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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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是吳安泰的5周年忌,因為怕撞見吳安泰家的人鬧不開心,我帶著吳鉤提前一周去武漢給他掃墓,完事兒,帶吳鉤見了一下吳安泰的媽媽。

我們約在吳安泰家附近的茶館,吳安泰的媽媽看見孫子越長越像自己的兒子,激動的滿眼淚花。

她左手抓住孫子,右手抓住我:“都來武漢了,怎麽連家門兒都不進啊?走,回家吃飯。”

“阿姨,我們待會兒還得趕飛機回去,就不再這兒多呆了。”

“不行,今天一定得回家吃飯。”

我站在那裏不肯走:“阿姨,阿姨、、、、我去了家裏又鬧得大家都不開心,我也下不來臺,還是算了吧。”

“你放心,今天家裏還有別的客人,那人都能進家門兒,你們倆就一定能進。”

嗯?聽阿姨這話,好像家裏今天來了個不共戴天的仇人一樣,那我倒要去看看了。

我帶上吳鉤跟著吳安泰的媽媽走回吳安泰家,一進客廳,看見尹雪涯帶著lane正坐在那兒陪吳安泰的爸爸喝茶,屋裏沒人說話,氣氛怪怪的。

尹雪涯看看我,沖吳鉤拋了個媚眼兒,屈膝在吳安泰的爸媽面前跪下,拿出一紙合約。

“叔叔阿姨,我以前爭強好勝,做事不顧後果,傷了二位的心也害死了自己的兄弟吳安泰,叁生的54家咖啡館今天我和Lane給你們搶回來了,您兩位收下,就當我們替吳安泰給兩位盡孝,以前的事兒我剛才也跟您全部都解釋清楚了,從頭到尾就是吳凱風一個人在背後搗鬼折騰,筱雅晴和吳鉤是無辜的,您兩位就解開心結,安度晚年吧。”

吳安泰的爸爸已經滿頭白發,坐都坐不穩了,他顫顫巍巍的接起合約,帶上老花鏡看了半天,而後沖吳鉤招招手:“來、、、過來。”

吳鉤楞頭楞腦的走到吳安泰的爸爸跟前,老人把合約遞給吳鉤:“拿好了,這可是你爸爸留給你的禮物。”

吳鉤懵懵懂懂的接過合約,回頭看看我再看看尹雪涯,我趕緊上前把合約抽出來還給吳安泰的爸爸:“叔叔,這是吳安泰的,吳鉤不能要。”

吳安泰的爸爸再把合約塞到吳鉤手裏,瞇起眼盯住我:“我最後再問你一次,吳鉤是誰的兒子?”

“吳,吳安泰的。”

“那不就行了。”

我正要再張口反駁,吳安泰的媽媽一把握住我的手:“雅晴,別推了,我們倆個都快要入土的人了,要這麽多錢也沒用,安泰的三個哥哥都很孝順,我們倆不差錢,你一個人帶著孩子,將來有的是花錢的地方,再說了,這次能夠揭穿吳凱風的真面目,屬你功勞最大,這筆財產給吳鉤最合適,往後啊,你能多帶著吳鉤來家裏玩玩,我們倆就很開心了。”

話都到了這個份兒上,我只能讓吳鉤接下、、、、、、。

從武漢回來沒多久,吳鉤的幼兒園開始放暑假,我買了機票,準備趁暑假帶吳鉤環游各國,去柏林住森林城堡,去波爾多葡萄酒莊品紅酒,去京都和宅看櫻花,所有吳安泰說過要一起去的地方,我都想帶吳鉤去一遍,這麽多風風雨雨過後,我想把以後的日子過成一封寫給吳安泰的情書、、、、、、。

臨走那天,我在辦公室掛起一張地圖,把吳凱風還剩下的40多家店全都標出來,囑咐秘書,時刻做好標記,記錄好叁生的店鋪發展情況,一有風吹草動趕緊跟我匯報,雖然我人不在辦公室,但我絕對不放棄任何扳倒他的機會。

起飛前2個小時,尹雪涯把我們送到機場,機場大廳內,他不舍的摸摸吳鉤的頭,摘下墨鏡看著我:“早點兒回來。”

“當然了,我說好公司要押給你,到現在還沒做資產轉移呢,放心吧,我最多在外邊兒待個2個月,回來後就馬上交接公司,你的團隊可以動起來了。”

“貿易公司你就自己留著吧,那點兒市值我不好意思伸手,如果行裏人聽說我收購了家還沒飛達一個部門大的貿易公司的話,影響我形象和飛達股價。”

行,看來第一招打虛了,沒關系,我還有第二招兒:“吳家送給吳鉤的57家咖啡館,我只留了那家老店,其他的的產權文件我今天早上出門兒的時候已經快遞到你公司了,回去記得簽收一下,貿易公司你要是嫌小,我就養肥了再給你,說不動期間抓到機會能把吳凱風弄破產了。”

尹雪涯無奈的看著我:“筱雅晴,你一定要跟我分的這麽清楚嗎?”

