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切 (1)

關燈
一切

情人節接近尾聲,還剩幾分鐘時間,就要結束了。

雖然夜已深,街上還是有許多未歸家的人兒,基本上都是成雙成對的小情侶。

有附近居民偶爾放的煙花,一朵一朵不同顏色的煙花在空中綻放出絢爛來,劃過天際,留下星星碎火熄滅著墜落。墨色的天空被煙花的火光照得格外亮,也映在行人的臉龐,被賦予了鮮艷的色彩,變得絢爛。

鄒家和我就這樣面對面地站在馬路旁。他的臉上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異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第一次看到他神情不同以往的,放松。

眸子還是那麽奪目,亮得攝人心魄。如果說當初自己喜歡鄒家彥,是因為他極少時候笑起時露出來的一對小虎牙,那麽後來讓自己徹底淪陷的,怕是因為那雙略帶憂傷的眸子了。他的眼睛大多數時候,都是自帶著一種滲骨的寒意和狠意,但是,如果靠近他仔細看的話,你會發現,他的眼神裏還有種淡淡的憂傷,只是,被很深、很深地藏進去、藏在眼底,不願被發現。

“家彥,”我喊他,“你真是個有故事的人,是吧。”我用了陳述句。

“哦,抱歉今天只請你喝了杯咖啡。”嘛?!這是哪跟哪呀?!這算是哪門子的回答?!

但我還是很認真地聽進去,也很認真地回答他,仰著頭,說:“不會呀,你看,我大晚上的都不敢一個人出來,今天很難得地有個人願意帶我出來逛街,而且,還是個很帥、很帥的大帥哥,我不可能覺得不開心,對吧,嘻嘻!~”我笑出聲,接著說:“所以……所以說,今天晚上,我的大帥彥不僅僅只是請我喝了一杯雪頂咖啡那麽簡單。”

我眨巴下眼睛,又睜開,微微呼出一口氣再接著說出接下來要說的話:“家彥,知道嗎,你給了我這墨夜,給了我墨夜的星辰,也讓我有機會就這樣安靜地、簡單地感受著來自炙夏的微涼。”“還有……和我和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轟!”的一聲煙花爆綻的聲音在耳邊擴張開來,耳朵不知道為什麽突然間就耳鳴一樣嗡嗡嗡地作響,接下來,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安靜了下來,我聽不見任何,只看見紫色的火光,打在眼前這個散發著凜冽氣息的男子的臉上。

他的瞳孔散發著美瞳一樣的閃光,然後,那雙‘美瞳’離我越來越近,越來越近,直到跟我平視,可鼻尖跟鼻尖已經輕微地碰在一起了,可以清晰地聞見彼此的鼻息。

“天,好緊張!好緊張啊!!”我暗自念道。於是乎,腦袋靈光一閃!就學電視上的女主角一樣立馬閉上眼睛!

過了漫長的十秒左右的時間,發現竟然沒動靜,我帶著一股失望和疑惑的情緒,緩緩掀開眼皮,結果在我睜開眼睛的下一秒,就被他的唇生生堵住我即將要問出的話。

“唔!”我已經沒辦法說話了,眼睛撐得極度地大,望著他,他也睜著,看著我。

一時之間,我很不解。

後來,他跟我說,你睜大眼睛的時候,好搞笑!哈哈!!無辜的樣子,像個大傻X!

然後,隨著他的吻加深,他輕輕緩緩地閉上了眼,我隨著他的節奏,把眼睛給閉上。

有人說,當兩個人親吻的時候,閉上眼睛的話,更能感受到觸覺帶來的奇妙感受。

是的。我感覺,我想一輩子,就被他這樣吻著,永遠,永遠都不要有結束的那天。

就這樣,淪陷在他的深吻裏,把一切都交給他。

☆.憶起

憶起

當她能夠記起來她過去生活的時候,也是她即將跟過去徹底說再見的時刻。她就算到死,也拼盡全力地否認這段可笑的故事。她是我,我是她,那個仿佛永遠活在後來的女人,叫做林櫻。

那已經是一個月後發生的事情了,白幽夢帶著她不得安生,整個世界都不得安寧的殺氣去了鄒家彥的家鬧騰。也把林櫻爸給叫過去了。

白幽夢扯開了嗓子就吼,俗氣的言語跟她身上價值上萬的淺紫色繡花無袖旗袍形成格外刺眼的對比:“家彥!她到是什麽樣的背景我想你也應該很清楚,這個女人,趕緊,讓她出去,離開這裏!離開你身邊!”

