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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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大奔退出娛樂圈的發布會定在了市區新媒體中心A廳,發布會當天,我提前趕到會場,經紀人正西裝革履的在休息室念新聞稿,我和經紀人打了個招呼,準備在臺下角落裏坐到發布會結束,以防現場出狀況,隔壁B廳裏正在放程雪兒的電視作品,我好奇的伸了伸腦袋,經紀人特看不過的說了一句:“他們在搞程雪兒紀念會,今天是她正好去世100天。”

“是嗎?那待會兒我得過去祭拜一下,她下葬那天我躲在家裏沒臉去,今天再不去就過分了。”

“你還是別去了,這不是你想像中的紀念會,這純粹就是經紀公司在消費她的死,利用粉絲對她的懷念賺錢和賺知名度,他們是利用程雪兒的名氣推新人的,我聽說明天的娛樂頭條都擬好標題了,程雪兒後輩xxx在紀念會上泣不成聲。”

“人都死了,他們還要、、、、這樣兒嗎?”

“娛樂圈嘛,一直都這樣兒,這次紀念會是叁生咖啡和經紀公司合辦的,經紀公司推新人,叁生推程雪兒紀念杯及其他周邊,我還聽說從今年開始,叁生咖啡在每年程雪兒死的那一天都會搞全場咖啡一折的促銷活動,聽著挺滲人的吧?”

吳凱風這個無風也要攪點浪花兒出來的人,他就不能做點兒人幹的事兒嗎?程雪兒好歹是他的女朋友,這麽消費她,他夜裏就不怕作惡夢?

我實在聽不下去了,幹脆放下手頭的事情,移步到B廳,吳凱風正抱著肩膀好在和經紀公司總經理聊天,看見我來了時,他拽了拽外套,特一本正經的問了一句:“真巧啊,你也來了?”

“今天下午我在隔壁A廳聽馬大奔的發布會,聽說你們在這兒搞活動,好奇嘛,就過來看看。”

“你來的正好。”吳凱風拿出兩封火紅色的請帖,“叁生旗艦店下周開業,你找時間也來吧,看看之前的老店員們,他們很想你。”

我接過請帖:“好啊,有時間我就去。”

吳凱風假惺惺的看著我:“還有上次在雲南京山的事兒,後來他們沒為難你吧?”

“沒有,幸虧你幫我說了情,不然我還一定什麽時候能被放回來。”

“強龍不壓地頭蛇,往後這種風險太高的生意別做了,你孤兒寡母的,萬一有個三長兩短吳鉤怎麽辦?”

我假意接下他的好心:“你說的對,我是該多為吳鉤考慮,往後我也沒什麽宏圖壯志了,只要吳鉤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長大,不愁吃穿,我也就知足了,咖啡貿易是小本兒生意,我也就隨便做做,沒想過靠它打天下。”

“你想開了就好。”

10:00了,A廳的發布會正式開始,我跟吳凱風道別,輕手輕腳的回到A廳,靜靜的坐在下面聽馬大奔的經紀人宣讀聲明的內容,記者們一片唏噓,紛紛替馬大奔感到惋惜,隔壁B廳傳來隱隱的哀樂聲,程雪兒的紀念會開始了、、、、、。

一入秋,烏小龜關於雲南咖啡貿易內幕的報道全部制作完成,可問題在於,他現有的APP渠道受眾有限,很難造成大範圍的影響力,思前想後了半天,我只能去找尹雪涯,當初封烏小龜的人是他,現在能把烏小龜的專題紀錄片通過各種渠道快速散布出去的,也只能靠他了。

有了上次的教訓,這次飛達保安和前臺對我格外客氣,我還沒開口,保安直接把我帶到了尹雪涯辦公室的直行電梯口,我乘電梯上去,隨行秘書正好剛接完前臺打來的電話。

隨行秘書打開玻璃門:“尹總在辦公室,您直接進去吧。”

我推開門,尹雪涯毫不意外的擡頭看了我一眼:“坐。”

我遞上烏小龜的視頻:“我要給馬大奔報仇。”

尹雪涯看都不看,直接把視頻放到一邊:“報仇?報什麽仇?”

