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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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念夜間睡得並不安穩,第二天接近中午時才睜眼,蕭峰餵了她些清粥,虛竹與段譽也到她房中探視,幾人說了會兒話,她喝了藥後又昏沈沈睡去,直到黃昏時忽然醒來,瞪大眼睛望著帳頂出神。

蕭峰推門進來,見了她這樣,不由問道,“你怎麽了?”

葉念身子動了動,搖頭,“沒什麽。”微微偏過腦袋。

蕭峰看出她似有不對,走到床邊坐下,“身上是不是有什麽難受?可要我找二弟過來瞧瞧?”

“你別去!”葉念叫了一聲,愁眉苦臉的將臉轉去一邊,支吾道,“我沒……沒哪兒難受。”

蕭峰見她蒼白的臉上浮出些微紅,一怔後忽然明白過來,不由失笑,低聲問道,“你可是想解手?”一句話將葉念臉上顏色又問深了幾分。她這兩天雖沒吃什麽食物,湯湯水水卻喝了不少,下午喝完藥後就有幾分尿意,忍到現在確實難受。

蕭峰笑道,“這又不是甚麽大事,我幫你就是了。”說著伸手想去抱她,葉念卻怎麽也不肯答應。

蕭峰無奈道,“二弟說你的傷勢至少要等兩個月後才能自行下地,這之前你打算一直忍著麽?”

葉念呻/吟一聲,將臉埋進被子裏,悶聲道,“你先把我打暈了吧!”

“你說些什麽胡話?”蕭峰哭笑不得,將她從被子裏挖出來,柔聲道,“我二人之間,你又何須忌諱這許多?”

葉念耳根也染上些淡紅,卻沒再說拒絕的話。

傷筋動骨一百天,或許是靈鷲宮中的傷藥極靈,葉念兩個月後果然已能下地行走,只是走得久了雙腿斷骨處仍會有些疼痛。

這天葉念在樹下看書,鼻中忽然聞到食物香氣,擱下書便轉去了廚房,見蕭峰正在竈前熬湯,從後伸頭過去瞧了瞧,將腦袋一歪靠在他背上,嘟噥道,“怎麽又是豬骨湯?”

蕭峰知她這些日子實是喝得膩了,笑道,“今天這是牛骨湯,可不是豬骨湯。”

葉念有些無語,這有多少區別……

“那你想吃甚麽?”蕭峰問。

葉念想了想,“以前你給我煮過一種粥,裏面放了許多素菜,那叫什麽粥?”

蕭峰一頓,說道,“小時家裏窮,我娘為了節約糧食,便將米飯與一些剩菜滿滿煮上一大鍋,做成雜粥,這樣便能吃上好些頓,又哪裏取得什麽名字?”

葉念暗自想道,若沒有當年雁門關一事,他生在遼國富貴權勢之家,又哪裏需吃這些苦?更不用說他有如此武功天賦,若入朝堂必得遼王重用,憑他本事領軍征宋,定能立下不少戰功,那時封王拜相,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也未必不能。如此想來卻又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人生場景,人生境遇之玄妙難測,大抵如是。正想著,聽蕭峰說,“你若喜歡,我做給你吃就是了。”

葉念一笑,忽然意識到自己正伸手抱著他的腰,整個人都貼在他背上。這兩個月她行動不便,生活中大小事情包括一些隱私細節都是蕭峰在照料,她不知不覺間已十分習慣與他親近。心底為自己刷新了對他的依賴程度嘆了口氣,慢慢放開手,往後退開兩步。

蕭峰回頭見她臉上似有些悶悶不樂,不解道,“怎麽了?”

葉念自然不能說實話,只道,“站久了腿疼。”

“早跟你說過在床上多躺些時間,你偏要下地來。”蕭峰去一旁用水凈了手,過來打橫抱起她,朝房間走去,“你今天不許再下床來。”

葉念想,這可算自作自受了。擡頭看了他一眼,問道,“你二弟三弟都走了,你成天這麽陪著我照顧我,不會覺得無聊麽?”

“與你在一起,怎會無聊?”蕭峰輕輕笑了笑,“我願意一直這樣陪著你。”

葉念心中跳了跳,避開他的視線,“我的傷都好得差不多了,哪裏會一直這樣……”忽聽見有人敲門,立時就想找借口逃開,卻被蕭峰放在院中躺椅上,只好不再動彈,轉眼瞧著他去開門。

敲門進來的正是段譽。

蕭峰奇道,“三弟,你不是回大理去了麽?”

