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起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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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頓,鄒家彥語氣堅定,說,嗯。她的事,我管。
好,那我走了,你好好陪陪她吧。
他緩緩向我走來,坐在那張木椅子上。看著我,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我睜著眼睛,看著他,不知道為何,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襲上心頭,感覺好像我跟他,認識了很久,卻恍若隔世。而這一刻,我是享受的,靜靜地,從他眼裏流瀉下來的目光,流轉在我的心裏。
我伸出手來,慢慢地提起我的右手食指,伸向他,一點一點,描摹著他的眉眼,描摹著他好看的鼻子,然後,我左手接著床的力把自己撐起來坐著,食指伸向他的唇,貼上去,有點像觸到海綿一樣的感覺,從左到右,將他的唇線勾勒出來。有一滴淚劃過下頜,滴在我的鎖骨上,涼涼的。
突然,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說,你這是做什麽?
我側著臉,咧開一個標準的微笑,說,我在畫你啊,只可惜,我不會畫畫,不然的話,我就天天都畫你,我要買好多好多的畫紙,只畫你一個人。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你是說,我們,一起,回家嗎?
嗯,我們一起回家。
真的嗎?可是,我想先回一趟我家呀。
他稍稍有些驚訝,問,你,想要回家?
嗯,我想回家。
好。
走出醫院的大門口,夜幕已降臨,夜晚的風兒陣陣吹來,都說,夏夜的晚風是最舒服的,褪去了燥熱,吹的人整個兒的倍兒爽!
啊!真舒服呀!我張開雙臂,貪婪地吸取著夜晚的星月精華。
我開玩笑地跟他說,黑衣人帥哥!你看!月亮都快要把我給曬黑了!~我象征性地將手放在額頭上像遮太陽一樣遮著。
沒想到他也會跟我開玩笑,說,你本來就很黑。
我沒有很黑,我這叫典型的中國人的形象,黃皮膚,呃…淺棕色的眼睛。
我送你?他問。
我擺擺手,說,不用不用!~~
真的?
嗯!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相信我!
好,那我走了。
嗯,拜拜!
嗯。
轉身,離去。兩個身影,一東一西。昏黃的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我擡起腳往前面,悄悄地,想要踩住前面的高大個的肩膀,牛頓不是說了嗎,要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是不是就這樣子,前面有一個巨人,然後把腳踩到巨人的肩膀上,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前面的高大個似乎發現了我轉過頭來,罵了我一句,笨蛋!
我擡起頭,不服氣地努努嘴,朝著他說,可惡!
懶得理你個瘋子!說完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像躲惡鬼似的。
我一個人一直走啊走,繞來繞去,兜兜轉轉,但是卻怎麽都記不得該往哪個方向走。
我走過去問旁邊擺攤買小食的阿姨,我說,阿姨,請問,你知道…話剛剛說到一半,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家裏的地址。我搖搖頭,說,阿姨,沒事了,謝謝你哈。
整個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夜市,我一個人,沒有方向地走著,於是就坐在公家車站上,一輛一輛的公車從我面前路過,停下來又開走,停下來又開走,我眼神不自覺地掃了掃旁邊的座位,瞥見一位沒怎麽穿衣服的流浪大叔睡在那裏!我看著他,他還側仰著頭看看我,嘴角抽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媽呀,我人嚇得膽都要破了,起身就逃得沒影的,然後快步地走進商鋪裏面假裝著挑選衣服來著,還不時往外面看看那位大叔有沒有跟上來,可當一位穿著深紫色連衣裙工作服的服務員看見我穿著那件對於我來說可以當作連衣裙的黑色襯衫時,她朝我走來,皺著眉頭,對著我,雙手挽在胸前,挑起一邊畫得又尖又細的深棕色彎眉,尖聲尖氣地說,餵!哪來的流浪妞!趕緊走趕緊走!說著,還不忘騰一只手,趕蒼蠅似的要趕我走。
我斜了她一眼,想著我怎麽能就這樣走呢!提著氣就說,我說大嬸,知不知道這是當季最新FASHION!看來高級服裝店的店員也不過如此!什麽眼光!
她張張嘴,剛想要說我句什麽,我就趕緊邁開步子開溜,偏不要讓她有機會罵回去讓我聽到。
哼!氣死你氣死你!我站在馬路邊上,跺著腳說。
可當看見外面擁擠的人潮,大大小小的車子駛向自己想要去的軌道,軌道的終點,或許是公司,或許是酒店,或許是俱樂部,或許是某一家肯德基,又或者,是家。
不知為何,心裏面瞬間拔涼拔涼的,我喃喃,我也好想回家啊。唉,現在的我,好像真的就像那女人所說的一樣,是個流浪妞,站在沒有一個認識的人的大街上,摸索著家的方向。
喏,雪頂咖啡。背後傳來一個男聲,熟悉的嗓音。
我低下頭,眼睛往我右側多出來的一條手臂看去,手臂終端的手掌心上握著一杯雪頂咖啡。我順著它往回看----你怎麽,又回來了啊?我問他。
不,是從家裏出來。
哦,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不小心撞見。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猜的。
哦,謝謝你。
不謝。
鄒家彥心想,吃貨的世界,我算是懂了。
黑衣人,那個,不要叫我黑衣人。
那我叫你什麽?
鄒家彥。
啥?鄒家彥?哪個JIA哪個YAN?
喏,拿著先。我從他手裏取過飲料,或許是因為它在他手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些,我雙手觸上他的手那一瞬間,敏感的神經末梢將那股寒氣傳進身體,感覺,心都是涼颼颼的。
伸手。
喏。
不是這只。
哦,好的。我換了只手。
他一筆一劃地,在我手心上寫著----家,彥。
好癢。我說。
忍著,以後叫我名字。
遵命!我擡起手臂,猛地吸了一口手上的雪頂咖啡。
鄒家彥鄒家彥鄒家彥,我心裏默念,真是個帥氣的名字啊。
回家吧,他說。
可是,我不認得路…我咬咬吸管。
去我家。
你家?!?!
真的嗎?
真的。
真的?
