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次中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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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聽完明墨的話韓穎腳下一軟踉蹌了幾步,一手扶住桌面一手按住心臟部位。韓穎感覺心臟在一瞬間停跳了幾下,耳中也嗡嗡作響,臉色更是眨眼間退去了血色,蒼白一片。
“小,小姐。大耀攝政王在宮中遇刺,現在已經陷入昏迷。”明墨又把得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等了好一會兒韓穎才回過神來,手也有些哆嗦,“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昨天早上早朝後。”明墨有些擔憂的看著韓穎,她剛才可是很清楚的聽到韓穎的聲音中有明顯的顫抖。
“讓明鳶準備一下,立刻出發去陽城。”韓穎強壓下心中的驚慌,快速的下達命令。
當她剛才聽到明墨說的消息後感覺心臟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的攥住,擰的她生疼生疼的。而且就在那一瞬間她好像忽然就忘記了怎麽呼吸一般,一口氣就這麽死死的堵在胸口。
“姑姑,軒兒都準備好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韓庭軒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韓穎出來,推門走了進去,看見的就是一臉蒼白的韓穎。
“怎麽了這是?姑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韓庭軒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韓穎的雙手。入手的冰涼令韓庭軒打了個冷戰。韓穎的一雙手不是一般的涼,就像是在寒冬中放在水中冰了一晚似的。
韓穎看了眼滿臉緊張的韓庭軒,輕輕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軒兒,咱們的行程可能要改變一下了。赫連蒼被刺受傷,到現在還在昏迷不醒,姑姑想先去陽城那邊看看。”
韓庭軒乍聽赫連蒼受傷昏迷,眼中也是一縮,“軒兒聽姑姑安排。軒兒這就回房收拾東西,姑姑你先別自己嚇自己,咱們還沒親眼瞧見壓寨姑父的情況,說不定是宮中傳出的消息有偏差呢。”
韓庭軒雖說口中說著寬慰韓穎的話但他自己心中也沒底,這是他第一次見自家姑姑露出這樣的神情,在他心中也很認可赫連蒼這個壓寨姑父,而且赫連蒼對自己的姑姑好的簡直沒話說,他也希望姑姑以後的生活能夠幸福美滿。
“軒兒說的沒錯,咱們先各自收拾東西,順便跟梅先生商量下,我們騎馬走,梅先生可以慢些趕路。”說完韓穎就動手把客房中隨身帶的東西歸攏起來,韓庭軒也快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明墨去隔壁通知了明鳶後就去準備馬匹了。
四人跟梅祥海商量了一下後帶了些簡單的吃食跟衣物騎著快馬離開了衛城,留下幾個護衛保護著梅祥海架著那幾輛馬車一路向陽城進發。
衛城離陽城也就是四日的路程,但韓穎他們心中急著想知道赫連蒼現在的情況,一路上也沒怎麽休息,僅用了兩日半就感到了大耀的國都陽城。
“快下馬,你們是幹什麽的?”由於攝政王遇刺,陽城的城門處增加了不少的巡查士兵,對進出城門的馬車、路人查看的都很嚴密。當他們看到飛奔而來的三匹馬時,端平了手中的長槍,把韓穎他們攔了下來。
韓穎特意在離陽城最近的一個鎮子上換上了男裝,臉上也戴上了那半張白玉狐貍面具。身後的明墨明鳶也都易了容,就連最小的韓庭軒也在臉上做了些改動。
“我們主子最近剛好在離陽城近的鎮子上辦事,聽說大耀的攝政王被刺傷,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明鳶一個翻身從馬上跳下,目光倨傲的看著問他們話的那個士兵。
“你們家主子誰啊,百丈谷的楊神醫已經在宮中為王爺診治了,你們哪來的回哪去吧。”那個士兵晃動著手中的長槍,一臉不耐煩的想驅趕他們離開。
“哦,在下這還是第一次想要主動出手醫人卻被人拒絕的。”韓穎清冷的聲音從明鳶的身後傳來。
就在明鳶跟那個士兵說話的時候,韓穎跟明墨還有韓庭軒就已經從馬上翻身落下,落地後韓穎伸手牽起韓庭軒的小手,將韁繩交給了身後的明墨,明墨手中牽著兩匹馬靜靜的站在韓穎身後。
士兵向聲音的來源望去,首先映入眼瞼的是半張白玉的狐貍面具,一張水潤的紅唇露在外面,黑眸中清冷的目光真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士兵。
“好大的口氣,你們幾人很有可疑,先到一邊等著去,別擋了別人的路。”士兵看到韓穎的目光心中一跳,當下手心中就有些冒汗,但又不想失了身為一名士兵身份,只能先讓他們幾人站到一邊去,然後讓身邊的人去稟報給上級。
韓穎本不願在這跟這些士兵們浪費時間,但又不想給已經很緊張的陽城帶來動蕩,只能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主子。”明鳶心中有些急,他們一路上緊趕慢趕的到了陽城卻不能立即見到赫連王爺。
“等主事的來了再說。”韓穎也壓下心中的焦慮,反正已經到了陽城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了。
