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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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錄像,我連夜打包飛回上海,清晨4:00,街上車少燈暗,我站在molly的辦公樓下先給尹雪涯打電話,然後再打給molly,沒過20分鐘尹雪涯來了,他穿了件白襯衣,外搭一件灰色開衫,頭發濕漉漉的,看樣子剛洗完澡。

他下車,關上車門,一轉身,我緊緊抓住了他的手,他看著我的眼睛,知道是出事兒了。

“怎麽了?”

我的牙齒咯咯咯的一只響,說不出話來。

他摸摸我的額頭:“這麽燙?走,先回家。”

我拽住他:“一會兒我約了molly在這兒見面,不管我們聊什麽,你都要比我鎮靜,比我堅強行嗎?當時當下,我只有你可以依仗了。”

尹雪涯攬住我的肩膀:“有我在呢,不怕。”

身後傳來一聲剎車,molly來了,她開的還是那輛棕色路虎,從車上下來時,依舊的自信張揚。

我緊緊握住尹雪涯的手,看不清對面的女人到底是天使還是魔鬼。

Molly看了看我和尹雪涯:“筱小姐?這麽早找我是有急事兒嗎?”

我哆哆嗦嗦的站在那兒,開不了口。

Molly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上樓再聊吧,一起喝杯咖啡。”

Molly越過我和尹雪涯在前面帶路,我和尹雪涯跟著她進電梯上樓。

辦公室裏亮如白晝,日光燈下,我看見自己的手背青筋暴起,兩條腿不停的發抖。

Molly給我倒了一杯熱水:“來,喝杯水,慢慢講。”

我兩手抱著熱水,篤定的看著她:“吳安泰還活著對嗎?他正和你在一起對嗎?在京都的和宅,我看到你們倆了。”

Molly端咖啡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我後悔了,我是不是該讓你們倆再見上最後一面?。”

她放下咖啡:“吳確實活著過,不過是在我來中國前,準確的說是3個月前,可是後來我發現他仍然對你念念不忘,每年給你寄巧克力,在倫敦偷偷開車跟到你家門口,我把他弄到倫敦,是想讓他幫我壯大組織的,但是他竟然背著我收集西斯的各種犯罪證據,我只能殺了他,雖然我也很心痛,但我沒辦法。”

“他可是你男人。”

“呵呵,你可能不知道,在倫敦我還有個綽號叫黑寡婦,但凡和西斯利益想背的,我都要放棄,包括男人。”

我的嗓子啞了,聲音沙沙的特別難聽:“那年在機場,我明明看見他被刺了3刀,你是怎麽把他救活的?”

“因為那根本就是場秀,是故意演給你看的,他確實被刺了3刀,但都不是致命傷,而且,吳平安本來就是吳安泰故意安排刺傷他演給你看的,當時吳平安已經知道自己得了腦癌活不了幾天了,吳安泰承諾過會給他的家人一筆豐厚的報酬,吳平安這才接下了這活兒,被抓進派出所後,吳平安不到兩周就去世了,所以這件事兒死無對證,只能不了了之,還有那輛救護車,其實也是找人冒充的,吳安泰被轉移到救護車上以後,救護車沒有開往醫院,而是直接在車上就施救了,你不覺得這是很反常的事情嗎?”

“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吳安泰的計劃?”

“當然。”

“你們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策劃這件事兒的?”

“從我義務幫你給馬先生治療大麻戒斷癥狀開始,我就已經在策劃要逼他回倫敦了,當時我在你家幫你的朋友看病,門外其實已經有3個狙擊手正在瞄準你的太陽穴。”

“所以你用我的命逼他跟你回倫敦?”

“沒錯,不止是你的命,還有他的家人的,從確定需要他回來後,我也隔三差五的派人去他家問候。”

我擡眼看著Molly,仿佛能從她的眼裏看見吳安泰的影子,反常的問道:“能給我講講這6年來他都是怎麽過的嗎?他還喜歡喝咖啡嗎?他是不是還經常去見別的女人?他還是喜歡一年到頭穿黑襯衣嗎?對了,他還喜歡港式奶茶,在倫敦他都去哪兒喝啊?這幾年在西斯,他有沒有受過傷,看你給我的那副照片,他好像比以前壯了,但身上也有不少的傷,他一定經常打架吧?”