別廢話。
哦,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
嘻嘻,我笑著,抓著那杯飲料就超前面寬闊的人行道上狂奔,跑幾步,跳一步,跑幾步,再跳一步!絲毫不害怕自己會走遠或者迷路,因為呀,我知道,有一個人會在我後面,看著我,保護我。
小心,腳…他話還沒說完。
我扭頭,就在我回眸的那一瞬間!右腳觸地的那一秒鐘,哢地一聲,扭到了,我整個人蛇形倒下與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吻,手上拿著的飲料灑了一地。
噢,不…好痛…好丟臉…
仰起頭,望著那杯灑得差不多雪頂咖啡,呃…好可惜。
他走過來,說,起來。
哦。我試著讓自己站起來,可是,腳踝部分,就隱隱作痛。我說,那個,黑衣人,不,家彥大哥,拜托借只手來,我需要點外力的支持。
算了。他長手把我手臂一抓,一扯,我倆手臂就搭在他身上,手觸上他的脖子。
他半蹲著,順勢抓起我的大腿一撈,就把我給背了起來。
我說,這樣,不好吧。
別說話。
哦。
我噤聲,趴在他的背上,這一次,路燈投影到地面上的,是兩個黑乎乎的重疊的影子,像一個大人,背著一個小孩,兩個頭,一個短頭發,一個長頭發,四條腿,兩條長,兩條短。
影子晃啊晃,往前面緩緩地移動著,夏夜的風徐徐地吹著穿過衣袖拂過身體,好舒服啊…然後就趴在他的後肩上,閉上眼睛,好安心地,睡了下去。
隱約聽到有人喊我名字,那,是夢吧,他在喊我林櫻林櫻,不要害怕,我來接你回家。
☆.彼岸
彼岸
千言萬語,都融作一句:你還好嗎?而我期待你的一句,很好。然後再開始我的千言萬語。
七月份的A市,太陽照在學校開得不算茂盛的梧桐樹上,白天裏在教室吹著自然風,風一邊吹汗一邊在後背像下雨一樣流著,教室裏面的六臺風扇開了等於沒開,旁邊靠墻的兩個大窗戶開著似乎就是增加把人給熱死的幾率,整個教室,都浸在一股濃稠的汗味中。六月份的尾巴,七月份的的前奏,作為一名光榮的準高三學子,我還要繼續呆在教室裏面跟夏天作鬥爭,每天做著似乎永遠都做不完的試卷,能把耳朵都聽到長繭的一句話就是----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擠擠總是會有的…
而遠在亞歐大陸的西部某一個飄在大西洋上的一個叫英國的島國上,暮光和鄒靈悠閑地漫步在威斯敏斯特宮的林蔭道上。暮光手裏握著一杯星巴克咖啡,鄒靈就跟在他的身後,一邊走一邊將手臂伸展開來,呼吸著大倫敦的新鮮空氣,享受著這難得的假期。
忽然間,暮光腳步放緩,停了下來,向右走過去,雙臂伏在泰晤士河的護坡上,取出手機,插上耳機,戴上,他的側臉是極為好看,高挺的鼻子,一頭修剪得不算太短的黑發,稍長的劉海落在前額。白色的耳機穿過胸膛掛於左邊的耳朵上,即便是抿著的嘴唇,唇角看起來卻還是微微朝上深陷,仿佛是在笑。
手機裏面放著的並不是什麽歌,而是林櫻某天晚上睡覺打呼嚕說夢話的聲音----
呼~~~呼~~~呼~~~
暮光你這個大笨蛋!你就是豬!
你才蠢你才蠢你才蠢!
哈哈!
大笨光!
我贏定你了!!
嘻嘻!
呼~~~呼~~~
咦?你幹嘛?!拿手機是什麽意思?!
我剛才又打呼嚕了嗎??
拿來!!!!
餵!!!拿來啊!!!哼!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這賤人!!!淫獸!!啊!!!我要殺了你!!!
餵!乖乖交出來本菇涼可饒你不死!快!趕緊的給我刪了!
當手機鈴聲得了,夠力。
你!哼!受死吧你!!啊啊啊啊~!!!!!!
他靜靜地聽著,不由得輕笑一聲。
溫涼的夏風呀,吹在他的身上,鼓動著他身上寬松的淺灰色襯衫,仿佛他的心情也正如這風一樣,暖暖的,有一種叫做穩穩的幸福。
這裏的街道總是幹凈,這裏的風總是溫暖,這裏的天看起來總是要下雨的樣子。那邊呢?那邊又是怎樣的了,那邊的街道是否還是會被眾多的小販阿姨大哥們擠得個水洩不通,是否街邊上還是堆滿一坨一坨的垃圾等待著被帶走,青綠的草被無數雙大大小小的鞋腳踩踏過之後是否仍會春風吹又生般茁壯地長…原來,曾經一開始的厭惡,而今竟會如此懷念。
暮光哥哥,你看,這裏有鴿子!鄒靈的聲音從暮光的後方傳來。
他側過頭,看著鄒靈,蹲在地面上,眼睛動也不動訝異地看著停留在地上的白鴿----這裏的鴿子並不怕生人的樣子,他看著她,微微一笑,說,鄒靈,別亂跑。
可她似乎沒有聽見,仍然專心致志地看著那些令她驚奇不已的白鴿。
別亂跑,別亂跑,別亂跑…
說完這三個字暮光就好像中了魔障似的眼神滯滯,回憶裏關於林櫻的畫面一幀一幀的湧了出來----
讀書的時候她老是喜歡滿學校地到處亂逛,他說,餵,林櫻櫻,拜托你別亂跑好不好!
去逛商場的時候,她總是會突然在幾秒鐘之內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暮光找遍了整個幾層樓的大商場,差點要打電話報警的時候,她卻又突然出現在眼前。他心裏面是暴怒,是擔憂,是恐懼,害怕就這樣把她弄丟了,沒想到最後她卻自己回來了,一開始還想著要是把她找著了就非要狠狠地把她給爆揍一頓,可當她最後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倏然落地。他用拇指不經意地揩揩內眼角不舒服地掛著的眼淚,走過去她面前,用手指骨輕輕敲敲她的腦袋瓜,說,下次別亂跑,我會擔心…
別亂跑。這三個字,他不知道對她說了多少次,就像一句已經修煉成精的口頭禪一樣,說了百遍千遍萬遍,可卻沒有一次她是聽得進去,她還是會亂跑,還是會走丟,還是會在他不經意的時候從他的視線範圍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櫻櫻,別亂跑。他喃喃道。
泰晤士河的河水並沒有很清澈,而是暗暗的青綠色,像是水草叢生的樣子,但又不是。它橫貫倫敦這個如夢似幻的城市,穿過那座橋墩,穿過倫敦塔,刻在英國的身上,就像她一樣,紋身一樣刻在自己的心尖。暮光伸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塊千瘡百孔的石塊,放在陽光底下,用兩只手指夾著,石塊豎著落與指縫間,光線通過那塊貝殼狀石塊破損了的小洞,將幾束光線拉到護坡面上,沒想到鄒靈突然間跑了過來,人整個地往暮光身上一撞,她本來只是想問問他手上那塊石塊是從哪來的,沒想到因為跑得太急於是一個踉蹌就撞在他身上。然而同一時間,兩指間的石塊因為暮光的手一松,就呈拋物線狀飛了出去,他的目光也跟著那石塊一起做拋物線運動,石塊最終落到護坡底部延伸出來的水泥地上,他甩開撲倒在他身上的鄒靈,狠狠地說了句,走開!說完就用手臂撐起身體往下面跳去,將石塊撿起,放在手中,雙手反覆摩挲著,嘴裏念念有詞,幸好,你還在。
哥哥!你在幹什麽啊!你趕快上來啊!她在上面急得跳腳,用手招著他。
暮光將石塊放心口袋放好,然後身手敏捷地跳上去,穩穩的落地,站定,上來就給鄒靈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暮光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她不敢擡頭看他,低著頭說。
他還是皺著眉頭,雙眼眼神犀利,許久,他擡頭望向英國難得的淺藍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氣,聲音沈沈,說,以後不要這麽莽撞。
她擡頭,問,那,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嗯。
真的啊?!那,暮光哥哥,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塊像貝殼一樣的石塊是從哪來的呀?
偷的。
怎麽會呢,你是不是在騙鄒靈?
