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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秋紅鸞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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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狄小秋的心情真是無法言說,為了看賀纓完美的側臉而被絆了無數次,惹得賀纓輕笑出聲。

她臉紅地望著兩人交握的手,心臟一路狂跳,手心出了汗卻舍不得放開,直到兩人走到一條小溪邊,賀纓才放了手,笑道:“你且在這裏等一下。”

狄小秋十分乖巧地點頭,剛被賀纓握過的手在袖子裏攥成了一個小拳頭,她的目光追隨著賀纓,就見他走到小溪邊,隨意一揮袖子,幾條魚便翻著白肚皮浮上了水面。

“太厲害了!”

狄小秋小跑到他身邊,一臉崇拜的望著他。

賀纓再次失笑,卻不回答,只輕車熟路地生火烤魚,烤好後遞給狄小秋,弧度優美的下巴沖她輕輕一擡,“你嘗嘗看。”

狄小秋早就被烤魚的香味陶醉了,連忙接過來,在賀纓滿含笑意的目光中小小咬了一口,頓覺口舌生津,人間美味不過如此。

她連稱好吃,“沒想到你還會做飯!”真是宜室宜家。

賀纓臉上帶著笑,低頭翻著架在火上的魚,輕描淡寫的說:“熟能生巧,我幼時常常烤些兔子、蛇什麽的。”

“蛇?”狄小秋抖了一下,“你小時候還挺調皮的,連蛇都敢碰。”

“那時候實在餓得慌,我還生吃過狼肉。”

狄小秋默默放下手中的魚:“你為什麽會餓肚子,沒有人照顧你嗎?”

賀纓唇角一翹,露出一抹自嘲的笑,然後他將眼睫垂下,一副不想多談的樣子。

狄小秋卻徹底沒有了胃口,她曾聽花梨說過,賀纓的母親,即邱莊主夫人,在他出生不久就離開了他,可以想見,一個沒有娘的孩子,在神王宮過的是什麽樣的日子。

想到曾經小小的賀纓有可能受過的那些苦,她的心緊緊的揪了起來。

賀纓忽然用手掐住她小巧的下巴,逼視著她,“你在可憐我?”

狄小秋沒有回避他的視線,“我是在心疼你。”

賀纓楞了一下,若無其事的松了手,臉上慢慢又恢覆了淺笑的模樣,他拿起架在火上的烤魚看了一下,遺憾:“這條魚不能吃了。”

說罷隨手扔在一旁。

狄小秋不敢再隨意開口,只低頭默默吃魚,一時間兩廂靜默,耳邊只剩風聲、水聲以及賀纓翻動烤魚的聲音。

七月的天就如嬰孩的臉,說變就變,才不過一會兒的功夫,太陽被不知從哪兒飄來的烏雲遮住了,樹枝被肆虐的風吹得左右亂舞,空氣裹挾著泥土的氣息將人包圍,豆大的雨點說來就來了。

賀纓站起身,拉過狄小秋的手,“這附近有個山洞,我們先去那裏躲躲。”

雨下得特別急,轉眼兩人的衣衫就濕了大半,然而賀纓的輕功真不是蓋的,狄小秋覺得自己幾乎是在飛了。

突然,賀纓停下了腳步,將狄小秋往身後一推:“是玉人洞的人。”

雨下得太大了,狄小秋的視線完全被雨幕擋住了,她隱約看到前方十幾米處,有很多模糊的影子,但看不真切,只是本能的挨在賀纓身後,緊緊拽著他的衣袖。

那些影子似乎在移動,轉眼就能看清了,果然是玉人洞派來的,幾十個女子都穿著暴露,在這樣的瓢潑大雨中,幾乎等同於赤/裸了。

賀纓想要上前,衣袖卻被狄小秋緊緊扯住,她焦急地說:“賀纓你別去,咱們快跑吧?”

在如此劍拔弩張的時刻,賀纓竟然被她逗笑了。

只這麽一分神,再想走已是不可能,賀纓將狄小球牢牢護在身後,揚聲:“本座在此,誰敢放肆!”

玉人洞的刺客大約有四十人,將賀纓兩人團團圍住,即使是在大雨中,她們依然不忘搔首弄姿。

有人笑道:“賀宮主身受重傷,還怎麽護得住你的小美人呢?”

