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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6章 回憶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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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他剛滿七歲, 對許多事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紀,性格也不像如今這般叛逆, 只是長輩們總喜歡拿他和陸則川相比,有時候他照著鏡子,不明白為什麽只是像了一點, 別人只會把他誤認為陸則川,或者聽到他說不是後, 會問他:“你哥哥去哪了?”

從來沒有人問:“嶼之,你怎麽樣?”

在學校裏, 陸則川拿到的獎狀,以及比賽獲得的榮譽證書, 都比他要多。

從小陸則川顯示出的數學天分, 也同樣過人。

他就像生活在陸則川腳下的影子一樣。

顏舒月比他們小三歲,四歲大的她第一次出現在他們面前,由當時還在世的顏老爺子介紹:“這是我家的小孫女, 告訴他們,你叫什麽名字?”

小姑娘怕生,一張軟萌軟萌的包子臉, 眼睛大而明亮, 熠熠生輝似的, 一直躲在顏爺爺的身後。

怕是過分緊張, 小手抓住爺爺的褲腿,幾乎揪成一團,好像爺爺說了什麽不得了的事, 面前堵著幾座大山似的大人,還有比她要高許多的小朋友,一個個眼睛盯著她。

她的一雙眉毛,立即拱成一座小山一樣,眼裏起了晶瑩的霧水,淚花花在眼眶裏轉來轉去。

顏爺爺愛孫心切,摸摸她的頭,溫柔地說:“月月,不要怕,告訴他們,你多大了,叫什麽名字?”

“四、四歲了……”女孩兒卯足了勁,怕那些盯著她看的眼睛,往爺爺身後躲了躲,又覺得好奇,腮幫子鼓鼓的,特別軟萌可愛,探出一顆腦袋,緊張到口齒不清,“媽媽說,我的名字、叫顏……顏舒月。”

最後,一個字一個字地念著:“顏色的顏,舒心的舒,月亮的月。”

一瞬間,他們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上。

她又縮了縮腦袋,可明亮的雙眼,還是巴巴地往他身上看。

本來一點都不期待家宴的陸嶼之,忽然沖著她揚唇一笑,一瞬間覺得萬物都變得明亮清澈,心境也是,像被淋了一場春雨。

可能那是他第一次明白,男孩和女孩之間最大的區別。

女孩都是特別輕柔的,軟軟綿綿的存在。

那天之後,他見她一個人坐在角落,手裏拿著帶來的芭比娃娃,給娃娃換衣服,梳頭發。走過去,在她的身邊坐下。

他以前只喜歡變形金剛、四驅賽車之類的玩具,可那一次,陪她玩了很久的娃娃。

耳邊呼嘯而過一輛車的鳴笛聲,記憶交疊間,拉回了陸嶼之的思緒,他回過眸,顏舒月明眸皓齒,正面帶微笑,眼波輕柔地望向他。

和記憶中,小時候她甜甜的笑臉重疊。

那時候,她會親昵地叫他:“哥哥。”

他走哪,她也走哪。

有幾次他要做功課,不能陪她玩,她甚至跑過來抱住他的腰,眼神哀求地說:“哥哥……”

又一輛車經過,思緒瞬間拉至他十歲那年,顏舒月已經七歲了,由於學業繁忙,許久不見的她,長大了不少。

頭發又黑又亮,手腳都在抽長,唯有那雙眼睛,看人的時候好像會說話似的,總是帶著繾綣的笑意。

但是她不再纏著他了,除了身體在長大之外,思想也在日漸成熟,匆匆見面也只是簡單點頭,似乎萍水相逢一場。

可能她忘了那時候的事,她那時候太小了,隨著年齡增長,忘記很正常。可他還記得。

這就是時間給予的殘忍。

後來再見她的時候,她已經十五歲,出落得亭亭玉立,皮膚白皙,明眸善睞。

小時候的她,就長得比一般的孩子漂亮,五官精致,瓊鼻櫻唇。

十八歲的他,早已經迎來情竇初開的年紀,當時那一眼瞧去,只覺得胸腔裏的心跳聲,幾乎震耳欲聾。

他有些緊張,假裝漫不經心,甚至是懶懶散散地,走到她的身邊,想要通過一些小心機的動作引起她的註意,但她全程眼睛都是盯著陸則川看,偶爾臉露嬌羞,耳根微紅。

那一瞬間,他終於明白了,她也到了情竇初開的年紀。

只是她情竇初開的對象,不是他。

陸嶼之的喉頭微緊,上下滾動一陣,望著她平靜安詳的眉目,記憶最終的畫面定格在她和陸則川大婚當天。

他理所當然地成了哥哥的伴郎團成員之一,西裝筆挺,帥氣非凡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那是她此生中最美的一次,穿著潔白的婚紗,特地找了意大利某著名婚紗禮服設計師,經過長達三個月時間的精心設計,以璀璨的星河為主題,魚尾款式的長擺上綴滿星星點點的鉆石,打造的這一套獨一無二的婚紗,就價值百萬。

可她不知道,她也是世界上獨一無二的存在。

起碼在他的世界中是。

無與倫比,無可匹敵。

她笑著,手裏拿著捧花,臉上洋溢著幸福,和他說:“嶼之,你知不知道,我夢寐以求的這一天,終於到來了,我終於能夠嫁給你哥了。”

他跟著笑笑,喉頭也像如今這樣,微緊,沈默著沒說話。

她好像陷入了無限的沈思,還有遐想:“雖然過程有些坎坷,不過皇天不負有心人,嶼之,你說是不是?”

