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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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又是這兩個字,簡單明了,然而抗旨不尊的後果就是…按頭前進吧小姐~

嗯,小的遵旨。

走到小區的門口,他忽然對我說,我送你上去吧。

我雙手像雨刷一樣交叉著擺擺,說,其實你不用送我了,我現在都不怎麽怕坐電梯了,你還是趕緊的回去吧,天黑了會有壞人。我當時真的是很嚴肅地跟他說的這句話來著。

撲哧,他笑出來,那麽美好的笑容,我的心都要被這個美好的笑給融化掉了,好帥~我說。

謝謝。

哈哈,你真的好帥,笑起來更帥!像花仙子,不,像花美男一樣!其實我更想說的是,妖孽!快到碗裏來!

好,既然你不需要,那我走了。

嗯,我點頭。帥哥再見!

他轉身就離開了,黑色的背影,烏雲尚未散盡的天空,怎麽,感覺,這兩樣東西,這麽匹配,甚至匹配到了一種不可思議的地步。

我擡頭,再次望向那片陰沈沈的天空----記起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片名叫烏雲背後的幸福線,那麽,我的那條幸福線,現在,又在哪裏呢?

☆.傾聽

傾聽

電梯中間紅色的數字從28樓一直往下走,我眼睛眨都沒眨地望著那上面的數字,心裏一陣一陣的心顫,冷汗一點一點地爬上手心手背,我雙手交握著放在身前貼著肚臍眼的位置,我小聲喃喃道,別緊張,一個人而已,反正以後也要經歷滴,怕什麽,大不了真的那麽倒黴地死在電梯裏面咯,但是我能慫啊!好!現在,進去!

電梯的門緩緩地打開,幾個陌生的人從裏面邁步走出來,我小心翼翼地數著步子往前邁進,電梯裏,只有我一個人,對著四面鏡子,上面清晰地映出我的模樣,前,後,左,有,都是我,數一數,這個密閉的空間裏,就一共有5個我,有五個林櫻,五個人,我走近了一點我前面的鏡子,盯視著上面的我,還是保持著像日本女人那般戰戰兢兢的模樣,再靠近一些,棕黑色的瞳孔在此時顯得格外清晰,我對裏面的人說,,快要到了,準備好鑰匙,檢查周圍沒什麽人之後就馬上開門。好,就是這樣。我手從口袋裏邊掏出鄒家彥之前給我的鑰匙,準備著,攥在手裏面攥緊,心裏不斷地重覆著剛才計劃好了的步驟。

仔細想想,真正到了自己一個人生活的時候,所有的不安都像鬼魅一樣慢慢地纏滿全身,手裏邊沒有一角可以抓得嚴嚴實實的衣角,就好像原本好好地坐在一張旋轉躺椅上,可忽然間,背後的靠墊沒了,消失了,整個身體瞬間被抽空了一樣,人直往後仰,手不停地在空中揮舞著試圖抓住一樣可以抓住而不讓自己落地的東西,而現在,那樣可以被我抓住東西,就是自己,沒錯,我只能自救,只能自己給自己創造只是靠墊沒了我還是可以坐得穩穩當當的安全感。

開門,進了暮光家,阿姨準備好晚飯之後就離開了,雖說商品房的空間感的確沒有普通的幾層民宅一樣來得那麽強烈,只是現在,我一個人在這裏,對著滿桌的飯菜,對著幾張沙發,對著幾盞飯廳亮著的,亮黃色的臺燈,對著一張六人飯桌,我的手扶上門口旁邊的鞋櫃,換上拖鞋,走近飯桌,拉開一張乳白色鋼制的椅子,飯桌上,一雙筷子,一個瓷碗,我想啊,要是此刻我的身邊有暮光,有孤影,有孤月,有譚影,面癱暮辰,若河,有大家,熱熱鬧鬧地一起吃個飯,那該有多好啊…

只不過,這頓晚飯,最後還是由自己一個人完成,第一次吃東西吃得很不爽快,哪裏還有當時一口氣吃四碗飯的興致和胃口,草草地吃了幾口便到浴室洗了個熱水澡,洗了個頭醒醒腦,出到客廳,時鐘的短針就已指向阿拉伯數字7的位置,打開電視機,興趣寥寥,於是開了又關上,覺得無聊就走到陽臺上面吹吹冷風,一擡頭,望著天,沒想到,下過雨之後的夜晚,竟然還有幾顆疏星----

我們曾經

終日游蕩

在故鄉的青山上~~~~~~

熟悉的歌謠傳來,我踱著步子,走進去客廳的玻璃桌上抓起手機,按下接聽鍵,餵,哪位?