“是啊,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我都說了我的仇我自己報,傾家蕩產我也願意。”

“你把財產都給我,你跟吳鉤怎麽生活?”

“回家養雞種樹,我都想好了,等這次旅游回來,和吳凱風徹底清算,做個了斷,然後帶著吳鉤回老家過日子。”

尹雪涯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回家?你家在這兒,你回哪個家!不準去。”

這、、、、、,我愛去哪兒就去哪兒,輪得到他來說三道四嗎?

登機時間到了,我拖著吳鉤去辦手續,臨走前,吳鉤跟個小大人兒似的和尹雪涯握握手:“尹爸,你放心好了,我一定幫你看住我媽,有我在,她絕對沒機會和外國的那些帥哥眉來眼去,你在家好好的啊。”

這孩子也太早熟了,我恨鐵不成鋼的抱住他往登機口走。

吳鉤嗷嗷的大叫:“媽!媽!大庭廣眾的你能不能給人家留點兒面子啊,有你這麽欺負兒子的嗎?爸!爸!你快看我媽這瘋樣兒?你受的了她啊?你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啊!”

我一把捂住吳鉤的嘴,省的他聒噪個不停。

飛機直上雲霄,吳鉤暈暈乎乎的睡著了,我悄悄的俯身親了一下他的額頭,滿足的閉上眼小憩,仿佛在夢裏,我看見吳安泰穿了一襲白衣,遠遠的站在雲層上沖我笑,那笑容一如今天早上出門兒時的晨光,溫暖,明亮、、、、、、、。

我和吳鉤先在德國待了5天,芬蘭待了8天,正準備去法國,公司傳來消息,說日本最大的藍山咖啡出口商平井二郎因病去世,新任董事長平野剛是個中國通,很有可能會擴大在中國市場的出口份額,問我要不要試一把。

一聽到這消息,我當即打包行李,背上還在做夢的吳鉤,趕往日本。

下飛機,正好趕上平野二郎的葬禮,我帶著吳鉤換上喪服去送平野二郎最後一程,順帶看了一眼平野剛長什麽模樣。

參加完葬禮,連洛英打來電話:“聽說你現在在日本?”

“你怎麽知道?”

“你帶著我未來女婿滿世界飛來飛去的,我作為丈母娘十分不放心,時刻跟我女婿打個電話關心一下飲食起居總行吧,就你那廚藝,我真怕我未來女婿被你餵得長不高啊。”

連洛英劈裏啪啦扯了一堆沒用的,我耳朵嗡嗡直響。

“既然你在日本,幫我去京都取件兒東西?”

“什麽東西?”

“我這幾年經常去京都一家民宿度假,民宿的老板娘特別熱情,不管我去不去,每年都給我寄一盒巧克力來,前幾天又打電話來了,問我今年還去不去日本,不去的話,再給我寄盒巧克力,那些巧克力都進了你的肚子,你得負責啊,這次去日本你也為日本的旅游業做點兒貢獻吧,去京都玩玩,看看櫻花,泡泡溫泉,在民宿住上個幾天,順帶把巧克力帶回來。”

“地址給我。”

“馬上發你手機。”

收到連洛英給的地址,我拖上行李和吳鉤做新幹線直奔京都。

連洛英說的那家民宿在半山腰裏,門前石路開滿櫻花,屋後樹林裏水汽裊裊,一聽說我是連洛英介紹來的,老板年穿著和服,邁著小碎步從屋裏拿出兩盒巧克力:“5年了,總算來了呢,小小心意,請收下,一盒是您的,一盒請給蓮小姐。”

我急忙接住,沒理解她那句總算來了,不過轉念一想,也許是我聽錯了:“謝謝。”

“客房已經備好了,請跟我來。”

我和吳鉤跟著老板娘進了一間幹凈寬敞的客房,吳鉤四仰八叉的往榻榻米上一趟,開口就是:“媽,我餓了。”

“等我放好行李咱們就開飯。”

吳鉤是個急性子,直接把老板娘剛給的兩盒巧克力全打開了:“那我先吃快巧克力。”

“好,吃吧。”

吳鉤劈裏啪啦左手右手一起上,可剛吃了兩塊,就又哇哇叫起來:“都是巧克力,這盒真難吃,老板娘奶奶不會是故意給了我們一盒難吃的吧?”

