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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欺師盜祖的楊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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圍觀的百姓們漸漸的挪動腳步,分開兩邊站立,把中間的道路讓出來,剛剛引起騷動的人通過百姓們讓出來的那條道路來到了花茂吉的面前。

“下官陽城京兆尹賈經予給花王爺請安。剛剛有人去下官的府衙中報案,說是王爺的府外聚集了很多百姓,且有人命官司夾雜其中,而且情況甚是惡劣,還牽扯到了天下聞名的百丈谷,所以下官親自帶人前來押解一眾相關人等去京兆尹衙門調查一番。”賈經予是近兩年來赫連蒼才提拔起來的官員,年歲在四十上下,給人的感覺很呆板,一直一來的行事也都是剛正不阿的樣子,而且在他手中也沒有什麽冤假錯案,他現在出現在這裏也說得過去,畢竟人家一來就說明了是有人去府衙報的案。

“勞煩賈大人親自走這一趟了,本來應該是本王帶這些人親自去京兆尹府衙的,畢竟這其中多少也牽扯到了康王府。若是之後有需要本王出面的地方,賈大人可隨時讓人來府中找本王,屆時本王定會第一時間到達。”花茂吉見來人是賈經予,急忙從府門的臺階上走了下來,擡手虛扶了一把。

“不敢勞煩王爺大駕,來人,把這幾人先帶回府衙之中,給那位受傷的姑娘找間幹凈些的廂房先安排下,其餘人等一律先押入牢中。”賈經予站直身體後板著一張嚴肅的面孔,語氣也拿捏的恰到好處。

“我們是百丈谷的人,可不是你們大耀的百姓,休要把用在你們百姓身上的那些做法用在我們的身上。我們百丈谷的人可不是你們隨隨便便想關就能關的。”百丈谷的一個弟子聽到賈經予說要把他們暫時押入大牢,氣憤的跳了出來,指著他的鼻子說道,態度依舊很囂張。

“事情發生在我大耀境內,而且還是在陽城之中,那本官就有這個權利管這件事。還是說自你們百丈谷進入大耀的國土之後吃穿住行都沒有挨到一點大耀的邊兒?若是你們一點都沒有沾染我們大耀的東西那本官今天也沒有必要管這件事。”賈經予並沒有因為對方的身份跟態度而產生一絲退縮,周圍的百姓也對他的說法相當的讚同,紛紛在一旁小聲的議論著。

“來人,把他們都給本官押走,本官可沒那麽多閑暇的時間陪你們在康王府耍猴看。”賈經予揮了揮手,示意跟來的衙役們立刻行動。

“下官還有公職在身,就不打擾王爺了,下官告辭。”行了一禮後賈經予讓衙役押著百丈谷的一群人,帶著老翁跟鏢局的漢子回了京兆尹府衙,還特意吩咐一個衙役去租了輛馬車,把那個撞石獅的姑娘小心的安置在了馬車上。

周圍的百姓們見沒什麽趣聞可看,都三三兩兩的各自散了,走的時候還跟相熟的人議論著今天在康王府門口發生的事情。

康王花茂吉自賈經予帶著一群人走後臉色就沈了下來,壓住心中冒起的大火吩咐侍衛回到府中,讓管家把府門關好,對外宣稱要靜思己過,最近一段時間都謝絕來府拜訪。

韓穎跟赫連蒼見康王府的大門關上後也跟著四散的人群漸漸的遠離康王府,明鳶也在賈經予來的前一刻回到韓穎的身邊,四人走了一段距離後韓穎才從隨身的荷包中拿出兩個精美的小玉瓶交給了明鳶。

“晚上著人趁京兆尹府衙換班的時候給那個小姑娘送過去,底部有紅點的是內服補氣血的,另一個是外敷祛疤的。還有轉告那三個人,不要輕易的讓自己受傷,並不是只有這一種方法才能讓人信服。”說完,韓穎的眉頭依舊沒有放松,還是對那個姑娘在康王府門口的做法有些不讚同。

