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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房花燭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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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狄小秋也不想當出頭鳥,無奈每次都讓她碰上小孩子被劫持這種事情,真不能眼睜睜看著,少不得要被罵幾句多管閑事。

她是想明哲保身,但事已至此,她打算待微山武林大會一過就離開張府,不再跟著冒牌姐夫混了。

賀纓從懸崖邊救了襄陽王唯一的兒子,之後他只和狄小秋說了一句話,就那樣衣袂飄飄地走了,完全不理會其他人。

襄陽王從狄小秋手中接過自己唯一的兒子,眼睛雖望著遠去的賀纓,話卻是對狄小秋說的,“果真是狄姑娘,兩年不見,本王竟一點也沒認出你來。”

狄小秋懶得和他寒暄,隨意嗯了一聲,轉身就想走,卻聽他道:“姑娘剛才救了本王的兒子,於情於理本王都該還你個人情,不如到王府做客幾日,本王定設宴款待。”

狄小秋頭也不回,“不必了!”

襄陽王眼睛微微一瞇,“當年本王從賀立寶藏中帶出的東西,有些不知如何使用,姑娘可否幫忙一二?”

看看,狐貍尾巴露出來了吧,說什麽還人情,還不是想利用她?狄小秋心中不屑,面上卻不顯,“王爺太擡舉我了,我又不是武器專家,您還是另請高明吧!”

襄陽王望著她的背影不說話,身後的幕僚低聲道:“王爺,不若悄悄將她擄來?”

“不可,賀纓對此女十分不同,還是先派人盯著。”

說完,襄陽王又看向另一位幕僚,即張若朗的叔叔張瑉,“張先生剛才說你的侄兒想納她為妾?”

“正是。”張瑉道:“家裏老太太只得他一個孫子,寵得有些過,好在老爺子管得嚴,如今屋裏只有兩個妾。”

襄陽王笑道:“你這侄兒倒是節制。”

張瑉陪笑,“若朗還未娶妻,那些妾不過是些個玩意兒。”

說完心裏狂流汗,自家老爺子打得什麽牌他心知肚明,不就是想讓張若朗虛妻位以待襄陽王之女?

襄陽王哪知道他們在心裏惦記著自己的女兒,只一門心思考慮狄小秋沒準真能看上張若朗,到時候再讓她來王府就容易多了。

狄小秋回到張若朗身邊,才看到殷臨月已經在那裏等她,她剛開口叫了聲“師兄。”就不知道說什麽了,尤其是看見花梨那張蒼白的臉。

殷臨月卻十分激動,狄小秋不得不回避了他亮得灼人的眼神,聽他道:“師妹,你真的還活著,這兩年你去了哪裏?”

“沒去哪,就回了趟家。”

“你回來就好,我……師父和大師兄都很想你。”

“我也挺想你們的。”

“那明日你同我一起回孤雲島可好?”

狄小秋看了花梨一眼,沖殷臨月搖頭,“師兄,我現在挺好的,兩年沒在江湖上露面,正好可以過過普通人的生活。”

“那你現在哪裏落腳?”

狄小秋指了指張若朗,“這位是張公子,我現在他府上做事。”

殷臨月連個正眼都沒賞給張若朗,實際上他的眼睛就沒離開過狄小秋,那眼神說明了他多想帶走自己的師妹,他勸道:“雖說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可那得是在江湖上,你現在一個府邸裏,要是讓別人知道你是女兒身……”

張若朗忽然出聲:“九殿下請放心,狄姑娘的差事日常只見府內女眷。”

殷臨月終於肯從狄小秋身上移開目光,輕描淡寫地掃了他一眼,心想此人既然知道他的身份,還能如此不卑不亢,想來也不是普通出身。

他雖然迫切想要帶走師妹,但如今大事未定,他還沒有足夠的資本擁有她,也罷,就讓她再玩耍一陣,自己著人看著也就是了。

想罷,殷臨月輕輕將她被山風吹亂的碎發攏於耳後,溫聲道:“師妹,你且再忍耐一段時日,到時師兄一定不讓任何人再欺負你!”

