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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美人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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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脂吃驚的看著身旁滿地的茶水和碎了的鐘子,不可置信的擡起頭來看向四皇女。只見她攥緊了拳頭繃著臉看著自己,胭脂一氣之下扶著地踉蹌的站了起來。連手掌上紮了鐘子碎片直滴血也沒有註意到,一想到冬梅病怏怏的躺在床上是誰造成的,就連他病了都沒有個人去看他,那府裏的人又那樣對待他,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她釀成的,現在到好她不來問問冬梅怎麽樣了,不問問自己在雪地裏凍了一天有沒有哪裏不適心,反而在這裏怪罪起自己了,姑奶奶受了那麽大的委屈還沒人說呢,這時胭脂看向四皇女的眼睛就只剩下了滿腔的怒火了。

四皇女看見胭脂顫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手掌還在往下滴血卻不自知。她的心卻是又氣又痛,她重重的嘆了口氣幾個跨步便走到他眼前,執起他流血的手仔細查看。

“你放開我,放開我……”胭脂一把推開她,抽回自己的手。何必這樣剛剛發火的也是她,現在疲憊心痛的眼神看著自己的也是她。好像她都是對的,我就是錯的!

“你怎麽總是做事顧前不顧後的,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不考慮下後果。”四皇女掏出手帕,強硬的握住胭脂的手,小心的擦去上面的血絲,還好傷口不深。

她瞧胭脂還是對她怒目相對,想來剛剛自己確實火氣大了點。只是一想到他只是為了去看冬梅,差點沒被家規處置了。想一想自己都心驚,要不是自己回來的及時,現在明月(正君)多少還是會給自己留個情面的,那不然他連怎麽死的他自己都不知道。

“今天我是為什麽生氣,你知道嘛?”四皇女見胭脂扭頭不理自己,只好柔聲道,“你想去看他你要和我說啊,你就自己這麽偷偷的跑出去了?要是沒有秋菊冒死給你求情,沒有小廝跑出來通知我,我要是今天不回來,你怎麽辦啊怎麽辦?”

四皇女越說越激動,話說道一半才發現胭脂另一只手緊緊的扣著大腿,雙腿已經開始在輕微的打顫了,這才想起來他跪了一下午的事情。看著他倔強的表情真不知是該怒還是該氣了,打橫把他抱起來放到椅子上。蹲在他腳步挽起褲腿看看傷的嚴重不嚴重,她剛挽起來胭脂便伸手推了下去。

四皇女有些不悅的擡頭看向胭脂,見他依然瞪著大眼睛一副恨不得要吃了自己的神情。

“我和你說,你能讓我去嘛!”胭脂氣的渾身發抖的喊道,好像自己說了她就就能讓自己去似的。

“不能。”

果然,胭脂聽到四皇女的答案冷笑道:“你可知他快要死了,我就連一個快要死了的人我都不能正大光明的去看看。他好歹也是這裏出去的啊,現在這樣將來了將來會怎麽,我都不敢想。”說著說著胭脂盡然哭了出來,他不知道自己哭的是冬梅還是自己。他不知道自己是因為冬梅在和她置氣,還是兔死狐悲想到自己了。

四皇女心痛的把胭脂抱著了懷裏,她看著這個象征著她的身份的屋子。她耳邊傳來了胭脂抽噎的哭聲,和他瘦小的身子在自己懷裏顫抖著,她忽然明白了為什麽他一定要去看冬梅,即使知道有可能會挨罰。

“萬事有我在呢。”那一刻她的心堅信著她會照顧好他的,她會為了他做任何事情的,絕不會讓他走冬梅的路,可是她忘了她的身份,她的身份給了她權利也給了她更多的責任,讓她不能隨心所欲。

胭脂又在床上歇了幾天,他自然不知道他在這邊被人伺候的同時。秋菊卻因為他挨了正君的打,而且正君正想著下一步治他的法子呢。

那日四皇女說她會派人去問問冬梅的事情的,可是一連四五天了卻一直沒有冬梅的信。而他又不能下床去打聽,這幾天又被一直被逼著灌苦湯藥說是驅寒。喝了藥他便迷糊,等四皇女看完夏初回來,他早就睡著了。

胭脂迷迷糊糊的睡著,聽見有人喊他的名字。胭脂睜開眼見小蘭依然熟睡在旁,他披著衣服坐起來卻看見冬梅站在窗前。

“冬梅?”胭脂詫異的叫道。

“我來看看你便走,你我兄弟情分一場。就為你還記得我,我便不得不說兩句。帝王家總是無情的,她今日待你千般好,你卻不知多情便是最無情。我勸你盡早放下,否則我的今天便是你的明日。”

“你說什麽,我沒聽明白,別走冬梅,別走……”

小蘭被外面的聲音吵醒,翻身想要起來卻見胭脂一下的坐了起來,直楞楞的看著前面。

“怎麽了,哥哥?”