鄒家彥套著淺灰色居家服,深黑色闊腿長褲,一手按著白色大理石餐桌,一手拿著剛到滿溫開水的玻璃杯,悠然地看著眼前的女人發著瘋,不發一言。

白幽夢被激怒了,瞳孔張得更大了:“家彥,你這是什麽意思?!”轉過頭,她又對著我開始發瘋一般,沖著我走來,我瞪大了眼睛看著她,猝不及防地,在我下一秒想到電視劇裏面類似同樣的場景,可我剛要揚起手來,“啪!”一個清脆的巴掌就已經落在我臉上了,此時此刻,我只想說:"What the fxcking hell is happening?!"(OS)

鄒家彥見狀剛上前邁出一步,接著林父就以更快的速度沖向白幽夢,擒住她揚起的手臂:“你這女人是瘋了嗎?!她是你女兒啊!!!”

此時此刻,我更加無語了:“丫的誰是這瘋婆子的女兒?!我腦袋是秀逗了嗎??不!這位大哥,是你腦袋秀逗了嗎??”我內心OS道。

“可是我之前跟你說過的話你有聽進去嗎?嗯?!你到底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白幽夢的兩行淚像順著黑色木樁上滑下來的雨水,掉落在慘白的沙發上。

“那你有沒有考慮過女兒的感受,她失憶了你難道不知道嗎?!”林父聲音變得嘶啞起來。

我眼睛驀地睜大得快要撐破我眼皮,出口道:“誒,兩位大叔大嬸,我認識你們嗎?誰是你們的女兒?認錯人了吧?況且,誰失憶了,好,就算是有人失憶了,那也幹我什麽事,這是鄒家彥的家誒,你們兩位是來演戲的訛詐的請轉移戰場好嗎?”

話一說完,餐桌那邊的人“撲哧”一聲笑出聲來。

那自稱我母親的女人俯視著我,用一種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得我渾身發毛。

“看個屁啊看!”我內心想道。

“她是我媽。”鄒家彥喝了口溫白開,慢悠悠地吐出這句極具爆炸性的話來。

我一想,完蛋了!!!我以後要是嫁給鄒家彥我該怎麽活啊?!?!?!原來是他母親!!!哦買噶!!!我要完蛋了!

轉念一想,既然已經這樣了,那就……趕緊抱大腿吧!

“原來是家彥哥哥的母親啊!幸會幸會!”我抽出她另一只手,雙手緊緊地將她的手包裹地密不透風,“哎呀,是我失禮了!!!實在對不起!!抱歉!!!我、錯、了!!!!求您原諒我!!!!”

她楞了楞神,看見我這副狗腿的模樣,立馬回血,卯足了勁把我雙手甩開:“哼!知道就好!”

“可是……”林父在一旁想說點什麽,但是,他想,他有什麽權利幹涉她此時此刻的身份呢。“可是她才是你的骨血啊……”這句話,被他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事情在此刻,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但是,我想請你出去,並且,把門關上。”“噢,對了,還有那位男人。”鄒家彥不溫不火的花語實在讓人摸不著頭腦,明明,明明就是他親口說那是他媽,可是現在竟然兒子請自己的媽媽出去??這是什麽邏輯??

“嗯。”中年男人回了一聲。

“走什麽走!我話還沒說完呢!”白幽夢試圖甩開她被拽得緊緊的手臂,可是,男人的力氣,般般擡擡過日子,總歸是比她大的。

說時遲那時快,鄒家彥仿佛早已料到一般,掏出那臺“小蘋果”喊了物業。“我被騷擾了,麻煩過來一趟……”

“家彥!”女人爆發出一陣驚雷般的巨吼。

我小聲說出口:“大哥,那可是你老媽啊……”

沒想到,他結果又來了一句:“我還沒說我住那個單元,那麽,如果你不想這件事被他知道的話,請以最快的速度離開我家。”