狄小秋慌忙躲開他柔情似水的眼神,低聲道:“師兄,滿目河山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

餘光裏,花梨神情覆雜,狄小秋卻沒功夫去猜,對於這個朋友,她已經仁至義盡了。

襄陽王大婚鬧出這等不光彩的事情,讓盟主極其惱怒,但已經拜堂成親了也沒法反悔,當晚也只得將掌上明珠送去洞房。誰知半夜竟又鬧將開來,連狄小秋這樣睡著了哪怕是著火都醒不了的人都給吵醒了。

推門出去一看,才知道這一片兵荒馬亂全是因為今夜有人行刺襄陽王,雖說襄陽王沒事,但歐枝含卻死了。

好好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兒,剛剛嫁給襄陽王,洞房之夜就被人殺了,歐盟主怒起來也不管襄陽王如何權勢滔天了,直接在院子裏大喊他女兒的名字。

襄陽王披了件衣服,被一個幕僚扶出門來,手捂著心口,蒼白著臉色,語氣虛弱無比,“岳父,含兒都是為了救我,那把劍來的時候她推開了我,我……本王必以王妃之禮厚葬之!”

說完竟也跪倒在地,和歐盟主對哭起來。歐盟主喪女之痛難以言喻,忍了又忍終是忍不住道:“你堂堂一個藩王還護不住我的女兒?”

攙扶襄陽王的幕僚道:“盟主此言差矣,你沒看見王爺拼死相護,但沒見王爺也受了傷嗎?”

歐盟主總算沒有再說什麽,院裏的哭聲卻持續到天明,狄小秋迷迷糊糊睡著,又迷迷糊糊醒來,原來是有人敲門。

“狄姑娘,你起了嗎?”是香秀的聲音。

狄小秋一邊嘀咕這丫頭怎麽變得這麽客氣了,一邊打著哈欠去開門。

香秀站在門口道:“狄姑娘,夫君讓我來問問你,咱們是今天就走還是等到武林大會以後?”

狄小秋仔細一琢磨就明白張若朗為什麽叫香秀來問她了,襄陽王大婚雖把朝廷官員和江湖中人聚在了一個院子裏,但婚禮一完,他們也要各奔東西了。

如果不知道小狄就是江湖上風雲了兩年的狄小秋,張若朗也會和其他官宦子弟一樣今日離開,偏偏狄小秋也算是江湖中人,故來問她。

狄小秋一想到答應和肖紫玉醉笑三千場的事還沒兌現,不禁猶豫道:“要不就再待兩天,也不一定看完武林大會,中途走也行吧?”

“那我回去告訴夫君。”

香秀說著就要走,卻被狄小秋眼明手快的拉住了,“你怎麽了,才過一天你就和我生分了?”

“奴婢不敢!”

得,連奴婢都用上了,狄小秋垂眸,“咱們還能好好說話嗎?”

香秀咬唇,“我,夫君說要對你特別尊重,不能再像以往那樣……”

在香秀身上,狄小秋才明白什麽叫出嫁從夫,她簡直把張若朗的每一個字都奉為圭臬,估計比聖旨都管用,可不知道張若朗這麽說是什麽意思?

百思不得其解,狄小秋索性丟開不想,送走香秀就在盟主府逛著找肖紫玉的身影,心裏暗想下次得問問怎麽才能快些找到這家夥,簡直是來無影去無蹤。

明明是同一個地方,狄小秋前幾天逛還覺得花團錦簇,今天就感覺格外蕭索,其實人倒沒少多少,主要是大家都知道盟主昨夜才失去女兒,為了不去怵他的黴頭,做什麽都靜悄悄的。

逛了一圈,拜好耳力所賜,狄小秋聽了滿耳朵消息,據說昨夜行刺襄陽王的是九殿下的人,因為九殿下昨天連夜就離開了微山。有人說刺客是江湖中人。還有人暗示歐枝含就是襄陽王自己殺的,為了保住他的庶子,眾說紛紜,但具體是誰,沒人說得清。

回到屋子,剛一關門,肖紫玉就從房梁上飄了下來,“小秋,你一大清早又去哪兒閑逛了,哥哥我等你好半天呢!”

狄小秋做了個欲嘔的表情,“你可別拿我哥自居,你充其量也就是一損友,我還不是去找你,要不,你給個能馬上聯系你的東西?”

她本來沒抱希望,誰知肖紫玉想了想,從懷裏掏出一個東西遞給她,“這東西是我師父留給我的,你想找我就拿它到七彩樓,我會定期回去那裏。”

采花賊也有師父,咳,狄小秋仔細看手裏的東西,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中間那朵雕刻精美的花,有點像牡丹,下面墜著五彩絲絳,她不好意思道:“這是你師父留給你的念想,你就這麽送給我?”

肖紫玉不以為然,“這有什麽,下次見到再問他要就是了,那七彩樓就是他開的,你沒準還能看到他呢!”

狄小秋覺得手裏這朵花有點燙手,原來他師父還活著,一想到他師父能教出他這樣的弟子,狄小秋就覺得還是盡量不要去那什麽七彩樓了。

她勉強把那朵花墜子收進包袱,回頭對肖紫玉道:“襄陽王的婚宴我們沒趕上,趁武林大會還有兩天,不如去山下找個地方大吃一頓,我請客!”