“我要收拾吳凱風,要不是他勾結雲南京山的咖啡豆經銷商,我就不會被村霸抓住,如果我不被村霸抓住,馬大奔就不會為了救我出車禍,我要替馬大奔教訓吳凱風!這盤裏的紀錄片是烏小龜辛辛苦苦拍攝的雲南咖啡豆交易的壟斷內幕,你能不能跟渠道媒體的人打個招呼,讓他們不要再封鎖烏小龜了,不然這段紀錄片根本擴散不出去。”

尹雪涯拿起光盤,毫不客氣的拍了一下我的腦門兒:“招呼我可以打,封鎖也可以解除,但不是為了給馬大奔報仇,你必須得給我一個其他的理由,報仇不算。”

“報仇都不算理由?”

“對,不算。”

我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不知道他想聽什麽,於是我兩手一攤,破罐子破摔道:“那我沒有理由了。”

尹雪涯把紀錄片還給我:“那你就原封不動的把這材料拿回去,等想好了再回來找我。”

“你有話直說好了,不想幫忙就不要幫忙,大不了我找別人去。”

尹雪涯把筆一甩:“筱雅晴你站住!”

我站住,亮著後腦勺給他,懶得說話。

“我早前怎麽跟你說的?我說做事情不要老想用歪門邪道,更不要感情用事,不管什麽狀態,你都得學會控制自己的感情,該收就收,該放就放,既然你想不出理由,那我來告訴你,筱雅晴你聽好了,這段紀錄片絕對不是為了給馬大奔報仇的,你和烏小龜之所以冒著這麽高的風險制作這段紀錄片,一是為了雲南千千萬萬種植園主的咖啡豆能賣個公平的價錢,二是你想做中國最有社會責任感的咖啡豆貿易商,這才是你排除萬難來找我,讓我解除對烏小龜的封鎖的原因,聽明白了嗎?”

“做人不能坦蕩點兒嗎?為什麽一定要整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啊,我做不來?”

“這個做不來?那你能做得來什麽,做飯?做夢?”

“我、、、、、、。”

“你什麽你?頭腦簡單還有理了?吳凱風的手段你不是沒見識過,人家在那兒明裏暗裏的給你使絆子,玩手段,你卻在這兒跟我說做人要坦蕩,你幼兒園畢業了吧?要不要再回去覆讀幾年?”

哎,不得不承認尹雪涯又給我上了一課,我轉過身,不敢看他的眼睛。

“就你這智商還想和吳凱風鬥,你能贏才怪!”

“我錯了還不行嗎,你能不要這麽打擊人嗎?”

“知道錯了下次就長長腦子。”

這麽幾年下來,別人我不敢說,但拿捏尹雪涯的脾氣,我還是一捏一個準兒的,我適時的低頭認錯,一臉委屈:“我知道了,再說,我也沒覺得自己這次做錯了啊,對著外人我故弄玄虛,說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也就罷了,可你是自己人我用得著繞這兒多彎子嗎?我是相信你才對你說實話的,弄了半天你卻不領情。”

尹雪涯捏住筆,有那麽一瞬間,我從他的眉眼裏讀到了些微的感動。

“行了,沒事兒就早點回去,後面的事兒我會看著辦的。”

“好,那就靠你了,今天你想吃什麽?我給你加菜。”

尹雪涯低頭翻資料,很不以為然的說道:“算了,我想吃的你沒有。”

“沒有我可以去買嘛,盡管說,你想吃什麽?”

“我想吃天鵝肉,你有嗎?”

我特鄙視的看了他一眼,轉身回家:“切,終於承認自己是癩蛤蟆了。”

兩天後的早上,烏小龜的視頻在各大網站主推,沒過半天就登上了社會話題榜的榜首,加上姚先生帶著幾十號村民們上訪,雲南省委迫於輿論壓力,不得不徹查當地的咖啡壟斷貿易,雲南的咖啡貿易崩盤重新洗牌,我趁機而入,圓滿完成了Lane介紹的訂單,而且還和姚先生為首的幾十名咖啡種植園住簽訂了咖啡貿易合同,往後他們的咖啡豆由我全權代理外銷。

第一桶金到手,我在離家不遠的一棟商務樓裏租了幾間辦公室,重新出發,偏偏我忙的焦頭爛額的時候,連洛英還去京都泡溫泉逍遙自在去了,我忐忑的把馬大奔和吳鉤仍在家裏,每隔半個小時就往家裏打個電話,生怕他倆把房子給拆了。

開工第一天,忙完上午,下午我在辦公室面試了個采購經理,不過不是給自己公司準備的,而是給吳凱風公司準備的。

當聽說要讓他想辦法去吳凱風的公司工作時,那人楞了一下:“筱總,我沒聽明白,您剛剛說是要我去應聘叁生萬物的采購經理對嗎?”