“你!……”“哼!”最後在她發出這麽一個語氣詞之後奪起沙發上的高貴紫的手包憤然離開。

林父在走之前,很小聲地對鄒家彥不知道說了句什麽,但是,可是看到的是,那是他的臉部表情在全程唯一有了那麽一絲絲變化的時刻。

他笑了。

在我心裏就像一朵曾經小小的花骨朵兒,受到來自陽光和雨露的召喚,葉片舒展,開出了手掌大的花來,白色的,雪白雪白的那種,他以這樣一種他所不知道的方式,永遠地定格在我心裏。他是個溫柔的男生,以後,也會是一個溫柔的男人。這個男人,我想要跟在他身後,一輩子。

要不他娶我,要不我嫁他。

☆.落櫻

落櫻

鄒家彥坐在那張幹凈到變態的沙發上,一杯開水在玻璃桌上,枕著一枚粉紅色碎花白色底紋的杯墊,正在不停地往周圍的空氣輸送著微弱的霧氣,電視機開著,正放著CCTV NEWS英文臺。

我坐在他身邊,理他大概十厘米的距離。看他慵懶地背靠著沙發。

良久,我問他:“你……那個真的是你親媽嗎?”

他眼睛裏面還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樣子,只是微微點點頭。

“哦,那……你就那樣對她啊?”

他嘴巴微微張開,列出一道微微的口子,仿佛被刀片劃過的傷口一樣的大小,緩緩地吐出來三個字:“應該的。”

我不知道這三個字代表著什麽含義,為什麽自己母親會被自己兒子用這三個字來形容,只是,覺得,跟那個含笑的他,差距太大而我不知道如何去區分,他說什麽是真,什麽是假。

於是也就沒在問下去。我只是靜靜地陪他看著電視新聞,原本我對這類無聊的新聞節目是很抗拒的,可後來隨著陪他的日子長了,也就逐漸養成了習慣,習慣是癮來的,戒不掉了。當某一天很多人問起來,第一句話冒進腦袋裏面的,就是:“我習慣了。”

我正發楞地出神,下一秒就突然被一陣溫暖包裹,輕微的呼吸起伏,在他的胸膛流轉的體溫,讓人不禁會迷戀這樣一個結實牢靠的懷抱。胸腔一陣震動,頭上放有人發話了:“我們,明天上廣州!”

“啊?!”我在他懷裏悶悶地驚訝了一番。

“嗯,現在去收拾東西,早上就去。”

我雙手撐著他的前肩,睜大了眼睛,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前額,自言自語道:“沒發燒啊!你是生病了嗎?”

他一把扯開我的手,我說:“家彥,你是不是沒吃藥啊?”“家彥啊,明天我們要去廣州啊?”“家彥,我們有錢嗎?”家彥,我們……”

唇感覺有異物被堵住的感覺,轉瞬便是溫柔的輾轉吮吸,他的吻卻總是溫柔,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模樣,溫柔得讓人窒息,讓人不自覺地會選擇沈淪。

我雙手抵住他的胸膛,順著他的吻,回應著,我雖然技術不過關,但是學習能力還是非常高的!每一次結束,我都不敢擡頭看他,像只做了壞事的兔子一樣窩進他的懷裏,他會用他手掌覆到我的頭頂上,輕輕地,一拍,一拍地,像哄小孩子睡覺一樣。

“我跟你走。”我告訴他說,“我就跟你了,你去哪,我去哪,反正,你一定要記得我喔,千萬不能丟下我!”

“嗯。”他把下巴擱在我的頭頂,聲音溫柔得不像樣。

這個人,真的是,表裏不一啊!!!

可是,天知道我的心裏在他吻我的那一刻,不自覺地想到電視上映出的四月份日本的落櫻,輕輕柔柔地落下來,鋪滿我的整個心臟。粉紅色的花瓣呀,總是能給人以美好的想象,總是能勾起女人無限的少女心,就比如說,那一刻的我。

不管再怎麽堅強的女人,在被愛的人深吻的時候,總是會像個被溫柔呵護著的小女孩,會不自覺地伸出手,攤平手掌心,接收著來自彼方的陽光。

☆.廣州

廣州

讀高中的時候總是心心念念地想去一趟廣州,畢竟,廣州大學多,所以在“過獨木橋”之前,還是希望可以親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有多奇妙。

於是乎,這個時候,阿拉丁手握著阿拉丁神燈出現了!他欣然地滿足了我的願望!當然,那個人是鄒家彥同學。他就像是神一樣的存在,不知道是替我占過蔔還是幫我算過卦,還是到街邊找個大師幫忙算了下我的願望。但是,綜上,想想就好了。他才不會那麽無聊……我才是那個無聊的人,時不時地上網看看星座,測測星座速配什麽的~。

我向來不太喜歡穿緊身的衣服,所以套了件原宿風的白色無袖中長款襯衫,跟一條黑色高腰牛仔褲便是,抹了個淺粉色的唇膏,簡直全身心都散發著休閑的味道啊!