他只能回答:“是。”心裏卻在想著,現實有時候是殘忍的,也許有時候你的努力,別人不在意,也不一定能看見。

陸則川什麽也沒說,也沒做,只消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她的心早已經撲向他那裏。

他討厭被人拿來和陸則川比較,也討厭聽到別人說:“你長得和你哥真的很像。”

可這一天,陸嶼之突然很想脫口而出說:“我們兩個明明長得這麽像,為什麽你不選我,而是選他?”

你可以,選擇我的。

但是這些話,不能說。

默於心中,陸嶼之只是笑,順著她的話說:“是,皇天不負有心人,是你的,遲早都會是你的。”

最後她抿唇燦爛地一笑,那張明艷生動的臉容,美得難以言說:“謝謝你,嶼之,你也要加緊了,趕緊娶個弟妹回來。”

他啞然無語,只能勾唇微笑,掩飾眼底閃過的片刻涼。

……

顏舒月見他沈思很久,不知道在回想什麽,伸手在他的面前揮一揮。

手腕突然被他握住,指尖觸感冰涼,同時他的面色已經恢覆如常:“小嫂嫂,你這樣說,我心裏會很空虛,很難受的。我可不是我哥的影子。”

他眉眼猶帶著笑,也分不出說這句話的時候,究竟心裏是出現了片刻的難過,還是根本無關緊要。

顏舒月深深地望了他一眼,在腦海裏仔細回想有關於他的細節,無奈原主本身的記憶,因為對陸則川本人的執念太深,對於身邊其他人的互動細節多少有點空缺,導致出現想要的記憶在腦海中顯現的時候,模糊一片。

顏舒月實在想不到什麽,暫且放棄。

陸嶼之踩下油門,打轉方向盤,一路把她安全護送回家。

正要開車門的時候,陸嶼之傾身過來,替她解開安全帶,顏舒月轉過臉望過去,他的薄唇,帶著溫熱的氣息,不知什麽時候靠得那麽近。瞬間拉近與她之間的距離,差點擦在她的唇瓣上。

眼底仍然笑意滿滿,故意用挑撥人的聲音說話:“周末我來接你,到時候我叔叔也在,你可千萬別迷上他,否則的話,我這心裏,會無比空虛的。”

千萬別迷上他?

本來顏舒月對於陸家叔叔的印象,止步於陸嶼之口頭交代的那種,覺得他很厲害,一個人在國外漂泊,白手起家,從模特兒做起,到後面米蘭、巴黎的時裝周選秀都能出現他的面孔。要知道亞洲面孔能夠出現在那裏,真的很厲害,就像是維密秀,如今也慢慢能看到國人的面孔在裏面。可以說,是國人的一種驕傲。

如今聽陸嶼之這麽說,她反而好奇心倍增,究竟什麽樣的人物,引得陸嶼之說出這樣的話?

當然,能做男模的人,那張臉長得絕對不會太差。

……

和陸嶼之打完招呼,兩個人分別,顏舒月回到家中,想不到李嬸和秦巧蘭都在廚房的窗口看著。

見到她進門了,兩個人統統把目光收回,一個緊張地在假裝切菜,一個直接從廚房裏走出,望著她,奇奇怪怪地說:“月月,你剛剛,是陸則川他送你回來的嗎?”

李嬸這時候也從廚房裏探出腦袋,好像很關心後續。

顏舒月望著她媽,嘆息了一聲,把包包往沙發上一放,人也坐下:“沒有,媽,你別誤會,那是嶼之他送我回來的。”

秦巧蘭更訝然,半天說不出話。

李嬸總覺得這件事很蹊蹺,拿著鍋鏟就從廚房裏走出來,身上也系著圍裙:“小月,你不會和陸則川的弟弟……”

秦巧蘭也緊張地望著她。

她還記得一個多月前,接顏舒月出院的那一天的情景。顏舒月安靜地坐在副駕駛位,臉容安詳柔和,告訴她說,已經被楚醫生請客吃過飯了。

難道女兒這麽快,就有第二春了?

但是這個第二春的數量,好像有點多?

最近秦巧蘭還發現一件怪事,隔壁家的奚夏,聽說再過不久就要回美國繼續念書了,目前只是放假階段,這可能造成他一定心理上的緊張,時不時在他們家附近徘徊,見到她就會假裝不在意地喊一聲“阿姨好”,隨後再問有關顏舒月去哪的消息。

不會連奚夏他也……

秦巧蘭楞一楞,看來女兒當初說的即使離了婚也沒關系的事,看來是真的。

顏舒月坐了一會兒,站起身,撥一撥頭發,眉眼含著笑,側頭看著秦巧蘭:“媽,上樓幫我選一條裙子吧。”

秦巧蘭不是很懂:“怎麽了?”

顏舒月也不扭捏,直接告訴她:“後天我要去參加陸爺爺他們舉辦的家宴。”

說是家宴,這些豪門世家沒準會把場面往大了搞,從小小的家庭聚會變成真正意義上的酒宴也說不定,請一些業界人士過來,一方面為促進友誼,一方面為了更融洽的商談。

再說,到時候有陸則川在場。

還有他的叔叔。

怎麽能夠不明艷驚人一點?

作者有話要說: 雖然過了兒童的年紀,依然覺得要活得年輕,祝各位大兒童節日快樂。本章留言發紅包,麽麽噠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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