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初見魔宮宮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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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輕日暖。

狄小秋手拿迷你相機,蹦蹦跳跳地走在山路上,嘴裏輕快的哼著歌,不時舉起相機左拍右拍。

突然,她頓在原地,調整了一下相機焦距,對著一個地方慢慢張大了嘴。

透過相機的鏡頭,她看到遠處有人正在打架,本來還有些興奮,可是慢慢的,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臉惶恐。

突然,她蹭蹭倒退幾步,一下子摔倒在地上,相機滾到了一邊。

殺人了!

意識到自己剛剛目睹了一場謀殺,狄小秋抓起相機就往回跑,一口氣跑回鴻華山莊,在大門口和滄海劍派的任恒之撞了個正著。

不待任恒之開口,她上去緊緊揪住對方衣袖,語速極快的說:“任大俠,我剛才在後山看見一群灰衣人,他們,他們把昨晚迎接我們的那個莊主給殺了!”

任恒之吃了一驚,下意識問:“邱莊主死了?”

狄小秋胡亂點著頭,心有餘悸:“肯定死了啊,那麽長的劍刺進胸口,血濺的老遠!”

任恒之一時心緒覆雜,邱莊主怎麽會死,是誰殺了他?那些人為什麽偏偏放過眼前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姑娘?

他試探過,這個叫狄小秋的姑娘一點武功都沒有,輕功更是半點不會,她是怎麽全身而退的呢?

要知道連自己都沒有十足的把握,於是他問:“你可看清那些人的長相?”

“沒,我離的太遠了,而且他們都蒙了面。”

任恒之沈默了一下,見她仍舊面色蒼白,忙安慰道:“狄姑娘,你放心,他們應該沒有發現你,這件事情你先不要聲張,回房好好休息,我會和師父師弟們商量看如何是好。”

“嗯,”狄小秋向他點頭,轉身慢慢向自己的房間走去。

任恒之望著她的背影,想起一個月前的那個晚上,月明星稀,自己在樹林裏練功,忽見此女穿著奇怪的衣裳從天而降,掛在樹枝上大呼小叫。

當時自己以為她是什麽武林高手,誰知她竟然半點武功都沒有。

自己把她打傷,只好留她在滄海派養傷,可她傷好之後仍不肯離開,得知鴻華山莊莊主邱雲廣發宴帖,欲為自己三歲的兒子邱小山辦生辰宴,便非要跟來,著實讓人頭疼不已。

要知道滄海劍派向來不收女弟子,這次來鴻華山莊的路上,已經被數個門派問及此女是否滄海派新收的徒弟。

而此時,狄小秋正站在自己廂房的中央,叉著腰,仰著頭,氣呼呼的盯著某個梁上君子,大聲呵斥:“你怎麽亂翻別人的東西,把背包還給我!”

那人一雙彎月笑眼,看狄小秋氣鼓鼓的樣子頗覺好玩,將手裏的背包下放少許,在她眼前晃蕩幾下,又在她猛然來搶時忽然提高,看著她在地下跳腳,卻無論如何奈何不自己,他不覺笑出了聲。

“狄姑娘,在下跟著你有幾天了,你這麽愛惜這個包袱,不知道裏面這些都是什麽寶貝呢?”說著作勢要拉開拉鎖。

“關你什麽事,你知道你這種行為叫什麽嗎,偷竊!”

“呵,我本來就是賊,只不過我是采花賊!”那人說完,盯著狄小秋,想從她臉上看到除了生氣之外的表情,比如害怕,驚慌,可是他失望了。

狄小秋更加憤憤:“拜托,采花賊的職業操守呢?”

這姑娘真是與眾不同,她可能還沒猜到自己是誰,沒關系,自己就紆尊降貴告訴她好了,於是他清了清喉嚨,一字一頓道:“在下肖紫玉,江湖人稱玉郎!”

剛說完,一個茶杯就朝著他飛來,他偏頭躲開,茶杯撞在梁上,又摔在地上,伴隨著狄小秋的話碎裂開來:“我管你是誰,你再不把包還給我,我就大聲叫人,把你抓起來,看你以後還怎麽采花!”

話音落,幾個杯子一齊向肖紫玉招呼過去,肖紫玉左躲右閃,趁隙開口:“你看看你哪像個姑娘家,不會武功還這麽囂張,也就是我不打女人,不然……哎呦!”

茶壺扔上去,正砸到肖紫玉的額頭,他手中的背包一下子落地,狄小秋趕緊上前一把抱在懷裏,仰頭對他一笑:“你又想采花,又怕花紮手,今天本姑娘就教教你,何謂做人不能太雙標!”