沒想到,鄒家彥丫的一出來就把我給鎮住了!藍白相間的條紋襯衫,跟黑色窄腳西裝褲是什麽裝扮?!不是說好了去旅游的嗎?!還紮一條黑色小皮帶?!這是啥米意思?!

“鄒家彥同學,你穿這樣是要帶著我去相親嗎?”“突出強調的意思是這樣嗎?”我問他。

他直接無視我說的話,伸手拖著一個褐色商務型行李箱就往門口去,這種裝扮實在是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的啊!!!!好歹你也給我個說法好吧……

他見我沒動,幽幽地說了句:“為了突出強調。”

“你這磨人的小妖精!!!”“啊!!!我不服!!!”

“走啦!等下你自己一個人買票去。”

“我沒錢!!!”

“那還不趕緊走!”

好吧,你有錢,你就是我金主,你說了算……

剛走出小區,鄒家彥這家夥就引來小區人家的註意力,順利成為小區的焦點,游樂區的小女孩扯著自家麻麻的衣角就說:“媽咪媽咪!你看!那個叔叔好帥!!!”

聽到這句話,我氣都要笑岔了!!!

“餵!前面那位叔叔,麻煩你稍微把步子縮小那麽百分之五十行嗎?”

各位大嬸阿姨:“喲,看那小夥子真不錯,嘖嘖!”

“可是,後面那個胖姑娘是誰呀?該不會是年紀輕輕就有了女兒了吧?!”

“老天,作孽喔!……”

我背著書包,大步跨越前行,好不容易與他齊行,但不並肩。

我偏頭,30度角仰視,說:“爸,您能否照顧下女兒的感受,稍微走慢那麽一點點一丟丟呢?”

“不行。”他目不斜視。

“靠……”“哪有這樣當爸的……要你是我爸我早就投水自盡了都!”轉念一想,好像太草率了!遂道:“我早就離家出走尋找自我新天地了都!”

“聽說附近有個叫新天地的‘發廊’。”他說道。

他還故意強調‘發廊’這兩字兒。

“你!……算了,還是我自個兒小跑跟進好了。”

走出去小區以後,本來我還以為搭個公交去車站搭巴士上廣州來著,只是,一輛黑色亮瞎眼的蘭博基尼是嘛意思?!?!

“鄒家彥啊……這車,停在我們面前,是做什麽……?……”我呆呆地看著我們倆一高一矮的人影,倒映在被擦得幹凈得發亮的車體上,連我一側編的小辮兒的模樣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我還小小地把它當作鏡子照了一番。

“上車。”旁邊的人說。

“啥?!上車?!上什麽車?!”突然,我雙手揪著他的手臂就是一陣哭腔:“家彥!!!你是不是要把我給賣了?!你這個負心漢!我那麽喜歡你!你居然就這樣把我給賣了!!!”“但是,如果你真的很缺錢的話我也理解你……那好吧,到時候收錢的時候別忘了點錢,他們有可能欺負你勢單力薄,會給少……!啊~”

有人從裏面搖下車窗,探出個英俊的臉來,絕美的容顏啊,簡直就是妖孽!可是,這妖孽說話未免也太狠毒了吧!

☆.撕破

撕破

本章節因內容問題被工作人員審核鎖定!

☆.家彥

家彥

距離林櫻十米左右的地方,他跟了她一路,看了她流了一路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忽然他有一種感覺——原來,一個人可以這麽安靜地流眼淚。如果這個世界上什麽東西都在這一段時間裏頭都不存在了的話,恐怕,就能聽見淚落的聲音了,整個臉部肌肉是靜止的,只有不斷溢出來的晶瑩的淚珠,滾落。

他忽然,好想,好想伸手摸摸他的臉,溫柔地,輕輕地,撫摸一下她的臉。

☆.雪啡

雪啡

沒想到,轉角就能遇到肯德基,於是想都沒想就這樣進去了,走到櫃臺習慣性地就叫了杯雪頂咖啡。我開口道:“一杯雪頂咖啡謝謝!”