守衛城門的城門吏聽到稟報後急匆匆的來到城門口,現在可是特殊時期,萬一真的有人來鬧事上面知道後首先降罪的可是他們這些品級低的小官吏,為了自己的前途也要重視每一件有可能危害大耀的小事。
還沒走到跟前,城門吏就看到韓穎他們一行四人筆直的站在城門口的一側。疾走了兩步來到四人面前,一下就被為首的那人的氣勢震住哦了腳步。
城門吏上下打量了下韓穎,在看到韓穎臉上那半張白玉狐貍面具時眼神一凝,“敢問尊下可是魔醫?”城門吏雖說是朝廷中一個小官,但也聽聞過江湖上的一些事情,對面帶半張狐貍面具的魔醫也略有耳聞。
拜武帝的功勞,現在大耀跟西欒朝堂上的官員都聽過魔醫的名字,不是因為他們時刻關註著江湖上的事情,而是兩年前武帝的奇病連百丈谷的人都沒有醫治好卻被魔醫給醫好了。這些久混朝堂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當然知道這代表這什麽。這說明人家魔醫的醫術在百丈谷之上,對於他們這些惜命的人來說,對於這些醫術高超的人能交好就盡量交好,就算交好不了也不要輕易得罪了這些人,萬一以後身體有個不適沒有人來給自己醫治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幾年來凡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在暗中打聽魔醫的一些消息,只不過打聽來的有用信息很少,只知道每次魔醫出現的時候都是用半張白玉的狐貍面具遮面,所以才有了城門吏在看到韓穎時問出的那句話。
“沒想到大耀的官員之中也有人聽說過在下的名諱。”韓穎並沒有明確的回答,但是這句話也表明了她的身份。
“不知是魔醫閣下到來,還請恕罪。這幾日陽城中發生了些事情,並不是針對魔醫閣下的。魔醫閣下來陽城中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吧,那小人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您請!您請!”城門吏聽到韓穎的話後腦門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回頭瞪了一眼那個攔下他們的士兵,恭敬的引著韓穎他們走入城門。
“在下還得勞煩這位大人一件事。在下聽聞貴國攝政王殿下不日前被刺昏迷,恰好在下這幾日游歷到陽城附近,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在下想請這位大人為在下引薦一二。”韓穎跟著城門吏往城中走去,邊走邊提出自己的要求。
城門吏聽到韓穎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給攝政王殿下醫治,心中頓時大喜,“不勞煩,不勞煩。小人的官職卑微,不能自由的進出宮門,還得請魔醫閣下稍等,小人這就去稟報九門提督大人。”城門吏說完眼睛一轉,接著說道:“魔醫閣下,您看這樣可好,您跟小人一同去見九門提督大人如何,這樣也能節省些時間。”
韓穎表面上略一思索就答應了他的要求,她現在恨不能立刻就看到赫連蒼,也好知道現在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待見過九門提督後,韓穎一行四人由九門提督親自護送,乘著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大耀皇宮的宮門處。
“來著何人!”守宮門的侍衛見到這韓穎他們直沖著宮門而來,不得不做出防禦的動作。
“本官乃九門提督包昌,特送魔醫閣下進宮為攝政王爺診治。”包昌的聲音異常嘹亮,宮門附近的人都聽的很清楚。
看守宮門的侍衛們一聽是魔醫來了,趕忙讓開了路。他們這些普通侍衛雖沒見過攝政王,但自赫連蒼攝政以來,所做的決斷都是以整個大耀的百姓們為先,實行了很多惠民的政策,軍人的一些待遇也提升了不少,就連他們這些普通的侍衛也得到了不少好處。所以他們這些人對攝政王很是敬仰,聽到來人是專門來為攝政王診治的,都恨不得自己取代了那駕車的車夫親自把那輛馬車駕給駕進去。
馬車在行到一座宮殿門口時停了下來,九門提督包昌在進入宮門後就棄了馬,親自架著載著韓穎他們的那輛馬車。
“魔醫閣下,請您下車。”包昌心中雖急,但是對韓穎的禮數還是很周全。
“多謝包大人親自送我們進來。”韓穎掀開車簾,利索的從車廂中跳了下來,沖著包昌一點頭轉身將韓庭軒給抱了下來。
“魔醫閣下請雖下官進殿。”包昌也沒有多說什麽,帶著韓穎他們就急急的進了殿門往後殿走去。
韓穎擡頭看了眼宮殿的牌匾‘雍寧殿’,隨後便牽起韓庭軒的手跟著包昌進了後殿
一進後殿的門,滿眼都是擰眉沈思的太醫。韓穎打量了一下這些太醫,他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眼下的青痕也很明顯,顯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
“包大人,您這是?”在後殿伺候的內室看到包昌帶著幾個臉生的人走了進來,急忙迎上去。
“本官護送魔醫閣下來給攝政王殿下診治。”包昌的話音剛落,從寢室竄出一個人影,快速的來到離韓穎兩步遠的地方。
“主,魔醫閣下!”玄一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目光,連聲音都稍有些輕顫。
後殿的太醫們聽到玄一喊出的話後也都轉頭向韓穎他們看來,有打量,有質疑還有喜悅,各種目光都匯集在韓穎身上。
“魔醫,沒想到咱們在大耀的皇宮中又見面了。”楊超晟從一眾太醫身後走了出來,看到韓穎後眼中閃過不明的光澤。