我沒有騙你。
那它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重要啊?還沒等鄒靈說完,暮光抓起護坡上放著的咖啡,徑直往前走去。
的確,那石塊是他偷過來的,初三畢業那年暑假在Z市的時候,林櫻不小心將那塊石塊給忘在了酒店裏。那天送林櫻回家之後,他又回到原來的酒店她們的房間裏,希望能夠等到孤影回來。他就站在房間裏邊的落地窗上,眼睛不知道怎麽的被什麽東西晃了晃,他下意識地往房內掃了一眼,卻發現了那塊貝殼狀,而且還是千穿百孔的破石塊靜靜地躺在電視櫃上,他隨意地將它拿起放在手中把玩,卻發現石塊稍稍凹進去的那一面上刻著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LG。
LG?他將上面的打些字母念了一遍,哼,怎麽連推銷手機的手段都變得這麽高明。感覺沒什麽特別的意思,遂將其放下。
LG,他倚在落地窗上,無意間,又將那兩個字母重覆了一遍,林櫻…孤影…這兩個名字驀地在腦中閃現。
林櫻,孤影。林,孤…
LG。呵,你真笨林櫻櫻,怎麽又被我猜到了呢。於是,出去的時候也隨手將那塊石塊給抓在手心,帶走。
後來,他就一直隱瞞著她,霸道地將那石塊占為己有。
偷的,我的,我要了。
鄒靈的聲音仍在身後窮追不舍,誒!暮光哥哥我還沒有問完呢…!對了,暮光哥哥,還有一件事情,今天晚上我媽媽會過來公寓跟我們一起吃飯。
知道了,他應她。
誒,哥哥你別走那麽快,你等等我呀…
回到公寓,阿姨正在廚房裏有條不紊地準備著晚餐,鄒靈在客廳看著電視,暮光則在自己的房間裏面看書。
咚咚,兩聲敲門聲傳來。
阿姨,幫我開開門,謝謝你。鄒靈像個孩子一樣用充滿稚氣的聲音喊她。
好的,小姐。
拉開門,她一身深紫色的唐裝,白皙的皮膚跟夢幻的紫色簡直就像是天作之合,襯得這個女人千嬌百媚卻又不失莊重優雅,看起來似隨意挽起的低發髻,束在身後,儼然一位賢妻良母的典範。
媽,過來坐。鄒靈坐在那張淺灰色皮質沙發上,順勢用手拍了拍她身旁位置,示意白幽夢坐下。
嗯。白幽夢微微頷首。
媽,咱一會就吃飯。
好的。對了,靈兒,暮光呢?
哦,他在房間裏面看書呢。
你先去叫他出來吃飯吧。
嗯,好。鄒靈蹦著蹦著跑到暮光的房間,房門沒鎖,她就打算直接破門而入,沒想到卻被暮光給截住,說,進我房間要先敲門。
聽到他下令後,她立馬立定,站好,擺正姿勢,伸出手來,敲一敲,敲兩敲,敲三敲,暮光哥哥,你怎麽還不讓我進去?
沒人應答…
那我直接進去了哦!她一按門把手一拉,暮光一米七多的人直直地站在她面前,嚇得她是一楞一楞的,呃,那個,暮光哥哥,你不是…我剛想…
走吧。他聲音淡淡。
呃,好吧。
餐桌上,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白幽夢問到兩個人的學業,哥哥學得電影學得特別好!鄒靈脫口而出。
是嗎,暮光喜歡學電影嗎?
他還是那樣淡淡的語氣,說,嗯,還好。
她側過上身,問鄒靈,那靈兒你呢?你喜歡學什麽?
鄒靈掰著手指頭說,很多呀,比如說舞蹈,繪畫,音樂,攝影這些我都很喜歡,還有啊,媽媽,我覺得我們音樂老師特帥!真的,特別特別帥!哪天啊,你若有空來學校,我一定要帶你去看看他!
你啊,就凈是瞎想,到時候你怎麽幫你爸爸忙呢。
哎呀,媽媽,家裏面不還是有哥哥在嘛,哥哥那麽厲害,學習成績又好,犯不著擔心,所以親愛的媽媽,至於妹妹我呢,您就姑且再讓我多玩幾年啦~~
你這孩子。她微微皺著眉。
家彥最近怎麽樣,在國內還好嗎?這句話,很明顯就是問暮光的。
嗯,還好。實際上,這些天來他尚未打電話詢問那邊的情況,一來是因為學業確實很緊,二來也是因為該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鄒家彥這小子又不怎麽喜歡別人打擾他,含糊答了便作罷。
嗯,那就好。
哥哥,那林櫻姐姐過得怎麽樣,這麽久了我都還沒有打過電話給她呢。她有沒有打電話你呀,有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
嗯。吃飯吧。暮光說。可心裏卻在想著,對啊,這麽久了,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
林櫻。這個名字,就像一盤冰水一樣,將坐在飯桌正中間位置的幽夢從頭澆到腳底,她夾菜的動作顯然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了頓,菜便掉落在身前桌上。
伯母,你,沒事吧?暮光問她。
媽,你怎麽了?
哦,沒,沒事,我去趟洗手間。
她身體微微有些顫抖,手一路上扶著墻壁,腳步稍顯遲緩地走到洗手間,關門,上鎖,眼淚就嘩嘩嘩地流個不停,鏡子前面的一個優雅無比的女人,現在卻哭成一個淚人,她使勁地咬住自己的手指頭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咬得白皙皮膚上浮出一個個重重疊疊,鮮紅鮮紅的牙印,她從手包裏拿出手機,按下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嗶。
很快,電話接通了。
餵,什麽事?那邊傳來他略顯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那個,林櫻她…過得怎麽樣?
她很好,你不用擔心。
哦,那就好。她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嗎?
沒有,只是感冒了而已。
你,在那邊要註意身體。
嗯,我知道,就這樣,我還有事,掛了。
嗯。
兩個人,誰都沒有做過任何的挽留,即便心裏面還有許許多多的牽掛,卻還是無比坦然地放手。
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對你,對我,還有她們。曾經她問過他為什麽可以那麽坦然地放手,他如是回答說。
她打開水龍頭,雙手捧了幾把清水,洗去臉上眼淚流過後黏黏的淚痕,再抽出幾張TEMOPO紙巾將凝在臉上的水珠吸幹擦凈,抽出眉筆,打開粉撲,塗上腮紅,旋出淡粉色的口紅,搽上,抿了抿嘴唇,動作幹凈利落而且嫻熟,就像一位幹練的白領而並非一名日日守在家中的家庭主婦。
右手輕輕勾出發帶再重新將頭發挽起。咋一看,哎,還真是跟進門時候那個莊重優雅身著淺紫色旗袍的女人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那期間的差錯。
飯畢,等白幽夢離開之後,暮光走出陽臺外面,打開手機,寫下一條信息----你還好嗎?收信人的電話號碼是他自己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打上去的,而那一串數字,是他惟一一個願意背下來想要爛熟於心的號碼。
信息發送成功。
放下手機,正面朝下,他的雙瞳滿是期待,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笑。
遠處,泰晤士河上的雙子塔在夜晚散發著迷人的金黃色光芒,這座城市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有我
有我
夏天,校園裏面最好看的風景之一,就是當陽光穿過樹葉的時候,人站在樹下,緩緩地擡手,輕輕地接觸那一道縫隙中落下的光束。
而,剛好,那個人,就站在那顆法國梧桐樹下,白色夏裝襯衫上衣倒數第二課扣子處微張,長腿襯著那條全校公認的猥瑣得要命深藍色窄腳西褲,卻依然美好得不像樣。
我站在小賣部,站在離他幾百米開外的地方,望著他。突然間,有種砰然心動的感覺。
蹦跶!
蹦跶!
蹦跶!
這時候的我,感覺跟這個世界的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辦法產生任何其他肢體或者語言上的近距離接觸,就好像,有一層莫可名狀的東西將我厚厚地圍了一層又一層,緊緊地包裹著,將我與這個真實存在著的世界隔絕了起來,除了他。
那個人,眼前人,是例外。
家彥。我嘴巴微張,輕聲喚他。可到了最後,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下一秒鐘,我的雙眼就對上另一雙清冷的眼----白色的眼仁,純黑色的瞳像一根黑色的針的末端,朝我射來。
我下意識地將頭扭過去一邊,雙腿不知怎的就開始往後退。
“是心虛嗎?林櫻?”心臟像擂動的鼓點,我不停地反覆質問著它。
我越退越後,不小心撞到一個人,依舊還是低著頭,狼狽地向他道歉:“實在很抱歉!”然後飛速地越過他,然後很眼瞎地把腦袋瓜子往墻角上磕了一下。
“嗷!痛!”我反射性地擡起手揉搓著左上額頭,“見鬼!”我小聲罵道。
後來的某一瞬間,我感覺體重跟以前稱重時量的體重,等到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我竟然發現我被公主抱了!!!