櫃臺服務小姐有著明媚的笑臉:“好的,小姐請您稍等。”

並沒有沒發現我的異樣。

接著她說了句:“小姐,麻煩12塊5謝謝!”

我:“啊,哦,好的。”拔下書包脫開拉鏈翻了翻才發現,原來自己是窮得響叮當那種人了……

櫃臺小姐:“小姐?”

我訕訕道:“那個……不好……”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熟悉的聲音打斷。

只見鄒家彥無比自然地就往掃碼的地方付了款。

我還含著未幹的眼淚,擡頭望著他:”家彥,你,不是沒有跟過來嗎……?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鄒家彥:“我不放心。你總是讓我不省心。自己沒錢都會忘記。”

我的心臟狠狠地收縮了一下,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無比暧昧起來,剛想說些什麽,櫃臺小姐剛好掐中那個店,說:“小姐,您的雪頂咖啡。”

我:“哦,好的,謝謝。”

櫃臺小姐:“請慢用。”

我把吸管插進去就喝了起來,就好像,不管發生多大多難過的事情,只要喝到最喜歡喝的雪頂咖啡,心情就會莫名奇妙地好起來。

鄒家彥:“找個位置坐著吧。”“靠窗?”

我狠狠地點了點頭。他總會很細心,很細心地記得我的小心思。

鄒家彥:“我們坐巴士上去。”

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好。”

☆.換臉

換臉

她的眼神仿佛被裝上了一個機器,兩種模式無縫切換。

我和另外一個人並肩而行,看我的眼神是一種,看她的眼神,比京劇裏的換臉還要快速,寓意深刻得我連猜都不屑。

☆.雷雨

雷雨

雷暴雨在夏季是常有的事。

可是,當兩個人在這種情境下相擁相吻,伴隨著一道道鮮明得炫目的閃電,群山,心湖,還有夜裏的幾個螢火蟲發出溫柔的綠光,深愛的人和被深愛著的人,將最深交付彼此。

撐一把大傘,吻在這個時候,周圍沒有任何人,只是雷聲和其他瑣碎的聲音,所以,抑揚頓挫的接吻聲也越發顯得清晰。

☆.巴士

巴士

鄒家彥買完票我就跟著他去了候車室。

兩個人坐在緊挨著的位子上。

我問他:“帥彥,我好期待跟你一起坐巴士!!!”然後一臉的花癡狀。

鄒家彥也只是不語。

片刻,他說:“林櫻。”

我擡頭,突然驚訝與他喚我的名字,驀地有股熟悉感,仿佛,很久很久以前,就有人曾這樣喚過我。我問他:“啥?”眼睛剛好對上他的視線,目光此刻全部都聚焦在他的眼光中。

“上車。”他說。

“哦。”我木訥地點頭。

我基本上是一上車倒頭就能睡著的那種人,因為沒敢睡鄒家彥的肩旁,我就怕我一倒過去他伸手就‘PIA’地把我的大肥臉給弄開。於是乎只好靠著窗,一只手枕著窗臺,另一只手護著書包,以一種上課打瞌睡的完美姿勢,睡著了……

只不過,睡著睡著,就睡懵過去了……

一束光從窗戶打進來,晃著我的眼,然後就醒了過來,睜眼伸個懶腰,猛然發現似乎有什麽紅紅的東西從身上滑了下去。定眼一看,原來是張方方的毛毯!

鄒家彥的聲音冷冷地從耳邊傳來:“豬,終於睡醒了。”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嗯,對呀!”還伴隨著一個大大的微笑。

看著燦爛的陽光,睡醒一覺,心情倍兒棒!

“紙巾帶了嗎?”他突然問我。

“嗯?你要紙巾做什麽?”

“擦唾液。”

“唾液?什麽唾液?你被誰吐口水了嗎?”

“嗯,你。”

我一臉懵B裝,“啥?!我什麽時候敢往你身上吐口水啊大哥……再說了,我不是睡覺了嘛,哪裏還有作案……的……時……機……啊……”說完我就後悔了,我說:“該不會,是,你……在我睡覺期間跟哪位大姐好上了吧?!”

他突然失笑,左手一撩就把我給撩得貼到他的胸口,擡頭的時候嘴唇剛好距離他的嘴唇不足一厘米處,停住了。

我從喉底發出細細的聲音,眼神讓他會意:“家彥,這是在車上……啊!”