“楊大夫。”韓穎點頭示意,並沒有跟別人一樣喊他楊神醫。“現在什麽情況?”韓穎也沒等楊超晟回話就轉頭問玄一,她現在一心都在赫連蒼的傷勢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情去跟楊超晟寒暄。
“魔醫閣下還請隨屬下進寢室。”玄一退後半步躬身請韓穎先行。
玄一的這個動作被在場的人都看在眼中。那可是攝政王手下第一心腹,看他對魔醫的態度,並不是敷衍了事,而是真的很尊敬。在場的人心中更加對這個所謂的魔醫感到好奇,都想跟著他一同進寢室中一探究竟。
“各位大人已經對主子爺的傷有醫治的辦法了嗎?”玄一冷冷的看了眼那些想要跟進去的太醫,說完這句話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寢室。
剩下的這些太醫們相互對視了幾眼,又沈靜下來各自想著心事。
“傷口在主子爺心口位置,沒有傷及要害,太醫們已經包紮過了。只是主子爺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玄一小聲的在韓穎身後把赫連蒼的傷勢簡略的說了下。
“流出來的血是什麽顏色的?”韓穎皺眉,若是像玄一說的那樣不應該到現在還不清醒。
“血色鮮紅,並無中毒的跡象。而且太醫們跟楊超晟也沒看出有什麽不妥。”玄一聽韓穎這麽問也知道她要表達什麽意思。
玄一挑開進入寢室的門簾,韓穎一低頭走了進去。入眼的就是那個流光彩月的男子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韓穎心中一痛,快速的走倒床前,伸出有些微顫的手想要觸摸那張面無血色的面孔。
“你是什麽人!”一道威嚴的聲音打斷了韓穎的動作,韓穎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床邊的軟塌上正坐著一位身穿深色宮裝的婦人。
“太皇太後,這位是魔醫,是來為主子爺診病的。”玄一在韓穎身後趕緊出聲,生怕這兩位再鬧出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太皇太後徐氏,唯帝,也就是赫連蒼哥哥的妻子。韓穎得知眼前人的身份後沖著她淡淡的點了點頭,“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也沒有在意韓穎有些隨意的動作,在她心中只要能醫好這個像兒子一樣的小叔子,對她再不敬她也無所謂。
“魔醫您快給主子爺看看。太皇太後您放心,魔醫的醫術天下無雙,定能治好主子爺的。”玄一對太皇太後還是很敬重的,這位可是從小把自家主子爺帶大的,可以說是真正的長嫂如母。
韓穎不著痕跡的調整了下呼吸,慢慢拉起赫連蒼的衣袖,伸手探了上去。
韓穎的手放到赫連蒼有些微涼的腕間停了很久,心中一直安定不下來,她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她怕自己的醫術也無法查出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赫連蒼到現在還一直昏迷不醒,她怕萬一自己診斷出錯開錯了藥下錯了方讓赫連蒼現在的情況更加的雪上加霜,她更怕那個一直對她溫柔呵護的男子就這麽一直沈睡下去。
韓穎到現在才發覺原來自己對赫連蒼的愛意早已經在自己的心底紮下了跟,而且還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她還沒來得及把這份強烈的愛意告訴他,就見到了眼前一直昏睡的赫連蒼。
“魔醫,情況怎麽樣?”太皇太後見韓穎一直沒有動作,心中也有些焦急。
韓穎聽到太皇太後的問話後收回神游的心神,輕閉雙眼,開始靜心的為赫連蒼探脈。又過了一會兒,韓穎猛然睜開雙眼,眼底劃過銳光。
“玄一過來幫忙。”韓穎一邊吩咐一邊動手把赫連蒼的裏衣扯開。“繃帶全都解下來,玄二去跟明鳶拿針。現在除了明鳶跟明墨還有軒兒其餘人不得靠近後殿一丈,把那些太醫還有楊超晟都打發出去,玄三玄四在外面把守好。”
韓穎快速的分配著這些人的工作,並沒有註意到在她說出這幾個人的名字後太皇太後眼中的驚訝。
“是,還需要讓屬下準備什麽嗎?”玄一快速的走到床前,一同幫韓穎把那些纏得緊緊的繃帶一點一點解下來。
“還是讓明鳶他們也一同進來把。”韓穎想了想,明鳶懂些醫術,可能一會兒還要她幫忙。“還有,一會兒我寫張方子,還是按照原來的法子準備成藥浴。”
“主子。”明鳶跟明墨還有韓庭軒緊跟著玄二身後進到寢殿,明鳶一進來就準備好了那套藥針,明墨也把寢室內的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
韓庭軒見沒他能幫上忙的地方,乖巧的走到窗邊的那張軟塌上跟太皇太後緊挨著坐下,“老奶奶別擔心,我家姑,呃叔叔很厲害的,一定能把床上那個人救過來。”
太皇太後看了看身邊的韓庭軒有些驚奇,她在宮中浸染的時間長了,渾身上下都不自覺的帶著些上位者的威儀,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還不到七歲的孩子卻一點都不怕她,還很自然的過來安慰她。看著那明明也很緊張卻還在安慰自己的孩子,太皇太後的眼中盛滿了笑意,滿眼慈愛的看著雙眼緊盯韓穎動作的韓庭軒。
韓穎這邊已經把赫連蒼身上的繃帶全都解下來了,一道猙獰的傷口橫在赫連蒼的左胸心臟附近,看樣就知道當時的兇險,再加上赫連蒼沒有絲毫內力護體,本身也剛解了身上沈積的舊毒不久,這樣的創傷使得他們之前的努力白費了不少。傷好後估計又要修養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韓穎顫抖著雙手觸上了那處傷口,狠了狠心用藥針在周圍紮了一圈,“刀!”
