎？”
“蔣小姐，醫生不會跟病人說生死問題，有治療就有希望，所以希望你能快點住院接受治療，早點治療便能早點控制病情。”
就算不問醫生，她自己也上網查了不少胃癌相關資料，化療過程很辛苦，有的人甚至在治療過程中，因癌細胞轉移擴散而走了，那麽她自己呢，會如何？
這幾天，每當孫曜打電話給她，盡管她想告訴他這件事，可就是無法說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要他陪著她一起難過嗎？
她在想，是不是因為她頓悟真愛太晚了，因此老天爺只給了她一個月的幸福？
誰教過去她浪費了十幾年！如果真是這樣，她怎麽敢奢求那個絕世好男人陪著她去面臨未來艱辛困難的日子呢？
叮咚！叮咚！
門鈴響起，蔣亦薇回神，然後走去開門，是孫曜的母親。
“伯母，您好。”
丁彩鳳看到來開門的是她，臉上明顯有著不悅，不等她開口，就往屋子裏走進來。
“伯母，抱歉，如果您是要找孫曜，他去高雄了，明天才會回來。”她知道孫曜的母親並不喜歡她。
“你為什麽還住在這裏？上次你不是跟我說過你要搬走了嗎？”
“這個……”
“還有，前幾天我打電話給我兒子，因為他爺爺想要替他安排相親，結果他居然跟我說，他現在在和你交往，然後拒絕相親，這又是怎麽回事，你真的和我兒子在交往嗎？”丁彩鳳說話就跟她的個性一樣，直來直往。
“我……”蔣亦薇無語了。
“說話別吞吞吐吐的，你到底有沒有跟我兒子交往？”有或沒有，就一句話而已，幹麽吞吐個老半天。
那天聽到兒子說他和蔣亦薇在一起時，她真的很驚訝，因為他們不是一直說彼此是好朋友嗎？而且都過了這麽多年，怎麽現在才交往？想想該不會是兒子因為不想去相親而騙她的吧，所以她今天就是來問個清楚的。
蔣亦薇小手緊握著，想著該怎麽回答會比較好。
丁彩鳳被她要答不答的態度給惹得不快。
“不過是有或沒有的答案，有這麽難回答嗎？還要想這麽久，該不會真的是阿曜騙我你們在交往，所以你才無法回答是這樣嗎？”
見她依舊沒有說話，丁彩鳳便逕自往下說。
“你應該知道阿曜出身自孫氏集團吧，最近我公公想要藉由企業聯姻拓展公版圖，對方的獨生女指名要嫁給阿曜，我當然也樂觀其成，如此一來，阿曜將來更有可能接管孫氏集團，雖然他現在一直拒絕進公司上班，但我想只要他結婚了想法應該就會改變，畢竟他不可能一輩子在酒吧混，我是不會允許的。”
蔣亦薇知道孫曜的想法，他是不會去孫氏集團上班的。不過相親的話，不管對象是誰，都一定比她好，至少身體健康。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又或者能活多久，與其將來面臨生死別離，是不是現在分開會比較好？她不想見到他帶著傷痛過日子。
“蔣亦薇，我最後再問你，你有沒有和我兒子交往？”她要先確認，才能去證實那個企圖騙她的壞小子。
蔣亦薇心口揪緊，緊咬著下唇，掙紮片刻後，開口了。
“伯母，您放心，我和孫曜沒有交往，我們只是好朋友而已。”
“真的嗎？”
“是真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說我和他在交往，但並沒有，為了不讓您誤會，我會盡快搬走，您就替他安排相親吧！”
“阿曜，你這個不孝子，為了不去相親，居然騙我說你和蔣亦薇在交往，我問過她了，她本人很確定說沒有，而且過幾天就會搬走……”
孫曜坐在回臺北的高鐵上，想起母親打來說的那番話，他無法置信，也不明白為何蔣亦薇要否認。
正好工作告一段落，因此他馬上趕回臺北。
還有，她說要搬走，又是怎麽回事？
難道是因為媽媽跟她說了什麽，所以才要搬走？那也不可能，亦薇知道他和他媽常爭吵，而且她支持他，站在他這邊，因此不太可能會因為他媽說了什麽，然後她就要離開。
那麽到底她為什麽會那麽說？
盡管孫曜覺得蔣亦薇不太可能會說那些話，可是他也了解自己的母親，雖然個性直又急，但沒有的事她不會亂說的。而且他母親不是什麽刻薄的人，應該也不會對亦薇說什麽難聽的話……
總之，他要馬上見到她，親口聽她說為什麽她要那樣回答。
孫曜一下高鐵，馬上就撥打蔣亦薇的手機。
“你在哪裏？我現在過去找你。”
“你在臺北？不是明天才會回來嗎？”
“我要馬上見到你，你在哪裏？”孫曜要她先回答。
“我還在工作，我不能丟下我的工作。”
“那好，我在家等你，你工作一結束後就馬上回來。”結束通話後，他快步走出高鐵站。
另一邊，蔣亦薇坐在公園裏，她看著手機，猜想孫曜會提早回來，應該是因為他母親打電話給他了。那麽他是要問她，為什麽要否認他們交往的事嗎？
她仰頭看著天空。以前，她很羨慕在天空中飛翔的鳥兒，整天都想變成鳥兒，自由自在地飛翔，但現在，真的要變成天使了，她卻感到怯步、害怕，還有不舍，因為她不想離開孫曜。
