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經予知道這位攝政王是位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主兒，這次來肯定不僅僅是想要看一看百丈谷又做下了什麽事這麽簡單。不過不管赫連蒼來他京兆尹府衙有什麽目的，都不是他可以隨便過問的。

而且對於百丈谷的這件事上，他也偏向一些那些無辜受難的百姓們。剛才在大堂之上他也並不是完全無意見的聽從赫連蒼的命令，大耀法令中規定，在所有被告沒有全部到達公堂的時候是可以把案件押後的，等著所有人都到齊之後才可以開審，所以他也並沒有違背自己為官做事的原則。

赫連蒼也正是知道了這點，所以才讓小廝去前面的公堂上給賈經予傳了兩句話。對於這個他親自提拔起來的京兆尹他還是有些了解的，而且當初提拔他的時候正是看中了他剛正不阿的性子。

“這幾天發生的事還得賈大人多上點心，畢竟關系到天下聞名的百丈谷，一個處理不好以後可是會有很多麻煩找上門來的。但也不必過於畏手畏腳，該怎麽拿捏賈大人心中有數就好。今日本王就不打擾賈大人審查案件了。”赫連蒼說完這幾句話後起身在賈經予的恭送聲中走出了後堂。

自明墨狀告百丈谷現任谷主楊升周跟谷中長老的事情發生之後又過了四天的時間，四天之後百丈谷中又來了一批人。而在四天當中明墨跟孫祿所住的客棧中天天晚上都有“客人”來拜訪，這些人不是被韓穎交給明墨的藥放到就是被閣中安排在暗中的人給處理掉了。

楊升周見派出去的人一個都沒有回來，心中的怒火也越少越旺盛，在收到三位長老已經到達陽城之後，第一時間讓人把三位長老請進自己暫住的客棧房間中，讓百丈谷其餘的弟子把客棧的四周守的死死的，還很謹慎的在房間的四周散了一些藥粉。

四人在楊升周的房間中聊了有三個多時辰，直到天完全黑下來三位長老才從楊升周的房間中出來，各自臉色沈重的走到已經訂好的房間中，自進房間後四人都沒有再出來過，就連晚飯也沒有用。

第二天一早，京兆尹衙門的衙役就來到百丈谷一行人下榻的客棧中，昨天他們已經接到守城衛的稟報，百丈谷又來了一批人，已經在昨日申時前全部都進入到城中。

賈經予並沒有在一接到稟報的時候就下令讓人去把他們帶到京兆尹中也是有一定顧慮的，百丈谷再怎麽說也是天下所有醫者所向往的地方，而且之前百丈谷在百姓之中也有很好的風評，若是昨天下午就帶到京兆尹府衙中，陽城的百姓們肯定會一路跟隨，這樣一來道路也會變得擁堵，還不一定什麽時候才能把百丈谷一行人給帶到府衙中呢，若是時間晚了沒說上幾句天就黑了還不如第二天一早才開審。

待百丈谷的人到達京兆尹府衙大堂之後，明墨跟孫祿早已經等在裏面了。

明墨瞄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楊升周，裂唇微笑，沖著他無聲的開口。楊升周看到明墨的動作後瞳孔急劇的收縮了一下，雖然明墨沒有出聲，但他敢肯定，剛才明墨說的是：藥洞的鑰匙是你們百丈谷的人親自還給我的。

楊升周之所以這麽配合的把谷中的那幾位長老叫來陽城中就是因為五天前明墨走出大堂在進過他身邊的時候說了句，若是想要藥洞的鑰匙就要讓那幾位跟他一起密謀的長老來陽城。

楊升周雖然從華一行的手中奪過了百丈谷谷主的位置，但卻沒有在華府跟華一行的身上找到開啟藥洞的鑰匙，這也是為什麽楊超晟出來歷練的時候會對一些病癥無法對癥下藥，對武帝跟赫連蒼身上所中的毒也無法查出痕跡的原因。因為自從華一行死後，藥洞就再也沒有打開過，裏面一些珍貴的醫書跟前人的手劄他們一眼都沒有看過，更別提他們之前想要占為己有的靈丹妙藥，連味兒都沒聞上一聞。

