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我表現得和往常沒什麽不同。

雖然表面上還是一副冰冷嚴肅的樣子，但從夏桐頻頻投向我的疑惑目光來看，她已經失常了。大概是因為我的淡定，而使她開始懷疑昨晚那些事情的真實性了吧。

我一把把公交車的窗戶拉開，清涼的風灌進來。

回去之後的第二天，我收到了夏桐發來的簡訊。

“有空談談麽？”

這個傻瓜按捺不住了麽，我把玩著手機，卻沒有回覆她。

想了好一會兒，我出了門，徑直朝夏桐宿舍趕過去。站在她的窗外，我撥通了她的電話。

不多久，她就接通了。

事實上，我透過玻璃窗，將她激動地抓起手機，猶豫了好一會兒的過程全都看得清清楚楚。

“餵，是你出來，還是我爬進你宿舍？”我笑著說，接下來，看見她轉過臉看向窗外，目光和我的交織在一起。

她抿著唇，皺眉看著我。看起來有些生氣，又有些委屈的樣子。

“乖，別生氣好麽，我會心疼。”我輕聲說。

聲音經由電波傳到她耳邊，我看見她眉頭皺得更深，不多久又舒展開。掛了電話，走到窗邊拉開窗子，直接踩在窗框上就打算往外跳。

我連忙跑過去，伸手接住她，把她攬進自己懷裏。

“不疼了？”我輕撫她的背脊，深深吸了口氣，鼻間全是她的味道，“你說一句，我爬進去就好了。生理期不是不能劇烈運動麽，難道這種事情還要我教你？”

她任由我抱著她，卻沒有回抱我，臉深深地埋在我肩側。

“生氣了？”我貼在她耳邊輕聲問，有些無奈地笑了，“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一遍又一遍地向她道歉。

直到她擡起手，輕輕圈在我的腰間才停下。

“原諒我好不好，”我知道她已經原諒我了，但我就是想哄著她，全世界我也只想哄她一個，“我再也不會不給你解釋就走開，以後都會好好陪在你身邊，桐桐，原諒我。”

我知道她已經心軟了，他和我是一樣的。

我退開一些看著她，低頭湊近舔了舔她的嘴唇，然後睜眼觀察她的反應。

她看起來有點緊張，眼睛濕濕的。

我又貼了上去，含住她的下唇，輕柔地吮吸□□。松開，又含住。

她動情了，隨著我的動作，配合我把這個吻拉長，越加深入。

直到我們兩個的呼吸都開始混亂才匆匆結束這個吻。

好想要，好想把她扔到床上吃幹抹凈，把她變成我的，無論身心都烙印上屬於我的痕跡。讓她永永遠遠屬於我，只屬於我。

“你不解釋嗎？”她又皺起了眉頭，面色還有些紅潤。

我擡手撫在她眉間，將褶皺撫平。

“你生氣我會心疼的，你要聽什麽我都告訴你，好不好？”

她看著我，然後乖巧地點了點頭。

“桐桐，我喜歡你，一直都喜歡你。”我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帶到附近的亭子裏坐下，讓她側坐在我的腿上。我知道這樣的動作實在是很膩歪的，但我忍不住。坦誠之後的每一分每一秒，我都想用最親密的姿勢和她待在一起。

“從你五歲那年，或許你從來沒有註意過，但我和你，從小學開始就是校友了。”

聽見我的話，她看起來好像有些驚訝的樣子。

沒心沒肺的丫頭，我在她的嘴唇上輕嘬一口，然後才繼續說下去。

“論壇裏和你私聊的人是我，給你分享殺人方法的也是我。”

我不想騙她，與其被她過後知道而因此生氣，不如全部都告訴她好了。

她看起來並沒有生氣的樣子，平靜地看著我。

“你為了我，殺掉尤佳的事情我也知道。”

“你……不怕？”她低垂著眼眸，沒有看我。

我忍不住笑了，她居然我會因此害怕她？

“怎麽會害怕，我愛死你這幅為我爭風吃醋的樣子了。”我寵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

她有些詫異地看著我，沒有說話。

“我和你是一樣的。”我深深看著她，手指撫過她臉頰的輪廓。

她看著我，然後主動摟著我的脖子，低頭吻了我。

“永遠和我在一起好麽，桐桐。不要離開我，不要拋棄我。無論去到哪裏，我都要和你一起。即便是地獄……”