Molly奇怪的看著我:“筱小姐,我殺了你的男人、、、、、、、。”

“我知道,我知道,你殺了我的男人,可他也曾經是你的男人,而且,除了你,我也沒人可問了,我想知道他死前過的好不好,開不開心。”

Molly點上一支雪茄:“他很開心,尤其是角鬥場見到你和吳鉤後,他非常開心。”

“角鬥場?那個時候他也在?”

“對,他當時就在裏面一間辦公室裏,讓西斯放走吳鉤和馬大奔的boss是他,不是我,當時我和你正在酒會聊天,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我心滿意足的點點頭,起碼他死前知道我過的很好。

“還有,從再次回來以後,他就沒有再找過別的女人了,不是我不讓,是他好像突然沒有七情六欲了,每天除了打打殺殺就是幫我洗錢,程雪兒死了以後,你一年總會上幾次娛樂新聞,每次看見你,我都發現他那天會特別開心。”

我的鼻子酸酸的,身體像被人慢慢的掏空了,吹口氣就能飄起來。

Molly又斷斷續續的跟我講了一些吳安泰在英國的生活,早上7:00,尹雪涯扶著我從molly的辦公室出來,清晨的陽光照在臉上,和煦溫暖,辦公樓前不斷有上班族從我們眼前疾步而過。

尹雪涯見我神情不對,關心的又摸了摸我的額頭:“好像燒的更厲害了,別忍著,你想哭就現在哭,沒人看你。”

我捂住胸口,噗一聲當街吐了一口血。

尹雪涯的手勁兒一下子大的生疼:“筱雅晴!”

我笑著拿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放心吧,大仇未報呢,我死不了,我也不想哭,哭又怎樣,molly照舊活著,吳安泰卻再也回不來了。”

說完,我扶住尹雪涯邁步,胸口處一陣劇痛,眼前天昏地暗,我軟騰騰的倒向了地面,再後來的事情,我就記得不得了。

等我再醒了時,我只記得我像個瘋子一樣呼的從床上彈坐起來,死死的掐住連洛英的脖子,嘴裏還在喊:“醜女人,我掐死你掐死你!”

尹雪涯和馬大奔聽見喊聲,踢開門進來把我和連洛英拉開,連洛英我掐的眼淚都出來了。

尹雪涯用力箍住我,馬大奔焦急的護著吳鉤,一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拿著一瓶點滴進來:“她現在情緒錯亂,身體虛弱,我給她對了點兒葡萄糖和鎮定劑,先休息幾天看看吧。”

我穿過尹雪涯的肩膀,看著臥室裏的人:“我已經清醒了,我不要輸液了,你們弄點兒吃的吧,我餓了。”

醫生為難的站在原地,尹雪涯松開我,仔仔細細的看了我一眼,而後對醫生說:“那就先不輸點滴了。”

連洛英幹咳了兩聲:“我去做飯,你想吃什麽?”

我聳聳肩:“什麽都行,我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不挑食。”

馬大奔把吳鉤抱到床上,小家夥爬過來,摸著我的臉:“媽,你沒事兒吧?”

我捏捏兒子的小臉兒:“媽沒事兒,都怪媽貪玩兒,在日本著涼了,不然也不會發燒生病,看來媽是有點兒老了。”

吳鉤搖搖頭:“不對,姥爺說養兒防老,養兒子就可以防止變老了,媽你養了我這個兒子,肯定會永遠18歲不會變老的。”

“是嗎?吳鉤說的真好,我啊,有吳鉤在,永遠都不會老的。”

大奔怕吳鉤待久了影響我休息,悄悄的把吳鉤從床上抱下來,拉著他出去玩。

屋裏只剩我和尹雪涯,尹雪涯特別我不忍心的看著我:“我知道,你現在滿腦子都是怎麽給吳安泰報仇,可你得想想吳鉤,molly不是吳凱風,molly是個殺人不眨眼的女魔頭,你要是想要鬥過她,你就得變成女魔頭,但這絕對不是吳安泰想要給你的生活,他為了救你和家裏人放棄了自己的生命,他這麽犧牲自己,不是為了你們前仆後繼的再重蹈他的覆轍的,你可以恨molly,但也只能是恨了,都說善惡自有終,萬物皆有因果,這一次,你一定得相信惡有惡報,多行不義必自斃,molly一定不會有好下場,但不是現在也不是在你手上,你唯一能做的,就是記住過去,擡頭生活。”

