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1章 小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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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在酒宴上見面, 陸嶼之就覺得自家的小叔對顏舒月的感覺不太一樣,以男人的直覺來說, 就是非常照顧,非常關註。

看得出來,對待今天的事情, 陸弈然也分外的認真。

為了找到她,陸弈然沒少花費功夫, 可能開著車,搜尋了許多的街道, 渾身冒著冷汗,衣領都濕了。

居然還能被他找到, 也算是奇跡一件。

陸嶼之覺得有意思, 望著他。

顏舒月整個人,也都貼在他的身上,神智有點不清, 雙頰緋紅。

偶爾擡起頭時,嬌滴滴的嗓音,慢悠悠笑著:“陸叔叔, 陸叔叔, 嘿嘿嘿……”

真的和一個小醉鬼一樣。

她粘他粘得那麽緊, 害得他都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只能伸手, 放在她的肩上,想通過此舉,錯開一點距離。

低下頭, 聲音低低沈沈的,嘴唇覆在她耳邊想要警告。

“顏顏,你喝多了,別、別貼我這麽緊。”

也不知道她有沒有聽進去,就見她擡起一雙媚眼,水水潤潤的眼眸,似乎有流光轉動,嘴唇略勾起一個弧度,甜絲絲的,還有些嬌嗔:“我就是喜歡賴著你啊,特別喜歡特別喜歡。”

說著話的同時,張開雙臂往他的腰上一環,細膩光潔的臉,隔著衣料在他的胸膛來回蹭呀蹭。

“你不喜歡我賴著你嗎?”

這蹭得停不下來了,他的胸口一陣癢癢,想扳住她的肩,又怕弄疼了她。

況且顏舒月這麽賴著他,他打心底裏莫名的覺得高興,還想著要是她能多賴一會兒多好。

僅剩不多的理智,又不容許他這麽做。

“顏顏,你喝多了。”只能沒有威嚴地出聲警告她。

她還是聽得不太清楚,就仰著頭,眨巴著眼,眼睛裏還是清亮亮的,水潤一片,看著特別無辜,又顯得柔弱可憐。

好像被他的話給傷害了似的,見情勢,都快要哭出來了。

陸弈然又覺得沒辦法,仿佛這世間,所有的事情他都有主意去解決,唯獨面對她,最是拿她沒有辦法。

於是嘴唇微動,眼神都變得柔軟了,想出聲哄她。

旁邊一個人眼疾手快地扯住她的手腕,將她撈至懷裏。

陸弈然的懷中頓然一空,目光一凝,往前方看了過去。

顏舒月的手腕被輕輕一扯,直扯向陸嶼之的身邊。

她身子歪歪斜斜的,臉上還有酒醉的紅暈,站都站不穩了。就在陸弈然的眼前,倒在陸嶼之的懷裏。

陸嶼之扶著她的肩,嘴角上翹,眼睛略瞇起一個弧度,指腹摩挲著她的肩膀,不讓她輕易離開。

大劉阿飛等人本來都不清楚究竟什麽情況,直到聽到陸嶼之稱呼對方:“小叔。”

三個人全都訝異地望著剩下三個,呼吸都變得急促。

家庭關系太覆雜,太可怕!

陸弈然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隨即發難:“你怎麽能帶她來喝酒?”

伸手,眉毛也不動一下,臉色很平靜,掌心遞向顏舒月:“顏顏,我們回家了。我帶你回去。”

她就是神智不清楚了,覺得好玩,先是沒應,陸弈然五根修長白皙的手指遞到自己的面前,好像是美食一樣。

陸嶼之一時失神,沒拉住她。

顏舒月捧起陸弈然的掌心,所有人都不知道她要做什麽的時候,濕軟柔嫩的舌尖微卷,她的嘴唇一張,將陸弈然的手指含進兩根。

那微妙,濕濕蠕蠕,又帶了點熱度的觸感,不禁攪得陸弈然的神智潰散片刻。

他僵著臉色,想收回來,但是不敢收得太急,倒不是怕自己的手指可能被她的牙齒咬傷,而是怕動作太過莽撞,不小心弄傷弄疼她。

小旭的臉看得都有些發紅了,大劉也“咳”了一聲,趕緊別過頭。

陸嶼之沒想到顏舒月醉了以後,酒品這麽不好,不好就不好吧,有什麽事不能沖著他來,偏要對付陸弈然?