身後的明鳶快速的遞過來一把鋒利的小刀,樣子很奇怪,是韓穎照著現代的手術刀打造的。
韓穎手法精準的在那道傷口上劃了一下,養了這幾日的傷口再一次伸出血水。韓穎在血水流出的那一刻低頭湊了過去,在聞到那細微的苦澀後心中有了計較。雙手用力的把傷口周圍的血水擠了擠,等到那絲苦澀越來越淡之後才停手。
“針線!”韓穎伸出柔嫩的手掌,等待著明鳶遞給她東西,身後的明鳶也很配合的把韓穎要的東西都遞了過去,看樣子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之後就是上藥,然後再重新包紮好傷口,最後才把那些周圍的藥針一根根的取下。
韓穎處理好赫連蒼的傷口後轉身洗了下手,拿起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筆蘸了下墨汁就在紙上快速的書寫起來,一邊寫還一邊凝眉思考,期間還劃去好幾味藥又重新天上幾味,之後又再另一張紙上寫了幾味藥材,寫完後把兩張紙一張交給了玄一,一張交給了明墨。
“玄一去抓藥,帶上明鳶,明墨去閣中把紙上的藥取過來,要快,之後明鳶知道該怎麽做。玄二去準備浴桶,準備給啟言藥浴。”吩咐完這些,韓穎才真正的松下一口氣來。
韓庭軒見韓穎忙完了,趕忙從軟榻上跳下來,拽住韓穎的衣袖就把她往軟塌這邊拉。“叔叔你先休息下,壓寨,呃攝政王沒事了吧?”
“魔醫跟我國攝政王交情很好嗎?”太皇太後在聽到韓穎口中的‘啟言’時被驚了下,沒想到這個魔醫竟然跟赫連蒼熟到直呼字的程度了。
“嗯?太皇太後何出此言?”韓穎有些不明白太皇太後為什麽問出這麽奇怪的問題。
“‘啟言’是父皇在蒼弟剛滿月時給他賜下的字,現在整個宮中知道他字的也只有哀家一人而已。”太皇太後只說了這些,她知道以魔醫的聰慧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韓穎臉色變了變,但因為帶著面具沒有被人看出來。“嗯,在下之前為啟言調理過身體,時間久了也算是朋友了。”韓穎不知道赫連蒼跟太皇太後之間談沒談過這些,只能含糊的說了下。
“原來是這樣。哀家就說,怎麽去年有段日子沒怎麽看到他,原來是去找魔醫調養身體了。”太皇太後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韓穎,也沒再往下細致的問。
韓穎見她沒有再往下問,起身來到赫連蒼的床邊,伸手又探上了他的脈搏。現在他的脈搏比剛才要強勁上些許,但如果不是自己及時發現的話,也許赫連蒼真的就會這麽一睡便睡過去了。
“主子,藥材都準備好了。”明墨與明鳶一同回到寢殿,並把兩份藥材合到了一起。
“藥浴的水也準備妥當了,現在就擡進來嗎?”玄二那邊一準備好就跑了過來詢問韓穎。
“之前你們都做過,還按照之前的那樣子做。之前麗妃給的那顆金芒帶在身邊嗎?”韓穎吩咐完玄一等人後回頭看向明鳶。
“帶著呢。”明鳶從隨身的荷包中拿出那顆金色的小珠子交給韓穎。
“藥浴的時候把這東西一同扔到浴桶中去,之後就讓你們主子爺隨身攜帶吧。記住藥浴的水一定要沒過肩頭。”韓穎最後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句。
太皇太後見自己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跟韓穎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先離開了。
“屬下曉得,魔醫在這裏等還是去偏殿?”玄一見太皇太後離開後有些擔心韓穎的身體,在準備藥材的時候他聽明鳶提了一句,這幾天他們都沒有好好休息,別再等主子爺醒了韓穎卻病倒了,那倒黴還是他們。
“先給軒兒跟明鳶、明墨安排下,我再等會兒,等啟言藥浴完再去休息。”韓穎揮了揮手,讓明鳶跟明墨帶著韓庭軒先去歇息,自己在赫連蒼的床邊坐了下來。
明鳶他們見韓穎很堅持,也沒多勸,他們知道小姐是擔心藥浴的過程中有別的突發情況,就算是去休息也不能無法安心,隨行了一禮後跟著玄二出去了。
韓穎跟玄一二人合力把赫連蒼扶到浴桶之中,玄一也跟著坐到了桶中扶著赫連蒼,以防沒有意識的赫連蒼滑到水底。幸好玄二搬來的浴桶大,不然還真無法盛下這兩個成年的男人。
在浴桶中泡了一個多時辰後,玄一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泡下來了。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個半時辰,玄一有些脫力的把赫連蒼扶出了浴桶,韓穎也在外面幫著搭了把手。
二人把赫連蒼身上還溫乎的水漬擦幹凈後把他扶上了床。幸虧玄二找來的這個浴桶打造特殊了些,能在底下加溫,不然這一個半時辰下來,水早涼了,別說身體虛弱的人,就是健康的人在冷水中泡怎麽長時間也會生病的。
“你給他把濕掉的褻褲換下來吧,我去休息一會兒,不出意外的話明早啟言就能醒過來,還有桌上的藥丸在半個時辰後餵他吃下。”韓穎交代完這些後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陽穴,轉身走出了赫連蒼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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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姐。大耀攝政王在宮中遇刺,現在已經陷入昏迷。”明墨又把得來的消息說了一遍。