“嗯……”我還來不及反抗就已經淪陷在他的深吻裏頭。

我只能死死地抓著他的衣領。

吻畢,我總是習慣性地窩進他的肩窩裏頭,然後發現有股異味在他的左胸襯衣上,溢了出來。

“你剛才就睡的這裏。”他告訴我說聲音還帶著點渾濁。

“我,剛才,睡這裏?!”我訝異道,“你沒有推開我?!”

“關鍵是你像牛皮糖似的推也推不走!”他聲音裏帶有幾分輕微的慍怒。

“感情你是在給我下套讓我自己跳進自己挖的坑啊!”

“聰明!”

“鄒家彥!你不是人!!啊!!!我討厭你!”

“還要嗎?”

“要什麽?”我頓了頓,眼神茫然。

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以吻封緘。

那時候,我感覺,平日裏粗俗粗魯的自己在他面前根本就是任他宰割的小白兔,他才是那個充滿魔性的大灰狼,霸道,充滿著一股不可抗拒的占有欲。那感覺像是在宣布:“臣服於我吧!你是我的!”

“可是,家彥,你哪裏來的方塊布給我蓋啊?……”

“專心點。”

我微微把眼睛張開一道細細的小縫,陽光打在他的側臉上,似乎感受到我的不專註,他睜開眼來,一瞬間,眼前的人眼睛閃過刀片刀鋒一樣的銳利而冷酷的光芒,跟打在臉上溫暖的暖黃色陽光形成強烈的反差。身披一身冷色的男子,也很帥呢!

從此城到達彼城,有他,多遠都不是遙遠。

☆.再見

再見

再見卻突然有著如此巨大的熟悉感。

廣州汽車東站。

我一下車就看見那妖孽站在那堵墻旁,我就跟見鬼似的快步繞道走。

“你跑什麽啊?!”他從我身後叫住我。

我沒理他。

他又追上來,扼住我的手臂,說:“我說你跑什麽啊?!”

我回頭,盯著他,就吼:“我看見你就不爽!”

他的眼裏面好似閃過一絲,失望?……楞住了。

我說:“這位小木先生,我請你放開我的手!”

他仍舊是扯住我的手腕,直到鄒家彥喊了他一聲,方才放開。

“林櫻。”那妖孽竟然知道我的名字?!

“嗯?”我不可思議地望著他。

“你……”他擡頭剛想開口說些什麽可是最後卻被鄒家彥打斷。

“走了,晚上還要趕回去酒店。”

“噢,你訂好了呀。”轉念又問,“兩間房?”

他低頭斜睨了我一眼,幽幽地說了句:“一間房。”

我低頭盯著腳尖,“那個,家彥啊,我們,你,不會做壞事的吧?”

他神態在聽到我怕問的這句話之後有了比較明顯的起伏變化。

一旁的妖孽本來還是一副冷不丁的模樣,爾後竟然在人滿為患的車站笑得無比癲狂。

“哈哈哈!”“鄒家彥你也有今天!!”

“請不要懷疑我。”鄒家彥說完這句話之後就拽著我的書包帶兩腿有節奏地向前邁去。

回過頭來,林小木站在原來的位置,笑容逐漸縮小,最後變回原來的一條細細的縫的模樣,臉上沒有任何波瀾,只是眼睛裏卻有些物體無聲地閃動著,隨之,嘴唇上下張張合合,仿佛在說著什麽晦澀的語言,喃喃著:“林櫻,我是若河啊……”

若河,曾經那段記憶裏被打受傷的少年,曾經記憶裏孤影奮不顧身救下的少年,那個時候,還有,我們仨。

☆.關節(上)

關節(上)

關節疼是怎麽樣的?每每到半夜睡夢時分,就會忽然地疼起來,由大腿根部一直到小腿根部,不像會出血的傷口,能找得到止血的源頭,就像是沒由來的疼痛,我用手死命地抓死命地撓,卻終究猜不準它的痛處。只能一聲又一聲地嗚咽。

北京路,上下九,廣州沙面。

銀記腸粉,廣式美食,各式小吃,蝦餃雲吞,還有大雄壽司。沙面的舊式建築簡直就是美翻了,一條環河的小道,風吹來涼涼的,還有阿伯們在亭子裏面吹薩克斯風,哼唱著鄧麗君的歌。