知道這時，楊升周才發覺，自己被明墨這個小丫頭片子給耍了，剛想要上前詢問藥洞的鑰匙在哪，京兆尹賈經予從後堂走了出來，在桌案後坐好後拿起驚堂木重重的拍了一下。

明墨跟孫老聽到賈經予拍響的驚堂木聲後沖著他跪了下去，二人齊聲給賈經予問了好。

而楊升周一行人自覺自己是出自百丈谷的人，並沒有給賈經予叩頭，依舊筆直的站在大堂之上，行了一個江湖中人的禮節。

賈經予見此也沒有多說什麽，甚至於正眼都沒給他們一個，只是讓明墨跟孫祿也站起來回話，這樣一來也算是不輕不重的打了百丈谷一行人的臉。

“既然華小姐已經把狀紙提交給了本官，楊谷主在幾日前也知道了這些事，那咱們也不必浪費時間按照以往的章程再詢問一遍了，就直接進入主題吧。”賈經予端正了臉色，沖著大堂中的兩波人開口道。

“華小姐上次說有證據證明是楊谷主軟禁了百丈谷的師祖，然後還殺害了前谷主華一行及其一家人，這次被告都已經全都在堂上了，那華小姐的證據是否也該呈上來了。”

“民女手中有幾分供詞，還請大人過目。”明墨從懷中拿出一疊不薄的紙張，略一躬身雙手捧著紙張，胳膊向前伸直，等著衙役過來取她手中的證詞。

衙役接到賈經予的眼神後上前接過明墨手中的證詞，送到了賈經予的桌案紙上。

賈經予一張一張的仔細查閱了一遍，看完雖說臉色沒怎麽變，但緊皺的雙眉卻顯示出他此刻心中的不平靜。

“華小姐可還有人證？只憑這幾張證供本官是無法做出裁決的，若是人人都像華小姐這樣僅拿出幾張按了手印的證供就想讓本官給人定罪的話，那也太兒戲了。”賈經予這話明面上隨有偏向百丈谷的意思，但仔細琢磨下就能想明白，這是在提醒明墨死物到底不如活物有說服力。

“小姑娘，本主看你年紀輕輕的，可千萬不要被一些包有禍心的人給蒙蔽了啊。”楊升周也適時的出聲，眼睛似有似無的看了下站在明墨身邊的孫祿。說完後還示意後來來的三位長老也開口說話。

那三位後來的長老在見到明墨的瞬間心中都掀起了風浪，昨天他們跟楊升周在客棧密談的時候他可沒說來狀告他們的是華一行的女兒，他們以為只是華家僥幸逃脫的家丁或是婢女，沒想到華一行的女兒還尚在人世。

他們可記得當時追殺華初月的那幾個人回來後說的是任務已經完成，他們也很放心的滅了那幾個人的口。若是當時他們的任務已經完成，那現在在京兆尹狀告他們的難道是鬼不成。

二長老、四長老還有五長老都震驚於心中的想法，一時間沒有察覺楊升周給他們的暗示，只是有些呆滯的看著大堂上一身水綠色一群的少女。

楊升周等了一會兒也沒等來三人的搭話，本就不怎麽順暢的心現在更加的堵塞了，在看到他們一副見鬼的樣子看著明墨後心中更加的氣氛。

“民女當然還有人證，只因民女的人證行動有所不便，還得要大人稍等片刻才行。”明墨也看到了剛才楊升周的動作，只是有些不屑的撇了下嘴。至於另外的三位長老，明墨只是在他們剛一進大堂的時候跟他們對了個眼，然後就再也沒有給他們多餘的眼神。

“既然還有人證那本官就尚且等上一等。”賈經予聽到明墨說有人證心中也松了一口氣，就怕她手中只有幾張證詞，這樣根本就無法撼動百丈谷以前建立起來的威望。

“賈大人，大耀的官員審理案件時都如你這般嗎，照這樣下去左等一下右等一下的那得耽誤多少時間，本主的時間可不是這麽被白白的被浪費的。百丈谷中還有別的重要事情要處理”楊升周眼見著三位長老不能給自己辯解一二，只能親自跟賈經予還有明墨周旋。

“楊谷主還是稍安勿躁的好，別人審案是什麽情況本官不得知曉，但本官審案的時候卻是要講求證據確鑿的。楊谷主難道不想證明自己的清白嗎？”賈經予從一開始就對楊升周高人一等的態度很是不愉，但考慮到他的身份也沒表現出什麽，但是這並不代表楊升周可以蹬鼻子上臉的質疑他審案的能力。

