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半夜遇采花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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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小秋躺在床上,捂著肚子動也不敢動,一邊看花梨忙前忙後幫她收拾東西,一邊懊惱地說:“大姨媽偏偏這時候來了,我還怎麽愉快的玩耍?”

花梨拍了拍手裏的小包袱,轉頭笑著安慰她:“姑娘別擔心,東西我都幫你準備好了。”

“花梨,還好有你,大姨媽突然光臨,我感覺自己都生活不能自理了,話說咱們認識也大半年了,你就不要姑娘姑娘的叫啦,直接喊我小秋就行。”

“那怎麽行呢,姑娘是公子的師妹,也算是我的半個主子,這不合禮數!”

狄小秋無奈,這個問題她說過好幾次了,每次花梨都說不合禮數,狄小秋也不能強求,不過她相信總有一天,花梨會願意把她當朋友,而不是半個主子。

狄小秋又躺了一會兒,想起還沒寫日記,便彎腰艱難的從床底下拖出背包,拿出了日記本。

畢竟住在同一個屋檐下,天長日久也沒辦法總是避諱花梨,狄小秋索性不再隱瞞,有時候花梨好奇的問她什麽,她也會大大方方解釋一番,讓花梨大呼不可思議。

“姑娘早點休息,公子說,明日還要為你踐行呢。”

“誰要他送啊!”狄小秋誇張的哀嚎一聲,“他是不是看我即將脫離他的魔爪,又想毒舌奚落我?花梨我跟你說,我現在一看見他,我連每一根頭發絲都處於備戰狀態,我就好奇你是怎麽能忍受一天到晚待在他身邊?”

“公子似乎只對姑娘一人與眾不同。”花梨淡淡一笑,話語中帶著一絲惆悵。

“哎喲我真是謝謝他了!”狄小秋將‘謝’字咬得很重,任誰一聽就知道是反話。

燭火昏黃中,狄小秋咬著筆桿想了想今天一整天發生的事,心血來潮寫下了一篇英文日記,只是她沒有想到,這篇日記第二天就飛向了魔古山神王宮,不久之後更是引起了一場軒然大波。

吳長老和齊長老結伴向賀纓的寢殿行去,在寢殿外與鳳凰心兄妹打了個照面,吳長老知道賀纓一向信任鳳凰心,便問他道:“宮主在做什麽?”

鳳凰心道:“盟主千金在裏面。”

鳳凡心緊跟著咬牙切齒:“歐枝含那賤人都進去一個時辰了,也不知宮主……”

“凡心,慎言!”

鳳凰心一聲呵斥,鳳凡心只得不情願的住了口。

寢殿的門忽然打開,從裏面走出一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只見她眼如春水,臉染紅霞,一副情動之後的樣子。

對於鳳凡心雙眼噴火的盯視,她顯然有些懼怕,只低著頭對幾人匆匆一禮,便身姿翩然的離開了。

鳳凡心對著她的背影,恨恨說道:“賤人,有你哭的時候!”

寢殿中忽然傳來賀纓慵懶的聲音:“都進來吧!”

鳳凰心低頭做了個‘請’的手勢,吳、齊二長老便先行一步,鳳凰心拉著鳳凡心落在後面,對她耳語道:“凡心,大哥與你說過的話你都忘了麽,快收一收你那不該有的心思。”

鳳凡心賭氣道:“邱水可以,歐枝含可以,我為什麽不行?”

鳳凰心還想再說什麽,幾人卻已進了內殿,殿內紗幔垂落,熏香裊裊,賀纓只著一件寬大的寢衣坐在桌前,正在作畫,畫上是一位美人,長發如瀑,明眸善睞,正是剛才走出去的歐枝含。

“你們看本座可畫出了她的神韻?”

“宮主畫得極好。”吳長老讚了一聲。

齊長老卻無心欣賞畫作,只上前將一個錦盒呈上:“宮主,孤雲島滄海劍派的內應傳消息來了。”

賀纓將筆小心擱在硯臺上,伸手接過錦盒,從裏面取出一張宣紙,展開,幾乎是瞬間,他便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桌子一晃,毛筆從硯臺上滾落,汙了一張好畫。

賀纓卻毫不憐惜,一把將那副畫扯到地上,捏著手裏的宣紙,仰頭發出一陣心悅至極的笑聲。

齊長老性子急,連忙問:“宮主何故發笑?”