“呃……那個……這個……鄒大哥!這樣不好吧?”我一手抵住他的胸部,試圖告訴他我自己也是可以走的,趕緊放我下來吧……
他沒說話,反而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爾後冷冷地說了句:“別動。”
☆.球賽
球賽
不再做過多無謂的掙紮,反而將頭抵在他的胸膛,心跳慢慢地平覆下來,仔細地隨著他的步調,一步一步地,走著。
“今晚我打比賽。”他忽然說了句,眼神還是定定地望著前方,沒有看我。
我先是楞了楞,然後問他說:“什麽比賽?”
班賽。
哦。
就哦?
來?
不去。
確定?
放我下來!
答應。
不!
下一秒,我的呼吸一滯。
他的吻,有種不可言喻的霸道,攻城略地,不留餘地。
身體隨著他的呼吸軟在他的懷抱中。
忽然,他停下來,去?
當時的我的大腦已經完全處於停止運作的狀態,應激性反應似的就輕微地點下頭,真的是很輕微的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動作啊!!
那天下午5點下課之後,一群黑壓壓的人沖向籃球場,我正常反應就是躲開,看見這麽多人,莫名的感到不適,換句話說,不習慣。
黑壓壓的人群,人群……我不喜歡。
於是我抄小路繞到飯堂準備安安靜靜地吃個晚飯,沒想到手機在我吃到一半的時候,在大腿外側褲袋猛地就是一陣震動。
來電顯示——鄒家彥。
鄒家彥?
在哪裏?質問的口吻毋庸置疑。
飯堂吃飯。
什麽……我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嘟’的一聲。
那邊已經秒掐斷電話。
過了一會,在我正低下頭口撕雞腿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怪異的喘息聲,擡頭一看,便輕易地對上那張英俊到可以用美麗來形容的臉,好看的深色瞳孔,永遠微微勾起的唇角,額前細碎地零落下幾絲被水打濕模樣的發絲。
鄒,鄒家彥!我右手拿著雞腿,於是很雞腿地把手朝他伸過去,說,那個,餓了吧?要不,雞腿分你一口?
沒想到他竟然抓住我手腕身體側向我這邊,強有力的右手將我的蘿蔔小腿撈起來再次讓我整個人騰空,打橫被他抱了起來。
鄒家彥!我說你不帶這樣的!快放我下來!
去球場。他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不去!不去!我什麽時候說要去了?
吻你的時候。
‘轟’的一聲,我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一樣的感覺。回想起那個場景,那個吻。
忘記了處在的正是鄒家彥的懷裏,直接就把腦袋塞進去他臂彎和胸膛架成些許狹窄的空間中。
還無意識地蹭幾蹭……
某人身體一緊,我慢動作停止當前進行的動作。擡頭望了望他。
讓你別動。他聲音沈沈,帶著幾絲沙啞。
好……吧……
在他打橫抱著我向人群走去的時候,那麽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跟鄒家彥,我悄悄地側頭瞄了眼鄒家彥,他神情依舊,還是那麽自信那麽淡定,可是我不淡定了啊!!我抗議啊!!
——抗議無效,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仿佛傳遞著這樣一個信息。
可是,我不喜歡人群啊,或者,更準確地說,我害怕這麽多人,我怕呀,家彥。
於是,我下意識地用手揪緊鄒家彥的衣服,不料,他低頭,目光灼灼,對著我說了句,別怕,有我。說完更用力地將我抱緊。
這個男生,不,更像是一個男人般的非凡氣質,將我逐漸吸引過去他的世界,侵噬般步步淪陷。
而我所不知道的是鄒家彥在最後幾分鐘的時候堅持暫停了比賽,去找我,看他比賽,去看他,比賽。
一直走到籃球架旁,他才把我放下來,面向我,右手掌繞過我左耳按在我後腦勺上,將我的頭強制性一般拉近他的臉,他的唇輕劃過我的左臉落在我耳邊,等我。他說。
隨即轉身回到場上。
時間逐漸到了最後十秒鐘。
三分球!4號!
比賽結束!
我呆呆地看著他站在三分線上將球投出一個完美到極致的拋物線,最後,球穩穩地落入籃筐。那時候的他,背後是大片大片的陽光,似在為他加冕。
第一次,看見他贏球時候勝利的小傲嬌的神情,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小男孩,剛剛贏得來自媽媽的紅蘋果,第一次看見他臉上露出燦爛得顛倒眾生使全場雌性觀眾為之瘋狂的笑容,那麽溫暖且美好到讓人窒息。
當我的眼睛對上他的那一剎那,他斂了斂笑,然後,牽著陽光,朝我走來。
他,似陽光的寶貝兒子,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的質感,而不是冷冰冰的,面癱。
餓了吧?
咦,這句話似曾相識…
喔,那個…還沒等我說完,他左手手指一鉤將搭在籃球架上的外套隨手搭在左肩後,右手環過我右肩將我往他的位置一攬。
怎麽感覺身邊的這個人最近臉皮厚了不是一點點啊……怎麽老是有事沒事就誘惑我,勾引我,啊!啊!啊!!!我抗議!
我抗議,我小聲在他身旁嘀咕。
抗議無效。他聲音沈沈且不容反駁。
聽到了啊,我是不是弱爆了啊……我問他。
嗯,請你喝雪頂咖啡。
聽到後四個字完全忽略前一個字的我整個人都沸騰了啊!直接雙手環住他的頸項雙腳跳上去熊抱住鄒家彥,好好好!你說的啊!你請客!啊哈哈!!
他停下來,不動,看著我,我這才發現我和他之間的動作是這麽的暧昧。
家彥,一起去外面吃嗎?後面他好友問他。
對啊,對啊,一起去吧!另一個人喊道。
他看著我,再轉頭回應他們,提起右手臂朝他們致意,不了,謝了兄弟!
於是他們便作罷。
不跟大家一起去嗎?我聲音低低地問他,感覺我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人,是阻礙了他和他朋友之間感情的罪人。
人太多。他回答道。
可是…家彥,害怕人群的人明明就是我呀。後面的話我沒敢說出來。
林櫻。他喊道。
嗯?我回過神來。
下來,你、好、重、啊。
啊?哦。我看看他快要扭曲了的表情,立馬松開腿落地,站定,一擡頭,便遇上他柔軟的唇——“別動。”
陽光下,他俯下一米七五的身子,親吻一個一米五四的矮小個子,而那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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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那我走了,你好好陪陪她吧。
他緩緩向我走來,坐在那張木椅子上。看著我,就那樣靜靜地看著我。
我睜著眼睛,看著他,不知道為何,一種莫名的熟悉感襲上心頭,感覺好像我跟他,認識了很久,卻恍若隔世。而這一刻,我是享受的,靜靜地,從他眼裏流瀉下來的目光,流轉在我的心裏。
我伸出手來,慢慢地提起我的右手食指,伸向他,一點一點,描摹著他的眉眼,描摹著他好看的鼻子,然後,我左手接著床的力把自己撐起來坐著,食指伸向他的唇,貼上去,有點像觸到海綿一樣的感覺,從左到右,將他的唇線勾勒出來。有一滴淚劃過下頜,滴在我的鎖骨上,涼涼的。
突然,他伸手握住我的手腕,說,你這是做什麽?