等了好一會兒韓穎才回過神來,手也有些哆嗦,“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昨天早上早朝後。”明墨有些擔憂的看著韓穎,她剛才可是很清楚的聽到韓穎的聲音中有明顯的顫抖。
“讓明鳶準備一下,立刻出發去陽城。”韓穎強壓下心中的驚慌,快速的下達命令。
當她剛才聽到明墨說的消息後感覺心臟就像是被一只大手緊緊的攥住,擰的她生疼生疼的。而且就在那一瞬間她好像忽然就忘記了怎麽呼吸一般,一口氣就這麽死死的堵在胸口。
“姑姑,軒兒都準備好了,咱們什麽時候出發?”韓庭軒在門外等了好一會兒也沒見韓穎出來,推門走了進去,看見的就是一臉蒼白的韓穎。
“怎麽了這是?姑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韓庭軒快步走上前,一把抓住韓穎的雙手。入手的冰涼令韓庭軒打了個冷戰。韓穎的一雙手不是一般的涼,就像是在寒冬中放在水中冰了一晚似的。
韓穎看了眼滿臉緊張的韓庭軒,輕輕閉了下眼深吸一口氣,“軒兒,咱們的行程可能要改變一下了。赫連蒼被刺受傷,到現在還在昏迷不醒,姑姑想先去陽城那邊看看。”
韓庭軒乍聽赫連蒼受傷昏迷,眼中也是一縮,“軒兒聽姑姑安排。軒兒這就回房收拾東西,姑姑你先別自己嚇自己,咱們還沒親眼瞧見壓寨姑父的情況,說不定是宮中傳出的消息有偏差呢。”
韓庭軒雖說口中說著寬慰韓穎的話但他自己心中也沒底,這是他第一次見自家姑姑露出這樣的神情,在他心中也很認可赫連蒼這個壓寨姑父,而且赫連蒼對自己的姑姑好的簡直沒話說,他也希望姑姑以後的生活能夠幸福美滿。
“軒兒說的沒錯,咱們先各自收拾東西,順便跟梅先生商量下,我們騎馬走,梅先生可以慢些趕路。”說完韓穎就動手把客房中隨身帶的東西歸攏起來,韓庭軒也快步的走回自己的房間開始收拾,明墨去隔壁通知了明鳶後就去準備馬匹了。
四人跟梅祥海商量了一下後帶了些簡單的吃食跟衣物騎著快馬離開了衛城,留下幾個護衛保護著梅祥海架著那幾輛馬車一路向陽城進發。
衛城離陽城也就是四日的路程,但韓穎他們心中急著想知道赫連蒼現在的情況,一路上也沒怎麽休息,僅用了兩日半就感到了大耀的國都陽城。
“快下馬,你們是幹什麽的?”由於攝政王遇刺,陽城的城門處增加了不少的巡查士兵,對進出城門的馬車、路人查看的都很嚴密。當他們看到飛奔而來的三匹馬時,端平了手中的長槍,把韓穎他們攔了下來。
韓穎特意在離陽城最近的一個鎮子上換上了男裝,臉上也戴上了那半張白玉狐貍面具。身後的明墨明鳶也都易了容,就連最小的韓庭軒也在臉上做了些改動。
“我們主子最近剛好在離陽城近的鎮子上辦事,聽說大耀的攝政王被刺傷,想來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明鳶一個翻身從馬上跳下,目光倨傲的看著問他們話的那個士兵。
“你們家主子誰啊,百丈谷的楊神醫已經在宮中為王爺診治了,你們哪來的回哪去吧。”那個士兵晃動著手中的長槍,一臉不耐煩的想驅趕他們離開。
“哦,在下這還是第一次想要主動出手醫人卻被人拒絕的。”韓穎清冷的聲音從明鳶的身後傳來。
就在明鳶跟那個士兵說話的時候,韓穎跟明墨還有韓庭軒就已經從馬上翻身落下,落地後韓穎伸手牽起韓庭軒的小手,將韁繩交給了身後的明墨,明墨手中牽著兩匹馬靜靜的站在韓穎身後。
士兵向聲音的來源望去,首先映入眼瞼的是半張白玉的狐貍面具,一張水潤的紅唇露在外面,黑眸中清冷的目光真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士兵。
“好大的口氣,你們幾人很有可疑,先到一邊等著去,別擋了別人的路。”士兵看到韓穎的目光心中一跳,當下手心中就有些冒汗,但又不想失了身為一名士兵身份,只能先讓他們幾人站到一邊去,然後讓身邊的人去稟報給上級。
韓穎本不願在這跟這些士兵們浪費時間,但又不想給已經很緊張的陽城帶來動蕩,只能順著士兵手指的方向走了過去。
“主子。”明鳶心中有些急,他們一路上緊趕慢趕的到了陽城卻不能立即見到赫連王爺。
“等主事的來了再說。”韓穎也壓下心中的焦慮,反正已經到了陽城了,也不急在這一時了。
守衛城門的城門吏聽到稟報後急匆匆的來到城門口,現在可是特殊時期,萬一真的有人來鬧事上面知道後首先降罪的可是他們這些品級低的小官吏,為了自己的前途也要重視每一件有可能危害大耀的小事。
還沒走到跟前,城門吏就看到韓穎他們一行四人筆直的站在城門口的一側。疾走了兩步來到四人面前,一下就被為首的那人的氣勢震住哦了腳步。
城門吏上下打量了下韓穎,在看到韓穎臉上那半張白玉狐貍面具時眼神一凝,“敢問尊下可是魔醫?”城門吏雖說是朝廷中一個小官,但也聽聞過江湖上的一些事情,對面帶半張狐貍面具的魔醫也略有耳聞。
拜武帝的功勞,現在大耀跟西欒朝堂上的官員都聽過魔醫的名字,不是因為他們時刻關註著江湖上的事情,而是兩年前武帝的奇病連百丈谷的人都沒有醫治好卻被魔醫給醫好了。這些久混朝堂的人沒有一個是傻子,當然知道這代表這什麽。這說明人家魔醫的醫術在百丈谷之上,對於他們這些惜命的人來說,對於這些醫術高超的人能交好就盡量交好,就算交好不了也不要輕易得罪了這些人,萬一以後身體有個不適沒有人來給自己醫治那就得不償失了。