“主子放心,屬下一定把主子的話給那三個人帶到。”明鳶接過那兩個小玉瓶後行了一禮向著玲瓏閣的方向先一步走了。

“這都過了晌午了,咱們是在玉食閣用完午飯再回府還是現在就回府我給穎兒做幾道剛學會的菜樣試試?”赫連蒼手中仍然拿著那把遮陽傘,只不過手中的折扇已經被他收了起來,大掌在寬大衣袖的遮掩下勾起了韓穎的柔荑握在手中。

韓穎聞言也擡頭看了眼有些耀眼的太陽,碩大的紅球已經走過當空,在偏西的方位繼續揮發著它的熱量。

“還是去玉食閣吧,這麽熱的天在廚房中做菜還不得悶出一身汗來。”說完,韓穎邁步向著玉食閣的方向走去,袖中的纖手也由被握轉變成了與赫連蒼十指交纏。

康王府門口的鬧劇已經過去了五天,由於那天來圍觀的百姓數量很多,大家對這件事也比較上心,一傳十十傳百的幾乎整個陽城的人都知道了當天發生的事,就連一些細節都知道的清清楚楚。

京兆尹也在這幾天中按照三個苦主的說法找來了更多的證人,百丈谷一行人瞬間陷入了被百姓們口伐筆誅的不利境況。

有好事的人還把當天的事情給寫成了段子,一些酒樓茶館中都請來了說書先生來講述那天發生的事,漸漸的事情被傳進了一個城鎮又一個城鎮。一時間,百丈谷的聲譽在整個大陸人的心中急劇的下滑。

隨著時間的推移,事情發酵後的影響面越來越大。不僅如此,江湖中也有越來越多的關於百丈谷不好的傳聞傳出,甚至連西欒國那邊都有傳聞說是也被百丈谷的人由小病治成了大病,最終被醫死的消息。

百丈谷以前有多被人敬重現在就有多被人嫌惡。最終有越來越多的人拿著狀紙來到陽城京兆尹府衙狀告百丈谷,更離譜的是西欒國那邊竟然還組織了不少受傷害的人家共同寫了一份狀紙想要來大耀陽城這邊來,西欒皇室聽說這件事後,錦帝的臉色那叫一個難看,西欒朝廷好幾天的早朝都是在低氣壓中度過。

“小姐,明墨那邊已經都準備好了,就差京兆尹那邊出結果了。”明鳶把這些天來各地玲瓏閣分閣傳來的消息整理了一遍後才拿給韓穎過目。

“咱們給百丈谷的那些人已經預留了這麽長時間了,算算時間百丈谷楊家的人跟那些所謂的長老們差不多也就在這兩天就能到陽城了。啟言能否讓京兆尹的那位賈大人走個後門?皇嫂的壽辰還有十五天就要到了,咱們得在皇嫂的壽辰前把這件事了了,若是拖得時間太長影響到皇嫂的壽辰那就不好了。”韓穎看完手中的消息後擡頭看向坐在另一個書桌旁處理折子的赫連蒼。

赫連蒼聽到韓穎的聲音後從摞的高高的折子後擡起頭,順手拿過一張幹凈的白紙寫了幾個字,等墨跡幹掉後折好遞給了一旁候著的玄一。

“送去京兆尹衙門,讓賈經予務必在今天把事情辦好。”做完這些事後赫連蒼又埋頭開始處理剩下的折子。

當天傍晚的時候京兆尹衙門就傳出消息,經這麽些天的查證,百丈谷一行人確實在醫治病患的過程中有不當的行為,也有證據顯示那些病人及家屬也都是喪命在百丈谷的人手中。

而且京兆尹的人還查出這樣的事不僅是這次楊超晟他們出谷歷練獨有的行為,在之前的五年內都有這樣的事情發生。只不過那些苦主要麽就是全家都被全部滅口,要麽就是那些死裏逃生的人對百丈谷在外的名聲有所顧忌,不敢站出來。後來的那些人也是聽到了有人來狀告百丈谷的人之後才有了想要一並討公道的心思。