我側著臉,咧開一個標準的微笑,說,我在畫你啊,只可惜,我不會畫畫,不然的話,我就天天都畫你,我要買好多好多的畫紙,只畫你一個人。
好了,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家吧。
你是說,我們,一起,回家嗎?
嗯,我們一起回家。
真的嗎?可是,我想先回一趟我家呀。
他稍稍有些驚訝,問,你,想要回家?
嗯,我想回家。
好。
走出醫院的大門口,夜幕已降臨,夜晚的風兒陣陣吹來,都說,夏夜的晚風是最舒服的,褪去了燥熱,吹的人整個兒的倍兒爽!
啊!真舒服呀!我張開雙臂,貪婪地吸取著夜晚的星月精華。
我開玩笑地跟他說,黑衣人帥哥!你看!月亮都快要把我給曬黑了!~我象征性地將手放在額頭上像遮太陽一樣遮著。
沒想到他也會跟我開玩笑,說,你本來就很黑。
我沒有很黑,我這叫典型的中國人的形象,黃皮膚,呃…淺棕色的眼睛。
我送你?他問。
我擺擺手,說,不用不用!~~
真的?
嗯!我可以自己走回去!相信我!
好,那我走了。
嗯,拜拜!
嗯。
轉身,離去。兩個身影,一東一西。昏黃的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好長好長,我擡起腳往前面,悄悄地,想要踩住前面的高大個的肩膀,牛頓不是說了嗎,要踩在巨人的肩膀上,是不是就這樣子,前面有一個巨人,然後把腳踩到巨人的肩膀上,就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
前面的高大個似乎發現了我轉過頭來,罵了我一句,笨蛋!
我擡起頭,不服氣地努努嘴,朝著他說,可惡!
懶得理你個瘋子!說完就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像躲惡鬼似的。
我一個人一直走啊走,繞來繞去,兜兜轉轉,但是卻怎麽都記不得該往哪個方向走。
我走過去問旁邊擺攤買小食的阿姨,我說,阿姨,請問,你知道…話剛剛說到一半,發現自己竟然說不出家裏的地址。我搖搖頭,說,阿姨,沒事了,謝謝你哈。
整個燈火通明,熙熙攘攘的夜市,我一個人,沒有方向地走著,於是就坐在公家車站上,一輛一輛的公車從我面前路過,停下來又開走,停下來又開走,我眼神不自覺地掃了掃旁邊的座位,瞥見一位沒怎麽穿衣服的流浪大叔睡在那裏!我看著他,他還側仰著頭看看我,嘴角抽出一絲詭異的微笑,媽呀,我人嚇得膽都要破了,起身就逃得沒影的,然後快步地走進商鋪裏面假裝著挑選衣服來著,還不時往外面看看那位大叔有沒有跟上來,可當一位穿著深紫色連衣裙工作服的服務員看見我穿著那件對於我來說可以當作連衣裙的黑色襯衫時,她朝我走來,皺著眉頭,對著我,雙手挽在胸前,挑起一邊畫得又尖又細的深棕色彎眉,尖聲尖氣地說,餵!哪來的流浪妞!趕緊走趕緊走!說著,還不忘騰一只手,趕蒼蠅似的要趕我走。
我斜了她一眼,想著我怎麽能就這樣走呢!提著氣就說,我說大嬸,知不知道這是當季最新FASHION!看來高級服裝店的店員也不過如此!什麽眼光!
她張張嘴,剛想要說我句什麽,我就趕緊邁開步子開溜,偏不要讓她有機會罵回去讓我聽到。
哼!氣死你氣死你!我站在馬路邊上,跺著腳說。
可當看見外面擁擠的人潮,大大小小的車子駛向自己想要去的軌道,軌道的終點,或許是公司,或許是酒店,或許是俱樂部,或許是某一家肯德基,又或者,是家。
不知為何,心裏面瞬間拔涼拔涼的,我喃喃,我也好想回家啊。唉,現在的我,好像真的就像那女人所說的一樣,是個流浪妞,站在沒有一個認識的人的大街上,摸索著家的方向。
喏,雪頂咖啡。背後傳來一個男聲,熟悉的嗓音。
我低下頭,眼睛往我右側多出來的一條手臂看去,手臂終端的手掌心上握著一杯雪頂咖啡。我順著它往回看----你怎麽,又回來了啊?我問他。
不,是從家裏出來。
哦,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不小心撞見。
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這個?
猜的。
哦,謝謝你。
不謝。
鄒家彥心想,吃貨的世界,我算是懂了。
黑衣人,那個,不要叫我黑衣人。
那我叫你什麽?
鄒家彥。
啥?鄒家彥?哪個JIA哪個YAN?
喏,拿著先。我從他手裏取過飲料,或許是因為它在他手上停留的時間長了些,我雙手觸上他的手那一瞬間,敏感的神經末梢將那股寒氣傳進身體,感覺,心都是涼颼颼的。
伸手。
喏。
不是這只。
哦,好的。我換了只手。
他一筆一劃地,在我手心上寫著----家,彥。
好癢。我說。
忍著,以後叫我名字。
遵命!我擡起手臂,猛地吸了一口手上的雪頂咖啡。
鄒家彥鄒家彥鄒家彥,我心裏默念,真是個帥氣的名字啊。
回家吧,他說。
可是,我不認得路…我咬咬吸管。
去我家。
你家?!?!
真的嗎?
真的。
真的?
別廢話。
哦,好,那麻煩你了。
不麻煩。
嘻嘻,我笑著,抓著那杯飲料就超前面寬闊的人行道上狂奔,跑幾步,跳一步,跑幾步,再跳一步!絲毫不害怕自己會走遠或者迷路,因為呀,我知道,有一個人會在我後面,看著我,保護我。
小心,腳…他話還沒說完。
我扭頭,就在我回眸的那一瞬間!右腳觸地的那一秒鐘,哢地一聲,扭到了,我整個人蛇形倒下與大地母親來了個親吻,手上拿著的飲料灑了一地。
噢,不…好痛…好丟臉…
仰起頭,望著那杯灑得差不多雪頂咖啡,呃…好可惜。
他走過來,說,起來。
哦。我試著讓自己站起來,可是,腳踝部分,就隱隱作痛。我說,那個,黑衣人,不,家彥大哥,拜托借只手來,我需要點外力的支持。
算了。他長手把我手臂一抓,一扯,我倆手臂就搭在他身上,手觸上他的脖子。
他半蹲著,順勢抓起我的大腿一撈,就把我給背了起來。
我說,這樣,不好吧。
別說話。
哦。
我噤聲,趴在他的背上,這一次,路燈投影到地面上的,是兩個黑乎乎的重疊的影子,像一個大人,背著一個小孩,兩個頭,一個短頭發,一個長頭發,四條腿,兩條長,兩條短。
影子晃啊晃,往前面緩緩地移動著,夏夜的風徐徐地吹著穿過衣袖拂過身體,好舒服啊…然後就趴在他的後肩上,閉上眼睛,好安心地,睡了下去。
隱約聽到有人喊我名字,那,是夢吧,他在喊我林櫻林櫻,不要害怕,我來接你回家。
☆.彼岸
彼岸
千言萬語,都融作一句:你還好嗎?而我期待你的一句,很好。然後再開始我的千言萬語。
七月份的A市,太陽照在學校開得不算茂盛的梧桐樹上,白天裏在教室吹著自然風,風一邊吹汗一邊在後背像下雨一樣流著,教室裏面的六臺風扇開了等於沒開,旁邊靠墻的兩個大窗戶開著似乎就是增加把人給熱死的幾率,整個教室,都浸在一股濃稠的汗味中。六月份的尾巴,七月份的的前奏,作為一名光榮的準高三學子,我還要繼續呆在教室裏面跟夏天作鬥爭,每天做著似乎永遠都做不完的試卷,能把耳朵都聽到長繭的一句話就是----時間就像海綿裏的水,擠擠總是會有的…
而遠在亞歐大陸的西部某一個飄在大西洋上的一個叫英國的島國上,暮光和鄒靈悠閑地漫步在威斯敏斯特宮的林蔭道上。暮光手裏握著一杯星巴克咖啡,鄒靈就跟在他的身後,一邊走一邊將手臂伸展開來,呼吸著大倫敦的新鮮空氣,享受著這難得的假期。
忽然間,暮光腳步放緩,停了下來,向右走過去,雙臂伏在泰晤士河的護坡上,取出手機,插上耳機,戴上,他的側臉是極為好看,高挺的鼻子,一頭修剪得不算太短的黑發,稍長的劉海落在前額。白色的耳機穿過胸膛掛於左邊的耳朵上,即便是抿著的嘴唇,唇角看起來卻還是微微朝上深陷,仿佛是在笑。
手機裏面放著的並不是什麽歌,而是林櫻某天晚上睡覺打呼嚕說夢話的聲音----
呼~~~呼~~~呼~~~
暮光你這個大笨蛋!你就是豬!