賀纓將手裏的宣紙遞給他:“你看看這是什麽?”

齊長老接過宣紙,只一眼便呆住了,其他幾人圍過來一看,也無一例外的驚呆了。

“這是……”吳長老激動不已,“這和寶書上的字一模一樣!”

鳳凰心恭聲道:“恭喜宮主找到寶藏秘鑰。”

“這是何人所寫,誰是寶藏秘鑰?”齊長老不明所以,連聲問。

“狄小秋。”

賀纓慢慢叫出這個名字,心裏也難免有些許不平靜,他知道賀炎終其一生都在尋找這樣一個人,卻到死也沒能如願,沒想到今日卻讓他得來全不費工夫。

吳長老欣喜道:“果然是她,神王宮離重掌天下不遠矣!”

“宮主,屬下這就去把那丫頭抓來!”

鳳凡心說著就要轉身,卻被賀纓喚住,賀纓慢慢坐在椅子上,以手支額,沈思起來。

鳳凡心想開口卻不敢打擾,只得低聲對鳳凰心道:“大哥,宮主為什麽不讓我把人抓來,此事宜早不宜遲。”

鳳凰心湊近她耳邊:“把人抓來之後呢?是嚴刑拷打還是威逼利誘?你別忘了神王宮宮訓的第一條就是對待秘鑰禮遇有加,一定要讓她心甘情願為我所用,否則必將引起翻覆天下的浩劫。”

鳳凡心咬唇不語,顯然還沒放棄抓人的念頭,要知道她與那個狄小秋雖只有一面之緣,一只手卻因她而廢,不僅不能再使鞭子,還留下了難看的疤痕,她對那丫頭恨之入骨。

賀纓忽然起身:“吩咐下去,盡快把狄小秋就是寶藏秘鑰的消息透露給玉人洞知曉。”

“宮主,為何?”齊長老急了,“玉人洞藏有另一半寶書,姬飛瑤也一直在尋找寶藏秘鑰,若是讓她知道……”

“難道我神王宮會怕她,宮主,屬下這就去辦!”鳳凡心拱手一禮,躬身退下。

賀纓輕輕一笑,執筆在一張新的宣紙上寫下四個字:挾恩以報。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再說狄小秋跟隨師父師兄們一起踏上去歸雲堡的路,在被大姨媽折磨了幾天後,她又生龍活虎的出現在眾人面前,時而跑去和師兄弟侃大山,時而跑去與秦勇比武,被人家贏了一次又一次,依然樂此不疲。

又走了幾天,他們偶遇了風雷谷醫仙白妙,此人白衣勝雪,氣質清冷,惜字如金且不茍言笑,師父師叔見他只身一人,力邀他一路同行,於是唯一的一輛馬車上,狄小秋幾次三番想打破沈默,但均以失敗告終,她也只好偃旗息鼓,閉目養起神來。

突然,車廂猛烈顛簸了一下,狄小秋沒穩住身形,一下子撲在白妙身上,將他壓倒在座位上。

白妙皺眉,冷聲道:“起來。”

狄小秋手忙腳亂爬起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白妙神情冰冷,凝眉不語。

狄小秋覺得十分尷尬,便鉆出了車廂,跑到大師兄身邊,悶悶不樂,垂頭不語。

“師妹,你怎麽了?”任恒之關切地看她。

狄小秋搖搖頭,欲言又止。

任恒之了然道:“是在白妙那裏受委屈了?”

“師兄,我是不是很惹人煩?”

“哪有,師妹,你很好,白妙就是那樣的脾氣,你不要在意。”

“我不是介意這個,哎,算了。”