門外有腳步聲漸行漸近,狄小秋轉身去看,再回過頭時,梁上已空無一人。

“狄姑娘,你在嗎?”是任恒之。

狄小秋應聲打開門,任恒之一眼掃到滿屋狼藉,疑惑的問:“發生了何事?”

“剛才有個人藏在廂房的木梁上,他說他叫肖紫玉。”

“玉郎?”任恒之驚訝,關切道,“姑娘沒事吧?”

“有事的是他,光天化日,我會怕他?”說完又小聲嘀咕了一句,“不過晚上就另當別論了。”

任恒之臉上閃過一抹笑意,見她有些不好意思,便轉移了話題:“邱莊主的屍體找到了,就在後山,的確是一劍斃命,只不過……”

“不過什麽?”

“兇手留了一張字條。”

任恒之伸出修長的手,掌心躺著一張紙,狄小秋伸手拿起,見上面龍飛鳳舞的寫著‘神王宮’三個字,她有些不解:“什麽意思?”

“魔古山神王宮,江湖人稱魔宮。”

“你懷疑殺死邱莊主的是神王宮的人?不能吧,殺人還留張字條,要不要這麽狂啊!”

任恒之緩緩搖頭,臉上的神情分明在說:你太不了解神王宮的行事作風了,他們就是這麽狂。

狄小秋斜睨著他,繞著他打量了一圈,似乎在問:魔宮都狂成這樣了,你們這些正道大俠都是吃幹飯的?

被她用這樣的眼神盯著,任恒之不由昂首挺胸,仿佛在說:掃除魔宮這樣的小事已經被我承包了!

狄小秋欣慰的點頭,用微笑表達了她的讚許和鼓勵,那意思是:加油吧騷年,我看好你喲!

任恒之再也忍不住笑出聲來,正要說什麽,卻忽聽一聲刺耳的尖叫傳來,他心中一驚,朝狄小秋一拱手便飛身而去,狄小秋忙緊隨其後。

後院空地上,一名老婦人倒在血泊中呻吟顫抖,旁邊有一只斷手,不少家丁丫鬟躲在遠處瑟瑟發抖,有的甚至癱軟在地上。

而陸續趕來的江湖人也都驚魂未定,任恒之與他的師父師弟們站在一起,一個老和尚上前檢查了老婦人的傷勢,然後緩緩搖頭,念了一聲佛號。

人們不由互相詢問,議論紛紛,這時從人群外擠進來一個十七八歲的美麗少女,她一看見地上的老婦便悲呼一聲,跪在了血泊中,任由雪白的衣裙染上了血汙。

有人認出她便是鴻華山莊的大小姐邱水,也知道了邱莊主遇害的消息,再看眼前的慘狀,不由和旁邊的人一起唏噓一番。

邱水哭得梨花帶雨,悲傷不已搖晃那老婦:“奶娘,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老婦氣若游絲:“是神王宮,他們把少莊主帶走了。”

說完便沒了聲息,那老和尚號了號老婦的脈搏,將手在老婦鼻下試了一下,搖了搖頭,又念了一聲佛號。

邱水趴在老婦身上哭得不能自已,追過來的丫鬟一邊陪著落淚,一邊勸慰,場面既心酸又讓人同情。

狄小秋眼睛也濕潤了,她想到自己就這樣消失在原來的世界,卻恐怕連為她傷心流淚的人都沒有,養父母不在乎她,妹妹巴不得她消失,男朋友……

她悄悄抹了抹眼淚,卻聽見一個溫和的聲音:“你的心未免太軟了。”

狄小秋應聲擡頭,旁邊一個青衫男子正望著她:“你覺得她哭得傷心嗎?”

雖然覺得莫名其妙,但狄小秋還是點了點頭。

那青衫男子微微一笑,似是自言自語:“邱莊主死了,少莊主若是也死了,還有誰能繼承這諾大的家業呢?”

說完微微一笑,轉開了頭去。

狄小秋卻忍不住把視線長久地停留在他身上,他容貌普通,五官平凡無奇,唯有一雙眼睛生的十分驚艷,眼形狹長,眼尾上翹,顧盼之間,嫵媚非常。

還有一副極好聽的聲音,溫柔中透著一點沙啞,令人聽而沈醉。

狄小秋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麽盯著人家看了,太花癡了。

她強迫自己轉開視線。

躺在地上的老婦已經被人擡進了屋子,地上只留下大量鮮血,邱大小姐臉色蒼白,搖搖欲墜的被丫鬟攙扶著,眼淚似乎怎麽也流不盡,沖刷著她美麗的臉龐。

各個門派的青年才俊們將她圍在中間,輕言細語的安慰著,狄小秋看著她脆弱又強裝堅強的樣子,想起剛剛那人的話裏有話,不禁若有所思。

是啊,誰又能看透別人的心呢?表面哭著內心卻在笑你愚蠢,表面說著愛你,卻和你的妹妹上床,表面求你原諒,心裏卻恨不得你死!