肖紫玉看著她大笑,“好,我們可是說好了不醉不歸的!”

“小聲點!”狄小秋抱怨,說完自己也笑起來,管他的!

兩人在屋裏相視而笑,貼在屋頂上的黑衣人輕若無物地飄起,足尖輕微一點,人已蕩出幾丈開外,忙著向賀纓報信去了,他走後接替他的黑衣人如他剛才一般貼在了屋頂上。

其實肖紫玉早就和那些黑衣人打過照面了,雖然不知道對方是什麽人派來的,但貌似沒有威脅,只不過狄小秋顯然還被蒙在鼓裏。他湊到狄小秋耳畔,“你屋頂上有人。”

狄小秋聞言一驚,強忍住擡頭的沖動,問他:“是什麽人?”

“不知道,我和他們打過照面,對方只說是受命保護你,別的什麽也問不出來。”

狄小秋微微楞神,腦海裏第一幕閃過那把被打落的匕首,會是誰呢,賀纓?怎麽會想到他,狄小秋認真思考這個問題,才發現從前賀纓竟然救過她那麽多次。

不管是出於什麽目的,從第一次見面開始,賀纓就從姬飛瑤鞭子底下救了她,而後又數次在玉人洞追殺中挺身而出,他無疑是冷血無情的,卻偏偏對自己有救命之恩。

利用與保護,他做得那麽矛盾,以致狄小秋對他的感情十分覆雜。

自從聽那自稱朱玉玲瓏閣閣主的小女孩談及賀纓的過去,十年的囚禁,賀炎的畸戀,年少掌權的不易,不得不說,狄小秋心裏對賀纓充滿同情,連帶著對他那些欺騙利用威脅的手段都釋然不少。

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說不定熬不過與瘋子關在一起的日覆一日,逃不脫賀炎變態的占有欲,更無法以十五歲稚齡面對神王宮的血雨腥風。

曾經唾棄他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如今想來,沒有那些手段,他早已被殘酷的童年吞噬了!

狄小秋的童年回憶起來乏善可陳,但至少她沒有被虐待,她知道童年的陰影是會伴隨並影響一個孩子一生的,如此想來,賀纓變態的性格也是有情可原了。

但同情歸同情,她可沒打算再和賀纓有什麽瓜葛,如果屋頂上的人真是賀纓派來的,以那人一貫的作風,指不定是來監視她的,難道她還有什麽利用價值不成?

既然肖紫玉說他們沒有惡意,狄小秋便暫時放了心,與他一同下山,找了一間看上去最是氣派的酒樓,要了幾個菜,一壇酒,一邊閑聊一邊對飲。

話題不知怎麽又說起白妙,狄小秋覷著肖紫玉的臉色,小心翼翼道:“你們到底是怎麽分開的?”

肖紫玉有些恍惚,白妙那天晚上猝不及防的一吻猛地閃過眼前,他心中一跳,下意識回答:“就那麽分開了唄,各走各的。”

等於沒說啊!狄小秋無言以對,舉杯邀酒,兩人暢快飲了半壇酒,狄小秋已是醉得胡言亂語起來,她拍著肖紫玉的肩道:“你是我在這個世上最好的朋友了,沒有之一!”

肖紫玉看她要跌倒,忙扶她坐下,她便順勢趴在桌上睡了過去,開始時嘴裏還念念不忘:“好朋友,我走了,不會忘了你。”

肖紫玉只是微醺,此時坐在她對面,望著她沈思,怎麽會和這個女人要好起來的?他可是個采花賊啊,這小妞竟就這麽放心的當著他的面睡了過去,這份信任實在無法不讓他動容。

他輕輕笑了一聲,伸手去攙扶她,卻驚險側身躲開了橫空飛來的一支筷子,不由斜目望去,二樓的走廊正站著一個人,白衣墨發,眉目如畫,乃是曾經對他下了擊殺令,後來又不知什麽原因放過他的賀纓。

賀纓直接從二樓飛了下來,理也不理肖紫玉,抱起狄小秋就要離開,肖紫玉硬著頭皮攔住他,“賀宮主,這恐怕不妥!”

賀纓冷聲道:“讓開,想讓本座繼續追殺你?”

肖紫玉還是堅持擋在他面前,直到狄小秋在賀纓懷裏動了一下,將頭在他胸前蹭了蹭,嘴裏喃喃:“賀纓……”

賀纓眼裏募得化開一抹溫柔,越過肖紫玉走了,這次肖紫玉沒有再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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