段譽似乎是急趕而來,與二人見過禮後,將石桌上的茶水灌了個飽,抹嘴輕嘆,“暫時不回去了。大哥,你能收留我一陣麽?”

蕭峰:“這處還有幾間空房,你隨便住下就是。”問起他原因時,對方卻支支吾吾,長籲短嘆。

葉念被他嘆得頭皮發麻,忍不住道,“段公子,你有什麽難處不妨說出來,我們也許能替你想想法子。”

“這個你們也沒有法子的。”段譽搖頭,“其實……是我爹他要我去征選西夏駙馬。”起身走了兩步,喃喃道,“別說那西夏公主我從未見過,即使她美若天仙,我心裏已然……已然有人了,又怎能再去娶她?”

葉念這才想起此情節來,與蕭峰對望了一眼,兩人都知段譽心事,蕭峰道,“但你這般躲著也不是法子。”

段譽:“能躲一天是一天罷,最好躲到那西夏公主被人娶走,我就再不用煩惱了。”

蕭峰心想這種兒女私情也不好勸說些什麽,於是讓他住下。約莫過了半個來月,虛竹與朱丹臣、巴天石三人也一起來了。

段譽將虛竹拉到一邊,苦著臉道,“二哥,你怎的將他二人領來了?”

虛竹:“我們正巧在路上遇著,聽他們說有事尋你,我就帶著過來了。”見他表情有異,疑惑道,“這……有何不妥麽?”

段譽不能責怪他,只能不住嘆氣。

朱丹臣在一旁道,“公子的功夫越發精進,以巴兄弟的輕功竟也追趕不上,幸得這位虛竹先生引路,否則我二人誤了大事回去,定要受王爺責罰的。”說著對虛竹一禮。

虛竹連道不用,段譽則是有些尷尬。

巴天石笑道,“在下功力微末,怎能與公子相比。”從懷裏取出封信,雙手捧著遞給段譽。段譽接過一看,見上面蓋著“大理國皇太弟鎮南王保國大將軍”的朱紅大印,聽巴天石說這是他爹讓他轉交西夏皇帝的親筆函件,心中泛涼,暗道這事可算是沒回轉的餘地啦。又想著自己即使不用娶那西夏公主,也得不到王語嫣歡心,一時十分灰心喪氣。

鎮南王本想邀蕭峰與虛竹二人陪同段譽前往西夏,蕭峰卻要照顧葉念無法走開,朱丹臣二人失望之餘見虛竹答應下來,亦是高興拜謝。

因為西夏公主征親日期臨近,段譽磨了許久才又拖了兩日。晚上三兄弟在院中坐下,喝酒聊天,蕭峰想著三人久未相聚,開懷暢飲一番甚好,沒想這兩個結義兄弟卻都為情所困,一邊愁眉苦臉喝酒一邊長籲短嘆,攪得他也沒了興致,只能陪著二人喝悶酒。

葉念傷勢未痊愈,蕭峰並不讓她喝酒,吃完飯後就坐到了一旁的躺椅上,瞧見這場景有些好笑,見蕭峰看過來時對他眨了眨眼,用口型說了句話。

蕭峰笑了笑,擱下酒碗,起身走過來道,“二弟三弟心情不好,今晚怕是都要喝醉,我陪著他們。夜間風涼,你先進屋去睡吧。”說著俯身來抱她。

葉念忙攔住他,低聲道,“還有人在這裏呢,此處進屋又不遠,我自己走進去就是了。”

蕭峰眼中笑意更深,在她臉上輕輕一捏,“方才是誰先調戲我的?”

葉念臉上一紅,瞪了他一眼,起身朝屋裏走去。經過後院時,見朱丹臣正走出來,上前招呼道,“朱四哥這是要去哪裏?”

朱丹臣:“我有些口渴,正想去找些水來喝。”

葉念向他指明廚房的方向,“段公子他們在前院喝酒,你們為什麽不去?”

朱丹臣笑笑,回道,“我知公子並不願去西夏,此時見了我只怕心煩,我還是不去惹他為好。”

“段公子並非不講理的人,又怎會怪你。”葉念想了想,說道,“我教你對他說一句話,他一定開開心心跟你去西夏。”

朱丹臣奇道,“那是什麽話?”

葉念彎起嘴角,微微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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