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夏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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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著天還沒亮,我爬窗戶進了就在一樓的宿舍。

唯一的舍友還沒醒,為了行動方便,我在昨晚請她喝的咖啡裏摻了安眠藥。

我脫下身上被汗水打濕的衣服,擦拭了一下身體換上運動裝,然後出門。

我來到這所學校,第一次見到他的這一天,即是我陷入深淵的起始。

每一個白天,我都在人群中搜索他的身影,走遍任何他可能會去的地方。

每一個夜晚,他都出現在我的夢裏。

夢境裏那糾纏在一起的肢體,表現出我對他的極度渴望。

夢醒時卻只剩呼吸沈重,身體發熱的我。

伴隨著無數次的興奮又失落,我的睡眠質量開始急劇下降。徹夜輾轉無法入眠,腦子裏想的全部是那張臉,身體燥熱不堪,被一種無力的空虛占據。

無法忍受自己這樣的狀態,於是我開始晨跑。

漸漸地,晨跑成為了我的生活習慣。

尤其在某一次,我看見他竟然會早起打籃球,就在操場邊。

每一次從他附近經過,內心都會升騰起一種無比滿足和興奮的情緒。

只要再跑四百米,就又能夠從他身邊經過一次了。

懷著這樣的期許,我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在快接近他時又緩緩放慢。

就這樣,每一天清晨都把自己折騰得筋疲力盡的。

那種遠離之後又努力靠近所帶來的愉悅感支撐著我,讓我有源源不斷的動力,給我的內心帶來了極大的滿足感。

今天早晨他也在籃球場上練習籃球,我像往常一樣,在操場邊緣先試著拉伸肌肉做了準備工作之後,進入跑道,開始今天這一場甜蜜又愉快的約會。

他今天穿的是那套黑底紫邊的球服,是他們班統一定制的。

他還有好幾套別種樣式的球服,我都清清楚楚。

從他附近經過的時候,我如往常挺直了背脊,保持自然狀態直視前方。

但,前面是什麽景象根本不會在我的腦子裏反映出來,又或者是因為我根本沒有註意到。因為我所有的心神都集中在可以瞥見他的餘光裏。我可以憑借自己敏銳的感覺,感知他是否把目光投向過我。

雖然過後眼睛會疼,但有什麽關系呢?

只要能看見他,這點疼痛是完全可以忽略的啊。

一圈之後,我開始加快腳步,向著能夠再次接近他的第二圈……

第三圈,

第四圈,

第五圈

……

我每天會跑多少圈取決於他會在籃球場待多久,有時候十圈不到就結束,有時候會跑到二十圈以上。

第六圈的時候,從他們那個場子裏飛出的籃球砸在我的後肩,我捂著肩膀慢慢停下腳步,沒有回頭,而是看著地面上越滾越遠的籃球。

“不好意思!”

不是他的聲音,我轉過頭,看見他叉腰站著,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就像看著不認識的人。

從場子裏跑出來撿球的男孩閃爍著眼神看了我一眼,撈起球轉身就跑。

“沒關系。”我聽見自己冷淡的聲音。

唔,我竟然回覆了那個男生。如果是一般情況,我根本不會理會。最正常的情況,應該是我會放慢腳步走兩步,然後繼續向前跑,完全不會理會他們。

今天的異常,或許是因為,他在附近的緣故。

只要遇上他,我就會變得不大正常。

我一直都知道在別人的眼裏我是怎樣的存在。

高冷寡言和周邊的熱鬧世界格格不入——

而且他們所認為的我的高冷,不是高貴冷艷,而是高傲冷漠。

確實如此,我不否認,而且擅自把冷漠修改成冷血兩個字。

除了他,其他人我從來就沒有看進眼裏。

在看見他的第一眼,我就確信他和我是一類人。

控制不住自己,想要靠近他。

我的腦子被他剛才那副淡漠的樣子所占據,那不帶一絲溫度的目光,微皺的眉頭。

冷冽的殘忍,就好像從來不認識我一樣。

哈哈,我控制不住自己,唇角上揚。

他越是這樣冷漠,我就越想占有他,將他禁錮在我身邊。

和我一起看日出日落,情緒因我起跌。

他今天結束得很早,因為他一二節有課。

他的課程安排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每一天,哪幾節有課,在哪棟教學樓,在哪個教室,我全部都清清楚楚。