“沒事,沒事。”胭脂攬了攬身上的衣服,便聽見有人敲門。

這半夜來敲門,還敲的這麽急出了什麽事。胭脂和小蘭連忙披著衣服起來,打開門見來的是夏初院子裏的人。

“怎麽了?”胭脂急急的問道,一面連忙穿好衣服往四皇女的屋裏走去。

“夏初小爺要生了。”來人呼哧帶喘的說道。

胭脂楞了一楞,馬上吩咐小蘭叫下人都起來。自己馬上進去叫四皇女起床,胭脂進去時四皇女已經坐起來了。

“怎麽這麽吵?”四皇女掀開帷帳看著點燈的胭脂。

“夏小爺要生了,產公已經過去了。”胭脂拿著衣服過來開始給四皇女穿戴,他也不知道自己緊張個什麽,一連穿了好幾次才穿利索,那邊小蘭已經帶著人進來,洗漱用品一應全了。

“有沒有派人去把濟仁叫來?”四皇女拿著帕子擦臉時,想到了夏初突然生產,不知道濟仁有沒有來,之前她把脈時說生產不會那麽順利的。

“啊這個我忘了,我馬上就去找阿亮。”胭脂接過帕子遞給了小蘭,便連忙跑了出去。

待他在大門處等到阿亮帶著濟仁來後,三人又忙走去夏初的院子。此時院裏燈火通明,正君和四皇女坐在院子裏,兩個側君站在一旁服侍著。胭脂從後面走到四皇女的身後,他的進來並沒有引起其他人的註意。

“殿下,濟仁已經到了。”胭脂俯下身小聲的說道。

“人呢?”四皇女回頭見之有胭脂一人,並沒有濟仁的影子。

“她在院門外等著呢。”胭脂說完,見四皇女在沒有看他只是微微的點了點頭。卻引來了一旁的正君看向自己,胭脂忙俯身請安。

直到天都大亮了,屋裏才傳來嬰兒的嚎嚎大哭,伴隨著滿頭大汗笑嘻嘻走出來的產公。

“怎麽樣?”正君忙起身問道。

“恭喜殿下,恭喜正君,父子平安,生個公子哥。”隨著產公的聲音落下,院子裏滿滿的下人齊齊的跪下道喜。

“賞!”那是句帶著真心實意的高興的語氣說出來的話,說這話的人正是滿臉笑意正給四皇女道喜的正君。

胭脂跪在地上看向正君身後的秋菊,見他似松了口氣般看向自己。兩個人互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胭脂知道秋菊想的和他一樣。在大家都在道喜的時候,他們心裏卻是在慶幸,慶幸夏初生的是個男孩子。在正君還沒進門時,家裏的小爺盡然先有了孩子。如果生出來的那孩子還是個女孩的話,秋菊說他都不知道夏初能活多久了。

這一早上大家都帶著喜氣,這孩子是帶著晨光出生的。他的出生對於下人來說並沒有多麽高興,大家高興的不過是正君隨口的一賞便多給了一個月的月銀。

胭脂端著熱茶進去的時候,四皇女正在埋頭看折子。這是阿亮急匆匆的進來,滿臉的沈重她俯下身在四皇女耳邊說了幾句話。

胭脂端著熱茶看著阿亮,他的眼皮直突突。他看著四皇女慢慢下沈的臉色,和他隱約聽來的那幾句話:……昨兒半夜沒的,跟去的那個……

胭脂一整鐘的熱茶嘩的一下都撒在了四皇女的衣袍上,昨兒……半夜……胭脂楞在了那裏,就連正君進來看向他那厭惡的神情,和阿亮連忙給四皇女擦拭的動作,他都沒有看見他只是站在那裏,想起來原來昨兒他來給自己道別的,他還記得自己,自己倒是忙的把他給忘了。

胭脂跪在地上時,才恍惚的想起自己又犯事了。可是他只是靜靜的跪在那,什麽話也沒有說,因為他沒有了心思。整個王府都是熱熱鬧鬧的,而冬梅卻一個人在寒冷的冬夜裏走了。頭頂上的那些人都說了什麽,為什麽而爭辯他全然不知。他眼前晃過的都是昔日裏冬梅在時的景象,好像那個時候才是這個院子裏最好的時日。

恍惚間他好像聽見簾子掀起的聲音和冬梅的嬌俏的笑聲,蹲在自己的身旁不屑的看著自己:怎麽的又挨罰了,也不知道夏初是怎麽帶的你,他怎麽沒把他那靈力勁兒教教你,難不成怕你搶了他的功勞不成,哈哈哈……

胭脂伸出去手要去摸摸冬梅,哥哥你還在這兒,真好真好……

秋菊看著跪在那又魔杖了的胭脂,真想上去罵他兩句怎麽這個時候犯病了呢。大家都在給他求情,殿下又駁了正君的臉,只他一人好像這些全和他無關似的。

“事有原因,但也不能不罰。要不然哪天個個都說自己有理,那豈不是亂了章法。看著你是殿下屋子裏的人,那便罰你每日去榮叔那跪在把規矩從頭到尾背一遍,什麽時候背熟了背給我聽了便是了。”正君壓制的自己的火氣,看著四皇女的臉色說道。這罰你在說情可是沒情理了吧,我看你天天在榮叔那跪著,還有沒有時間狐媚了。

眾人離去屋裏只剩下了胭脂和四皇女,而胭脂卻依然跪著那裏不動。四皇女走過去扶他,才發現他的不對之處。

“我以為我會哭的,可是為什麽我卻一滴淚都沒有呢?”胭脂困頓的看著四皇女。

“這對他來說何嘗不是好事。”

胭脂盯著四皇女看了好一會,他想在她臉上看出點什麽。可是最後他什麽也沒有看出來,他覺得自己很可笑搖了搖頭,便踉踉蹌蹌的往外走去。四皇女見他這樣也忙跟了出去,怕他在出個什麽事情來。可是卻只見他一路往梅花院去,站在一顆梅花樹下,看了好一會才回頭看著她。

“你來幫我摘一朵開的最好的吧,他要是知道是你摘的路上走的也許就不會那麽淒苦了。”

“我叫阿亮送去,咱們回吧。”四皇女從樹上摘了一支開的最多的梅花,見胭脂眼裏終於有了神色,才拉著他往回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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