“也一起，”她睜開眼，接上我的話，看向我的眸熠熠生輝，流轉著燦爛的光彩。

好啊，永遠在一起吧——

兩天過後，是張揚女朋友的生日，張揚在ktv開了包廂邀請了不少朋友去慶祝。

程源也在其中，我和夏桐都沒有將戀情公布出去。在大家的印象裏，程源才和夏桐分手，葉朝和陳安陵有發展的可能性。

我提前給陳安陵發了短信，邀請他和我一起參加聚會。

她同意了，不論做什麽，只要我主動邀請她她都會答應。

晚上，我找了個借口沒去參加活動，守在ktv附近的酒吧裏。

一直到將近11點，我才看見程源和陳安陵相互攙扶著出來。

很好，我是刻意把陳安陵叫出來的，方便夏桐和我一起動手，我知道她也一直等著時機，所以我幫她制造好了。

一路上我都遠遠地跟著，他們應該喝了不少酒。情場失意的男女那麽容易湊在一起，相互安慰相互舔舐對方身上的傷口。

將陳安陵送到女生宿舍樓下，程源才朝男生宿舍的方向走。

瞥了一眼女生宿舍黑漆漆的樓棟，陳安陵動作不大利索地掏出門卡，門卻沒開。在她忙著翻找門卡的時候，程源已經悶頭走遠了。

我淡淡笑了笑，大概知道夏桐已經做好準備了。於是多管她這邊的情況，走進陰影中尾隨程源，等到他抄近道走到男生宿舍背後的黑暗中，我用木棍敲在他的後頸，把他敲暈後，灌了分量很足的安眠藥裝進麻袋裏，扔到附近的垃圾場裏，然後回了自己宿舍。

帶上提前準備好的啤酒，和室友吹了幾瓶酒聊聊天就上了床休息。

到了後半夜，我悄悄從床上爬起來，溜出寢室。

此時學校裏已經基本沒人了，學校內部有個附屬中學，裏邊有一棟廢棄的化學實驗室，我把程源拖到了那兒。在最隱蔽的房間裏，把他綁在椅子上。

這一路的拖拽，磕磕碰碰造成了不少小傷，他很快就醒了過來。

“葉朝？”他醒來之後看了我一眼，似乎並不吃驚的樣子，四下環顧了一圈，平靜開口，“這哪兒？”

他的冷靜讓我有幾分詫異，我冷冷看著他沒有回答他。

“你要殺我？”見我並不回答，他低低笑了一聲，“因為夏桐對麽？你喜歡她，喜歡了很久很久，13年那麽久？”

聽到他的這些話，我更加詫異，瞇起眼睛看向他。

“你知道多少？”

“大部分都知道吧，”他扭了扭脖子，我給他綁的姿勢可能不大舒服，“你知道嗎，葉朝。我要是是你，我會提前把夏桐身邊，還有自己身邊的人全部查得清清楚楚，絕不漏一絲破綻！”他說完這些看了我一眼，笑了笑又繼續。

“你知道嗎，姜瑜，就是夏桐的室友，她的原名並不叫姜瑜哦！即使告訴你她的原名你大概也不會記得，但是她知道的哦，你從小就開始脅迫夏桐身邊的人不許接近夏桐。”可能是嗓子幹了，他頓了一會兒才繼續，“後來她的父母離異了，跟著母親去了另一座城市，我就是在那裏認識的她。然後和我一起來了這所大學。”

“她認出了夏桐，然後想方設法查了我們兩是麽？”

“沒錯！”程源點點頭，臉上一直帶著讓我覺得很不爽的笑容，“很早的時候，姜瑜就曾經問過我，想不想把別人精心花了十多年做的計劃破壞掉！那時候我不懂她說的是什麽，前兩天宿營回來，她全都告訴我了。”

“葉朝，說實話我很佩服你。可是，如果你今天在這裏殺了我，那你也別想好好跟夏桐在一起，姜瑜會把一切都告訴她的，你覺得她會原諒你把她變成現在這樣？她和你不一樣，她原本是個正常人，她曾經因此痛苦！那是你不懂的難捱和悲傷！”

我沈默，我確實不確定夏桐會不會因此怪我。

“那我會把姜瑜也殺了。”

“你別低估那個女人哦，夏桐殺掉尤佳這件事，她手上有證據的哦！夏桐，那晚沒回宿舍對吧？哈哈，”他大笑了兩聲，“就算夏桐不介意，也沒關系哦！姜瑜會殺了她的，因為啊，姜瑜她，最喜歡破壞別人的計劃，看別人失望難過的樣子了呢！”

我瞇起眼睛看著他，手掌不自主地攥緊。

“今晚夏桐會對陳安陵下手對吧？她現在應該已經得手了，陳安陵應該已經死了。不過，殺死陳安陵的夏桐啊，現在在姜瑜的手裏哦！”

“不信，你打電話求證一下？”

他居然都知道，我和夏桐的計劃。

那麽今晚，他只是假裝被我控制，然後給姜瑜制造機會抓住夏桐麽！

那麽，夏桐現在正身處險境麽！

打電話求證——

我掏出手機，找到夏桐的號碼撥了過去。

頻率穩固的嘟嘟聲響了好久，我的心一點點懸起來，身體因為緊張不由自主顫動起來。

手掌緊握成拳，咬著牙關。

我可以接受夏桐討厭我，但不能接受她被殺死。

如果她不在這個世界了，那麽我也會選擇死亡。

電話那頭終於接通，一片沈默。

我咽了口口水，艱難開口。

“桐桐？”

電話那頭還是一陣沈默……

我只感覺眼前的一切都開始變得模糊。

“不是哦，是姜瑜哦——”

“你在哪裏，不說的話，我就把夏桐殺掉！”

於是，我把我所在的地址告訴了她。

“怎麽樣，我說過的吧？你輸了，葉朝，你輸慘了！”程源大聲地笑著，滿滿是對我的嘲笑。

我找了塊布塞住他的嘴巴，靜靜等著姜瑜。

心若死灰之時，她來了，輕輕將門推開，對我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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