“瞎說,都是老板娘送的,能有什麽差別?”

“不信你自己過來吃啊。”

我迷惑的走到吳鉤跟前,左右兩盒巧克力,一盒帶字兒,帶字兒的和前幾年的沒區別,雖然被吳鉤吃了一塊,但還是那串XYQ574839,一盒不帶字兒,十幾塊巧克力安靜的躺在裏邊兒。

我分別拿起兩塊巧克力先後塞進嘴裏,味道確實不一樣,帶字兒的那盒口感更順滑,而且、、、、、、還夾雜著一股濃濃的咖啡香,不帶字兒的那盒口感也還不錯,但就是少了咖啡的香味兒。

我伸手把吳鉤牽起來:“走,兒子,媽帶你去找老幫娘奶奶再要一盒帶字兒的巧克力。”

我們到了前廳,老板年正在擺飯桌,當聽說我們還想要一盒帶字兒的巧克力時,老板娘為難的擺了擺手:“不好意思,帶字兒的巧克力每年只有那麽一盒,是特別準備的。”

“是嗎?”

我順手抄起老板娘放在桌子上的其他巧克力,隨便拆了幾盒,確實沒有,難道這巧克力真是特意做的?

我掏出手機當即打給連洛英:“你在日本有沒有什麽前男友舊情人之類的?”

“說不準,我睡過的男人那麽多,我怎麽能每一個都記得。”

“你有沒有跟老板娘講過你不吃巧克力?”

“講過了,可她還是照送啊,我能有什麽辦法。”

“你帶回來的那盒帶字的巧克力,你確定老板娘是特意給我準備的?”

“確定,話說這事兒我也納悶兒了好幾年了,從沒見過這麽執著的老板年,我都說不吃巧克力了,她還是一年一盒的送,而且連你那盒都年年不落,老板娘不會是你家親戚吧?”

要真是我家親戚就好了,起碼我不用像現在這樣兒疑神疑鬼的。

“你不吃巧克力這事兒,都跟誰講過?”

“沒刻意講過,但最起碼於明生、你還有吳、、、安泰是知道的,我這病根兒就是那貨給害的。”

我捂著手機,腦子裏一片空白:“行,我知道了,哦,順帶跟你說一下,你那盒巧克力已經被吳鉤給吞了。”

“沒關系,給我女婿吃我開心。”

我扣掉電話,老伴娘已經擺好餐桌:“請用餐。”

吳鉤趴在餐桌旁,不停的用手擦口水:“媽,吃飯了。”

“你先吃。”

我攔住正要往外走的老板娘:“請問這巧克力是誰做的?”

“哦。”老板娘拉住我的手,把我拉到院子外面,指著身後的山,“在這兩座山中間,住著一個30多歲的年輕男人,巧克力都是他送來的,至於是不是他做的,我就不知道了。”

“為什麽每年您都要送我一盒帶字兒的巧克力,我明明是第一次見您。”

“這個、、、、、我也是受人所托,那位先生給我的巧克力味道好,價格也合適,我為了報答他的好心,就幫了他這個小忙。”

“那個男人長什麽樣兒?您有他的照片兒嗎?”

老板年抱歉的搖搖頭:“不好意思,他每個月都會來送1次巧克力,但因為常年是鄰居,總想著以後一起相處的機會還很多,所以從來沒拍過合影。”

“謝謝。”

我吐了口氣,進屋拿上手電筒,拍拍吳鉤的腦門兒:“兒子,你吃完飯早點兒睡覺,我出去一趟。”

“你去哪兒?”