百丈谷楊超晟一行人自從進了京兆尹府衙的大牢後就沒人來管他們了,一日三餐也都變成了兩餐,再加上沒有人給他們提供洗漱的一應用具,這使得之前一直被好吃好喝供給著的楊超晟在這幾天中迅速的頹廢下來,衣衫臟兮兮的不說,就連臉面頭發都有了很多汙垢,與之前那個文雅的神醫形象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少谷主,大耀的那個官員也太放肆了,都已經關了咱們八、九天了,理都不理咱們。還有那些獄卒的態度,還真把我們百丈谷的人當成犯人來對待了。”百丈谷中這次跟著楊超晟出來歷練的都是谷中天賦比較好的幾個弟子,在谷中也都是被人捧著的,從來沒有受到這種待遇,而且還被關在牢中好多天都沒人來管他們。

另一個弟子聽到那人的話也符合了幾句,看到楊超晟一直閉著雙眼靜靜的坐在鋪滿稻草的木板上也沒有回應他們,漸漸的他們說話的聲音也弱了下來。

“弟子在被關進來的時候已經偷偷的放出了谷中特有的聯絡蜂,相信谷主他們已經接到了消息,算時間也快要到陽城了。少谷主您放心,等咱們出去後定要他們大耀好看,我們百丈谷幾百年的底蘊傾一個大耀還是綽綽有餘的。”這個弟子也不知道是哪來的信心,在他口中一個國家頃刻間說滅就能滅的了的。

就在那個弟子的話音剛落下的時候,牢中的獄卒按點把他們的飯菜送了過來,也不知道那獄卒聽到他的話沒,走的時候很鄙夷的看了這群人一眼,一手提著飯盒一手甩著皮鞭漸漸的走遠。

飯菜跟以往一樣,依舊是一人一個窩窩頭外加一大碗鹹菜,雖然飯菜不怎麽多但是水卻是管夠的,可就算管夠也不會給他們提供燒開的水,都是從井中打上來後直接送進牢房中的。

“大家多少都過來用點東西吧,別還沒等到父親來,咱們卻都先倒下了。”楊超晟聽到獄卒送飯菜來的聲音後才睜開一雙充血的眸子,等看到今天的吃食後眼底的陰郁匯集的越來越濃,但是說出口的聲音卻是一片寧靜。

百丈谷跟著出來歷練的弟子們看到這樣的楊超晟身體都不自覺的抖動了一下,悄悄挪了挪位置,稍微的離他遠了些。一個弟子走到放食物的地方把獄卒送來的晚飯都端了過來,放在楊超晟的面前輕輕說了句請少谷主現用後又縮回了那群人之中。

楊超晟看了看眼前的吃食,隨意的拿起一個窩頭啃了一口,慢慢在口中咀嚼,咽下的時候可能是嗓子有些受不了窩頭粗糙的顆粒,咳了幾下,坐在旁邊的弟子趕緊從旁邊拿起一個糙碗,在盛水的木桶中舀了一碗水給他遞了過去。

等楊超晟吃完一個窩頭後剩下的人才走過來,人手一個窩頭啃了起來。雖然剛開始來的那天他們都不肯吃這種有些發黑的吃食,但是在餓了兩天後是在堅持不下去了,為了活命才不得不咽下這種在谷中連豬都不吃的東西。經過幾天的習慣,百丈谷的這些人已經適應了這種吃食的味道跟口感。

就在賈經予把調查出來的結果公布出來後的第二天,京兆尹府衙就迎來了一群身著白衣的人,這群人的到來又吸引來了一批愛看熱鬧的百姓們圍在了京兆尹府衙的門口。

“大耀陽城京兆尹可在?本主乃百丈谷的現任谷主楊升周,幾日前聽聞犬子被京兆尹大人押入牢中,不知所犯何事。”來人一開口就點名了自己的身份,喊話的時候還夾雜著一絲內力,楊升周的聲音從京兆尹府衙的門口一直經過正堂傳入賈經予辦公的內堂之中。

