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其餘的舞娘都被一劍斃命，孫永橋與孫永磊及其家人也都被押著跪在了大殿中央。

“末將京城護衛營營長展元，救駕來遲，還請陛下贖罪。”展元一身深藍色勁裝打扮，單膝跪地，手中的劍還在滴著血，袍角也沾著點點紅暈。

孫永磊聽到展元的聲音後猛的擡頭望向他，眼中的驚訝勝過事敗的恐懼。

眼看就要成功的趙賢瞬間就從天堂被打入了地獄，不可置信的瞪大雙眼從展元的身上滑過又看向趙贄。“你……”

趙贄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殿中央向武帝低頭行禮，“亂賊已經被全部控制，請父皇發落。”之後轉眼看向趙賢，“二皇弟覺得不可思議嗎？”

“呵呵，你以為你用幻影香使整個大殿中的人都無法動彈了就能為所欲為了嗎。”趙贄眼中的諷刺越來越濃烈。

“你怎麽知道幻影香。”趙賢有些激動，完全忘記了自己的脖子上還架著一把鋒利的寶劍。他一動那銳利的劍鋒就在他的頸部落下一道血痕，血水順著脖子一路向下，最後被緊貼皮膚的衣領全部吸收。

趙贄沒有再多看他一眼，“父皇，兒臣還有事要稟。”

“說！”此時的武帝已經恢覆過來了，又變成了那個高高在上的帝王。只是眼中的神情卻比以前更加冷淡。

“兒臣也是剛接到的消息。二皇弟的府中有軍隊出現的痕跡。兒臣已經命人悄悄的跟蹤了。剛才兒臣剛要稟報二皇弟就已經動手了。”

趙贄說完後趙賢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坐在下面的趙讚亂上也閃過一瞬的慌亂。

“啪！”武帝拿起桌上的筷子揚手砸在了趙賢的臉上。“你到是準備的充足，軍隊都準備好了。好！好！好！真是孤的好兒子。”

趙賢皺了皺眉頭，臉上的神情也逐漸平靜下來。“兒臣沒什麽好說的了，成王敗寇。今日兒臣敗了，父皇隨意處置吧。”

在大殿橫梁上觀賞事情發展的韓穎看向趙賢的目光中帶上了些許讚賞。敢作敢當，就是腦子不行，一直被別人當槍使，自己卻暗戳戳的以為自己事事都掌握在手中。

韓穎在龍舟賽剛開始時就遣進了宮中。先去賢妃的宮中轉了一圈，順便毀掉了二皇子府與賢妃宮中的暗道出口。接著又去了一趟孫太後的宮中，把孫太後讓人打包送到了玲瓏閣中。最後掐著時間來到麟德殿，觀看了一出好戲。

“只是本殿不明白，大皇兄又是從何處得知的幻影香，還能這麽短時間就能弄到解藥。”趙賢的目光從武帝的身上慢慢移到趙贄的身上。

“既然二皇弟問，那皇兄就為二皇弟解惑。之前百丈谷的楊神醫曾贈給本殿一顆神清丸，本殿只是在感到不適時悄悄捏碎了那顆藥丸罷了。至於幻影香。”趙贄看了眼趙貞。

“還真是湊巧的很，前幾日本殿進宮時在貞兒妹妹的宮中撿到一個紙包。回去後找了不少大夫才查出那是幻影香，西欒國獨有的草藥配置而成。皇兄還納悶我們南夏怎麽會有這種東西，原來是二皇弟的手筆。”說著趙贄示意身後的侍衛把一個紙包呈給武帝。

趙賀瞬時明白了，今日這一切早已經被人給察覺了，他從沒有給過趙貞任何香粉，那人在洞察了他的行動後只是將計就計的想把他給鏟除。

“父皇可找太醫驗一下，看紙包中的香與孫大人家眷身上今日用的香是否一樣。”

孫永橋與孫永磊的的臉色一片死灰的癱坐在地上。賈氏、何氏、孫明鶴、孫明柳等人也都被嚇的目光呆滯的跪在殿下，不知道求饒了。

太醫院的太醫很快就過來了，檢驗了一番後得出的結論是，孫氏二位夫人身上用的香料確實與紙包中的一模一樣。為了謹慎起見，武帝也讓太醫查了趙貞，此時他看趙貞的眼神中已經沒有了半點慈愛。

“回陛下，公主身上並無半點香粉。”太醫驗完後戰戰兢兢的回了話。

現在趙貞就像個提線木偶似的，呆呆的坐在座位上，太醫怎麽說她就怎麽做，腦袋中一片空白。

趙貞在宮中生活的這十五年，一直都是在賢妃的保護下。她的個性很單純也很善良，賢妃為她摒棄了一切的黑暗與血腥。她沒想到自己的親哥哥能做出這種事情。皇祖母與母妃被軟禁，親兄長逼宮失敗，很有可能被處死。父皇現在看她的眼神也是一片冰冷。

