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大結局(一)

關燈
翌日,西涼京郊,送君亭。

兩輛華麗的馬車,一前一後停在道路一旁。

西延睿一襲月牙白錦袍,芝蘭玉樹端坐馬上,溫潤如玉的模樣,仿若一塊上好的羊脂玉。自懷中取出一件物事兒塞給淩言,西延睿聲音低沈:“這個日後也許能幫到你。”

淩言一楞,手中的東西溫涼,帶著男子身上的體溫,想來是一直貼身攜帶。

將東西放回西延睿手中,淩言神情肅穆:“你身為一國太子也不容易,我既然同意帶著許兒去南楚,我便想好了一切可能。”

西延睿瞥了一眼慵懶的躺在前面一輛馬車頂上閉目養神的南宮昕,再次將東西塞回淩言手中,低聲道:“不知為何,我這幾日心裏一直有些不安。我想來想去,除了你,我真的想不出有什麽事能讓我不安至此。這東西你帶上,到了南楚後,一切小心。”

看著眼前溫潤如玉的男子,看著那張完全看不出絲毫熟悉感的臉,沈默良久,淩言點了點頭,將東西收好放在懷中:“皇兄的話我都記住了。”

西延睿點了點頭:“我去跟他說幾句話。”

淩言點頭,打馬到了後面一輛馬車旁,隨後輕輕一躍,穩穩落在車轅上。

西延睿打馬到南宮昕的馬車旁,微微仰頭看著車頂上的南宮昕,聲音溫潤:“昕太子,一路保重!”

南宮昕淡然一笑:“保重!”

西延睿站在路旁,淩言的馬車經過時,西延睿眼眸深邃,看著車轅上的淩言:“一路保重!”

淩言的眼眸亦是深邃無比,無聲點了點頭後躬身進了馬車。

寬敞的馬車內鋪了幾層錦被,霍許被放置在正中位置,眉眼寧靜安好。

淩言坐在馬車內靠著車壁出神,眼前不由自主的浮現以前幾人一起在馬車上嬉笑打鬧的日子。

那個時候的她,會喜會怒,會笑會鬧,一點都不像現在這般,安靜的讓他害怕。

但願,南楚之行,一切順利。

半月後。

南楚王宮,長信宮內。

風九將淩言一行帶至偏殿,躬身道:“淩閣主,我家太子說請你們先在此歇息,待明日他稟明王上,再為幾位接風洗塵。”

淩言淡淡的看了一眼殿內布置,擺了擺手:“請轉告你們太子,不用安排接風洗塵了,若沒有其他問題,明日便帶永寧去天池吧。”

風九一楞,應了聲“是”後轉身離開。

看著風九的身影走遠,成一和木錄對視一眼後方上前一步對淩言道:“主子,天池歷來是南楚王室重兵把守的地方,昕太子雖是儲君,卻終歸不是皇帝,當真能帶王妃進去嗎?”

淩言搖了搖頭,抱著霍許進了寢殿:“既來之則安之。不過你們依然不可忘了尋人。”

成一和木錄對視一眼,齊齊點頭:“是。”

翌日傍晚,南楚都城以南五十裏處的玉雪山腳下,南宮昕翻身下馬,走到淩言身旁朝淩言伸手:“天池乃我南楚王室重地,外人不可擅入,淩閣主將人給我吧。”

“主子!不可——”木錄驚呼出聲。

“放肆!”

淩言冷冷的打斷木錄的話,抱著霍許的手緩緩收緊,良久,方將懷中沈睡的女子放到南宮昕手上,聲音沙啞:“我將許兒交給昕太子了。”

將懷裏的女子抱穩,南宮昕面容鎮靜的點了點頭,隨後足尖輕點,抱著霍許穩穩落在馬上,最後在眾人的視線中,緩緩打馬上山。

淩言等人皆目送著二人上山,直到那冰藍色的袍子和淡藍色的衣衫融成一抹小點兒,淩言依然是遠眺的姿態。

成一打馬到淩言身旁,目露不解:“主子,咱雖然不能光明正大的進去,但咱可以偷偷跟進去啊。”