你才蠢你才蠢你才蠢!
哈哈!
大笨光!
我贏定你了!!
嘻嘻!
呼~~~呼~~~
咦?你幹嘛?!拿手機是什麽意思?!
我剛才又打呼嚕了嗎??
拿來!!!!
餵!!!拿來啊!!!哼!今天晚上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你這賤人!!!淫獸!!啊!!!我要殺了你!!!
餵!乖乖交出來本菇涼可饒你不死!快!趕緊的給我刪了!
當手機鈴聲得了,夠力。
你!哼!受死吧你!!啊啊啊啊~!!!!!!
他靜靜地聽著,不由得輕笑一聲。
溫涼的夏風呀,吹在他的身上,鼓動著他身上寬松的淺灰色襯衫,仿佛他的心情也正如這風一樣,暖暖的,有一種叫做穩穩的幸福。
這裏的街道總是幹凈,這裏的風總是溫暖,這裏的天看起來總是要下雨的樣子。那邊呢?那邊又是怎樣的了,那邊的街道是否還是會被眾多的小販阿姨大哥們擠得個水洩不通,是否街邊上還是堆滿一坨一坨的垃圾等待著被帶走,青綠的草被無數雙大大小小的鞋腳踩踏過之後是否仍會春風吹又生般茁壯地長…原來,曾經一開始的厭惡,而今竟會如此懷念。
暮光哥哥,你看,這裏有鴿子!鄒靈的聲音從暮光的後方傳來。
他側過頭,看著鄒靈,蹲在地面上,眼睛動也不動訝異地看著停留在地上的白鴿----這裏的鴿子並不怕生人的樣子,他看著她,微微一笑,說,鄒靈,別亂跑。
可她似乎沒有聽見,仍然專心致志地看著那些令她驚奇不已的白鴿。
別亂跑,別亂跑,別亂跑…
說完這三個字暮光就好像中了魔障似的眼神滯滯,回憶裏關於林櫻的畫面一幀一幀的湧了出來----
讀書的時候她老是喜歡滿學校地到處亂逛,他說,餵,林櫻櫻,拜托你別亂跑好不好!
去逛商場的時候,她總是會突然在幾秒鐘之內消失在他的視線之內,暮光找遍了整個幾層樓的大商場,差點要打電話報警的時候,她卻又突然出現在眼前。他心裏面是暴怒,是擔憂,是恐懼,害怕就這樣把她弄丟了,沒想到最後她卻自己回來了,一開始還想著要是把她找著了就非要狠狠地把她給爆揍一頓,可當她最後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心裏那塊懸著的石頭倏然落地。他用拇指不經意地揩揩內眼角不舒服地掛著的眼淚,走過去她面前,用手指骨輕輕敲敲她的腦袋瓜,說,下次別亂跑,我會擔心…
別亂跑。這三個字,他不知道對她說了多少次,就像一句已經修煉成精的口頭禪一樣,說了百遍千遍萬遍,可卻沒有一次她是聽得進去,她還是會亂跑,還是會走丟,還是會在他不經意的時候從他的視線範圍內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櫻櫻,別亂跑。他喃喃道。
泰晤士河的河水並沒有很清澈,而是暗暗的青綠色,像是水草叢生的樣子,但又不是。它橫貫倫敦這個如夢似幻的城市,穿過那座橋墩,穿過倫敦塔,刻在英國的身上,就像她一樣,紋身一樣刻在自己的心尖。暮光伸手,從口袋裏掏出那塊千瘡百孔的石塊,放在陽光底下,用兩只手指夾著,石塊豎著落與指縫間,光線通過那塊貝殼狀石塊破損了的小洞,將幾束光線拉到護坡面上,沒想到鄒靈突然間跑了過來,人整個地往暮光身上一撞,她本來只是想問問他手上那塊石塊是從哪來的,沒想到因為跑得太急於是一個踉蹌就撞在他身上。然而同一時間,兩指間的石塊因為暮光的手一松,就呈拋物線狀飛了出去,他的目光也跟著那石塊一起做拋物線運動,石塊最終落到護坡底部延伸出來的水泥地上,他甩開撲倒在他身上的鄒靈,狠狠地說了句,走開!說完就用手臂撐起身體往下面跳去,將石塊撿起,放在手中,雙手反覆摩挲著,嘴裏念念有詞,幸好,你還在。
哥哥!你在幹什麽啊!你趕快上來啊!她在上面急得跳腳,用手招著他。
暮光將石塊放心口袋放好,然後身手敏捷地跳上去,穩穩的落地,站定,上來就給鄒靈一個惡狠狠的眼神。
暮光哥哥,對不起…我不知道會這樣…她不敢擡頭看他,低著頭說。
他還是皺著眉頭,雙眼眼神犀利,許久,他擡頭望向英國難得的淺藍色的天空,深吸一口氣,聲音沈沈,說,以後不要這麽莽撞。
她擡頭,問,那,你是不是原諒我了?
嗯。
真的啊?!那,暮光哥哥,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那塊像貝殼一樣的石塊是從哪來的呀?
偷的。
怎麽會呢,你是不是在騙鄒靈?