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是這麽樣的愛他，可是，好像已經太晚了。
他們才相愛一個月，她不能自私的綁住他，要他陪著她度過辛苦的治療時間，而且，她也不想見到他為她傷心難過。
因此她只能離開。
一想到要離開他，便教她好難過，雙手忍不住掩面哭泣。
孫曜，對不起！
本來很想愛你很久很久的，真的對不起……
蔣亦薇一直到晚上才回家，因為她花了好長時間穩定自己的情緒，她可不想在孫曜面前落淚。
今天，她又要對他做出自私又任性的要求了，但，這是最後一次了。
“你吃晚餐了嗎？”孫曜盡管有一連串的事要問她，但還是先問她吃飯了沒。
怎麽他才不在幾天，她像是變瘦了。
“吃過了，你呢？”
“我不餓。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跟我母親否認我們在交往呢？”他當然不餓，因為氣飽了。
“孫曜，對不起。”蔣亦薇說得很平靜。
“為什麽突然說對不起？”
“因為我想要跟你分手，然後做回麻吉。”
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你在說什麽？”
“孫曜，對不起，我還是覺得我們不適合當情人，我們還是做朋友吧！”
“蔣亦薇，你到底哪裏不對勁，為什麽要這麽說？”孫曜完全無法接受她說的話。才分開幾天，她就跟他提出分手，這太扯了，他們明明那麽深愛對方，感情也很好不是嗎？
她不著痕跡地深吸了口氣。
“雖然做你的女朋友感覺不錯，可是，我覺得我還是不適合戀愛，我不想和別人有過多的私人感情，而且我不想被束縛，我想跟以前一樣自由自在，想出國拍照就出國，不需要向人報備。”
“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你向我報備了？還有，我有說不讓你出國拍照嗎？你想到國外拍照你就去，我會在家裏等你回來。”本以為鳥兒已經願意乖乖留在他身邊，結果她還是想飛走，對她而言，他到底算什麽！
“可是我不喜歡被綁住的感覺，你一天打那麽多通電話，不但嚴重幹擾我的工作，也給我帶來很大的壓力，我不喜歡這樣。”
“我只是想關心你，很想你而已……”
“可是那讓我覺得好煩！”
孫曜大口深呼吸。
“我知道了，你不喜歡的話，那我答應你，以後除非有重要的事，不然我不會隨意打電話給你。”
蔣亦薇的心抽痛著。就算她這樣對他，他還是順從著她、寵著她，為什麽她會到現在才知道，這個男人有多愛她！
“你不喜歡，我就不會去做，可以了嗎？”
“很抱歉，我還是想要分手。”
“蔣亦薇！”孫曜對於她執意分手，真的無法接受。
“你不覺得你這樣子對我很不公平嗎？在你眼裏，我對你的愛就那麽沒有意義，是那種不想要隨時都可以丟的嗎？”
“不要怨我，我之前就跟你說過，我是個自私又任性的女人，你應該也很了解的不是嗎？”
“可是我以為你多少有點愛我，你不是愛我的嗎？”想想在北海道發生的事，還有兩人這一個月來的甜蜜，說她不愛他，他不信。
“你給我的感覺就像太陽一樣，待在你身邊，溫暖又舒服，讓我也以為自己愛你，可是後來仔細想想，我可能只是習慣你在我身邊而已，才會以為自己也愛你，但那只是習慣，不是愛情。”
“你現在的意思是說，你不愛我？”孫曜簡直要氣瘋了。
“對！”
“蔣亦薇，今天是愚人節嗎？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你能看著我，說你真的一點也不愛我嗎？”如果她真的能認真告訴他，說她不愛他，他認了。
蔣亦薇伸手掐著口袋裏的診斷書，那是她刻意放在那裏的，就怕自己一個心軟而無法跟他分手，她緊緊捏著診斷書，然後看著那張她覺得是全世界最帥最好看的俊臉，平靜說道：“孫曜，對不起，我不愛你。”
他苦笑了聲。
“看來是我自作多情到了白癡的地步，才會以為你也愛我，甚至以為我們會快快樂樂過一輩子。”
“孫曜，對不起。”
“夠了！不要這樣一直跟我說對不起，讓我更像傻瓜！”他受夠了她的道歉，那像把刀，狠狠戳刺著他的心，讓他的血一點一滴的流著。
“你母親說要幫你安排相親，我覺得那樣很好，畢竟我還是決定不戀愛、不結婚，所以希望你可以遇到喜歡的對象，我祝福你。”
孫曜心寒的看著她。他母親安排相親的對象是高中時同校的花癡方安瑩，而她居然說祝福他？真是太可笑了！看來，她是真的一點也不在乎他，因此決定把他推給其他女人。
“孫曜，之前一位攝影同好幫我引見認識了一個美國知名的攝影大師，他願意收我為徒，我想去美國跟他學攝影，去多久我不知道，所以……”