陸嶼之只能忍下心頭的不適,伸手一帶,趁她松口的時候,將她又往回拉了拉,笑著說:“小叔,我看嫂子喝多了,鬧出一點笑話,您可千萬不要介意,等會兒,我送她回家就好。畢竟人是我帶出來的,我應該負全責,將她安全護送到位。”

陸弈然平時不輕易和人結怨,也不愛多管閑事,但是與顏舒月相關的事情,不管程度如何,不管情況緊急不緊急,他都管定了。

聽到陸嶼之這麽說,陸弈然平淡安然的臉上,突然多了一抹笑,淡淡的,如雲煙縹緲,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陸弈然說:“既然應該負全責,為什麽只帶了她人出來,沒有把她的包還有鞋子都一並帶出來?”

他眼神一凜,語聲沈沈:“這就是你所說的負全責嗎?”

看來還真是來找他麻煩的。

陸嶼之笑了:“小叔,您這麽說就不太對了,我和嫂嫂從小一塊兒長到大,您作為長輩的,一直看著我們長大,也知道我們兩個感情好,對我們過分關心,身為晚輩的我,也能理解。”

“可是我們畢竟都是成年人了,已經不是當年那個需要長輩來監督,來看護的小孩子,做什麽事,都應該有自我的意識和主張。該如何做,我想,小叔您還是不用掛心了吧。”

顏舒月在他的懷裏,只感覺陸嶼之刻意把她扶遠一些,來到桌邊重新安排她落座。

他很體貼,體貼到手一直放在她的肩膀上,按著不動。

顏舒月稍微動一下,他都好像很緊張似的,加大一點力量,那麽大的手勁,使得她的身體,一刻都不能動彈。

發揮的餘地都沒有了。

顏舒月:……

想罵人。

顏舒月本來待在陸弈然的懷裏裝醉,黏在他的身上盡情挑逗,眼看他藏在發絲下的耳廓都微微泛了紅。

事情快成一半,顏舒月還想多貼一會兒,如今被陸嶼之這麽一帶,想下手還要再找機會。

系統君才看穿她的意圖,大為震驚:宿主,你剛才沒醉?你在裝醉?

先前的演技,連它這個合作夥伴,都快被騙過去。

顏舒月讓它聲音小點,這麽一驚一乍的,把她都嚇了一跳:不裝醉,怎麽開始表演?

系統君:……

呃,說的有道理。

很多充滿誤會的“美好”意外,都是在醉酒的情況下發生。

宿主,你、你厲害。

……

陸嶼之重新坐下來,看情況是不打算走了,兀自撈來一瓶啤酒,繼續喝上,還招呼大劉他們,一塊兒繼續坐,繼續喝。

小旭臉露尷尬,站在原地沒好意思動。

阿飛看了一眼陸嶼之的臉色,率先坐下。

大劉年紀最大,在樂隊的資歷最老,想要出聲勸阻,或者起帶頭作用,招呼陸弈然一塊兒坐下弄口小酒喝喝。

發現他是開車過來的,想想還是算了。

三個人相繼坐下以後,陸嶼之擡頭凝視陸弈然,叫得可親切:“小叔,你這是不放心我嗎?我做事自有分寸,這麽久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為人,我說會把嫂嫂送回家,就一定會把她送回家。倒是您,我可聽說了,爺爺交代,這周末已經給您安排了一場相親。對方是齊阿姨家的外甥女,我見過,挺好挺水靈的一個姑娘,年齡和小叔你正相配。正好來個少妻。”