“對,你去那兒工作,除了叁生萬物給的月薪外,我每年年底還會給你20萬,你在那兒多呆一年,我多給你加10萬。”

“您是讓我去當商業間諜?”

“這也算不上什麽間諜,你只要做2件事情就夠了,一,把叁生萬物的咖啡豆主要供應商全部換成越南的,二、在我決定動手收拾叁生萬物前,為我提供一份準確的采購數據。”

“據我所知,貴公司目前可從來沒有做過越南的咖啡豆貿易,即便我把叁生萬物的咖啡豆全都換成越南的,這也幫不到貴公司什麽忙吧?”

“這個你就不用考慮了,但是有一條你必須要記住,你在叁生萬物工作的這段時間,絕對不要引進我這邊的咖啡豆,一顆都不行,不管你工作上出了什麽情況,都不要聯系我,我也不會聯系你,明白嗎?”

我把一張銀行卡遞給他:“這是用你的身份證開的卡,錢會打到這張卡裏,密碼是你手機號的後六位。”

“你就這麽相信我能做到嗎?”

我笑著點點頭:“相信。”

其實我壓根兒就不相信他,但我相信錢,只要我給的足夠多,他總不會虧待我。

下班兒回家,一進家門兒我傻眼了,怎麽回事兒?地上濕漉漉的全是水,家裏被人搬空了,連片紙都沒留下,吳鉤和馬大奔也消失的無影無蹤,這年頭只聽說賊偷錢偷首飾偷家電,沒聽說賊也偷人啊。

我扶住墻,哆哆嗦嗦的掏出手機給馬大奔打電話,電話通了,馬大奔和吳鉤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

“大奔?你在哪兒?”

“媽、、、、我還有吳鉤弟弟,和爸爸在一起。”

我捂住話筒,長長的吐一口氣,火氣還是沒壓下去:“讓尹雪涯接電話!”

電話換了人,兩秒鐘,尹雪涯的聲音從裏面傳出來:“你找我?”

我又長出一口氣:“你們在哪兒?我家裏的東西呢?”

“哦,不好意思,把你給忘了,我馬上發地址給你。”

他話音剛落,一條短信飄進來,地址就在連洛英和於明生家隔壁,他們跑那兒去幹嘛了?

我氣呼呼的打車到了尹雪涯給的地址,嗙嗙敲門兒,門開了,尹雪涯穿了件家居服在客廳工作,馬大奔和吳鉤則忙著打陀螺。

我往3個人面前一站,兩手叉腰“怎麽回事兒?”

“我在開會,大奔哭著給我打電話說家裏在下雨,我找人去看了一下,是水管漏水,他們倆總不能泡在水裏吧,我就讓人把他們先接到了這兒。”

我牽住馬大奔抱起吳鉤:“走吧,兒子,咱們回家。”

馬大奔站在原地不動:“媽,我不要走,我要在爸爸家住,別的小朋友都是爸爸媽媽住在一起,為什麽你不和爸爸住在一起?媽,我要在爸爸家住。”

“大奔,咱們家情況和別家的情況不一樣,乖,跟我走好不好。”

大奔不樂意的被我生拉硬拽到車上,我回頭再去客廳抱吳鉤,這小子直接抱住尹雪涯的腿死死的不松開:“爸爸、、、爸爸。”

這不認賊作父嗎?我把吳鉤從尹雪涯身上撕下來,拎出門兒塞到車裏的兒童座椅上。

我正要開車閃人,誰料到半夜殺出個挺著大肚子的連洛英,看她氣色不錯,我心裏更來氣,當年老娘稀裏糊塗的簽了賣身契,到真要她看孩子的時候,她卻跑到日本逍遙去了。

“哎呦餵,大晚上的,您拖家帶口的這是要去哪兒?”