在他走後,我又多跑了一圈才離開,防止被別人看出我的小心思。

回到宿舍,我的舍友還是沒有醒。

她本來就很能睡,我開始想是不是我昨天加的安眠藥劑量太多。

不過,和我沒關系。

於是我拿了換洗衣服進衛生間洗澡,溫熱的水從花灑裏噴出流過我運動後散發著高溫的皮膚,在指尖形成一股股水流滴下。

這樣令人感覺舒適的溫度,讓我想起昨晚隔著手套感受到的血液的溫度。

唔,尤佳家裏的那些東西會在什麽時候被發現呢。

我堅信自己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所以絲毫不擔心。

將身體的每一個角落都清洗得幹幹凈凈之後,我裹著浴巾從浴室出來。把換下的衣服扔進桶裏,倒上溫水和洗衣液浸泡著。

“你跑完步啦?”室友醒了,正坐在床上揉眼睛。

“恩。”我淡淡應了她一聲。

畢竟要在一起住上很久,我對她雖然不熱情,但也不會像對別人那樣過於冷淡。

“去上課嗎?”她根本還是一副睜不開眼的狀態。

“不去。”我果斷地回答。

今天的課程都在二教,而他的都在五教。根本沒有相遇的機會,於是我決定今天在宿舍補覺,連夜完成了那麽大一副作品消耗了我不少精力。

“恩,那我也不去了。”說完,她又倒回到床上。

我吹幹頭發之後也躺上了床。

或許是因為太累,所以今天都沒怎麽感覺到自己究竟做了什麽夢。

醒來居然已經是下午四點了。

擡頭一看,室友已經不在了。

我在床上坐了一會兒,拿起手機查看了一下各種消息,然後下床把今天換下的衣服全部洗幹凈,晾了出去。

處理好這一切後,我才出門吃飯。

去的是他最常去的第一食堂,卻沒有在那裏看見他的身影。

吃完晚飯後,我去操場附近散了會兒布,離開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快到宿舍的時候,看見我那棟樓下聚集了不少人,吵吵鬧鬧地大概是表白喊樓,地上是用蠟燭擺出的愛心。

真俗氣。

我冷著臉想要從一邊直接走過,卻驚訝地聽見人群裏有人開始喊我的名字。

我沒有停下腳步,甚至沒有把目光投註過去。

可是,他們迅速地圍在了我的前面,將我的去路擋住。人群中有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子被推向我這邊,他站到我面前之前,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夏桐,做我女朋友吧。”他直直對上我冷冰冰的目光,絲毫沒有像別人那樣躲避。

我皺起了眉頭,因為說不出的厭惡。

我不想聽見除了他以外的任何人對我說這種話。

周邊的人開始起哄。

我知道,大部分人來這裏不是為了幫他,而僅僅是想要看看他們眼裏高傲又自大的我會怎樣處理這樣的告白。

我沒有說話,就這麽靜靜地看著他,眉頭越皺越深。

或許是習慣了註視某個人,所以當他出現在身邊時,心裏竟然會有奇妙的感應。

我朝右邊望去,真的看見了他的身影。

和一個女孩,並肩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腦子裏的情緒根本談不上是嫉妒或者憤怒,在他身邊出現的女孩並不多,全部殺掉就可以了,就像刻意接近他的尤佳。

於是我默默記下她的樣貌,居然立刻開始謀劃著可以用怎樣的方式除掉她。

當腦子裏想到她血肉模糊的樣子時,我笑了。

人群裏突然有人大喊:“夏桐笑了,夏桐居然笑了,她一定是答應了!”

什麽?

下一刻,眼前的男孩就把我擁進他的懷裏。他的體溫隔著層層布料,傳送到我的身體。

憤怒而惡心的情緒讓我身體輕微開始顫抖,我側過臉去看人群以外的他。

大概是被人群的歡呼聲所吸引,他也在朝我們這邊看。

視線停留在我這邊,先看了看抱著我的這個男人,然後看了看我。

仍舊是面無表情,對這樣的告白根本不感興趣的樣子。

唔,真是過分啊!

還有,這個男人究竟要抱著我抱到什麽什麽時候?

我已經快控制不住自己想要一刀捅死他的沖動了!

我配合著他,直到周圍所有人都離開。

“夏桐,我好開心啊。”他居然又傾身環住我,在我耳邊呢喃。

“放開我。”我已經沒有耐心陪他玩了,我要上樓了。

於是在他順從地放開我之後,我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刷了門卡進入宿舍大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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