淩言淡淡的看了一眼成一:“沒有用的。天池不比別的地方。南楚環境濕熱,常年瘴氣彌漫,天池是唯一一個山頂常年積雪覆蓋且沒有瘴氣的地方,一直被南楚人視作福地,並被傳的神乎其神,一直被南楚王室所占據,歷來派重兵把守。何況玉雪山山頂周年積雪覆蓋,上山的路只有一條,你我都不是神,怎麽能在不驚擾一人的情況下到達山頂?以前倒也就算了,如今南宮昕進去了,我們能想到的方法你覺得他想不到?會任由你在這地方來去自如?”

成一一噎,撓了撓耳朵後退到一旁。

淩言淡淡的掃了一眼周圍,隨後一步一步往馬車上走去。

成一和木錄一楞,立即點頭應“是”。

兩個時辰後,南宮昕抱著霍許站在天池旁,看著一眼見底的池水微微出神。

世人都認為天池乃是至寒之地,實則大錯特錯。玉雪山山頂確實常年積雪覆蓋,但山頂內天然形成的天池之水卻十分神奇。

按說正常的水都是一個溫度,但這天池之水,卻越往裏越熱,越往外,水卻越涼,甚至有一些冰寒刺骨的感覺。

掃視了一眼周圍,南宮昕嘴角輕揚。將霍許小心翼翼的放在水邊的小船內,南宮昕伸手,奮力將小船往中心一推。

小船受力,晃晃悠悠的往池中心飄去。南宮昕不覺綻開一抹笑意,隨後足尖輕點,輕飄飄的落在船頭。

刺骨的寒風讓南宮昕打了個寒戰,看了一眼船內女子瑩白的面色,南宮昕吸了口氣,取過槳奮力往中心劃去。

山腳下,夜色正濃,蟲鳴陣陣,淩言一襲白衣如水,靜靜坐在車轅上,望著玉雪山頂的方向,宛如一座雕像。

馬車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上,木錄拍了拍成一的肩,壓低聲音:“你在這好好守著主子。”

成一一楞,轉頭看著木錄:“你去幹嘛?”

木錄有些無語:“當然是替主子上山去看著王妃了。”

成一再次楞了楞,看著木錄有些猶豫:“可是主子——”

“蠢,主子從一個時辰前就一直坐在那看著山頂,哪有空看我們?聽我的,你在這守著就成,我快去快回。”木錄打斷成一的話,隨後縱身一躍,消失在夜色下。

看了一眼消失在黑夜下的木錄,成一扁了扁嘴,隨後轉過頭看著一直一動不動的淩言。

話說木錄一路輕而易舉的上了半山腰,眼看著就到了積雪覆蓋的界限處,眼前白影一閃,四名身著白衣的男子面無表情的飄落在木錄跟前,其中一名聲音冰冷如這玉雪山的雪:“閣下請回。”

木錄看了看前面的還有還有十幾丈的山頂,“哼”了,轉身往山下走去。

木錄一路懨懨的到了山腳下,看了一眼夜色下那一抹並未變換姿勢的淩言,木錄眨了眨眼,緩緩走過去。

一會後,木錄扶著淩言進了馬車,隨後便出來坐在車轅上漆黑的眼眸中盛滿了激動。

一連半月,日日如此。

淩言天天坐在車轅上看著山頂方向,只偶爾進入馬車內休息一會。

木錄和成一日日守在一旁,小心翼翼的伺候著主子。

這一日,淩言依然坐在車轅上看著山頂,成一和木錄肩並肩靠在大樹地下,望著不遠處的淩言開啟話題:“今天是第十六天了吧?”

木錄搖了搖頭:“不,加上在西涼和路上,一共七十九天。”

成一點了點頭,剛要說話,雙眼突然瞪大:“你說七十九天了?”

木錄茫然的點了點頭:“是啊,怎麽了?”