我沒有騙你。
那它對你來說是不是很重要啊?還沒等鄒靈說完,暮光抓起護坡上放著的咖啡,徑直往前走去。
的確,那石塊是他偷過來的,初三畢業那年暑假在Z市的時候,林櫻不小心將那塊石塊給忘在了酒店裏。那天送林櫻回家之後,他又回到原來的酒店她們的房間裏,希望能夠等到孤影回來。他就站在房間裏邊的落地窗上,眼睛不知道怎麽的被什麽東西晃了晃,他下意識地往房內掃了一眼,卻發現了那塊貝殼狀,而且還是千穿百孔的破石塊靜靜地躺在電視櫃上,他隨意地將它拿起放在手中把玩,卻發現石塊稍稍凹進去的那一面上刻著兩個大寫的英文字母----LG。
LG?他將上面的打些字母念了一遍,哼,怎麽連推銷手機的手段都變得這麽高明。感覺沒什麽特別的意思,遂將其放下。
LG,他倚在落地窗上,無意間,又將那兩個字母重覆了一遍,林櫻…孤影…這兩個名字驀地在腦中閃現。
林櫻,孤影。林,孤…
LG。呵,你真笨林櫻櫻,怎麽又被我猜到了呢。於是,出去的時候也隨手將那塊石塊給抓在手心,帶走。
後來,他就一直隱瞞著她,霸道地將那石塊占為己有。
偷的,我的,我要了。
鄒靈的聲音仍在身後窮追不舍,誒!暮光哥哥我還沒有問完呢…!對了,暮光哥哥,還有一件事情,今天晚上我媽媽會過來公寓跟我們一起吃飯。
知道了,他應她。
誒,哥哥你別走那麽快,你等等我呀…
回到公寓,阿姨正在廚房裏有條不紊地準備著晚餐,鄒靈在客廳看著電視,暮光則在自己的房間裏面看書。
咚咚,兩聲敲門聲傳來。
阿姨,幫我開開門,謝謝你。鄒靈像個孩子一樣用充滿稚氣的聲音喊她。
好的,小姐。
拉開門,她一身深紫色的唐裝,白皙的皮膚跟夢幻的紫色簡直就像是天作之合,襯得這個女人千嬌百媚卻又不失莊重優雅,看起來似隨意挽起的低發髻,束在身後,儼然一位賢妻良母的典範。
媽,過來坐。鄒靈坐在那張淺灰色皮質沙發上,順勢用手拍了拍她身旁位置,示意白幽夢坐下。
嗯。白幽夢微微頷首。
媽,咱一會就吃飯。
好的。對了,靈兒,暮光呢?
哦,他在房間裏面看書呢。
你先去叫他出來吃飯吧。
嗯,好。鄒靈蹦著蹦著跑到暮光的房間,房門沒鎖,她就打算直接破門而入,沒想到卻被暮光給截住,說,進我房間要先敲門。
聽到他下令後,她立馬立定,站好,擺正姿勢,伸出手來,敲一敲,敲兩敲,敲三敲,暮光哥哥,你怎麽還不讓我進去?
沒人應答…
那我直接進去了哦!她一按門把手一拉,暮光一米七多的人直直地站在她面前,嚇得她是一楞一楞的,呃,那個,暮光哥哥,你不是…我剛想…
走吧。他聲音淡淡。
呃,好吧。
餐桌上,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白幽夢問到兩個人的學業,哥哥學得電影學得特別好!鄒靈脫口而出。
是嗎,暮光喜歡學電影嗎?
他還是那樣淡淡的語氣,說,嗯,還好。
她側過上身,問鄒靈,那靈兒你呢?你喜歡學什麽?
鄒靈掰著手指頭說,很多呀,比如說舞蹈,繪畫,音樂,攝影這些我都很喜歡,還有啊,媽媽,我覺得我們音樂老師特帥!真的,特別特別帥!哪天啊,你若有空來學校,我一定要帶你去看看他!
你啊,就凈是瞎想,到時候你怎麽幫你爸爸忙呢。
哎呀,媽媽,家裏面不還是有哥哥在嘛,哥哥那麽厲害,學習成績又好,犯不著擔心,所以親愛的媽媽,至於妹妹我呢,您就姑且再讓我多玩幾年啦~~
你這孩子。她微微皺著眉。
家彥最近怎麽樣,在國內還好嗎?這句話,很明顯就是問暮光的。
嗯,還好。實際上,這些天來他尚未打電話詢問那邊的情況,一來是因為學業確實很緊,二來也是因為該交代的都交代的差不多了,再加上,鄒家彥這小子又不怎麽喜歡別人打擾他,含糊答了便作罷。
嗯,那就好。
哥哥,那林櫻姐姐過得怎麽樣,這麽久了我都還沒有打過電話給她呢。她有沒有打電話你呀,有的話一定要告訴我哦!
嗯。吃飯吧。暮光說。可心裏卻在想著,對啊,這麽久了,不知道你過得怎麽樣?
林櫻。這個名字,就像一盤冰水一樣,將坐在飯桌正中間位置的幽夢從頭澆到腳底,她夾菜的動作顯然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頓了頓,菜便掉落在身前桌上。
伯母,你,沒事吧?暮光問她。
媽,你怎麽了?
哦,沒,沒事,我去趟洗手間。
她身體微微有些顫抖,手一路上扶著墻壁,腳步稍顯遲緩地走到洗手間,關門,上鎖,眼淚就嘩嘩嘩地流個不停,鏡子前面的一個優雅無比的女人,現在卻哭成一個淚人,她使勁地咬住自己的手指頭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咬得白皙皮膚上浮出一個個重重疊疊,鮮紅鮮紅的牙印,她從手包裏拿出手機,按下那個熟記於心的號碼。
嗶。
很快,電話接通了。
餵,什麽事?那邊傳來他略顯蒼老而沙啞的聲音。
那個,林櫻她…過得怎麽樣?
她很好,你不用擔心。
哦,那就好。她吸了吸鼻子。
你,哭了嗎?
沒有,只是感冒了而已。
你,在那邊要註意身體。
嗯,我知道,就這樣,我還有事,掛了。
嗯。
兩個人,誰都沒有做過任何的挽留,即便心裏面還有許許多多的牽掛,卻還是無比坦然地放手。
這樣,或許是最好的結果,對你,對我,還有她們。曾經她問過他為什麽可以那麽坦然地放手,他如是回答說。
她打開水龍頭,雙手捧了幾把清水,洗去臉上眼淚流過後黏黏的淚痕,再抽出幾張TEMOPO紙巾將凝在臉上的水珠吸幹擦凈,抽出眉筆,打開粉撲,塗上腮紅,旋出淡粉色的口紅,搽上,抿了抿嘴唇,動作幹凈利落而且嫻熟,就像一位幹練的白領而並非一名日日守在家中的家庭主婦。
右手輕輕勾出發帶再重新將頭發挽起。咋一看,哎,還真是跟進門時候那個莊重優雅身著淺紫色旗袍的女人一模一樣,絲毫看不出那期間的差錯。
飯畢,等白幽夢離開之後,暮光走出陽臺外面,打開手機,寫下一條信息----你還好嗎?收信人的電話號碼是他自己一個數字一個數字打上去的,而那一串數字,是他惟一一個願意背下來想要爛熟於心的號碼。
信息發送成功。
放下手機,正面朝下,他的雙瞳滿是期待,嘴角不自覺地彎起一抹淺笑。
遠處,泰晤士河上的雙子塔在夜晚散發著迷人的金黃色光芒,這座城市的狂歡,才剛剛開始。
☆.有我
有我
夏天,校園裏面最好看的風景之一,就是當陽光穿過樹葉的時候,人站在樹下,緩緩地擡手,輕輕地接觸那一道縫隙中落下的光束。
而,剛好,那個人,就站在那顆法國梧桐樹下,白色夏裝襯衫上衣倒數第二課扣子處微張,長腿襯著那條全校公認的猥瑣得要命深藍色窄腳西褲,卻依然美好得不像樣。
我站在小賣部,站在離他幾百米開外的地方,望著他。突然間,有種砰然心動的感覺。
蹦跶!
蹦跶!
蹦跶!