任恒之笑笑,不再多言。

傍晚時分,他們沒能趕到下一個小鎮,只好露宿野外,狄小秋作為唯一的女人,被安排睡在馬車上。

晚上她躺在馬車裏,隱約聽到任恒之和白妙聊天,說起她曾用抗蛇毒血清救了陸歡的事,不由一陣感動,心想大師兄其實是個暖男。

第二天他們趕到了離歸雲堡最近的城鎮,晚上狄小秋睡在客棧房間裏,半夜時分卻突然醒了。

原來是下雨了,她側頭望向窗外,樹枝被狂風吹得搖晃不止,打在窗紙上‘刷拉拉’作響,伴隨著一陣電閃雷鳴,狄小秋恍惚看到窗外有個人影,她渾身一震,緊緊盯住那扇窗戶。

就在她以為自己只是眼花了的時候,又一道閃電劃破天際,伴隨著滾滾而至的雷聲,一個細小的刺破窗紙的聲音讓狄小秋的神經緊繃了起來。

她緩慢地摸索到枕下,將睡覺前準備好的電擊棒抓在了手裏。

窗紙上伸進一截細長的竹管,雖然狄小秋看不清是否有煙霧之類的吹進來,她依然屏住了呼吸,將鼻子以下的半張臉都蒙進被子裏,只露出一雙眼睛。

門栓輕輕一動,一個黑影無聲無息的飄了進來,在原地站了一瞬才緩緩向床榻靠近。

狄小秋拼命告訴自己不要慌,但實際上她已經緊張的忘記呼吸,就在那人將手伸向她時,她猛地將手裏的電擊棒揮了出去。

一擊未中,那人已飄至兩丈開外,站在黑暗裏低笑出聲。

“狄姑娘真讓在下吃驚。”

“肖紫玉!”狄小秋又驚又怒,赤著腳站在地上,手裏仍攥著電擊棒。

“姑娘還記得在下,肖某真是榮幸之至。”

“你想幹什麽?”

“姑娘問得好生奇怪,采花賊還能幹什麽?”肖紫玉邊笑邊向她靠近。

“別過來,你再過來我喊人了!”

咦,這話有點耳熟,狄小秋囧了一下,意識到自己說了一句被調戲時的經典臺詞。

肖紫玉果然站住了,“姑娘不必多此一舉了,兩次都沒能得手的女人,我肖紫玉是不會再碰了。”

狄小秋仍然戒備,忽然大喊一聲:“走水啦,快來人啊!”

肖紫玉哭笑不得,看了她一眼,一個翻身從窗子躍入了無邊夜色中。

緊跟著門一開,白妙闖進來,也看了她一眼,飛速從窗戶追了出去。

狄小秋跌坐在床上,抹了把冷汗,不一會兒師兄弟們紛紛趕來,圍在她身邊關心的詢問。

“師妹,你沒事吧?”

“肖紫玉真是找死,竟然敢打師妹的主意!”

“下次讓我看見他,我一定扒了他的皮,給師妹你出氣。”

“白神醫不是去追了嗎,相信很快就會把人抓回來。”

然而直到第二天午時正,大家也沒見到白妙的身影,只好先一步動身去歸雲堡。

此時的歸雲堡卻已經亂了套,因為歐盟主的寶貝女兒不見了。

剛剛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歐盟主差點一口氣背過去,嚴刑逼問歐枝含的丫鬟杏兒,杏兒哭哭啼啼把事情一說,歐盟主只覺眼前一陣發黑。

原來兩天前歐枝含收到一張字條,之後便把杏兒支開,杏兒回來不見小姐,以為她和從前一樣出去逛一逛就會自己回來,哪知等了一天也沒蹤影,這才慌了,趕緊稟報了歐盟主。

歐盟主氣得把杏兒好一頓發落,但也無濟於事,他本來還在圍剿神王宮的問題上左右搖擺,這下算是下定了決心,不日便在歸雲堡召開了誓師大會。

就在歐盟主講得聲淚俱下,痛訴神王宮種種罪行的時候,歸雲堡的一個小廝匆匆跑來,湊在歸雲堡主雲義天的耳邊說了一句什麽。

雲義天沒有聽清楚,不悅地呵斥:“你大聲點!”

“大公子剛才上吊自盡了。”

那小廝吼了一嗓子,吼完所有人都向這邊望過來,嗡聲四起,歐盟主的演講只好停了下來。

“你說什麽?”雲義天一口老血不上不下堵在喉口,一張老臉漲得通紅,一半是被這小廝氣得,一半是被大兒子嚇得。

小廝喘了口氣:“大公子剛才上吊自盡,沒死成,被二公子救了,不過大公子要殺大少夫人,二公子讓小的來請您,他怕攔不住。”

雲義天揚手就給了小廝一巴掌,這才呼哧呼哧喘勻了氣,拱手對在場眾人道:“家門不幸,老夫過去看看那孽障,各位還請在此稍後。”

然而沒人聽他的,大家打著關心的旗號,懷著一顆八卦的心,隨雲堡主往後院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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