成一震驚的看著木錄:“也就是說,還剩三天,若三天內王妃沒有醒來……”

木錄眨了眨眼,瞟了一眼已經成為雕塑的淩言,好久說不出話:“那……那……那主子……”

成一擔憂的看了一眼玉雪山頂,呢喃:“不會的,王妃一定會醒來的。”

玉雪山頂,南宮昕熟練的撕開手腕上的錦帕,用刀子在手腕處狠狠一劃,鮮血立即擁擠著流了出來。

南宮昕咬了咬牙,另一只手艱難的扶起霍許,將流血的手腕伸到霍許嘴邊。

有濕熱的液體流入霍許口中,再順著霍許蒼白的嘴唇流出來,分外淒厲。

南宮昕心底隱隱有些焦躁,半個月放了五次血,他身體虛弱的很,眼前甚至時常出現幻覺,總感覺有一抹白影在周圍晃蕩。

想到三天後是最後一次,南宮昕隱隱放了心。

現代,冰冷的病房裏。

女子的面色慘白,嘴唇幹裂,手指纏滿了紗布,手腕上正打著點滴。

女子身旁,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正靠在病床旁瞌睡,病床旁的一條哈士奇前腳爬上了病床,不停伸出舌頭在女子蒼白的臉頰上舔著。

“唔……小白你走開……”

霍許艱難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正伸長了舌頭舔自己的臉的哈士奇。

霍許眨了眨眼,剛想說小白怎麽長得那麽像她的默默了,可是笑意還未揚起,眼角瞥見周圍刺眼的白色——

霍許驚恐的看著自己身處的地方,很久很久,她想到一個讓她無法接受的可能……

身邊的男人一頭短發,熟悉剛硬的側臉告訴霍許,這個人……是淩墨。

霍許擡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手,絕望地發現,眼前的這雙手,纏滿了紗布,似乎……似乎……是分娩時有人用東西紮她的手指?

盡管霍許的動作很輕微,但依然驚醒了旁邊的男人。

淩墨揉了揉眼睛,看著床上的女子驚喜的道:“許兒你醒了?可有不舒服?”

霍許茫然的搖了搖頭。

淩墨激動不已,情不自禁抱住霍許:“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霍許一驚,下意識伸手推開淩墨,脫口而出:“你先出去,我想一個人靜靜。”

淩墨一楞,好看的眉微蹙:“許兒你以後再也不許這麽傻,知不知道,你若有事——”

“出去!”霍許聲音冰冷,偏過頭看都不看淩墨。

要說的話被打斷,淩墨眨了眨眼:“許兒你怎麽了?”

“我說你現在給我出去!”腦子裏嗡嗡作響的霍許幾乎是吼著將這句話喊出來的。

淩墨看著周身散發著冰冷氣息的霍許,震驚的半天說不出話來:“許兒……你……你怎麽了……”

霍許楞了楞,張了張嘴,卻說不出半個字。

她現在在做夢,還是在那個地方的一切是夢?

誰來告訴她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她……是誰?為什麽會再次回到這個地方?那個地方的她,是不是死了?

她記得,君淩墨當了皇帝,在信上說他就要回來了,她記得自己說會等他回來。

可是……霍許緩緩看了一眼周圍的情景,有一絲悵然和酸澀,到底什麽是夢,什麽是真實啊!

眼淚,無聲無息的滑落,順著霍許的臉頰,緩緩滴落在病床上。

淩墨震驚的看著霍許失魂落魄的模樣,驚慌的語無倫次:“許兒,你到底怎麽了?”

霍許沒有說話,任淩墨抱著自己的肩不住的搖晃,她都無動於衷。直到病房門被推開,一個中年婦女抱著一個孩子進了病房。

霍許一楞,看著病房門口的中年婦女,隨後將目光移向女人手中的孩子。

淩墨神色稍微鎮定了一些,看著門口的女人叫了一聲“媽”。

女人點了點頭,抱著孩子進來:“小許啊,逸兒找媽媽了。”

霍許好奇的看了一眼女人懷裏的小孩,震驚不已——

這……一個剛出生的小孩……怎麽可能這麽大?

------題外話------

那什麽,通宵趕結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