“本座就算只剩一口氣,你們也休想帶走她。”

賀纓說罷,解下腰間玉簫,飛向對面那女子,一招斃命。

其他人受到震懾,一時不敢輕舉妄動。

雨越下越大,狄小秋像落湯雞似的站在雨裏,與賀纓隔了一步距離,心裏不停的回蕩著他剛剛那句話:本座就算只剩一口氣,你們也休想帶走她。

對面的女人們似乎被雨淋得沒了耐性,“姐妹們,今天如果不能把人帶回去,我們只有死路一條,不如放手一搏!”

“對,左右是死,不如我們一起上!”

“反正賀纓受了傷,他堅持不了多久。”

“今天一定要把那小姑娘帶回去!”

眾女紛紛應和,不再踟躕,均向著賀纓沖了過去,賀纓迎上前與她們鬥在一處,那麽多人,卻始終沒有一個人能靠近狄小秋。

“賀纓……”

臉上雨水混著淚水,心裏不知是什麽滋味,狄小秋不停地念著賀纓的名字,眼裏只看得見他白色的身影,心裏卻擔憂到無以覆加。

地上橫七豎八地躺滿屍體,大雨不消片刻就將她們的血沖刷幹凈,賀纓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圍攻他的人越來越少,可他的動作也越來越慢,連狄小秋都看出了不對勁。

忽然,賀纓不知使了什麽招數,圍攻他的十幾名女子全都倒在雨地裏,而他卻捂著胸口,吐出一口鮮血來。

狄小秋驚呼一聲,沖過去扶住了他欲倒的身體,“你怎麽樣?我們快走!”

賀纓擦去嘴邊血跡,拉起她的手朝一處高地掠去,身後那些人緊追不舍。

賀纓將她留在那處高地,轉身就要迎上追兵,狄小秋卻死死扯住他的衣擺:“不要去,不要回去!”

“待在這兒別動!”

賀纓說完,轉身迎向窮追不舍的十幾名女子,在高地下的低窪處與她們鬥得難解難分。

雨勢傾盆,將賀纓的身影都模糊了,狄小秋全身被雨淋得沒有了知覺,只有一顆心是火燙的。

突然,耳邊傳來一陣‘轟隆’的悶響,可怕至極的事情發生了,對面的山坡開始以緩慢的速度崩塌,石塊混合著泥沙轉眼就要將低窪處的十幾人淹沒。

狄小秋駭然地看著這一幕,一邊連滾帶爬的沖向賀纓,一邊尖叫:“賀纓快跑,山體滑坡了!”

然而一切發生得太快了,眾人無可挽救地被埋在了泥沙之下,片刻後,隔著雨幕,她只看到了一片廢墟。

狄小秋崩潰的跪倒在廢墟旁,失聲痛哭,她不停地用手去挖那些石塊,不過片刻,雙手已鮮血淋漓。

“賀纓,賀纓……”

找不到,找不到,再也看不到他對自己笑,再也聽不到他的聲音,賀纓死了,為了救她而死,可她還活著,她為什麽還活著?

賀纓站在不遠處,隔著雨幕看向狄小秋,整整半個小時,她不停地挖著,似乎打算就這樣一直挖下去,挖到死為止。

但她太虛弱了,或許是被雨澆了太久,又或許是情緒太過悲痛,她終於暈倒在了廢墟上。

狄小秋醒來的時候,身邊燃著一堆火,身上蓋著賀纓的白袍,她猛地坐起身,將那白袍緊緊握在手裏,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指已經被包紮過。

她環顧四周,發現身處一個山洞中,四周卻不見賀纓的身影,不由急得大喊,踉蹌著往洞外走,眼前忽然一陣發黑,她險些栽倒在地。

一雙手及時扶住了她,她擡頭,對上賀纓溫柔的眉眼,忍不住伸出手去觸碰,口中喃喃著:“你沒死,你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她死死抱住賀纓,放聲大哭,哭聲在山洞中回蕩著,讓聽的人心裏起了一絲細微的漣漪。

許久,她的哭聲才漸漸停止,看到自己只穿著褻衣,不由感到一絲羞囧,趕忙退出賀纓的懷抱。

“你的傷怎麽樣了?”她問。

賀纓一直無聲的任由她抱著,這時才輕聲道:“不礙事,你還在發熱,要躺著才好。”