林小木一直都沒有跟上來,就只有我和鄒家彥,不知道為什麽,一想起林小木的眼神,我的心就會泛起一陣酸澀感。

我跟他並肩站在石護欄上,在學校呆的時間長了,這樣全身心安靜下來的時間,突然異常得珍惜,那些被炒作的熱火朝天的青春,根本,與我無關。

青春的定義,被一再地曲解,那些我們心中的郁結,卻久久難以得到一個很好的解釋。然後,糾結了整一段成長。

浮躁而瘋狂的心臟強有力地在胸腔內‘咚咚’地聲若擂鼓,夏季的悶熱在這種燥熱中卻隱隱約約帶著強烈的不安。

寧靜,成為了一種奢侈。

於是我更想在這個地方呆多一會,再多一小會。

我看著眼前順著地轉偏向力流著的河水,聲音低低地問:“家彥,我,可不可以,抱一下你?”

“嗯。”他停頓的時間稍長以至於我都快失去希望了。

我向右一轉身很輕易地就抱住了他,頭埋在他的胸膛,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嬰兒般讓人心安和舒服的,來自於他的味道。眼淚一下子就從眼角冒了出來,一點點,差一點連我自己都感覺不到。

這一刻的溫暖,竟然會如此強烈,心裏面空蕩蕩的空間被另一個人用安全感和溫暖填得慢慢當當的感覺,就像從前一直冰冷的手,遇到了一個不熄不滅的小火爐。

“你是我最溫暖,最溫柔,最安全的出處,家彥,喜歡上你,我很心安。”我窩在他懷裏說著,眼淚從原來的零星滲出拉長成了長條形滑雪道,濡濕了睫毛的不舒適感,告訴我這一切都是真的。

我感受到他從背後保住我的雙臂,片刻,頭頂傳來男性渾厚的聲音,他說:“我會照顧好你的。”

“有多好?”

“很好,很好……”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貼在我後背上的手跟著他說話的起伏節奏一拍一拍,尾音拉得好長好長,像是作下一個悠遠而綿長的承諾。

☆.關節(下)

關節(下)

一旦腳關節疼起來就是不得勁但是卻沒有辦法知道哪裏疼。

夜晚的風,涼涼的,吹散夏天的悶熱。

我睡在床上,半夜被一陣劇痛給弄醒。

腳關節又開始痛了。我努力地壓制住這種疼痛感,咬著嘴唇,希望不會把家彥給吵醒。

可是……

“你怎麽了?……”他從床上坐起來。

“嘿嘿,沒什麽,就是關節有點疼而已,你睡吧。”

“你臉色不行,要不要去醫院啊?”

“不不不,醫院不好,醫院還很貴,況且,我這是老毛病了,去個啥,我不去!”

“好了,就這麽決定了。”

然後我身子一輕,整個人落在他懷裏。

“不是說不去的嗎?!”我訝異道。

“不許反駁,不準說話,去醫院。”

“哎,疼!”

“這個可以有。”“他頓了一下,“疼的話記得告訴我。”

“嗯……好。”

☆.重遇

重遇

我從來沒有想過會重新見到眼前這個人,看見她,只能用不可思議來形容。

☆.溫暖

溫暖

輕微的呼吸聲從耳邊傳來。

醒來看見鄒家彥就在我手邊,睡著了。

“真像個聽話的孩子呀。”說完自己倒覺得這句話來得意外。

我眨巴眨巴眼睛,睜著,就那樣看著天空,不知為何,一張“唰”地從腦袋浮現出來的臉,竟讓自己頓時覺得心酸,然而可以更貼切地說是——想念。

“你醒了。”陳述句,不帶任何疑問和驚喜。

“嗯,我看到了一個人,在我的腦海裏。”我平靜得地陳述給他聽。“是個男生。”

“哦?”“他,長什麽樣?”

“不帥,傻氣的臉。”說完,我竟咯咯地笑了。

是“咯咯”地,笑了。

“哦。”一個不加修飾的“哦”,接連起上一個略微帶點波瀾的“哦”。

“我討厭這個字。”我說。撇撇嘴。是那種,唇角向下向內勾的那種,自己也特別討厭的表情。

“腿還疼嗎?”他轉開話題。

“不了。我沒事。”我接著說:“家彥,我想離開,現在就走。”語氣帶著乞求,但卻堅定。

“嗯。”他略微頷首。

“就沒有其他多一些詞匯?”“是你詞匯量儲備不夠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