周圍看熱鬧的百姓聽聞這群人是百丈谷的人後看他們的眼神都帶上了蔑視,還有幾個膽子大些的直接當著他們的面向地上吐了口口水,低低的說了句不要臉、無恥之類的話。

賈經予聽到府衙門外傳進來的聲音後有些不滿的皺了下眉頭,不過還是吩咐了幾個衙役去把外面百丈谷來的人給請進到了大堂之中。

百丈谷的一行人跟在楊升周身後來隨著衙役來到了京兆尹府衙的大堂上,兩邊站立的衙役眼觀鼻鼻觀心的筆直立著,手中拿的“水火棍”在他們邁進大堂門的時候齊齊的敲了起來。

楊升周他們在堂上等了有約莫半盞茶的時間賈經予才從後堂走了出來,來到大堂後直接坐在了正對大門的堂案後,拿起驚堂木拍了下桌案,“堂下何人!”

楊升周本來聽到自己兒子被關進牢中後就有些火大,沒想到他都親自來京兆尹的府衙了,這京兆尹讓他在堂中等了一會兒不說,一來還給他擺上官架子了,火氣一股腦的沖上了頭頂。

“本主乃百丈谷現任谷主楊升周,本主聽聞我百丈谷的少谷主十日前被京兆尹大人關押進了大牢之中,還請大人給本主跟百丈谷一個說法。”楊升周壓住內心的怒火又介紹了一遍自己的身份。

楊升周在府衙門口已經表明了身份,雖然他的內力不怎麽樣,但是他敢肯定剛才那一番話賈經予已經聽到了,現在賈經予在堂上又重新問了一遍很明顯不把他們百丈谷看在眼中。

“楊谷主,令郎與百丈谷一行歷練的弟子在我大耀境內因醫死人而做出殺人滅口,維護百丈谷聲譽的事,本官已經調查的很清楚了,各地的苦主也已經把狀紙遞交上來,人證物證具在。而且這其中還有前幾年之中百丈谷的弟子出來歷練時做下的一些事情。正好楊谷主今日來到,還得勞煩楊谷主讓這幾年中出來歷練的弟子們都來一趟京兆尹府衙。”賈經予並沒有因為楊升周的身份而對他有所顧忌,反而還接著他的話對他提出了要求。

“京兆尹大人是不是有些異想天開了。我百丈谷的人從來都是濟世救人,大人可不在這裏要危言聳聽。要知道只要我百丈谷說一句話,整片大陸都會動上一動。”楊升周說完向賈經予所坐的桌案走進了幾步,絲絲內力也沖著賈經予壓了過去。

楊升周一動,跟在他身後的那些百丈谷的人也都開始調動自身的內力,向著賈經予的方向沖去。

賈經予感受到楊升周向他施加的內力威壓後有些難受的抿了下唇,站在大堂兩邊的衙役們也感受到了百丈谷那些人釋放出來的內力壓迫,趕緊調動自身的內力與之抗衡,還得分神調出一部分內力來抵擋賈經予受到的壓迫。

一時間整個大堂中都靜悄悄的,百丈谷的人本身也沒什麽高深的功夫,而且谷中的人都是以醫術的高低來衡量。堅持了沒一會兒,百丈谷的人就感覺到有些力不從心了,相對於他們而言,那些衙役可就不同了,能成為京兆尹中的衙役也是要經過層層篩選的,身手跟內力也是考核的一項內容。

不過半柱香的時間,形勢就被大堂中的衙役們控制住了,楊升周有些恨恨的緩慢收回自己的內力,眸光狠厲的環視了一下四周的衙役,在看到他們眼中的嘲笑後臉色又難看了幾分。

“本主今日是來帶犬子會百丈谷的,京兆尹大人還是識時務一些的好。”楊升周見武力威壓也沒什麽效果,直接耍賴似的跟賈經予提出了要求。

“咚!咚!咚!”就在賈經予要開口說話的時候,京兆尹府衙門外的鳴冤鼓被敲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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