這幾年來凡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都在暗中打聽魔醫的一些消息,只不過打聽來的有用信息很少,只知道每次魔醫出現的時候都是用半張白玉的狐貍面具遮面,所以才有了城門吏在看到韓穎時問出的那句話。
“沒想到大耀的官員之中也有人聽說過在下的名諱。”韓穎並沒有明確的回答,但是這句話也表明了她的身份。
“不知是魔醫閣下到來,還請恕罪。這幾日陽城中發生了些事情,並不是針對魔醫閣下的。魔醫閣下來陽城中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辦吧,那小人就不耽誤您的時間了,您請!您請!”城門吏聽到韓穎的話後腦門上沁出了一層薄薄的汗珠,回頭瞪了一眼那個攔下他們的士兵,恭敬的引著韓穎他們走入城門。
“在下還得勞煩這位大人一件事。在下聽聞貴國攝政王殿下不日前被刺昏迷,恰好在下這幾日游歷到陽城附近,這也算是一種緣分吧,在下想請這位大人為在下引薦一二。”韓穎跟著城門吏往城中走去,邊走邊提出自己的要求。
城門吏聽到韓穎這次來的目的是為了給攝政王殿下醫治,心中頓時大喜,“不勞煩,不勞煩。小人的官職卑微,不能自由的進出宮門,還得請魔醫閣下稍等,小人這就去稟報九門提督大人。”城門吏說完眼睛一轉,接著說道:“魔醫閣下,您看這樣可好,您跟小人一同去見九門提督大人如何,這樣也能節省些時間。”
韓穎表面上略一思索就答應了他的要求,她現在恨不能立刻就看到赫連蒼,也好知道現在他到底是個什麽情況。
待見過九門提督後,韓穎一行四人由九門提督親自護送,乘著馬車一路暢通無阻的到了大耀皇宮的宮門處。
“來著何人!”守宮門的侍衛見到這韓穎他們直沖著宮門而來,不得不做出防禦的動作。
“本官乃九門提督包昌,特送魔醫閣下進宮為攝政王爺診治。”包昌的聲音異常嘹亮,宮門附近的人都聽的很清楚。
看守宮門的侍衛們一聽是魔醫來了,趕忙讓開了路。他們這些普通侍衛雖沒見過攝政王,但自赫連蒼攝政以來,所做的決斷都是以整個大耀的百姓們為先,實行了很多惠民的政策,軍人的一些待遇也提升了不少,就連他們這些普通的侍衛也得到了不少好處。所以他們這些人對攝政王很是敬仰,聽到來人是專門來為攝政王診治的,都恨不得自己取代了那駕車的車夫親自把那輛馬車駕給駕進去。
馬車在行到一座宮殿門口時停了下來,九門提督包昌在進入宮門後就棄了馬,親自架著載著韓穎他們的那輛馬車。
“魔醫閣下,請您下車。”包昌心中雖急,但是對韓穎的禮數還是很周全。
“多謝包大人親自送我們進來。”韓穎掀開車簾,利索的從車廂中跳了下來,沖著包昌一點頭轉身將韓庭軒給抱了下來。
“魔醫閣下請雖下官進殿。”包昌也沒有多說什麽,帶著韓穎他們就急急的進了殿門往後殿走去。
韓穎擡頭看了眼宮殿的牌匾‘雍寧殿’,隨後便牽起韓庭軒的手跟著包昌進了後殿
一進後殿的門,滿眼都是擰眉沈思的太醫。韓穎打量了一下這些太醫,他們的臉色都不是很好看,眼下的青痕也很明顯,顯然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了。
“包大人,您這是?”在後殿伺候的內室看到包昌帶著幾個臉生的人走了進來,急忙迎上去。
“本官護送魔醫閣下來給攝政王殿下診治。”包昌的話音剛落,從寢室竄出一個人影,快速的來到離韓穎兩步遠的地方。
“主,魔醫閣下!”玄一看著眼前的人眼中流露出欣喜的目光,連聲音都稍有些輕顫。
後殿的太醫們聽到玄一喊出的話後也都轉頭向韓穎他們看來,有打量,有質疑還有喜悅,各種目光都匯集在韓穎身上。
“魔醫,沒想到咱們在大耀的皇宮中又見面了。”楊超晟從一眾太醫身後走了出來,看到韓穎後眼中閃過不明的光澤。
“楊大夫。”韓穎點頭示意,並沒有跟別人一樣喊他楊神醫。“現在什麽情況?”韓穎也沒等楊超晟回話就轉頭問玄一,她現在一心都在赫連蒼的傷勢上,根本沒有多餘的心情去跟楊超晟寒暄。
“魔醫閣下還請隨屬下進寢室。”玄一退後半步躬身請韓穎先行。
玄一的這個動作被在場的人都看在眼中。那可是攝政王手下第一心腹,看他對魔醫的態度,並不是敷衍了事,而是真的很尊敬。在場的人心中更加對這個所謂的魔醫感到好奇,都想跟著他一同進寢室中一探究竟。
“各位大人已經對主子爺的傷有醫治的辦法了嗎?”玄一冷冷的看了眼那些想要跟進去的太醫,說完這句話後頭也不回的走進了寢室。
剩下的這些太醫們相互對視了幾眼,又沈靜下來各自想著心事。
“傷口在主子爺心口位置,沒有傷及要害,太醫們已經包紮過了。只是主子爺到現在還沒有清醒過來。”玄一小聲的在韓穎身後把赫連蒼的傷勢簡略的說了下。
“流出來的血是什麽顏色的?”韓穎皺眉,若是像玄一說的那樣不應該到現在還不清醒。
“血色鮮紅,並無中毒的跡象。而且太醫們跟楊超晟也沒看出有什麽不妥。”玄一聽韓穎這麽問也知道她要表達什麽意思。
玄一挑開進入寢室的門簾,韓穎一低頭走了進去。入眼的就是那個流光彩月的男子一臉蒼白的躺在床上。韓穎心中一痛,快速的走倒床前,伸出有些微顫的手想要觸摸那張面無血色的面孔。
“你是什麽人!”一道威嚴的聲音打斷了韓穎的動作,韓穎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床邊的軟塌上正坐著一位身穿深色宮裝的婦人。
“太皇太後,這位是魔醫,是來為主子爺診病的。”玄一在韓穎身後趕緊出聲,生怕這兩位再鬧出什麽不必要的誤會。
太皇太後徐氏,唯帝,也就是赫連蒼哥哥的妻子。韓穎得知眼前人的身份後沖著她淡淡的點了點頭,“太皇太後!”