陸嶼之夾了一粒花生米,丟進嘴裏:“小叔,你還不快點回家,這麽晚了,我記得您以前可不喜歡十點鐘之後還在外面,也不喜歡混夜場那些地方,KTV也去的少。”

阿飛神奇地看了陸弈然一眼,一臉“這世界上居然有這麽能耐得住寂寞的男人存在”的驚訝表情,被他淡而沈的目光逼視得轉瞬間收回神色,低頭開始喝啤酒。

陸弈然身子僵硬了一會兒,想說“不勞侄子費心了”。

轉臉,卻看到顏舒月的眼睛裏,仿佛起了薄霧,水蒙蒙的突然濕了片刻。

她好像強忍著什麽,嘴唇囁嚅幾下。雙手都僵了。這一點小細節,自然沒能逃過陸弈然的雙眼。

隨即,顏舒月舉杯,嬌笑著擡頭對向他狹長的雙眼:“咦,陸叔叔,你……你要去相親了嗎?”

“顏顏。”陸弈然忍了忍,見她唇邊還是帶著笑,但和以前不同,好像多了一層苦澀。

她伸指一勾,撈來一瓶啤酒,“咕嘟咕嘟”幾口猛灌進喉中。

被他一把奪下。

顏舒月就抽抽鼻子,感覺那酒的味道不對勁,回頭對陸嶼之說:“好苦啊,這酒怎麽這麽苦,你、你不會是買了假酒吧?”

想不到,他要相親的事,給她的打擊這麽大。

陸弈然說不出心中什麽感受,有些微妙,有些晦澀,有些莫名的開心,這是不是證明顏顏在乎他?

他看到她的樣子,一瓶瓶的猛灌自己,在買醉,又覺得難受。

唇角不覺往上勾起時,笑容又在臉上逐漸消失。

見她還要伸手去撈啤酒,陸弈然把啤酒瓶往旁邊重重一推,有一瓶不小心倒了,在他們的面前沿著桌角滾落地面,“砰”的一聲摔得四分五裂。

顏舒月就盯著他,楞了片刻,馬上一雙眉微微蹙起來,那雙眼,真是勾人的好看。

快要哭起來的時候,也好看。

好像她怎麽樣,都無與倫比的好看。

她扁著嘴,還是吸吸鼻子,聲音都變得委屈起來:“你、你兇我……”

陸弈然動動嘴角,面上不顯,其實心裏很焦急。

顏舒月就轉過身,沒再理他了,陸嶼之就笑著,把手覆在她的手心上,語聲親昵地和她咬耳朵:“小嫂嫂,別怕,晚上有我呢。我把你送回去。”

顏舒月被他的氣息吹得癢癢,故意離遠一點,眼底都帶了醉意,一直在笑:“好啊,你送我回去,你是送回我家,還是送……送回你家?”

“這個問題嘛,”陸嶼之又湊過來,撫摸她的手心,指腹一直在她的掌心紋路裏反覆摩挲,“得看小嫂嫂你怎麽想了。”

“來我家,還是怎麽說。”

他說的聲音不輕不重,剛好能進入陸弈然的耳朵裏,那麽暧昧的話語,又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還能發生什麽?

加上顏舒月已經明顯醉得不輕了。陸嶼之根本就是趁機而入。

再難以克制,陸弈然的五指,忽的發力,扣住顏舒月的手腕。

幾乎是用上了全部的力氣,將他們兩個人強行分開。

顏舒月輕呼一聲,醉醺醺地順勢栽倒進他的懷裏。

陸弈然再次重覆,肅著一張臉,神色微緊:“我說過,她有我送回家。”

陸嶼之站起來,還想說什麽,陸弈然警告他:“你別跟過來,否則,我生起氣來,會做什麽,連我自己也都不知道。”