趙貞感覺自己的整個世界都崩塌了，這個不到十六歲的姑娘被一次又一次的打擊刺激的有些失常了。

“把這些逆賊暫押大理寺大牢。大理寺卿張弼這幾日就先在家好好歇息吧，大理寺的一切事務都由大理寺少卿主持。”武帝可沒忘記大理寺卿張弼可是趙賢的岳家。

這次張弼雖沒有明確的站出來參與此事，可誰又知道他是不是暗中早就知曉此事，甚至可能還出謀劃策過一番。一國之後的母家可比單單的一個正三品大員的好處要多的多。

“今日的端午宴就到此為止，眾卿都各自回吧。公主身子骨不好，就回宮中靜養吧。四位皇子還有展元跟孤到尚書房來。”武帝可不想這些家醜一次次的擺在大臣的面前，說完就先一步走出了大殿。其餘的事自有管事的人來處置。

韓穎見沒熱鬧可看了，一個終身悄然的由房梁上落到了主座的屏風後，再由內殿的窗戶翻上殿頂，避開侍衛跟隱在暗中的暗衛先一步來到了尚書房。在靠墻的一排書架中找了個縫隙閃身躲在了裏面。

不一會兒，尚書房的門就被推開了，韓穎聽到一眾人的腳步走了進來，“噗通！”一聲，想來是被押來的趙賢跪地的聲音，這聲響之後，書房中靜寂了好一會兒。

“都退下吧。”武帝長嘆了一口氣，先前的怒氣也稍稍消了些。

書房中侍候的小太監跟一路押著趙賢的侍衛一個個的退出書房，房中只剩下了武帝、趙贄、趙賢、趙讚、趙賀還有展元跟德勝。不過韓穎察覺到書房中還有幾道細不可聞的呼吸聲，看來是武帝身邊的暗衛了。

“逆子，孤真是白疼愛你了。”武帝一開口，跪在下面的趙賢嘴角扯出了一抹嘲笑。

“疼愛？父皇您的疼愛還真是特殊，任由我跟大皇兄之間鬥的死去活來來平衡朝中的勢力，看著孫劉兩家爭的頭破血流來穩住您的皇位。您還真是疼愛兒臣。”

趙賢說完，底下的幾個皇子眼中都閃過幽光。

“二皇弟，你不必在父皇面前說這些話來引開我們的關註，今日可是你在殿上想要弒父奪位的。”趙贄抓住趙賢的這個把柄就死命的要把他給拉下馬。就算父皇最後不殺他，流放是妥妥的跑不掉了。一個流放的皇子死在路上也沒誰能說些什麽，再說他手上還有更勁爆的消息。

“老大，你在殿上說的老二府中有軍隊活動的動靜是怎麽回事。”武帝沒心思聽他們打嘴架。

趙贄眼睛瞥了下趙賢，“兒臣的府邸與二皇弟的府邸緊挨著，端午宴剛開始的時候府中侍衛派人來稟報，聽到二皇子府的後院中有異響，兒臣怕二皇弟後院的那些女眷會做出些不幹凈的事來，就讓侍衛暗中盯著。誰知侍衛卻看到二皇弟後院的一處獨處的院子中真的出現了男子，還不止一個。”

說著，趙贄的嘴角翹得更高。“侍衛本以為是二皇弟後院中的女眷……沒想到那幾個男子出來後又出來更多的人，而且手裏拿的還是軍營中的兵器，行動也很規整，一看就是軍中之人。兒臣的侍衛沒敢多停留就一路進了宮，誰知兒臣還沒來得及稟報給父皇二皇弟就開始發作了。”

“大皇兄府中的侍衛還真是好伶俐的耳朵，身在外院卻能聽到內院隔壁傳出來的聲音。這樣的人才大皇兄更應該重用才是，怎麽還只是一個侍衛。”趙賢嘲諷的頂了回去。他現在是想明白了，反正最差的結果也就是個死，自己技不如人輸了就是輸了。但他沒想到自己的私兵沒有進得了宮，展元那邊也跟著背叛了他。

看來展元與趙贄認識不是一天兩天了。但他不明白為何展元卻娶了孫家的孫明卿，還寶貝一樣的寵著。這次起事事敗難道趙贄就是那只黃雀。

韓穎在書架後面算聽明白了，趙賢現在是破罐子破摔了，就是不知道當他知道背後捅刀的不是趙贄而是他一直看不起的趙讚時，心裏是否還能像現在這樣平靜。

武帝聽著二人的對話，腦中也在快速的運轉，“德勝。”

德勝聽到武帝喊他後身體稍稍向武帝的方向轉了轉。之前他一直都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把自己當成尚書房中的一個擺設。他跟在武帝身邊這麽多年了，武帝的一些習慣跟心思他還是能猜上一星半點的。“陛下。”

“帶人去賢妃與孫太後的宮中走一趟，查一查看看有沒有大個的老鼠從地底下竄出來。”武帝說的隱晦，德勝卻聽的明白。行了一禮後德勝就下去忙去了。

－－－－－－題外話－－－－－－

趙賢：你們都給我等著，本殿還有私兵沒來呢（╬￣皿￣）

趙讚：你確定那是你的兵（￣^￣）

趙贄：掐吧掐吧，本殿只要在後面撿漏就好＜（￣︶￣）＞

趙賀：呵呵（→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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