我披上衣服掀開被子下床,下雨了,窗外滿目蒼涼。

我看著雨裏安安靜靜站著的植物和街道,擦擦開裂的嘴唇:“我欠吳安泰的這些個恩情,這輩子都還不完了。”

“你已經在還了,你為他生了吳鉤,而且你沒有欠他的,你是替他的家人擋了槍,如果沒有你,被Molly 槍口指著的人就是他的父母。”

我下樓進到餐廳,連洛英剛剛煮好面,我端起碗喝了一口湯,暖流在腸胃間流淌,我抓起筷子,手指頭不聽使喚,怎麽都挑不起碗底的幾根面。

連洛英拿了個空碗把面湯和面分開放,從櫥櫃裏找出一把叉子遞給我。

我端起碗把面一股腦塞進嘴裏,吃到了鋪天蓋地的一股子糖漿味兒,我看著連洛英,這貨是把我家那罐冰糖都給倒進來了吧?

連洛英擦擦眼睛:“別看我,對,我故意的,我當然知道煮面要放鹽,我就是覺得吧、、、、、、、你心裏太苦了,得找點兒甜的東西蓋蓋。”

我隔著桌子抓住她的手:“謝謝你寶貝兒。”

吃完飯,我回臥室繼續睡覺,睡飽了起來給吳鉤做早飯,送他上學,接他放學,參加吳鉤幼兒園的親子活動,打網球做瑜伽練格鬥,把日子過得盡量像尹雪涯描述的那樣兒,記住過去,擡頭生活,估摸著有1個月後,周圍所有人都以為我平靜了,不會再折騰

星期天晚上,我把吳鉤常穿的衣服整整齊齊疊好,冰箱裏塞滿他最喜歡吃的水果、蛋糕,打電話讓連洛英明早來接吳鉤,一切準備妥當,我帶上一早選好的折疊刀約了molly在叁生的老店見面。

我選了吳安泰最喜歡的位子坐下,點一杯清咖,心平氣靜的等molly來。

門口傳來一陣清脆的風鈴聲,molly進來了,身後跟著一個保鏢。

她在我對面坐下,保鏢就站在身後,我根本沒機會近她的身,看來我得想別的辦法。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啊,好苦,抱歉,我再去點塊蛋糕,麻煩稍等一下。”

Molly點點頭:“請。”

我起身去吧臺找店長,店長是我的老職員,最近家裏出的事兒,估計她也多多少少聽了一些,看見我走過來時,特恭敬的問我:“筱經理,您還要點兒什麽?”

我趴在吧臺上,依次看了一遍保鮮櫃裏的蛋糕:“給我來塊乳酪蛋糕。”

“好。”

店長彎腰取出蛋糕幫我裝盤,接過她遞上來的蛋糕時,我輕輕握住她的手:“看見門口那輛路虎了嗎?”

店長點點頭:“看見了。”

“2分鐘後,你過來一趟我們桌,說那輛車擋道了,是違章停車,讓他們停到底下停車場去。”

“好。”

我拍拍店長的肩膀:“辛苦了。”

交代完事情,我端著兩塊蛋糕回到位子上,molly不解的問我:“這個時候,筱小姐最不想見的人應該是我吧,不知道這次找我來是有什麽事兒?”

我吃了一口蛋糕,擺出一臉未亡人的表情:“你還是要投資吳凱風的咖啡館嗎?”

“對。”

“我聽尹雪涯說過,幾年前你的基金公司就曾經來中國談過要投資吳凱風和吳安泰的萬物貿易,當時吳安泰極力反對,再後來他假死跟你回了倫敦,投資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這一次你為什麽又要來投資?叁生是吳安泰留給我的最後的回憶,我費了傾家蕩產的力氣才把叁生的大部分從吳凱風手裏搶了回來,你如果再來投資,吳凱風又會東山再起,吳安泰泉下也不會閉眼的,這一次,我想求你放過叁生一馬。”

“吳安泰已經死了。”

“對,他死了,可叁生還是他留下的叁生。”

我們正聊著天,店長過來了,她走到我們桌子前,穩穩妥妥的微微一彎腰:“抱歉,門口的車子違章停車擋住了車道,麻煩您去移一下可以嗎?”