太皇太後也沒有在意韓穎有些隨意的動作,在她心中只要能醫好這個像兒子一樣的小叔子,對她再不敬她也無所謂。
“魔醫您快給主子爺看看。太皇太後您放心,魔醫的醫術天下無雙,定能治好主子爺的。”玄一對太皇太後還是很敬重的,這位可是從小把自家主子爺帶大的,可以說是真正的長嫂如母。
韓穎不著痕跡的調整了下呼吸,慢慢拉起赫連蒼的衣袖,伸手探了上去。
韓穎的手放到赫連蒼有些微涼的腕間停了很久,心中一直安定不下來,她第一次有了害怕的感覺,她怕自己的醫術也無法查出到底是什麽原因使得赫連蒼到現在還一直昏迷不醒,她怕萬一自己診斷出錯開錯了藥下錯了方讓赫連蒼現在的情況更加的雪上加霜,她更怕那個一直對她溫柔呵護的男子就這麽一直沈睡下去。
韓穎到現在才發覺原來自己對赫連蒼的愛意早已經在自己的心底紮下了跟,而且還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長成了參天大樹,她還沒來得及把這份強烈的愛意告訴他,就見到了眼前一直昏睡的赫連蒼。
“魔醫,情況怎麽樣?”太皇太後見韓穎一直沒有動作,心中也有些焦急。
韓穎聽到太皇太後的問話後收回神游的心神,輕閉雙眼,開始靜心的為赫連蒼探脈。又過了一會兒,韓穎猛然睜開雙眼,眼底劃過銳光。
“玄一過來幫忙。”韓穎一邊吩咐一邊動手把赫連蒼的裏衣扯開。“繃帶全都解下來,玄二去跟明鳶拿針。現在除了明鳶跟明墨還有軒兒其餘人不得靠近後殿一丈,把那些太醫還有楊超晟都打發出去,玄三玄四在外面把守好。”
韓穎快速的分配著這些人的工作,並沒有註意到在她說出這幾個人的名字後太皇太後眼中的驚訝。
“是,還需要讓屬下準備什麽嗎?”玄一快速的走到床前,一同幫韓穎把那些纏得緊緊的繃帶一點一點解下來。
“還是讓明鳶他們也一同進來把。”韓穎想了想,明鳶懂些醫術,可能一會兒還要她幫忙。“還有,一會兒我寫張方子,還是按照原來的法子準備成藥浴。”
“主子。”明鳶跟明墨還有韓庭軒緊跟著玄二身後進到寢殿,明鳶一進來就準備好了那套藥針,明墨也把寢室內的筆墨紙硯都準備好了。
韓庭軒見沒他能幫上忙的地方,乖巧的走到窗邊的那張軟塌上跟太皇太後緊挨著坐下,“老奶奶別擔心,我家姑,呃叔叔很厲害的,一定能把床上那個人救過來。”
太皇太後看了看身邊的韓庭軒有些驚奇,她在宮中浸染的時間長了,渾身上下都不自覺的帶著些上位者的威儀,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還不到七歲的孩子卻一點都不怕她,還很自然的過來安慰她。看著那明明也很緊張卻還在安慰自己的孩子,太皇太後的眼中盛滿了笑意,滿眼慈愛的看著雙眼緊盯韓穎動作的韓庭軒。
韓穎這邊已經把赫連蒼身上的繃帶全都解下來了,一道猙獰的傷口橫在赫連蒼的左胸心臟附近,看樣就知道當時的兇險,再加上赫連蒼沒有絲毫內力護體,本身也剛解了身上沈積的舊毒不久,這樣的創傷使得他們之前的努力白費了不少。傷好後估計又要修養上好長一段時間了。
韓穎顫抖著雙手觸上了那處傷口,狠了狠心用藥針在周圍紮了一圈,“刀!”