連洛英打開車門,把馬大奔的安全帶解開,抱住吳鉤:“來來來,連姐姐帶你們去你爸家玩。”

我拽住連洛英:“你別鬧成嗎?”

“我鬧什麽了?”

“我不可能住在尹雪涯家。”

“怎麽不可能?他還能吃了你啊?”

“不是吃不吃我的問題,我們倆之間有過節,要不是他,吳安泰也不會死,他是我仇人。”

“那正好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嘛,哪天找機會在他喝的水裏下點兒藥,你的大仇就報了。”

“男女有別,我不能住這兒,住這兒我心虛沒底。”

“心裏有鬼的人才心虛,又不是真讓你們倆睡一起,你怕什麽?”

連洛英連推帶罵的把我弄進屋,沖尹雪涯扔了一句:“尹雪涯,打個電話把我們家於明生也叫過來,今天晚上我們就在這兒蹭飯了。”

我進了廚房,對著一堆的高級廚具不知道打哪兒下手,連洛英自來熟的把冰箱裏的各類肉菜一股腦的翻出來。

我拿胳膊肘捅了捅她:“你到底想幹嘛?”

“別想多了,我是為了大奔,不是為你,你只顧著自己的感受,你想過大奔往後怎麽辦了嗎?如果大奔這病治不好,他就一輩子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你能保證照顧的了他一輩子嗎?趁現在尹家不嫌棄他,趕緊培養培養他和尹雪涯的感情,等哪天你把人家扔街上不管了,他好歹還有家可歸,不至於給送瘋人院去。”

“我就這麽沒良心啊?”

“我信你有良心,但我更血濃於水,你不能剝奪馬大奔重歸尹家的機會。”

行吧,既然連洛英都這麽說了, 我真沒什麽好反駁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她的大肚子,就這身板兒,還敢去泡溫泉,她不知道孕婦不能泡溫泉的嗎?

“這次去日本玩兒的怎麽樣?”

連洛英抓起一根胡蘿蔔,洗都沒洗直接下口咬:“還不錯,我們在一家民宿住了半個月,臨走老板娘特別熱情,送了一堆巧克力,可惜我從不吃這個,有空拿給你。”

“你留著送別人也行啊,不一定非給我。”

連洛英那胡蘿蔔一拍腦門兒:“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老板讓我特意給你帶了一盒巧克力回來?”

“給我?老板還知道我?”

“當然了,溫泉券本來就是給你的啊,你忘了上次你在雲南我給你打電話,說你們家門口被塞進兩張溫泉券的事兒了?這就是上次那兩張。”

“難怪、、、、、、、不過,我從沒去過日本,老板怎麽會認識我?”

“你沒有日本的客戶什麽的?”

“沒有。”

“管它呢,就當天下掉餡兒餅了,反正又沒吃虧,對吧?”

我點點頭,沒再深究。

晚上睡覺,馬大奔非得要我和尹雪涯再給他生個妹妹,楞是把我倆關進了一間臥室,我和尹雪涯一個睡床一個睡地,不情不願的糊弄門外那倆熊孩子。

燈滅了,尹雪涯翻了個身,我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了吳安泰,那一年我跟他假扮男女朋友回家,也是像今天這樣兒被堵在了一間臥室裏,我翻身,嘆了口氣:如果早一點知道結局,那晚我一定會緊緊抱住他、、、、、、。

可能是床太軟了,夜裏我怎麽都睡不踏實,到淩晨3:00多時,馬大奔和吳鉤也不折騰了,我悄悄下床,去客廳的沙發上窩一會兒,連洛英送來的巧克力就在茶桌上安靜的躺著,我打開包裝,巧克力上刻著字母和數字:XYQ574839,自從上次吳安泰送過我一罐全球唯一序列號咖啡後,我就養成了逢風數字就音譯的習慣,巧合的是,這行數字讀出來偏偏是:筱雅晴,我其實不想走。

我抱住巧克力,瞬間淚眼婆娑:“吳安泰,是你嗎?你就在天上看著我對嗎?你會一直陪著我對不對?”

我在客廳一直坐到天蒙蒙亮,樓上傳來尹雪涯的咳嗽聲,我急忙擦擦眼角,收好巧克力,進廚房做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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