Molly聽罷沖保鏢揮揮手,保鏢轉身跟著店長走了。

機會難得,我從位子上起來,雙膝著地,跪在molly面前:“算我求你了,我真的不想讓吳安泰的遺產再和黑幫有任何關系。”

“筱小姐,雖然我也是個女人,但我沒有同情心也不相信女人的眼淚,你還是起來吧。”

我跪在地上不肯起來:“你也曾經愛過吳安泰,你難道一點兒感情都不講嗎?”

“你先起來。”

“你不答應我不起來。”

如果我的計算沒有錯,molly要麽彎腰扶我要麽起來轉身往外走,而不管她哪一個動作,我都有機會把刀子插進她的心肺。

Molly站起來:“看來我們沒必要再談了。”

她擡腳往外走,後背正好對著我,我從袖口裏滑出折疊刀,站起來緊跟上去,擡手就往molly的身上插,眼看刀子就要碰到molly了,突然有人從背後越過我,把Molly往前一推,整個人護住了molly,我來不及收手,刀子紮進了那個人的腰上。

我驚愕的擡頭,是尹雪涯!

尹雪涯松開molly,扶著腰忍痛轉過身:“殺了她你也得死!你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就是準備跟她同歸於盡的。”

尹雪涯呼的從身上拔下刀子,一手血的把刀子塞給我,握住我的手腕,用刀子抵著自己的胸口:“那你先殺了我,省的我後半輩子還得為你的破事兒操心。”

我擦擦眼角:“你別逼我。”

“下不了手是吧?我幫你!”

尹雪涯握著我的手加大了力氣,眼看刀尖就要插進他的胸口,我急忙往後拉刀把,尹雪涯松開手,刀子掉到了地上。

Molly回過神兒,淡定的看著我:“原來你想殺我?呵呵,我一直在想,吳安泰怎麽能喜歡上你這麽平凡的女人的,今天這麽一看,你倒也有點兒意思。”

我把尹雪涯扶到椅子上坐下,而後直起腰看著molly:“今天放你一馬,下次你就未必有這麽好運氣了。”

Molly的保鏢挪好車,從外面進來,當看見屋裏的情形後,警覺地要掏槍,molly擺擺手,轉身帶著保鏢走了。

尹雪涯還在流血,我拿紗布給他綁住刀口,準備開車送他去醫院。

他疼的臉上直冒汗:“不用去醫院,還是回家吧,打電話把醫生叫來,傷口很淺,止止血就行了。”

我點點頭,掏出電話改撥給醫生,說明傷口的情況後,我開車把尹雪涯送回家,下午3點多,醫生一頭汗的從尹雪涯的房間出來,我推開門進去,地上全都是帶血的衣物、紗布、酒精棉和止血鉗,尹雪涯毫無血色的靠在床頭。

我在他床邊坐下,尹雪涯招招手:“再過來點兒。”

我小心的又往前坐了一點。

他擡手啪的彈了一下我的額頭:“往後長點兒記性,再敢拿著刀子出去捅人試試!”

我低頭,盯著他的第2顆紐扣:“你怎麽知道我會捅molly?”

“連洛英去你家看了一眼冰箱,覺得苗頭不對就給我打了電話。”

我們倆正在屋裏說話,馬大奔帶著lane推開門進來,lane驚訝的看著尹雪涯的傷口:“thank god ,wish i am not too late.”

尹雪涯看著lane:“lane?你怎麽來了?”

“哦。”lane急忙打開斜跨包,拿出一個硬盤,“3天前我收到了些東西,我覺得這東西是給你們的。”

馬大奔接過Lane的硬盤,我們幾個從臥室側門進了尹雪涯的書房。

硬盤**進電腦,裏面存了好幾段錄像,馬大奔點開第一段,吳安泰出現在畫面裏,他比我記憶裏的模樣老了一些,可當我看見他的眼神兒時,我知道這是我的吳安泰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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