身後的明鳶快速的遞過來一把鋒利的小刀,樣子很奇怪,是韓穎照著現代的手術刀打造的。
韓穎手法精準的在那道傷口上劃了一下,養了這幾日的傷口再一次伸出血水。韓穎在血水流出的那一刻低頭湊了過去,在聞到那細微的苦澀後心中有了計較。雙手用力的把傷口周圍的血水擠了擠,等到那絲苦澀越來越淡之後才停手。
“針線!”韓穎伸出柔嫩的手掌,等待著明鳶遞給她東西,身後的明鳶也很配合的把韓穎要的東西都遞了過去,看樣子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種事了。之後就是上藥,然後再重新包紮好傷口,最後才把那些周圍的藥針一根根的取下。
韓穎處理好赫連蒼的傷口後轉身洗了下手,拿起桌子上早就準備好的筆蘸了下墨汁就在紙上快速的書寫起來,一邊寫還一邊凝眉思考,期間還劃去好幾味藥又重新天上幾味,之後又再另一張紙上寫了幾味藥材,寫完後把兩張紙一張交給了玄一,一張交給了明墨。
“玄一去抓藥,帶上明鳶,明墨去閣中把紙上的藥取過來,要快,之後明鳶知道該怎麽做。玄二去準備浴桶,準備給啟言藥浴。”吩咐完這些,韓穎才真正的松下一口氣來。
韓庭軒見韓穎忙完了,趕忙從軟榻上跳下來,拽住韓穎的衣袖就把她往軟塌這邊拉。“叔叔你先休息下,壓寨,呃攝政王沒事了吧?”
“魔醫跟我國攝政王交情很好嗎?”太皇太後在聽到韓穎口中的‘啟言’時被驚了下,沒想到這個魔醫竟然跟赫連蒼熟到直呼字的程度了。
“嗯?太皇太後何出此言?”韓穎有些不明白太皇太後為什麽問出這麽奇怪的問題。
“‘啟言’是父皇在蒼弟剛滿月時給他賜下的字,現在整個宮中知道他字的也只有哀家一人而已。”太皇太後只說了這些,她知道以魔醫的聰慧應該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韓穎臉色變了變,但因為帶著面具沒有被人看出來。“嗯,在下之前為啟言調理過身體,時間久了也算是朋友了。”韓穎不知道赫連蒼跟太皇太後之間談沒談過這些,只能含糊的說了下。
“原來是這樣。哀家就說,怎麽去年有段日子沒怎麽看到他,原來是去找魔醫調養身體了。”太皇太後有些意味不明的看了眼韓穎,也沒再往下細致的問。
韓穎見她沒有再往下問,起身來到赫連蒼的床邊,伸手又探上了他的脈搏。現在他的脈搏比剛才要強勁上些許,但如果不是自己及時發現的話,也許赫連蒼真的就會這麽一睡便睡過去了。
“主子,藥材都準備好了。”明墨與明鳶一同回到寢殿,並把兩份藥材合到了一起。
“藥浴的水也準備妥當了,現在就擡進來嗎?”玄二那邊一準備好就跑了過來詢問韓穎。
“之前你們都做過,還按照之前的那樣子做。之前麗妃給的那顆金芒帶在身邊嗎?”韓穎吩咐完玄一等人後回頭看向明鳶。
“帶著呢。”明鳶從隨身的荷包中拿出那顆金色的小珠子交給韓穎。
“藥浴的時候把這東西一同扔到浴桶中去,之後就讓你們主子爺隨身攜帶吧。記住藥浴的水一定要沒過肩頭。”韓穎最後不放心的又囑咐了一句。
太皇太後見自己在這也幫不上什麽忙,跟韓穎他們打了個招呼就先離開了。
“屬下曉得,魔醫在這裏等還是去偏殿?”玄一見太皇太後離開後有些擔心韓穎的身體,在準備藥材的時候他聽明鳶提了一句,這幾天他們都沒有好好休息,別再等主子爺醒了韓穎卻病倒了,那倒黴還是他們。
“先給軒兒跟明鳶、明墨安排下,我再等會兒,等啟言藥浴完再去休息。”韓穎揮了揮手,讓明鳶跟明墨帶著韓庭軒先去歇息,自己在赫連蒼的床邊坐了下來。
明鳶他們見韓穎很堅持,也沒多勸,他們知道小姐是擔心藥浴的過程中有別的突發情況,就算是去休息也不能無法安心,隨行了一禮後跟著玄二出去了。
韓穎跟玄一二人合力把赫連蒼扶到浴桶之中,玄一也跟著坐到了桶中扶著赫連蒼,以防沒有意識的赫連蒼滑到水底。幸好玄二搬來的浴桶大,不然還真無法盛下這兩個成年的男人。
在浴桶中泡了一個多時辰後,玄一感覺自己的皮膚都要泡下來了。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個半時辰,玄一有些脫力的把赫連蒼扶出了浴桶,韓穎也在外面幫著搭了把手。
二人把赫連蒼身上還溫乎的水漬擦幹凈後把他扶上了床。幸虧玄二找來的這個浴桶打造特殊了些,能在底下加溫,不然這一個半時辰下來,水早涼了,別說身體虛弱的人,就是健康的人在冷水中泡怎麽長時間也會生病的。
“你給他把濕掉的褻褲換下來吧,我去休息一會兒,不出意外的話明早啟言就能醒過來,還有桌上的藥丸在半個時辰後餵他吃下。”韓穎交代完這些後揉了揉有些酸疼的太陽穴,轉身走出了赫連蒼的寢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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