“你，你們。哼！本主倒是要看看你這小丫頭還能有什麽重要的人證。”說完，楊升周甩了下寬廣的衣袖，轉身雙手背在身後看著公堂之外通往府衙門口的道路上。

約麽過了有一盞茶的時間，京兆尹的府衙門開駛來一輛馬車，車夫停好馬車後先把馬拴在府衙門口一旁的拴馬石上，然後才進到車廂中，不一會兒馬夫就從車廂中背下來一個滿頭白發的老者，腳步穩健的走進京兆尹府衙，向著大堂的方向走去。

一直關註著門外的楊升周看到由遠處走來的人眼皮跳了幾下，雖然還沒有看到健壯男子背上那人的臉，但是心中卻漸漸的不安起來，那隨著走動而輕輕飄動的滿頭白發，楊升周心中的那股不安越來越嚴重。

“草民百丈谷藥農阿奴拜見賈大人，草民的主人無法下地直立給大人行禮，還望大人贖罪。”自稱阿奴的健壯男子給賈經予行完禮後又沖著明墨喊了聲小姐，間接地承認了她是華一行的女兒。

“我百丈谷中從來沒有一個叫阿奴的藥農，小姑娘，看來你為了跟我們百丈谷扯上關系做的事還真不少。”楊升周壓下心中的不安，認真的看了幾眼阿奴，確定自己沒在百丈谷中見過他後才放心的開口。

“阿奴只是為師祖管理藥田的下人，谷主大人當然沒見過阿奴了。”阿奴聽到楊升周的話後那眼瞟了他一下，谷主二字在他口中說的極為諷刺。

楊升周聽到阿奴的話後右手不自覺的握成了拳，雙眼緊緊的盯著一直伏在阿奴背上那倒現在都不曾擡頭的人。

“老夫的下人不必個個都要在你這個欺師滅祖的人跟前報備一番吧。”阿奴背上的老者慢慢的擡起了頭，一張滿是褶皺的臉一片蒼白，配上一頭雪白的頭發顯得整個人更加的蒼老。

楊升周在老者擡起頭後腦中“嘭！”的一聲炸開了，他怎麽都想不到明墨口中的人證居然會是被他跟幾個長老一直囚禁在地牢中的師祖。

二長老、四長老跟五長老聽到老者的聲音後也從看到明墨的震驚中回過神來，看到師祖後臉色瞬間煞白，比剛才看到明墨時的表情還要震驚。

“師，師，師祖，弟，弟子，弟子拜見師祖。”幾個長老沖著師祖的方向行了一個長禮，嘴中也磕磕絆絆的，好長時間才把一句話說的完整。

賈經予見大堂中百丈谷的楊升周跟三位長老都是一副驚恐的樣子，心中也大體明白了，這位華小姐找來的人確實是位有力的人證，而且聽那三位長老的意思這位可是現在百丈谷的師祖，不知道以何原由變成了現在這幅樣子。

“既然證人已經到了，那咱們的案子也可以順利的往下進行了。”賈經予看了眼堂下的眾人開口道，“既然老先生身體有所不便，那就坐下說吧。來人！給老人家看座。”

等阿奴服侍師祖坐好後就安靜的站在了他的身邊，順便還跟在一旁寫文案的師爺討要了一杯茶。

“老人家，這位華小姐在本官府衙狀告現任百丈谷谷主跟堂中的三位長老軟禁百丈谷師祖並殺害前任谷主華一行一家，您是否為她作證？”賈經予並不是百丈谷的弟子，所以對那老者的稱呼也跟百丈谷中人有所不同，看他這麽大年齡的樣子就挑了一個比較大眾化的叫法。

“老夫願為那丫頭作證，老夫也算是原告之一了。老夫正是大人口中那個百丈谷的師祖。”老者說完這句話後阿奴在一旁把手中的茶杯遞到了他嘴邊，老者喝了幾口平覆了下有些急劇的呼吸。

老者喝完茶後接著說道：“老夫當時見你可憐，不忍心你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被你那狠毒的後母日日毒打的遍體鱗傷才帶你回到百丈谷中，誰知卻是養了一頭白眼狼。你不僅把老夫關入地牢中逼老夫交出藥洞的鑰匙，還毒殺了華家一家，自己坐上谷主的位置。待今日案件結束後老夫定要為百丈谷除去你這個忘恩負義之人。”說完老者咳了幾下，旁邊的阿奴直接拎起放在師爺桌案上的茶壺又到了一杯茶遞到老者的嘴邊。

－－－－－－題外話－－－－－－

待續未完

親們可以明早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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