狄小秋深深呼吸,告訴自己不要再去想,都過去了,那些令人痛苦的往事,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

她閉著眼睛,讓人們的的唏噓感慨,和尚們超度的佛經包圍自己,睜開眼睛的那一刻,她知道自己不再是這個世界的一個過客,她真實的的置身於其中,置身於這個跌宕起伏又腥風血雨的江湖。

然而,這一天的驚嚇並沒有結束,孩子的哭聲令所有人的視線聚焦在一個黑紗覆面的女子身上,那女子站在一顆大樹上,手裏拿著一條軟鞭,鞭子的另一端纏著一個三歲孩童的腳腕,使他頭朝下倒吊著,被嚇得哇哇大哭。

“是魔宮的妖女!”有人驚呼。

又有人道:“那孩子是鴻華山莊的少莊主!”

邱水剛剛止住的眼淚又開始流淌,她脆弱的哀求:“不要傷害我弟弟,求求你!”

黑紗女子一聲冷笑:“他怎麽會是你弟弟,你難道不希望他死嗎?”

邱水的臉色愈加蒼白,珠淚滾滾而下,她卻咬著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那模樣讓人憐惜之心頓起,眾人紛紛開口維護。

“妖女,你究竟意欲何為,快放開邱水姑娘的弟弟!”

“阿彌陀佛,施主,何必為難一稚子,且放了他吧!”

“神王宮泯滅人性,濫殺無辜,人人得而誅之!”

“說的沒錯,我們這麽多人,還怕殺不了這妖女,救不了少莊主嗎?”

群情激奮,眾人的譏諷謾罵顯然激怒了黑紗女子,她冷笑數聲,一收鞭子,將男童抓在手裏,另一手掐住了孩子纖細的喉嚨,冷冷道:

“真正想要他命的是邱水這個賤人,既然我救他反被罵,倒不如擔了這惡名,親手掐死他!”

說著手一緊,孩子的哭聲戛然而止,小臉瞬間漲紅,雙腿在空中使勁亂蹬,千鈞一發之際,忽聽‘砰’的一聲,黑紗女子一聲尖叫,仰面向樹下墜去,她手中的孩子也一起摔了下來。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白色人影風一般沖到樹下,仰頭朝孩子伸出了雙手,但有人比她更快的將孩子接到了懷中。

眾人只覺一瞬而已,情形卻與方才截然不同,只見一男一女兩道身影站在樹下彼此對峙,女子身著白衣,正是狄小秋,而青衫男子卻是剛才與她對話之人,此刻懷裏正抱著邱水的弟弟。

“姑娘使得是什麽暗器?”青衫男子笑問。

狄小秋沒有回答,她此刻心緒覆雜,盡管剛剛和自己天人交戰一番,卻還是不能眼睜睜看著一個三歲的孩子死在自己面前,所以她開槍了,在這麽多人面前,盡管有廣袖遮掩,但她還是唯恐被人發現這臨駕於時代之上的高科技武器,所以她只能選擇沈默。

受傷的黑紗女子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血肉模糊的右肩,單膝跪在青衫男子身後,低聲道:“宮主,屬下……”

青衫男子微一側頭,她便垂首不敢再多言,退後與不知從哪裏鬼魅般冒出來的的幾名黑紗女子站在一處,眾人此時方才如夢初醒,驚駭不已:“賀纓,是神王宮主賀纓!”

賀纓這個名字一出,一群人呼啦啦往後退,只有狄小秋茫然的在原地站了一瞬,才後知後覺的轉身,卻聽賀纓道:“姑娘請留步。”

狄小秋只好站住,重新轉身面對他,賀纓將男童交給一名黑紗女子,輕笑著勾起嘴角:“你就是滄海劍派撿到的那個狄姑娘嗎,你好像不怕我?”

莫名其妙!狄小秋看著他:“我為什麽要怕你?”

賀纓嘴角的弧度越深,鳳眸含了一絲興味,笑容卻帶著一絲令人膽寒的邪氣:“真是有趣,本座很期待與你下次再會。”

說完大笑著揚長而去,滿院子武林正道竟沒有一個人敢攔他一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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