這時候的我,感覺跟這個世界的其他任何人都沒有辦法產生任何其他肢體或者語言上的近距離接觸,就好像,有一層莫可名狀的東西將我厚厚地圍了一層又一層,緊緊地包裹著,將我與這個真實存在著的世界隔絕了起來,除了他。
那個人,眼前人,是例外。
家彥。我嘴巴微張,輕聲喚他。可到了最後,沒有聲音,只有口型。
下一秒鐘,我的雙眼就對上另一雙清冷的眼----白色的眼仁,純黑色的瞳像一根黑色的針的末端,朝我射來。
我下意識地將頭扭過去一邊,雙腿不知怎的就開始往後退。
“是心虛嗎?林櫻?”心臟像擂動的鼓點,我不停地反覆質問著它。
我越退越後,不小心撞到一個人,依舊還是低著頭,狼狽地向他道歉:“實在很抱歉!”然後飛速地越過他,然後很眼瞎地把腦袋瓜子往墻角上磕了一下。
“嗷!痛!”我反射性地擡起手揉搓著左上額頭,“見鬼!”我小聲罵道。
後來的某一瞬間,我感覺體重跟以前稱重時量的體重,等到視線逐漸變得清晰起來,我竟然發現我被公主抱了!!!
“呃……那個……這個……鄒大哥!這樣不好吧?”我一手抵住他的胸部,試圖告訴他我自己也是可以走的,趕緊放我下來吧……
他沒說話,反而把我抱得更緊了些。
爾後冷冷地說了句:“別動。”
☆.球賽
球賽
不再做過多無謂的掙紮,反而將頭抵在他的胸膛,心跳慢慢地平覆下來,仔細地隨著他的步調,一步一步地,走著。
“今晚我打比賽。”他忽然說了句,眼神還是定定地望著前方,沒有看我。
我先是楞了楞,然後問他說:“什麽比賽?”
班賽。
哦。
就哦?
來?
不去。
確定?
放我下來!
答應。
不!
下一秒,我的呼吸一滯。
他的吻,有種不可言喻的霸道,攻城略地,不留餘地。
身體隨著他的呼吸軟在他的懷抱中。
忽然,他停下來,去?
當時的我的大腦已經完全處於停止運作的狀態,應激性反應似的就輕微地點下頭,真的是很輕微的一個小到不能再小的動作啊!!
那天下午5點下課之後,一群黑壓壓的人沖向籃球場,我正常反應就是躲開,看見這麽多人,莫名的感到不適,換句話說,不習慣。
黑壓壓的人群,人群……我不喜歡。
於是我抄小路繞到飯堂準備安安靜靜地吃個晚飯,沒想到手機在我吃到一半的時候,在大腿外側褲袋猛地就是一陣震動。
來電顯示——鄒家彥。
鄒家彥?
在哪裏?質問的口吻毋庸置疑。
飯堂吃飯。
什麽……我話還沒說完那邊就傳來‘嘟’的一聲。
那邊已經秒掐斷電話。
過了一會,在我正低下頭口撕雞腿的時候忽然聽到一陣怪異的喘息聲,擡頭一看,便輕易地對上那張英俊到可以用美麗來形容的臉,好看的深色瞳孔,永遠微微勾起的唇角,額前細碎地零落下幾絲被水打濕模樣的發絲。
鄒,鄒家彥!我右手拿著雞腿,於是很雞腿地把手朝他伸過去,說,那個,餓了吧?要不,雞腿分你一口?
沒想到他竟然抓住我手腕身體側向我這邊,強有力的右手將我的蘿蔔小腿撈起來再次讓我整個人騰空,打橫被他抱了起來。
鄒家彥!我說你不帶這樣的!快放我下來!
去球場。他聲音聽不出絲毫的情緒。
不去!不去!我什麽時候說要去了?
吻你的時候。
‘轟’的一聲,我整個腦袋都要炸開一樣的感覺。回想起那個場景,那個吻。
忘記了處在的正是鄒家彥的懷裏,直接就把腦袋塞進去他臂彎和胸膛架成些許狹窄的空間中。
還無意識地蹭幾蹭……
某人身體一緊,我慢動作停止當前進行的動作。擡頭望了望他。
讓你別動。他聲音沈沈,帶著幾絲沙啞。
好……吧……
在他打橫抱著我向人群走去的時候,那麽多雙眼睛齊刷刷地看著我跟鄒家彥,我悄悄地側頭瞄了眼鄒家彥,他神情依舊,還是那麽自信那麽淡定,可是我不淡定了啊!!我抗議啊!!
——抗議無效,那些投射過來的目光仿佛傳遞著這樣一個信息。
可是,我不喜歡人群啊,或者,更準確地說,我害怕這麽多人,我怕呀,家彥。
於是,我下意識地用手揪緊鄒家彥的衣服,不料,他低頭,目光灼灼,對著我說了句,別怕,有我。說完更用力地將我抱緊。
這個男生,不,更像是一個男人般的非凡氣質,將我逐漸吸引過去他的世界,侵噬般步步淪陷。
而我所不知道的是鄒家彥在最後幾分鐘的時候堅持暫停了比賽,去找我,看他比賽,去看他,比賽。
一直走到籃球架旁,他才把我放下來,面向我,右手掌繞過我左耳按在我後腦勺上,將我的頭強制性一般拉近他的臉,他的唇輕劃過我的左臉落在我耳邊,等我。他說。
隨即轉身回到場上。
時間逐漸到了最後十秒鐘。
三分球!4號!
比賽結束!
我呆呆地看著他站在三分線上將球投出一個完美到極致的拋物線,最後,球穩穩地落入籃筐。那時候的他,背後是大片大片的陽光,似在為他加冕。
第一次,看見他贏球時候勝利的小傲嬌的神情,像一個稚氣未脫的小男孩,剛剛贏得來自媽媽的紅蘋果,第一次看見他臉上露出燦爛得顛倒眾生使全場雌性觀眾為之瘋狂的笑容,那麽溫暖且美好到讓人窒息。
當我的眼睛對上他的那一剎那,他斂了斂笑,然後,牽著陽光,朝我走來。
他,似陽光的寶貝兒子,全身散發著柔和的光的質感,而不是冷冰冰的,面癱。
餓了吧?
咦,這句話似曾相識…
喔,那個…還沒等我說完,他左手手指一鉤將搭在籃球架上的外套隨手搭在左肩後,右手環過我右肩將我往他的位置一攬。
怎麽感覺身邊的這個人最近臉皮厚了不是一點點啊……怎麽老是有事沒事就誘惑我,勾引我,啊!啊!啊!!!我抗議!
我抗議,我小聲在他身旁嘀咕。
抗議無效。他聲音沈沈且不容反駁。
聽到了啊,我是不是弱爆了啊……我問他。
嗯,請你喝雪頂咖啡。
聽到後四個字完全忽略前一個字的我整個人都沸騰了啊!直接雙手環住他的頸項雙腳跳上去熊抱住鄒家彥,好好好!你說的啊!你請客!啊哈哈!!
他停下來,不動,看著我,我這才發現我和他之間的動作是這麽的暧昧。
家彥,一起去外面吃嗎?後面他好友問他。
對啊,對啊,一起去吧!另一個人喊道。
他看著我,再轉頭回應他們,提起右手臂朝他們致意,不了,謝了兄弟!
於是他們便作罷。
不跟大家一起去嗎?我聲音低低地問他,感覺我像是一個做了錯事的人,是阻礙了他和他朋友之間感情的罪人。
人太多。他回答道。
可是…家彥,害怕人群的人明明就是我呀。後面的話我沒敢說出來。
林櫻。他喊道。
嗯?我回過神來。
下來,你、好、重、啊。
啊?哦。我看看他快要扭曲了的表情,立馬松開腿落地,站定,一擡頭,便遇上他柔軟的唇——“別動。”
陽光下,他俯下一米七五的身子,親吻一個一米五四的矮小個子,而那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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