林櫻櫻。

頃刻間,聽到熟悉的聲音後的我,那眼淚刷刷刷地就不受控制地流了下來。驀地發覺,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從來不會覺得一個人的時間可以過得像幾個世紀一樣漫長。

我清了清嗓子,說,嗯,哦,是你啊,什麽事?

在我家嗎?

嗯,沒地兒去,暫時在你這窩幾天。

不怕有壞人嗎?一個女孩子。

切!~怕啥,我膽子都快被練成金剛石了。

呵呵,電話那頭傳來幾聲爽朗而熟悉的笑,要把門窗管好啊,別到時候讓小偷進來了,要是真的進來的話,偷了些其他東西都還好,最怕就是你的人身安全。我可擔不起你那個責任啊。

切,姑奶奶學的跆拳道難道都是吃素的嗎?!

就你,還是算了吧。去廚房拿把刀子可能還會管用些。對了,我打過電話給你爸了。

你打給他做什麽?我正色道。

你說跟你爸慪氣也有這麽長時間了,是時候回去了吧,再說了,你也長這麽大了,都快要18的人了,還像個小孩子似的。

我跟他的事,犯不著你管。

孤月她很想你。他說。

聽到他說這話我心裏狠狠地沈了一下,似乎,這麽長時間以來,我一直都很自私地想著自己怎麽怎麽生活,卻完全忘記了孤月的存在了啊…

找個時間回去看看她吧,嗯?

我低下頭,左手的五根手指頭不停地摳著衣服的邊角,嗯。最後我應他一聲,我會的,我說。

家彥他送你回來嗎?他接著問我。

他要是不提這個名字都還好,一提這個名字我就來氣。

一想到今天發生的種種,然後,我提起氣來,把手機放到臉前面,對著電話就喊,我詛咒你啊!!!!!!!~~~~~~然後又快速地把手機放回耳邊,生怕他會就這樣掛掉我的電話。

幹嘛?!你又發什麽神經?!

噢,幸好,他還在。

你是不是寫了一張什麽破東西給了鄒家彥?

哦,是啊。

連我穿什麽SIZE的胸罩都寫上去了?!

以防萬一嘛。

防你個死人頭!怎麽不把我生辰八字都寫上去!

我也想啊,可惜沒找著。

我說,鄒家彥,跟你是什麽關系啊?不許不回答!

內容很簡單,我們兩家人算是世交,從小跟他一起長大,一起讀書,後來兩個人因為在學校打架,把人家給打殘了,所以,後來我們倆就被開除了,我轉學到你們學校,他後來就跟他媽媽去了美國讀書,現在回來國內念書。

他怎麽不好好在國外混日子反倒要回國了呢?腦子壞掉了吧?

這個事情我也不太清楚,你問那麽多幹嘛?不會看上人家了吧?

就隨便問問,突然間出現個活生生的人在我身邊我就好奇來著。我說。

嗯,我想你了。

呃,怎麽突然間講這個。

我頓了一下,咽了幾坨口水,慢慢地擠出倆字兒,我也…算了,還是不說了。

你也?什麽?說!

媽的,說不出來,怪死了,眼睛上下左右地沒命地轉著,我想啊,想啊,想破了腦袋,說,我也,也…。野炊去了,今天中午啊,跟鄒家彥一起野炊去了,呵呵,野炊,懂吧?

哦,野炊是吧,我還以為你想說你也想我呢,白高興了一陣。

額呵呵,想太多了,我還巴不得你出國深造呢。好違心的一句話,是捂著心臟說的。

接下來,就是沈默。

他應該是在室外打的電話,風呼呼地吹著,穿過聽筒傳到我耳畔。

林櫻櫻,你在聽嗎?他突然說話,打破這份尷尬的寧靜。

我說,嗯,我在聽。

那好,那你早點睡吧,晚安。

晚安。

後來想想,改了前面的字,暮光,午安。

他與我所在的時間和空間,在他下飛機的那一刻,都不一樣了啊。

掛掉電話,我在鍵盤上怕自己後悔就飛快地敲下幾個字----

我明天回趟家。

收信人,老頭子。

然後手臂交疊著用下巴抵著,趴在欄桿上深深地吐出一口氣。在這座城市裏,這棟樓的不遠處,最不安分的就是馬路上疾馳而過的汽車,或者是荷爾蒙分泌旺盛的青少年騎著的轟轟響的改裝摩托車,可今晚,卻正因為有了這些夜不停息的車聲,才讓我得以安心入眠----還好,原來還有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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