陸嶼之微勾的唇角才漸漸失了笑,他知道這個小叔叔不輕易做出許諾和決定,但凡他做出抉擇,就是讓他要與所有人為敵,他都在所不惜。

……

顏舒月被扶著肩膀離開大排檔的門口,走兩步,腳下就是一絆,磕磕碰碰的,在他的懷裏也不安分。

陸弈然只能小心翼翼護著她。

她的後腦勺,恰能陷進他的頸窩處,時不時那發絲帶著沁人心脾的香味,在他的下巴處輕輕蹭啊蹭。

陸弈然渾身上下,有如浴火焚燒一般,也不便說什麽,她已經醉成這樣,走路都走不穩,他覺得這樣不好,但只能如此。

右手放在她腰間時,還出聲先詢問下她的意思:“顏顏,你醉了,我摟著你走。如果你不喜歡,就和我說一聲。”

她卷翹的睫毛,跟著眼皮,懶懶地上擡,下巴也上仰著望了望他。

突然就是笑起來,氣息帶著股酒香味,掃在他的臉上、唇上等多處地方。

“陸叔叔。”顏舒月貼著他,就是貼得緊緊的,手心不安分地在他的掌面上安家落戶,捉住他的手,猛地往自己腰間一摁。

陸弈然的神情緊繃,那只剛摸上她腰的手,都有點發顫了。

顏舒月還略含挑逗似的問他:“陸叔叔,我的腰……軟不軟啊?”

陸弈然沒說話。

顏舒月又重覆:“嗯?軟不軟,軟不軟嘛?”

“顏顏,”陸弈然又想警告她,“別鬧。”

真的不要再鬧了。

距離街邊停車的地方,只短短十幾米的距離,卻走得步步艱難。

陸弈然時刻飽受煎熬,指尖都不敢過分地扶住她的腰。

顏舒月覺得這樣紳士手般懸空扶著,是沒法好好走路的,趁機張開雙臂,往他的腰上一環,腦袋耷拉在他的肩上,鼻尖幾乎碰到他的嘴角。

陸弈然任她抱著,想推開她,又拿她全然沒有辦法,還想警告她,可哪一次的警告,她有聽過話?

顏舒月繼續用臉貼著他,蹭他,酒味濃烈了許多,離他很近。

她的唇形很好看,一張一合之下,氣息溫熱:“陸叔叔,陸叔叔,你說,你怎麽就這麽帥呢,這麽英俊迷人,又生得高大。我真的是好喜歡你,好喜歡你啊。”

陸弈然聽到這兩聲“好喜歡”,心境產生微妙的變化,微微勾了唇角,又想保持嚴肅的樣子。

依然試圖警告她:“顏顏,說過了,別胡鬧。”

“我真的好喜歡你啊。”她好像有點急,想證明什麽,摟著他勁瘦的窄腰,就是不放。

抱住的過程裏,雙手也不夠老實,隔著衣料在上面一陣亂摸。

摸得他抿唇不語,只能低著頭,無奈地看著她。

“怎麽辦,陸叔叔,我走不動了。”她突然貼著他的頸窩,嘴唇都快碰到他的喉結,賴在懷裏不走,“你背我好不好,背我吧……”

聲音裏都是濃濃的撒嬌。

那麽嬌軟,那麽甜絲絲的聲音。

其實還有幾步路就到了。陸弈然拿她沒有辦法,誰叫他,真的挺想寵這個看似永遠長不大的小姑娘。

古靈精怪的,每次見到他,都喜歡傻樂。

他就摸了摸她的頭,說:“好。我背你。”

正要她先稍稍離開一點,他要躬下/身,顏舒月忽然踮起腳尖,雙手從他的腰間收回,改穿過他的脖頸,從後面勾住他的後腦勺。

陸弈然不明白她想幹什麽,只聽到她說:“陸叔叔……我,我想向你借一樣東西。”

他就是微微一怔。

月色正美,她也很美,勾著唇,臉上醉意未消。

陸弈然:“借什麽?”

她眼尾上挑,眼底好像映著月輝,目光柔柔。

“借你的唇。”

作者有話要說: 謝謝花花和瑪麗蕾的地雷,麽麽-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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