“去找個人。”

“那我也要去,來前我跟尹爸保證過要看住你,不能讓你在外面拈花惹草,這麽晚了你還要出去,一定是見男人去的。”

我把他按回飯桌:“外面夜黑風高的,你跟我出去不安全,你還是在屋裏睡覺吧。”

“那我更要去啊,你是我媽,這種時候我得保護你。”

我拿起一塊雞蛋卷堵住吳鉤的嘴:“媽有手有腳,不用你保護,你好好的在這兒待著,我馬上回來。”

我轉身要走,老板娘拖住我:“還是等天亮吧,這兩座山之間沒燈沒路,夜裏走不安全,而且,小朋友畢竟還是小朋友,你把他仍在一個陌生的環境裏,他也會害怕的。”

我回頭看看吳鉤,他的眼睛忽閃忽閃的,隱隱的有些不安,這麽多年來,我頭一次意識到,這孩子其實特別懂事兒,他心裏雖然害怕,卻又不想給我添亂,所以就忍著。

我收腳,返回到飯桌,端起碗餵吳鉤吃飯:“乖,兒子,吃一口,媽不出去了,等天亮了我帶你一起去。”

吳鉤的小臉兒一下子輕松了:“好!”

清晨六點,我給吳鉤穿戴整齊,借了老板娘的一輛車,帶著吳鉤往山裏走,在崎嶇的山路上七拐八繞了差不多1個小時後,我們到了一處和宅前,我把吳鉤從車上抱下來,走到門前輕叩門環。

門裏面傳來腳步聲,我的心跟著狂跳,吱呀一聲,門開了,一個30多歲的男人出現在門口,他留著半長的頭發,戴了副眼鏡,胡子剛刮了一半,帥的很日系,可惜不是我期待中的那張臉。

男人迷惑的看著我:“請問您找哪位?”

“啊、、、、不好意思,我和兒子想去山上看櫻花,但是路上口渴了,請問可以進去喝杯熱茶啊?”

“當然可以,請進。”

男人側身給我們讓了一條路,我牽著吳鉤,小心的跨過門檻,穿過院子,來到客廳。

我和吳鉤在榻榻米上坐下,男人去泡茶,我攥著吳鉤的手,仔細打量著屋裏的物件兒,越看心裏越慌。

男人倒來了熱茶:“請喝茶。”

我端起精致的茶杯,小抿了一口,茶香在唇齒間散播開來。

“先生怎麽稱呼?”

“哦,渡部太郎,您是?”

“我叫筱雅晴,這是我兒子,吳鉤,我們是來度假的。”

男人伸出手:“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他的反應很平常,不像是認識我的樣子,既然他和我非親非故,為什麽要做帶字的巧克力給我?這絕對沒可能只是巧合啊。

我回握住男人的手:“謝謝你的巧克力,很好吃。”

男人不好意思的笑了:“很開心你能喜歡。”

“你為什麽要做帶字的巧克力給我?”

當聽到我這句話時,男人的表情瞬間變得很驚訝:“不好意思,你是說是你收到了帶字的巧克力?”

“對,每年1盒。”

男人細細的看了我一會兒,而後堅定的搖搖頭:“不好意思,我的本意是送給連小姐的,沒想到老板娘搞錯了,實在不好意思。”

“你認識連洛英?”

“也不算認識,我去民宿送巧克力的時候遇見過她一次,我覺得她像櫻花一樣漂亮,所以就送了一點特別的禮物給她。”

看來從他這裏套不到什麽有價值的信息,我失落的點點頭,帶著吳鉤告別渡部二郎,離開和宅。

一出和宅,我迫不及待的打給了連洛英,那頭兒接的也挺快。

“有話快說,我正忙著呢。”

“吳安泰還活著。”

連洛英在那頭兒嚇得一陣狂咳嗽:“咳咳咳、、、、咳、、、、筱雅晴,你大白天的、、、說鬼話呢?吳安泰怎麽可能還活著?”

“真的,我剛從送我巧克力那人家裏出來,那宅子裏面有他的味道。”

“什麽味道?”

“吳安泰的味道,人不管走到哪兒,生活習慣是不會改的,那屋裏的家具擺設完全是他的風格,沙發朝南,廚房裏一定要隨時有冰水,電視裝在東墻上,就連窗簾的顏色都是他最喜歡的,這都是他的生活習慣,沒錯的。”

“筱、、、筱雅晴,你別嚇我啊,這世上有60億人口,有那麽幾個人生活習慣一樣也不奇怪啊。”

“那帶字兒的巧克力怎麽解釋?XYQ574879,筱雅晴我其實不想走,這些常識還是你教我的,我不會弄錯的。”

“算了,我不管你了,你真相信他還活著,就把他找出來,找不著你自然就死心了,我懶得勸你。”

“好,我一定把他找出來。”

扣掉電話,我回頭看了一樣院門緊閉的和宅,騎車帶上吳鉤回民宿從長計議:吳安泰為什麽要假死?如果還活著,他為什麽要躲著我不來找我?既然躲著我,他又為什麽要每年送我一盒巧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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