“幹麽要跟我說這些，既然你已經決定要跟我分手，那你就不需要在意我了，你就去啊！不管去美國還是英國都隨便你，那已經和我沒有任何關系了！”他幾近低吼著，因為他的心在淌血，很痛。
“其實我是想跟你說，因為我想要專心學習，而且也不知道要去多久，所以，我們暫時不要聯絡，好嗎？”
孫曜怒目看著她，無法相信她可以對他絕情到這種地步。他這十幾年來的守護到底算什麽！
可能太過生氣也太受傷了，讓他也做出反擊，“不需要那麽麻煩，我們永遠都不要再聯絡了！”
蔣亦薇強忍住因心痛而要奪眶而出的淚，扯唇露出微笑。
“孫曜，謝謝你這些年來的照顧，我很高興認識你，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你的，當然，這件事我對你也感到很抱歉，我明天就會搬走，再見。”
阿傑覺得他家Boss這些天的表情看起來有點可怕，像暴怒的獅子。
怪了，之前明明就笑得跟大男孩一樣開心，難道戀情不順利？
因此阿傑拿請款單到辦公室給孫曜時，開口問了。
“Boss，你怎麽了？看你好像心情不太好的樣子。”他說得含蓄，不敢直說很恐怖。
“沒什麽。”孫曜冷淡回著。
“對了，蔣小姐好像很久沒來了，她最近很忙嗎？還是又出國拍照了？”
“記住，以後不要在我面前提起她，不然我可能會宰了你！”
什麽？！這麽嚴重！“那那……”
“別那了，我跟蔣亦薇那女人已經分手了，她也已經搬走了。”
“已經分手了？這麽快？！”也不過才一個月左右而已耶。
孫曜面無表情的在請款單上簽名。
“雖然說相愛容易相處難，可是你和蔣小姐已經認識十幾年，相處也夠久了，這樣……怎麽還會分手？”原來是分手了，怪不得Boss情緒這麽差，因為他很愛蔣小姐的。
“誰知道那女人在想什麽！她說她對我的感覺只是一種習慣而不是愛，然後就提出分手。”那天蔣亦薇說的那些話，孫曜每每想起，內心就郁悶得快吐血，火大到快爆炸。
Boss被甩得真慘！阿傑不免對他感到同情。若換成是他，愛了十幾年的女人這樣跟他說，他鐵定馬上瘋了。
“Boss，我不知道該跟你說什麽，就請你節哀順變吧。”
節哀順變？孫曜白了眼阿傑。
“我沒事，我好得很，你可以出去了。”
“是！”
見他變臉，阿傑連忙離開辦公室。Boss哪有好得很，感覺就快要變成抓狂的獅子了，看來這陣子他得提醒大家不要犯錯，當然，不想被宰的話，絕對不要提起蔣小姐。
“看來我也要很小心，千萬不要提到蔣小姐才行。”噢！他提了！阿傑連忙向後看。幸好，Boss沒有聽到也沒有沖出辦公室，他的小命還在。
孫曜用力猛槌了下辦公桌，胸口的怒氣一直積壓著消不了，讓他得用力吸氣才能好好呼吸。
他沒事，他好得很，只不過是失眠了幾天，沒事的。
那個女人說離開就離開，說搬走就搬走，走得很瀟灑，也很絕情，就這樣，他們之間十幾年來的感情，一夕之間全化為烏有。
既然她都那麽無牽無掛，那現在依然對她掛念的他，簡直像白癡！
不過他的確也是白癡，完全不知道他給她帶來壓力，因為每當他說愛她時，她明明笑得甜到要把他給融化，還有他們打電話給對方時，也都開心說著甜言蜜語，他完全感受不到她不喜歡。
但也許那只是他個人的感覺，她或許不是那樣想。
孫曜安慰自己，他只是還不習慣她的突然離開，所以胸口悶胸口痛，不去想不去在意，過陣子應該就會沒事了。
回想起兩人之間的相處，她一直是被動的，也許他該再多給她點時間，不該這麽快就改變兩人之間的關系，也許她就不會覺得壓力大了。
他忘了，鳥兒不喜歡被關在籠子裏。
可是，重點似乎不在那裏，而是她不愛他。
孫曜大嘆了口氣。對於蔣亦薇，從高中開始，他可說是一路輸到底了，最後這一次，更是輸得一敗塗地，真慘！
偏偏更慘的還不只如此，而是他還愛她，他不想承認卻是事實。
如今鳥兒飛走了，他該怎麽收回自己的心呢？
還是說，繼續等待？
他真的覺得自己愛那個女人愛到無可救藥了，因為他居然還想繼續等待那個無情無義的女人，想著，也許她只是被關悶了，一時又想自由的飛，哪天累了，又會回到他身邊……
但是，說分手說得那麽絕情，她還會想再回到他身邊嗎？
他真的不想失去她，這輩子，他不會再愛上第二個女人了。
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愛一個女人愛得這麽苦，幾乎可說是沒有自尊了，更教他感到可悲的是，不管蔣亦薇對他如何絕情無愛，他內心依舊想等待那女人再度回到他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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