說著將她扶到獸皮上躺下,又重新將自己的外袍蓋在她身上。

狄小秋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賀纓,他只穿著一件白色的修身長衫,襯得整個人如臨風玉樹,俊美無儔。

從前她偷看賀纓,賀纓從來不會回應她的視線,現在卻時不時會擡頭對她微笑。

此刻賀纓將一些不知名的植物遞給她,柔聲道:“這些可以退熱,你且吃一些。”

狄小秋接過,看也不看就放進嘴裏咀嚼,下一秒卻將整張小臉皺在一起:“苦!”

“良藥苦口。”

“賀纓,”狄小秋鼓足勇氣開口,“你為什麽舍命救我?”

“你說呢?”

賀纓唇畔漾開一抹溫柔的笑,眼中似有深情閃動。

狄小秋心如擂鼓,努力直視著他的眼睛,“是我想的那樣嗎?”

“說說看。”

狄小秋猶豫再三,還是說不出口,她有些委屈,有些難堪,“沒什麽,是我想多了。”

“我保護你是因為你對我來說很重要,你是唯一讓我用心良苦的女人。”

狄小秋剛剛還失落的心情因為他這一句話變得雀躍起來,兩情相悅的幸福感快要滿溢出來,似乎連勇氣也受到了鼓舞。

她甜甜一笑,“賀纓,我喜歡你!”

這句話猶如一顆細小的石子投進賀纓浩瀚的心海,似乎產生了一絲漣漪,又似乎沒有,他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微微一笑:“我亦十分歡喜。”

狄小秋臉頰通紅,心如鹿撞,但她眼神亮得驚人,且沒有絲毫睡意,只不時看上賀纓一眼,自己就能偷偷開心半天。

真是不可思議,她居然喜歡上了賀纓,在經歷了愛情和親情的雙重背叛後,在另一個陌生的時空中!

她以為自己再也不可能輕易地喜歡誰了,賀纓,就這樣敲響了她緊閉的心門,讓她對這陌生的世界有了一絲甜蜜的歸屬感。

含著笑意睡去,夢裏全是賀纓的身影,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天剛蒙蒙亮,狄小秋睜開眼睛,一眼就看到靠坐在不遠處的洞壁上沈睡的賀纓。

她靜靜地看著賀纓傾國傾城的睡顏,嘴角不由自主彎了起來,卻不料賀纓突然痛苦地皺起眉頭,臉色蒼白如紙,額上瞬間布滿冷汗。

狄小秋嚇了一跳,驚慌:“賀纓,你怎麽了?”

過了好一會兒,賀纓才慢慢睜開眼睛,對上狄小秋驚慌失措的眼神,他安撫的笑了笑,“沒事,只是做了個噩夢而已。”

狄小秋沒有追問他夢到了什麽,雖然她很想知道,究竟是什麽樣的夢,會讓賀纓有那樣的反應。

賀纓站起身,又恢覆了從容,他伸手解下一只掛在腰間的紅色玉佩,遞到狄小秋面前,“這玉佩我一直不曾離身,贈與你做個信物吧!”

狄小秋接過玉佩,只覺觸手溫潤,細看其中竟隱隱有一絲紅色液體流動,她滿心歡喜的收好玉佩,擡頭粲然一笑:“我很喜歡,謝謝你。”

“喜歡就好。”

兩人又在山裏待到下午,等狄小秋的燒完全退了,才動身往衛梁峰走,狄小秋原本擔心自己一夜未歸會引起什麽麻煩,哪知門派裏靜悄悄的,似乎沒有人發現她昨晚夜不歸宿的事情。

一到自己住的院子,狄小秋就撒腿跑進屋開始翻自己的背包,可翻了半天也沒有合適的東西回贈,不由垂頭沮喪的捏著一枚鑲鉆的孔雀胸針發呆。

賀纓走到她身後,笑問:“小秋在找什麽?”

“我想找一件值錢的東西送給你,可是都好便宜。”

賀纓伸手從她手中拿過那枚孔雀胸針,“這個就很好。”

“可是這上面的鉆石不是真的。”

“只要小秋的心意是真的,其他的我並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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